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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徒弟太爱我兰茵萧寂全局

千江不留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比我好看些?某并不这么认为。”那人依然笑的和煦,却仿佛有意惩罚兰茵一般,推给她一只酒杯后不由分说地抬手为她斟满一杯酒。晶莹的酒水晃荡在杯口,映出兰茵轻蹙的眉头。看来戳到他痛脚了。这人比想象中的更在乎别人对他容貌的评价。缓缓转动杯口,兰茵直直盯着男子的双眼。看来这酒不喝也得喝了。僵持片刻后见男子始终不愿让步,兰茵只好仰起脖子,将温热的酒水送入肚中。酒,的确是好酒,喉间全然不觉得辛辣,入口触感温柔绵长,咽下去后竟还带着甘美的回香。这便是涂山最好的酒么?不过这酒本该是凉的才对。“有话直说吧。阁下到底有没有见过他?”男子用灵力好心帮她温酒,兰茵却不敢领情。她快速切入话题,打算争取以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让人不适的交流。“婴,某单名一个婴字。”...

主角:兰茵萧寂   更新:2025-01-10 14: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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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兰茵萧寂的其他类型小说《疯批徒弟太爱我兰茵萧寂全局》,由网络作家“千江不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比我好看些?某并不这么认为。”那人依然笑的和煦,却仿佛有意惩罚兰茵一般,推给她一只酒杯后不由分说地抬手为她斟满一杯酒。晶莹的酒水晃荡在杯口,映出兰茵轻蹙的眉头。看来戳到他痛脚了。这人比想象中的更在乎别人对他容貌的评价。缓缓转动杯口,兰茵直直盯着男子的双眼。看来这酒不喝也得喝了。僵持片刻后见男子始终不愿让步,兰茵只好仰起脖子,将温热的酒水送入肚中。酒,的确是好酒,喉间全然不觉得辛辣,入口触感温柔绵长,咽下去后竟还带着甘美的回香。这便是涂山最好的酒么?不过这酒本该是凉的才对。“有话直说吧。阁下到底有没有见过他?”男子用灵力好心帮她温酒,兰茵却不敢领情。她快速切入话题,打算争取以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让人不适的交流。“婴,某单名一个婴字。”...

《疯批徒弟太爱我兰茵萧寂全局》精彩片段


“比我好看些?某并不这么认为。”

那人依然笑的和煦,却仿佛有意惩罚兰茵一般,推给她一只酒杯后不由分说地抬手为她斟满一杯酒。

晶莹的酒水晃荡在杯口,映出兰茵轻蹙的眉头。

看来戳到他痛脚了。

这人比想象中的更在乎别人对他容貌的评价。

缓缓转动杯口,兰茵直直盯着男子的双眼。

看来这酒不喝也得喝了。

僵持片刻后见男子始终不愿让步,兰茵只好仰起脖子,将温热的酒水送入肚中。

酒,的确是好酒,喉间全然不觉得辛辣,入口触感温柔绵长,咽下去后竟还带着甘美的回香。

这便是涂山最好的酒么?

不过这酒本该是凉的才对。

“有话直说吧。阁下到底有没有见过他?”男子用灵力好心帮她温酒,兰茵却不敢领情。她快速切入话题,打算争取以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让人不适的交流。

“婴,某单名一个婴字。”那人答非所问。

兰茵望着那双的确漂亮的眼睛,知道这样的人若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必然不会给出她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只能耐着性子道:“兰茵。”

终于对面叫“婴”的男人勾起唇角,似是而非的盯着兰茵的眼睛道:“你要找的是仙界云珩天君?”

“我从没说过我要找的人是他。”

“可兰姑娘形容的很仔细,而且……”那人脸上的笑意淡淡地,“我这人过目不忘,况且,只要是你说过的,我都会记得。”

这句话?!

兰茵心跳漏了一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这么快听到一句如此相似的话,而且还是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口中。

深吸一口气,兰茵望向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阁下认识云珩?”

“并非。”

男人饮尽杯中酒,“对于一介山野莽夫而言,想知晓云珩天君这样的仙界翘楚是何样貌只能从一些说书人和话本里听来看来。当然,若旁人想有幸想听得这些,至少还得跟婴一样走运才行。”

“走运?”兰茵收回目光望向男人,“是因为你遇到了我这样一个对谁都有足够有耐心的人?”

“不。”那人竖起手指晃晃,“是因为我不仅见到了云珩天君本人,还在今日有幸得见巡夜宫的大名鼎鼎关门弟子,兰姑娘。”

“怎么?你也是从话本和说书人口中知道我的?”兰茵回怼。

“哈哈哈,”那人不怒反笑,“兰姑娘果然十分有趣!”

“那阁下呢?只报名讳却不自报家门,却也不是待客之道吧。”兰茵继续拆招。

男人敛了笑意:“婴只是一个喜好闲云野鹤生活的山野精怪,不过是对幻形之法颇有研究而已,还望兰姑娘莫怪。”

“所以云珩去哪了?”兰茵追问。

男子慢慢卸下竹笠,略带疑惑的垂下眸问:“恕我冒昧,兰姑娘如此急切找云珩天君,是因为他是你的爱人吗?”

这问题让兰茵有些猝不及防,“是与不是与阁下有什么关系?”

“也对,兰姑娘心悦于谁与我这一届山野莽夫的确无关。”

“那么现在阁下可愿告诉我他在哪了吗?”兰茵问。

“前几日一个魔族的斥候见到过他。”男人又回到最开始快问快答的样子,嘴角再无一丝笑意,仿佛方才开怀大笑的人从来不是他一样。

“那个斥候在哪?”

“自然是在魔族营地。”轻轻敲击杯口,男子似乎又想到什么,他道:“青衫黑发,玉树芝兰。啊,婴想起来了,他似乎闯进魔族军营惹了什么乱子后便乘云走了。”

“阁下可知他去哪了?”

兰茵开始佩服自己耐心真的很好。

男人摇头,眨动着漂亮的眼睛望向她:“这婴便不知了,不过想来兰姑娘神通广大,去军营中问问也并非难事。”

终于!看来他的目的就是这个了。

眼见这段让她极度不适的对话到此结束,兰茵拿起桌上的酒壶替二人斟满,道一声“多谢”后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桌对面的男人默默瞧着,眉眼弯起来,目光最终停在女子鼓动的咽喉好一会儿才施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下。

兰茵也用灵力帮他温了酒。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男人大概是没猜到,他抚摸着手中用灵力烹煮出温度的酒杯,思索须臾后,还未等兰茵站起自己却率先起身将竹笠重新带回头上。

丢下一颗玉石,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座位上的兰茵,“萍水相逢便是造化,若将来有朝一日还能重逢,婴好运用完不幸遇难,还望兰姑娘念旧日情义帮一帮。”

话罢,没头没尾的竹笠男子缓缓走出驿馆,眨眼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兰茵蹙眉望着,真是个怪人。

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夙月已经喝的不省人事。

她趴在桌上小声嘟囔着什么,不用想兰茵也知道是在吹嘘自己过去的光荣事迹。

“什么凭一己之力救下一个小国”,“仅靠自己和大师兄就降服一头妖龙”,总之在巡夜宫共同修习的这六十年里,几乎没人比兰茵更了解夙月的脾气和小秘密。

一百多年对涂山狐族而言,也就如同人类也才是二十出头一般。

即便见多识广,可真要心里遇到事的时候,依然也需要借助外力发泄一下。而对于夙月来说,最好的外力除了“美人”便是美酒。

晃晃玉葫芦,见酒已见底,兰茵便去柜台寻找店家。

站着刚到柜台高的狐族小姑娘正仔仔细细的盘算着账目,见兰茵提着葫芦来,就知道她要打酒。于是忙放下手里活计,拿起酒提子引兰茵进了后厨。

“还是这种酒吗?”小姑娘揭开酒坛塞子。

清冽甘甜的香味飘来,兰茵点头,将玉葫芦递过去。

酒刚盛到一半,兰茵开口请求:“店家,我想麻烦你件事。”

“仙子请说。”

“我临时有要务在身,稍后能烦请你将与我同行的女子扶到客房去吗?”

店家打酒的手顿了顿,“仙子这么晚要出去?外面兵荒马乱,不少饿极的山野精怪都喜欢在夜晚游荡捕食,很不安全。驿馆有涂山的大阵法家布下的防御阵,仙子不如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去。”

“多谢店家好意,但我有要事非去不可,只是还要烦请店家多照看些我这位师姐。”说到这里,兰茵有些不好意思,“她醉态不好,夜里容易乱动翻身,若不小心摔下床去,还要……劳烦店家给她扶回去。”

小姑娘听见粲然一笑,“小事!仙子放心便是。等一会儿打了烊,客人都入睡后我便亲自照看她,保管仙子回来仙子师姐毫发无损。”

“多谢。”又塞给她一枚玉石,兰茵才放下心来。


招摇山脚,黎明时分。

突如其来的猿啼激起一阵群鸟乱飞,林间涌出一片惊鹊,一同惊醒地还有难得做梦的兰茵。

她扶着脑袋缓缓坐起,面色有些难看。

脚边,临睡前生的火堆还在“噼啪”作响,显然除她之外有人在守夜。

大梦初醒的女子一言不发地站起,径直从略带担忧的目光中跨过火堆,倚着不远处的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捡起一根枯枝丢进烧的正旺的柴火堆中。

“喀啦啦”。

火星子在冷风中翻飞,一直盯着她的人终于坐不住问出声:“阿茵,你还好吗?”

“还好。”兰茵摇摇头,平复着心绪,“只是做了个梦。”

“梦?”那人疑惑出声:“美梦还是……?”

“说不清楚,我也……”兰茵有些犹豫,“不知道。”

“不急,”那人递来一壶水,“天方要一会儿才破晓,慢慢说。”

兰茵望着女子手中的玉壶,犹疑片刻还是接过一口饮下。

清冽的泉水终于让她头脑终于清明些许,“我梦到我在炎泉山上泡温泉,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

“云天君?”

“是萧寂。”

听到这个名字,正准备打趣的人立刻敛起笑容,神色凝重起来。

“我从没去过炎泉山,但梦里却觉得那里异常熟悉和……令人安心。”同行的人是同门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兰茵自然没藏话。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灰白的眸子照耀的闪闪发光。

夙月有些好奇,“梦里面他是什么样?还是当年那个喜欢跟在你身后的小屁孩?”

“嗯?”听见这样突兀的问题兰茵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夙月不敢置信,睁大眼睛思索道:“那看来,这应该算是个噩梦。”

噩梦吗?

过去久远的记忆如今回想依然历历在目,那个小孩子从前跟着她走南闯北十年,即便还不到她胸膛那般高,却已然敢在她难以顾全的地方和凶兽山妖叫板;只为不给她丢那莫须有的“脸面”,最是厌烦看繁琐文字的少年硬生生闭门不出六日,将她丢给他的典籍全看了个遍。

只是……后来,那样乖巧的少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是在哪个她看不到的角落慢慢蜕变成如今暴戾好战模样的吗?

远方天光已经破晓,夙月又添了一把柴,将自己的玉葫芦也丢进火中:“别担心,阿茵,我们会找到天阙门的。”

“我知道,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摇摇头,兰茵仰起脸望向远方。

那里,天光乍破处一地狼藉,几束穿过云层的光倾泻进兰茵那双无法聚焦的灰白眸子,仿佛一瞬间也失去所有颜色。

“你也看到魔族行军留下的踪迹,这里如今寸草不生,原本丰饶的原野一夕间就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到处是尸骸,是无处可去的流民和含恨而死的冤魂。”兰茵皱起眉,“……这不是我教给他的驭兵之道。”

“也许你教给他的他早忘了。”夙月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对于萧寂,她和同门所有人几乎都没什么好印象。

“魔族之人向来好战,何况那小子还是蚩尤血脉。今天和山妖打个头破血流,明天将野鬼拘来使唤,也许你之前都是被骗了,那小子大概本性便是如此。”

本性如此吗?兰茵对这个推测讳莫如深,她摇头:“也许吧,但我觉得若自己能见到他,或许能说服他些什么。撤兵或是到此为止,至少别再生灵涂炭。总之若是能再过回那十年间虽然奔波却平静的快乐日子,哪怕几天也好。”

“平静?这个词和那小子一点也不搭。”夙月扭过头,避开穿破云层的日光。

“是啊,”兰茵垂眸,“平静这个词的确和他不搭。”

“还记得以前我们教他巡夜宫的术法吗?”她问。

这么一提,夙月也仿佛想起了过去那段日子。

虽然她和萧寂接触不多,但那段时日里,只要兰茵回到巡夜宫,背后总会跟着那个人不大却眼高于顶的魔族少年。

“师祖点拨过不少六界来求学的天才,比他更努力、更强壮的孩子比比皆是,却没一个有他那般悟性。”想到这,夙月难得笑起来。“你蒙着眼练剑是因为早已修了天眼通,他倒好,也站在山崖上学模学样把自己眼睛蒙起来练。你可知,当时师祖都快吓死了!生怕那魔界小子脚一滑从山崖上直接摔到涧里去!”

“唉,”夙月无奈叹气,“谁知就是那一次,师祖瞧见那小子胆大心细根骨俱佳,这才破例让他随你自由出入巡夜宫。阿茵你说,那小子该不会是故意使坏博人心软吧?可他又怎么知道那日师祖会出关巡山呢?”

夙月没想明白的事,兰茵却付之一笑。

萧寂与她形影不离十年,所以她很清楚那小子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过执着,甚至常常十分执拗。

可以说那段日子里萧寂几乎连觉都不睡,没日没夜地站在山崖上蒙眼练剑,只有她劝他才会停下歇一会。

当然,那小子却也并非为自虐卖惨,只是单纯觉得身为师父的能做到的,他有朝一日定能做到,这才忘生忘死的练那一套根本不适合他的剑法。

可大约就是这样不疯魔不成活的决心感动了上苍,让那一日天时地利人和,更让那小子才对上了师祖的眼。

“这也许就是师祖常说的因缘际会吧。”兰茵站起身,舒展着身体,“该走了,天破晓了。”

难得酣眠一宿的麒麟驹听见要启程的声响,倏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夙月点点头,抬手从火中唤回玉葫芦,刚挂在腰上却又想到什么道:“等等……你把云天君的玉简给我看看。”

兰茵一怔,旋即了然,从麒麟驹的行囊内抽出玉简递过去:“我看过了,并无其他线索。”

夙月接过细细端详,兰茵的目光却穿过她仿佛望向什么:“云天君约我们在招摇谷见,可如今魔族军队也朝那个方向行进,但愿不会撞上。”

夙月却仿佛没听她说话,捻起一缕玉简上的香气送入鼻尖,半晌深吸一口气才道:“芝兰玉树,天宫清隽,果然是云天君的味道。”

兰茵轻笑:“玉简是用来读的,不是闻的。”

夙月面不改色的吸吸鼻子,这才注入灵力,“我们狐狸不靠鼻子闻靠什么?”

是了,兰茵差点忘了自己这位师姐是当年离经叛道独自离开涂山的狐族小姐。

“‘天衡司已查到天阙门所在’…‘月末,招摇山南招摇谷见’…看来的确没其他线索了。”夙月失望的瘪起嘴,但很快她看到最后一行小字:“‘人界机巧确实精妙,我也做了个小玩意儿给你’……啧,定情信物?”

狐狸的眼睛打量起人来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夙月这样标志的涂山氏姑娘,上挑的眼尾眨巴着,显然是非要问兰茵个是非所以来。

无奈,清瘦的女子只好如实托出:“之前暂居天界时遇到点麻烦,我教他做了几个小偃偶,并非定情信物。”

“小偃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夙月的黛眉轻轻拧在一起:“我记得以前你也教过萧寂做偃偶,若是让他知道你还教了别人,怕是又要闹了。”

是啊,提到这茬兰茵就头疼。

以前看剧看文总爱看“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待在一起的修罗场”画面,可现在若真让萧寂碰上云珩,她恐怕再也乐不出来了。

接过递回来的玉简,收拾好行囊,用术法抹去二人露营过得痕迹,兰茵这才翻身上马。

她望着远处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永远不会被地上打生打死而影响的煦日,有些感慨:“说正事,依你看魔族军队行进速率如何,我们会同他们撞上吗?”

“还有十日才是月末,我们翻过招摇山只需三日。招摇山又有常年盘踞着狌狌一族也没什么厉害的妖鬼,应当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夙月骑在麒麟驹上眯眼望着远方,“至于这支魔族军的动向——似乎至此便是向北去,只要我们不去凑这个热闹自然是不会撞上。”

“那便走吧。”

点点头,二人对视轻喝一声,麒麟驹们便奔腾起来,眨眼间就已将远处的朝霞甩在身后。


像从前她在寒冷无依风雪里带给他一束暖阳一样,而今再见,萧寂才陡然惊觉与她离别的九个月似乎根本不存在般,无论当初如何怨她恨她,但当那张动人明艳的脸出现在眼前,心底深处某个地方就再也难以自抑的喧嚣起来。

他不想让她不开心,即便是悖逆自己的意愿也甘愿。

兰茵满意地点点头,推搡着他,“那将人留下,你先去忙吧。”

尽管不知道她在为什么原因逃避他,可抵在背上的那双手却依然将萧寂心底的寒意渐渐融化。

他站停脚步,转身望向女子苍白懵懂的眼睛,“师父,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有我在,你想如何都可以。”

从和兰茵相处的第一年开始,他便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师父看似强硬坚持,实则总会在看不到的地方为旁人着想。她面冷心热,即便是对萍水相逢的人也会抱有最大的善意,她内心赤诚哪怕总是刻意疏远亲近的人但仍愿为他们奋不顾身倾尽所有。

就好比现在,她明明最讨厌繁琐礼教,却依然只是怕老嬷嬷受老头责罚,所以宁愿委屈自己学那些讨人厌的规章礼仪。

长大后的萧寂很高,站在院门边上,挡住了院廊里半边的桃花树。花瓣在风中窸窸窣窣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女子的发上。

兰茵的手还抵在他的胸口,可人却长久的怔住。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那样熟悉,十年前刚收他为徒的某个晌午,也是如此时一样的风和日丽桃花漫天。

她躺在摇椅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界古文,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摇着扇子,她对在一旁愁眉不展的他说:“萧寂,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就算学不明白这些文言文,好好练术法和武功也是一样的,有为师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后来他是如何回答的?

兰茵眯起眼睛,恍惚间似乎看到埋在书堆里的那张小脸倔强的仰起头,一字一顿地跟她说:“不要。明日是国学考试,我才不要给师父丢脸。”

是了……

是这么说的。

兰茵回过神来,心里苦涩又酸楚。

抬手拭去落在男人肩头的花瓣,兰茵垂眸轻轻开口:“放心吧,等会殿上见礼,我……不会给你这个徒弟丢脸。”

桃花随风而落,将整个院落染上旖旎的粉色。

原来一晃十年,有很多东西的确不一样了,可又有很多东西从来没变过。

被兰茵推搡出院外,萧寂望着那款款离去的背影又一次生出无法抑制的胆怯和不安。

在魔界过得犹如炼狱般的日子他从未怕过,逃出魔界后也未有一点一滴的恐慌,可就在此时,他倚在院门边望着动作滑稽又可爱的女子,第一次感到深深地惶恐和忐忑。

师父为何不辞而别?明明为他寻遍六界药师,力战妖兽虹吴,却为何不愿等他褪生醒来,听他讲讲自己的心意。

战乱四起,她明知道自己在魔族大营派了许多人去寻她,可为何却从不打听也从不来找自己?

还有九黎淮告诉他的那个消息——师父来妖界要找的那个仙族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就连一个无关紧要的仙族人都值得师父横跨三界费心来寻,自己却要被她丢在一旁不闻不问?


“狌狌好酒这事我知道!以前附近山下的部落都说这里的狌狌有灵性,来来往往都会带上壶好酒供奉在路边。可仙子怎么就确定那些发了狂的依然好酒?说不定它们现在喜欢吃肉,吃鬼的肉!”鬼族青年抱紧自己。

兰茵无语。

行至半山腰的这一路,本来自己并不想与这名鬼族青年过多言语,但哪知这青年的嘴巴像架机关枪。根本不管你理不理他,叽里呱啦就是一顿输出,完全没停下过。

兰茵理解他的兴奋,但还是没想明白人怎么能不识趣到这种地步。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最后想明白了——也许“鬼”不一样。所以为了讨个清净,兰茵才大致透露了些自己的计划。可谁知计划还没说完,鬼粟又开始发表意见。

什么“狌狌最好猴儿酒但猴儿酒有价无市万里难寻”,“一定要到上风处这样酒香才能飘的更远”,现在又开始在兰茵搬酒的功夫又自己吓唬自己,一点忙没帮上。

将最后一坛酒放在石头上,兰茵才得空再次赶人,“你害怕就下山去,等会若是打起来我没空顾你。”

“打起来?”鬼粟又凑过来,“还会打起来吗?”

兰茵以为他终于意识到危险要离开,刚准备说是,却见到鬼族青年撸起袖子挥了挥拳,“那太好了!我正愁心里的火没处发呢!”

兰茵扶额。

来之前听夙月说过鬼族之人很认死理,大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所以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索性只好让他别添乱,“你若不走那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不说话你就闭嘴,能做到吗?”

鬼粟的神情有些迷茫。

兰茵只好又加一句:“你若做不到那便我走。”

这下他听明白了,立马重重点头,“能!仙子吩咐,无所不从!”

做完准备工作又处理完鬼粟,已经是后半夜了,兰茵望望月色知道不能再耽搁,于是赶忙往白日时候她们将狌狌群打跑的方向寻去。

离开大路,密密的林子变得更加密不通风,尤其是入秋后,各种腐烂的树叶植物混杂在一起,给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巡夜宫学习驭兽法门的第一课便是要学会追踪异兽留下的痕迹,虽然许多老猎户也可以轻松判断个十之八九,但巡夜宫的追踪术却能完整复原异兽的种类、体态、形貌甚至性别。有时候遇到嗅觉好的比如夙月,甚至能通过哪怕过去一个月的气味残留判断出异兽的行踪。

约莫是上山的路途让他看见兰茵严肃的一面,鬼粟这次真的没再吵嚷。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甚至连脚步都放轻几分。

顺着那些受伤狌狌留下的血迹往山上爬,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一处开阔地。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兰茵一马当先走向开阔地中那堆熄灭的营火,蹲下身用树枝在里面拨拉了一阵,而后望着翻找出的细小骨架若有所思。

鬼粟跟上前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仙子,这营火有什么特别的?我瞧估计是山里的猎户留下来的!”

兰茵摇摇头,用树枝扫开地面新落的枯叶,“是魔族的士兵。”

鬼粟低头,几行行迹纷乱的脚印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不解,“仙子怎么知道是魔族士兵?”

鬼族的夜间视力比白天还好,可自己左看看右瞧瞧怎么就没看出这脚印有哪里特别。

“你去那脚印旁边踩一脚。”兰茵打算言传身教。

鬼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过去踩了一脚,“有什么不同吗?”

他走开后湿软的泥土上也留下他的脚印。

“比比看。”兰茵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开始在四周寻找其他痕迹。

蹲下身望着两个脚印思考了一会儿,鬼粟突然叫道:“我知道了!我的脚比这人的大!”

听见回答,兰茵正在翻找的手顿了顿。

“高度。”她提醒。同样的方式她也教过萧寂,但那小子一下就明白,可这大老粗还真是憨头憨脑。

鬼粟“噢”了一声,似乎明白过来。只见他伸出指头在两个脚印中比了比,然后恍然大悟般跑到兰茵身旁,“我知道了,这个人比我重!”

兰茵回头示意他继续说。

鬼粟兴奋道:“是不是因为他比我胖?”

晕。

要不是自己眼睛用不了,兰茵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

孺子不可教,兰茵直接把正确答案告诉他:“是因为他穿着盔甲。”

“盔甲?”鬼粟有些迷茫的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很快他又眉头紧锁地过来问:“我是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比我胖?”

“没有。绝对没有。”兰茵头一个比两个大。

她反问:“你觉得这里每一个留下脚印的人都比你胖?”

鬼粟彻底不说话了,他竟然真的开始在心底盘算着把所有的脚印都量一遍。

不过他要是真这么做,兰茵倒真会敬他是个实践性人才,但眼下留给他的实验时间没多少了。

挥剑砍断面前拦路的灌木,兰茵又发现了新的痕迹。

她蹲下细细观察,鬼粟在旁边小声问:“是狌狌吗?”

兰茵摇头。

刚才在空地上有两堆不同的痕迹,一堆是白日里那群狌狌奔逃留下的,另一堆却是多日前魔族士兵残留的,为了以防万一山上还有遇难者,兰茵还是先选择跟着士兵的踪迹前进。

鬼粟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就看到女子手指抚摸的地方有一道深深地砍痕,旁边还有几撮动物的毛发。

将毛发拿在手指上捻了捻,兰茵突然皱眉站起。

“如何?仙子。”鬼粟轻声问。

“不太妙。”女子递来毛发后就急匆匆往山顶跑去。

“发现什么了?这么急……”

也学模学样捻一捻,鬼粟眼里很快爬满震惊。

这些居然是……狌狌的毛发!还是幼年狌狌!

难不成……难不成有人砍杀了幼年狌狌?!

这个猜测让鬼粟不寒而栗,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女子一路往上爬了许久,久到他都有些气喘吁吁,身前的兰茵却突然停住脚步。

耳边溪水哗啦啦在响,高耸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晃动,水边堆积着许多已经烂掉的成熟果子,显然之前是个适合狌狌生存的风水宝地,然而此刻风里却飘散着浓浓地血腥味。

越过女子的肩膀,鬼粟目光怔住,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只死去的狌狌,有些已经开始腐烂生虫,有些被利器砍得支离破碎。

“这里什么都不剩了。”忽然间他听到身前女子轻语。

大片大片的狌狌尸体里还有许多肚子鼓胀的母狌狌,许多刚出生不久的小狌狌被砍得七零八落扔进浅浅的溪水中,想来已经有不少残肢断臂被溪水冲到下游。

“他们……是打起来了吗?”鬼粟有些不确定这里发生的情况。

女子沉默着往前走去,鬼粟这才发现刚刚她站地方还有一半血肉模糊的人体。

停在一地狼藉中兰茵悲哀地摇了摇头,她望着鬼粟脚边的残破尸体缓缓开口:“这个魔族士兵应当就是造成此处惨剧的元凶。”

她开始蹲下身用剑鞘在地上挖坑,“方才见到那处营火时我还在想里面烧着的骨头是什么动物,但现在我见到这些小狌狌时就明白了。”

“魔族军第一次行至这附近时,许是有魔族士兵贪嘴来招摇山上猎杀小狌狌吃肉,却被跟踪他们而来的母狌狌群报复受了伤,于是后来气不过又纠集几人上山屠杀这些狌狌泄愤。”她语气淡淡的,垂下的眸子里仿佛映出那日的惨状。

“后来吃了小狌狌的士兵被赶来公狌狌们大卸八块,跑掉的士兵回了营中却不敢上报,这才导致后来只要穿着魔军盔甲的士兵出现在招摇山,就一定会被愤怒的狌狌群疯狂报复。”

她将还怀着孕的母狌狌埋入土中后,又开始挖下一个。

听她说完鬼粟不吵闹了,他紧握成拳的指甲扎进自己肉里,这一地的狌狌尸体让他想起从前被魔军屠戮的部落。

月色冰冷的坠在山野上,他颤抖着走到兰茵身边同她一起掩埋这些往日一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漫山的土包在渐渐西斜的月光里像一座座新隆起的小山,鬼族青年手上的鲜血没入每一座坟茔上的泥土,这是它们部族告慰亡灵的特有方式,也是他在痛苦中暗暗下定决心的印记。

终于让这些生灵有了安息之地,兰茵轻轻叹口气,擦掉额上细密的汗珠后兰茵微微欠身掐起一个手诀。

女子轻灵的声音仿佛在歌唱般,于恒久的夜色中漾开。

“煌煌天地,听我告命。

六界生灵,随我而行。

百忧百难,今日尽停。

八荒真神,允我役霆。

万灵——,归——!”

随着兰茵口中的引灵诀念完,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树林竟开始凝聚起点点荧光。仔细看就像是那些坟冢下飞舞出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它们盘旋着排成一条飞向空中。

“这……”

鬼粟看呆了,连手中火辣辣的痛都仿佛再感觉不到。

这处边界之地有许多奇景,他见过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海,也见过灿烂璀璨的满月星河,更见过遍野的小精怪蹦跳飞舞,却从没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奇异景象。

那些从小土山中冒出来星星点点仿佛在女子的号令下有了生命,随着她纤细的手势四处飞舞、汇聚,最后全都缓缓落在她的掌心。

“那是……它们的魂魄吗?”这一刻,鬼粟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是它们生前最快乐的记忆。”兰茵轻声道。


“……祭礼过后会举行一场夺宝大典,五界青年才俊皆可参加,胜出者即为这一甲子保管神力的氏族。至于幽天部,”他若有所思,“眼下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究竟为何要插手,或许是想参加下一次夺宝大典,或许是有其它更不可告人的目的,总之等我回钧天部后定然……”

后面的话兰茵全然没听进去,她只觉得脑袋里面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已然崩塌,像突如其来一阵巨浪,排山倒海的寒冷和黑暗突然将她眼前一切全部遮蔽,呼号的浪花从山巅袭来,眨眼就将她重重击垮。

捏着瓷碗的手微微颤抖,脖颈额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原来……原来她是这么来的……

原来……她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硬生生拖入这片剥夺了她所有感官还要继续剥夺她所有情绪的陌生地方。

她咬着唇,指节捏的泛白,云珩还在低语“上一甲子不知为何二十八宿祭神之力没有生效”时,她却已经无助的苦笑起来。

难怪师祖初见她时一直在摇头叹气,一直在劝她不要去寻找天阙门,一直在劝她留下。

当一个人知道过去种种不过是一场假象时,她还会义无反顾地回去吗?

那个世界,那里的家人,那里的同学,朋友,父母,爱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远古神力跟她开的一场玩笑,她还要不顾一切地回到那里去吗?

三十年巡夜宫的生涯,她游走六界八荒,斩恶妖降邪灵,每一次回到昆仑墟,看着那些她倾尽全力做出来“冰箱”,“风扇”,“台灯”,还有许许多多她曾经最爱的玩偶,所有的所有都在提醒她这一方坐落在六界之外的净土也不是她的家。

可现在,一直以来支撑她跨越痛苦捱过酸楚的信念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里不是她的家,天阙门另一侧似乎也不是她的家,那她……到底该回哪里去?

到底……该停在哪里?

“阿茵,你还好吗?”

“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嘴角被无知无觉的她咬出血珠,黑发青衫的仙君要渡给她仙力,银发白衣的男人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修长的手撬开她的贝齿,硬生生忍着痛楚替代她伤痕累累的唇。

“师父……!”

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冰冷又黑暗的海底似乎游来一盏带着淡淡暖意的灯。

“师父!”

他又在唤她了,灯火闪烁起来,变成无数飞散的萤火,将双目无神的她轻轻环绕。

兰茵突然觉得好累,好疲惫,浑身的伤疤似乎同一时间疼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灼烧的她难以自抑地拧起眉头,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和痛苦。

用不了的眼睛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哭泣,就那么一遍遍眨动着,然后深深地闭起,有一瞬间,兰茵的心头甚至闪过一个极其绝望的念想:如果回不了家,不如就这样让她沉在这片黑暗中吧。

兰茵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混乱的梦。

梦里父母和外婆在呼唤她,吵吵嚷嚷地叫她快起来吃饭,可推开门,外面又是一片无垠的黑暗。她恐慌起来,尖叫着寻找自己消失的亲人,但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任何声响。

忽然,远处出现有一束亮光,她拖着疲惫痛苦的身体跑过去,发现父母和外婆竟坐在桌前面色担忧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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