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凌曦沈晏的其他类型小说《媚妾撩人,清冷权臣饿疯了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林不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凌曦几乎能感觉到沈晏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游移。这审视目光,让她感到一丝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沈晏才缓缓开口,只吐出一个字。“好。”一个字,却仿佛千斤重。凌曦垂下眼睫。她知道这声“好”的背后,藏着许多未尽之意。沈晏又将茶杯斟满,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凌曦的心上。“既入沈府,望凌姑娘能摆正身份,与之前种种断个干净。”凌曦明白沈晏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要明白她如今的处境、身份,别耍花样。若是她做出什么对不起他、对不起沈府的事情,沈晏可随时舍弃。凌曦深吸一口气,福身道:“公子放心,妾身明白。”这一声“妾身”,倒是让沈宴有些意外。她倒适应得快。沈晏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话中真假。凌曦迎...
《媚妾撩人,清冷权臣饿疯了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
凌曦几乎能感觉到沈晏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游移。
这审视目光,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沈晏才缓缓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仿佛千斤重。
凌曦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声“好”的背后,藏着许多未尽之意。
沈晏又将茶杯斟满,手指轻叩桌面。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凌曦的心上。
“既入沈府,望凌姑娘能摆正身份,与之前种种断个干净。”
凌曦明白沈晏的意思。
他是在提醒她,要明白她如今的处境、身份,别耍花样。
若是她做出什么对不起他、对不起沈府的事情,沈晏可随时舍弃。
凌曦深吸一口气,福身道:“公子放心,妾身明白。”
这一声“妾身”,倒是让沈宴有些意外。
她倒适应得快。
沈晏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话中真假。
凌曦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不闪不躲。
沈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好。”他缓缓起身,走到凌曦面前,居高临下地。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凌曦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希望凌姑娘能记住今日的话。”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曦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疼,但她没有退缩。
她直视着沈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子放心,我绝不会忘记。”
这次不是“妾身”,而是“我”。
沈晏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最好是这样。”
“回府。”沈晏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凌曦低眉顺目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别院的下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她,有些甚至认出了她来。
他们窃窃私语,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凌曦目不斜视,只当没听见。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得沈晏的信任,在他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至于贺明阁,早晚有机会收拾他!
沈家的马夫得了讯,牵着马车迎了上来。
见沈晏身后还跟着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不由一怔。
那女子一袭素雅的衣裙,却掩不住她眉眼间的清丽脱俗。
马夫在沈府当差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可眼前的这位,却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仿佛世间一切颜色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不敢多看,连忙将踏凳搬了下来。
“回府。”
沈晏丢下两个字,便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凌曦跟在他身后,进了车厢。
车厢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沈晏一进入马车,便闭目养神起来。
凌曦是头一次坐古代的马车。
刚开始还挺新鲜,可马车毕竟是木制结构,走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得厉害。
不一会儿,凌曦就觉得晃得头晕脑胀。
再加上昨夜几乎没怎么睡,困意一阵阵袭来。
这古代的马车,可真够颠的。
凌曦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嘀咕着。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沈晏,依旧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睡着了?
凌曦心里犯嘀咕。
要不,她也眯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凌曦强撑着眼皮,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歪,靠在了车厢壁上。
沈晏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她睡颜恬静,毫无防备。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毒性凶猛,蚀骨焚心。
那奉茶的花魁,浓妆艳抹。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扭着水蛇腰,朝他贴过来。
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他头疼欲裂。
脏。
恶心。
他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一个下毒的蠢货贱婢,杀了便杀了。
可偏偏,他在贺明阁的房中见到了凌曦。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袭素衣,干净得很。
长得白净,眼神也极为清澈。
还有那若有似无的体香,似初绽玉兰,清冽宜人。
与那花魁,截然不同。
心神恍惚、迷乱之际,他给了她承诺。
“娶你”二字,便是如今,他也不悔。
既夺了姑娘家的清白,给一方庇护也是自然。
只是她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凑巧。
巧得像......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等着他进入。
贺明阁将他扶到自己房间时,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他敛下眼眸,隐去心底的思绪。
若她真是清白无辜,又愿意安分守己地做他的枕边人......
日后自有她的好日子过。
可若入了沈府后,她与和贺明阁还有什么牵扯。
又或者,她是贺家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
那他,也绝不手软。
马车摇晃了多久,凌曦便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她晃晃脑袋醒了过来。
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坐在办公室格子间里,被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得头晕眼花。
结果入眼却是沈晏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凌曦一个激灵,连忙坐直了身子。
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还好,没有流口水。
“可是到了?”凌曦掩饰性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晏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自下了马车。
凌曦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马车停在一座府邸前。
朱漆大门,匾额上书“沈府”二字,笔锋凌厉,气势逼人。
凌曦跟着沈晏踏入沈府正门。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院落深深,带着一丝威严和古朴。
这沈府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
心里暗自咂舌,果然是权臣标配。
门内,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
“大少爷,您可回来了!”老者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焦急。
沈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太子殿下身边的朱雀大人来了,唤您去顺天府一趟。”老者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
沈晏的眉头紧锁,太子召他必有要事。
“刘叔,”他转头看向老者,“将这位姑娘带至观山院歇息。”
“让澄心好生安顿。”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便匆匆离去。
被唤作刘叔的老者这才注意到沈晏身后的凌曦。
他一双老眼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凌曦一番。
好标致的美人!
刘叔心中暗赞,脸上却不动声色,堆起和蔼的笑容:“姑娘,这边请。”
凌曦微微颔首,跟着刘叔往里走。
沈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凌曦暗自咋舌,不愧是世家,这种景象,她也就在苏州的苏园里头见到过。
当时还要买门票入场呢!
才走出没几步,便见前方走来一位圆脸少女,身后跟着个丫鬟。
“刘叔,这是去哪呀?”那少女熟稔地问道。
刘叔恭敬道,“表小姐好。”
表小姐上下打量着凌曦。
这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却难掩姣好的身段。
明明是张清秀的脸,却偏偏生了一双勾人的眼。
表小姐的目光在凌曦胸前停留了片刻。
再看自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呢!
“这位是?”表小姐出声询问。
“大少爷带回来的。”
“表哥带回来的?”表小姐的脸色微变了变。
“是,大少爷吩咐,将这位姑娘安置在观山院。”刘叔恭敬地回答。
“观山院?”表小姐咬了咬嘴唇。
那可是沈晏的院子!
难道表哥对此女?
以前表哥身边别说女人,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如今却带了个女人回来,还安置在观山院?
可真是有意思。
凌曦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席秋娘。
圆脸,杏眼,身材细瘦。
小说里,沈府的确有一位表小姐席秋娘,是老夫人娘家的小辈。
自小失了父母,老夫人见她可怜,便抱到身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与沈晏青梅竹马。
凌曦微微一笑,福了福身,“民女凌曦,见过表小姐。”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
“刘叔,账房那边唤您快些过去,说是有个账对不上。”
席秋娘笑了起来:“刘叔,我带这位姑娘去观山院吧。”
刘叔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望了凌曦一眼。
“账上的事情要紧。”席秋娘掩嘴轻笑,仿佛真的是为刘叔着想。
刘叔犹豫了片刻。
大少爷只说将人安置在观山院,可没说要交给谁。
账房那边催得紧,账目上的事耽误不得。
“那就有劳表小姐了。”
凌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席秋娘,这是将她视为情敌了。
“刘叔客气了。”席秋娘笑得愈发灿烂,仿佛一朵盛开的毒蘑菇。
看着刘叔离开后,席秋娘笑容更盛,示意凌曦道:“走吧。”
她带着凌曦穿过几处庭院,最后在一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观山院了。”
凌曦环顾四周,不动声色,跟在席秋娘身后进入了观山院。
她一路上低眉顺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席秋娘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啧了一声。
沈晏的院子,果然清幽雅致。
院子里种满了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悦耳的琴声。
席秋娘并没有带凌曦去找澄心,而是将她带到了一间房门前。
“你就住这吧。”席秋娘语气冷漠,仿佛施舍一般。
凌曦往里头一瞧,还好,是正常的下人房。
里头有三张床榻,其中二张都已经铺了褥子,另外一张上堆了些杂物。
凌曦心中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席秋娘会将自己带去柴房或者是偏僻的小屋里头呢!
“谢表小姐。”凌曦淡淡道。
席秋娘倒是对她这副样子有些吃惊。
这女人,竟然不生气?
她瞧凌曦的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那些个小门小户的,见着她哪个不是低着头,眼神里头尽是羡艳与自卑的?
凌曦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她如今身份不清不楚的,沈晏也不在府中。
若是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席秋娘,徒给自己招惹麻烦。
伺候了沈晏一夜,又与贺明阁、祁照月打了照面,费心费神。
凌曦觉得累极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
谢过席秋娘后,她径直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床榻前,开始动手收拾。
这女人,竟然是真的想住在这里?
席秋娘的眼眯了眯,就不觉得委屈吗?
她看了看周围,似没有人发现自己,便悄悄带着丫鬟离开了。
席秋娘身边的丫鬟翠儿,脸上写满了疑惑。
“姑娘,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翠儿刚看得仔细,自家姑娘对那凌曦很是不悦,可又为何会带人去下人房呢?
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席秋娘哼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轻蔑。
“你懂什么?”
她的手指绕着垂落的发丝,语气意味深长。
“这女人可是表哥亲自带回来的。”
席秋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这么多年,除了祁照月与白冰瑶自个眼巴巴跟在他身后,他带过哪个外头的女人回来过?”
翠儿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姑娘的意思是......”
她捂着嘴,压低了声音。
“大少爷对这女人......”
席秋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表哥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玉镯,眼神飘向凌曦所在的下人房方向。
一个下贱胚子,也配肖想表哥?
“可——”翠儿欲言又止,带着一抹担心,“那屋里住着的人可是艳秋!”
“自从被夫人指给了管事刘叔儿子后,气性大得很。”
“连少爷身边的晚照都要呛上几分。”
席秋娘笑了:“所以我才要将那女子安置在她房里。”
她语气轻快,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早就艳秋不顺眼了。
一个小小的婢子,却将这府上的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之前她想进屋找表哥,就被艳秋拦在了门外。
她早想找个机会治治艳秋!
正好。
今日凌曦来了。
席秋娘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凌曦可是表哥亲自带回来的人。
若是被艳秋那丫头冲撞了,表哥定然会勃然大怒。
到时候,艳秋受罚,她也能瞧出这女子在表哥心中究竟占了几分重量。
一箭双雕。
反正刘叔也没有说清楚这女人的身份,也没说要将她安置在观山院的哪一处。
她将人安排在下人房总是没错吧?
她找房间时看到这间房还空着一个床榻便让人先住进去,也没错吧?
她只是想帮刘叔一个忙罢了。
席秋娘一边走着,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一等丫鬟晚照站在观山院里,指挥着几个仆人打扫庭院。
目光扫过院中一株开的正盛的海棠,晚照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走廊一闪而过。
是表小姐!
晚照心中疑惑顿生。
爷今日还未回来,表小姐来观山院做什么?
只见席秋娘带着丫鬟翠儿,脚步匆匆,径直出了观山院的大门。
晚照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趁爷不在,来打探爷的起居喜好,好献殷勤?
她招手唤来一个正在打扫的小丫鬟。
“小桃,今日表小姐可有向你询问过爷的事情?”
小桃连连摇头:“没有。”
晚照连问了几人,都说席秋娘没有向他们打探过任何。
晚照心中更加疑惑了。
席秋娘怎会无缘无故来观山院一趟?
“哐啷——”一声脆响。
“你没长眼睛啊!”女子嗓音尖利如刀,直刺耳膜。
凌曦这才注意到晚照,她扶着床沿缓缓坐下,问道:“这里是?”
“这里是观山院,爷的房间,奴婢是观山院的大丫鬟晚照。”晚照答道。
“凌姑娘,您昨日染上了风寒,这是大夫开的药。”
爷?
沈晏?
风寒,药?
凌曦犹忆起昨日睡前头重脚轻般的感觉,原来是病了。
她从善如流地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
皱了皱眉,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沈......你们爷呢?”凌曦勉强压下反上来的那股子苦味问道。
你们爷?
晚照怔了一下,这算是哪门子称呼?
“爷一早就去衙门了。”晚照答道,“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好好照顾您。”
“姑娘放心,泼您水的那丫鬟,已经被爷赏了二十杖,发卖出府了。”
晚照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凌曦愣住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他知道?”凌曦有些难以置信,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他知道?而且还直接处罚了那个丫鬟?
执行力这么高的吗?
晚照点点头,将叠好的衣物放在床边,“观山院里的事,爷都知道。”
凌曦垂下眼帘。
小说里写得不错。
沈晏,极重承诺。
他既答应要护着她,就一定会做到。
可惜原主这个冤大头,错过了这个绝佳的避风港。
“姑娘,奴婢去给您端些清粥来。”
晚照见凌曦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昨日的事心有余悸,便轻声说道。
凌曦抬起头,对晚照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有劳了。”
晚照福了福身,退出了房间。
这凌姑娘说话时虽有些奇怪,但性子还不错。
她又想起爷为了凌曦重罚了艳秋,还连带了刘叔与刘强。
心里不禁暗自嘀咕,看来爷对凌姑娘确实有些特殊。
只是......
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了此事,不知会是什么个反应。
她有些担忧地想,算算时辰,这两日也该回来了。
......
秋芜阁
席秋娘正用一把银剪,细细剪着海棠花枝。
翠儿从外头走入,朝她行了礼:“表小姐,老夫人和夫人回来了,刘叔眼下便在顺安堂!”
“咔嚓”席秋娘手一滑。
鲜嫩的花枝应声而落。
她拈起落下的花枝,放在鼻尖轻嗅。
“可惜了这好颜色。”
她缓缓起身,对翠儿道:“走,去顺安堂,我要陪祖母用膳。”
刚走到顺安堂厅前,便听里头传来瓷杯破碎之声。
“荒唐!”一女子厉声道。
她住了脚步。
“什么狐媚子玩意儿,也敢进我沈家门!”
这声音——是沈夫人秦氏!
席秋娘嘴角的冷笑一瞬而逝。
想来两位夫人已经知道那女子之事了。
她在堂外理了理衣袖,款款步入。
只见沈老夫人倚在软榻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佛珠。
一边的沈夫人秦氏面露愠色,脚边有丫鬟正在收拾破碎的茶杯。
而刘叔却垂手躬身,安静地站在一边。
“老夫人,夫人。”她福身行礼,声音温柔甜糯。
“是秋娘啊。”
沈老夫人见到席秋娘,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祥的笑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两位才离开三日,秋娘便想得紧了。”
席秋娘起身,走到沈老夫人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所以便想着过来陪祖母用膳。”
她语气娇嗔,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老夫人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她拍了拍席秋娘的手,转头吩咐刘叔。
“去吩咐厨房摆膳,多做几道秋娘爱吃的菜。”
刘叔应声退了下去。
“谢谢祖母。”席秋娘甜甜地道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移到沈夫人的脸上。
秦氏依旧紧锁着眉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
席秋娘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关切地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明知故问,却装得天真无邪。
沈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席秋娘的手背,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可知晏儿带了个女人回府?”
席秋娘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知道。”
“你有何想法?”沈老夫人继续问道。
席秋娘轻轻一笑,语气温婉:“秋娘哪敢有什么想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老夫人,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秋娘昨日见过这位姑娘,姿容绝世,貌美异常......”
她突然发现似是说错话般,抿了抿唇:“想必此女定有过人之处,否则表哥也不会将她带入府......”
沈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席秋娘一眼。
秦氏在一旁听着,怒火中烧:“什么过人之处、姿容绝世!说不定是狐媚功夫了得。”
沈老夫人轻咳一声,示意她稍安勿躁。
席秋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长睫轻颤,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深知沈夫人最恨的,就是这种爬床之人!
当年若不是继母爬床,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迷惑了秦氏的父亲,其生母怎会郁郁而终。
所以她故意将这些话说一半藏一半,便是想激起秦氏对凌曦的厌恶。
秦氏秀眉紧蹙:“我倒要看看是哪条道上的狐狸精勾引了晏儿!”
“来人,把那女子给我带过来!”
席秋娘暗中勾起唇角。
秦氏最是厌恶狐媚子,就那女子的长相......
哼,她就不信,凌曦能躲过这劫。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得意。
“母亲若是想了解,问我便是。”
席秋娘嘴角的笑一僵。
是表哥?
他怎么来了。
眼下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刑部吗?
她抬眼看去。
只见沈晏阔步而入,一身绯色官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席秋娘身上。
席秋娘脸色一白,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心思便要被眼前的男子看透。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祖母,母亲,晏儿有话想私下告知。”
沈老夫人与沈夫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席秋娘立马会意,起身福了福身:“老夫人,夫人,秋娘告退。”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女人,怕是要留在沈府了。
前厅的门缓缓合上,室内只余下沈晏、沈老夫人与秦氏三人。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氏不悦道:“说吧,那姑娘怎么回事?”
贺明阁躬身行礼:“回沈大人,此事已查清,正是那花魁银玲一人所为。”
“哦?”沈晏不置可否,执起一杯茶,轻啜一口。
氤氲的水汽遮掩了他眼底的寒芒。
“银玲的婢女供述,其对沈大人一见倾心,便故意假扮丫鬟,在送给大人的茶水中下了仙船渡。”
一见倾心?
沈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真是可笑。
无非是看中了沈家的名望,与他的官身罢了。
贺明阁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双手呈上:“卑职也在银玲的身上找到了此药。”
这仙船渡虽说是毒,但在青楼楚馆中屡禁屡盛。
多为用在那些刚入行的烟柳女子与小倌身上。
方便恩客更好的享用。
若是在银玲的房中发现也不稀奇。
沈晏没有接,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扫过贺明阁。
那一眼,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伪装。
贺明阁心头一跳,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晏平时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实际骨子极其清冷。
像是一块万年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另一位太子伴读傅简堂的心狠手辣、善搅风云相比,沈晏似乎是太子身边中最不起眼的人物。
他从不热衷于党派之争,除了亲友以外,似乎对任何事都不甚关心,却也最令人捉摸不透。
沈晏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明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包括凌姑娘?”
贺明阁眉头紧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冤屈。
“沈大人此言是何意?”
他语气激动,带着一丝颤抖。
“我与曦儿青梅竹马,明年便要议亲......”
贺明阁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我也未曾想到,那晚她竟会出现在我房中!”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我怎可能让自己的未过门的夫人入局?”
沈晏的目光依旧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静静地看着贺明阁的双眼,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贺明阁没有躲闪,眼神坚定地与沈晏对视。
他知道,此刻若是弱了下来,怕是他的计划便要落空。
沈晏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贺公子对凌姑娘还真是情深义重。”
贺明阁呼吸一滞,却强装镇定:“句句属实!”
“如此......便这样罢。谢贺大人特意前来告知。”沈晏语气平淡。
贺明阁略有些恍惚。
沈晏这就......接受了?
他原本准备了更多说辞,更多的“证据”,甚至做好了与沈晏周旋的准备。
没想到,沈晏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
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贺明阁压下心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假模假样地郑重一礼。
“我已听闻沈大人已向凌家下了礼,纳曦儿为妾。”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请沈大人......照顾曦儿。”
沈晏的双目眯了眯,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贺大人请自重,如今她是我的人,这称呼还是改改罢。”
“至于——”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的人,自会庇护。”
贺明阁脸色一白,行礼告辞。
走出沈府大门,贺明阁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不知为何,他听到沈晏说出的那句“她是我的人”时,心中有一丝酸涩。
他回头望了一眼沈家的金漆大匾。
他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没有尝到凌曦的滋味。
不过,美人在权势前面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沈晏端坐于前厅中,执壶倒茶,轻轻地放在了对边的桌上。
一袭玄衣的傅简堂从前厅暗门处闪身而出。
他也不跟沈晏客气,撩袍坐在沈晏的对首,端起对方刚倒的那杯茶便饮。
“啧,好茶。”傅简堂放下茶盏,一抹嘴,看向沈晏。
“贺明阁那小子刚才说的那番话,你信?”
沈晏抬眸,似笑非笑,“这不是等你来给我解惑?”
傅简堂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银玲,曾被公主召见过。”
“公主给银玲的只是寻学迷药罢了,并非是仙船渡。”
沈晏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那便是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个小小的花魁,身份低贱,怎敢有胆量给朝中重臣下毒?
他那日初中毒,神智尚清。
他亲眼见到那花魁的神色,从疑惑到惊喜,便知其中定是出了岔子!
“贺明阁怕是这换药之人。”他淡淡道。
“那他也犯不着给你下毒吧?”傅简堂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你若是在贺家别院出了事,先不说太子殿下了,沈家便会先撕了他!”
“冲着我来,又或者......”沈晏眸光深邃,语气意味深长,“冲着凌姑娘。”
傅简堂轻皱眉头,啪地一声展开了折扇,“可能。”
凌曦与贺明阁青梅竹马,情感浓厚。
说不定贺明阁正是看中此点,才将凌曦送上沈晏的床,让她当了解毒剂,趁此机会进沈府作暗探?
可又有哪家好人会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往别人床上推?
身为京兆尹,有些荒唐的事情他也是看惯了的。
但他还是希望至少在好友身上,别出现这类算计。
想到这里,傅简堂道:“那这凌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晏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轻轻转动。
茶香袅袅,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眸底的深沉。
“她是我的人,自当护她周全。”
傅简堂挑眉,有些意外。
“你不怕她是贺明阁派来的探子?”
沈晏想起那夜,凌曦眼中的震惊与抗拒。
不似作假。
“她若真是贺明阁的探子......那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晏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傅简堂耸了耸肩,不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他话题一转。
“话又说回来,我之前一直劝你别太在意世族洁身自好那套。”
“如今枕边温香软玉,怎么样?可是妙哉?”
中年男子满脸堆笑,“请问,凌曦姑娘是住在这里吗?”
凌永年心头一跳,曦儿?
难道是贺家来人下聘了?
可这阵仗,也不像啊。
凌永年眯了眯眼,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小的姓李,是沈府主事,此番是与我家少爷一同前来,向凌姑娘下聘礼的。”
沈府?下聘礼?
凌永年一时愣住,脑子嗡嗡作响,仿佛听错了什么。
只见李主事让开身子,从后方停着的一辆雕花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男子。
凌永年见过的人不少,曾有人形容过自家未来的女婿贺明阁,身姿如松,温润如玉。
可这位却更甚一层。
清和隽逸,姿态沉静,宛若竹般君子。
这般人物,来凌家下聘?
怕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连忙摇手,“不不不,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姑娘已经与贺家定亲了!”
凌永年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人家不信。
“隔壁,隔壁一条街上也有一姓凌的官家,莫不是找的他们家闺女?”
李主事被凌永年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晏,眼中满是疑惑。
莫非,少爷真的记错了?
沈晏却神色不变,上前一礼:“这便没错了,我正是要向凌曦姑娘下聘。”
他声音清朗,语气坚定。
凌永年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一箱箱聘礼:“可是,可是我家姑娘已经许了人家!”
凌家门口本就窄小,如今堆着绑着红绸的木箱,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好奇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位郎君长得可真俊啊!”
“来凌家下聘?不是说凌家姑娘已经和贺家公子定亲了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凌永年的脸也越来越红。
议论的人是他也便罢了,可这还涉及到女儿!
他便有些尴尬起来。
沈晏眉头微皱,显然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他再次看向凌永年,语气诚恳:“可否进屋一叙?”
凌永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侧身让沈晏进去,却将李主事一行人挡在了门外。
没弄清情况前,他也不敢冒然收下这些礼!
“老头子,怎么回事啊?外面吵吵嚷嚷的。”凌妻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
她见到沈晏,不由一愣:“这位是?”
凌永年眉头紧锁,没好声好气道:“来下聘的。”
“下聘?”凌妻更加疑惑了,“您是贺家的亲戚?”
沈晏正色行礼:“在下沈氏长子沈晏,特向凌家下聘。”
凌永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沈氏?就是那个......城西沈氏?”
沈晏点了点头。
凌永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由重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
他不止一次从贺岭的口听到过此人的名字。
沈氏沈晏,任刑部侍郎,为人清正,断案公正严明。
贺岭还曾感叹,若是贺明阁能从沈晏身上学到一分,他也不置于总是为了儿子的仕途而挂心!
原来,眼前这位清风霁月般的公子,便是沈晏!
凌妻也愣住了,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大人且莫要与我开玩笑!”
沈晏神色不变:“这是名帖,还请过目。”
凌永年颤抖着手接过,先看了一眼印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那鲜红的印记,明晃晃地昭示着对方的身份。
做不了假。
沈氏是什么人家?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京都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那是多少名门闺秀挤破了头都想嫁进去的世家!
而他们凌家,不过是小门小户......
家中最大的官,也就在县上衙门当个差罢了。
凌妻想起女儿与贺家的婚事,看向沈晏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这位大人不会想对自家女儿强娶豪夺罢?
“沈大人,草民代小女谢您的怜爱。”凌永年沉吟片刻,语气沉重。
“可小女已与贺家订亲,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凌妻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曦儿和贺家少爷的婚事,可是早就定下来的。”
沈晏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凌家夫妇误会他是恶霸,想要与贺明阁夺妻。
他略有些哭笑不得。
凌永年警惕地盯着沈晏,将凌妻护在了身后。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这位世家权贵一个不高兴,便要对他们不利。
凌妻紧紧拽着凌永年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两位误会了。”沈晏轻咳一声,“此事,贺家也知晓。”
凌永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贺家也?”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两人眼中都写满了疑惑和不安。
沈晏叹了口气,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前两日贺家别院春日宴,我中了......春毒。”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与凌姑娘......”
凌永年和凌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因此,特向凌家下聘,纳凌姑娘为妾。”
沈晏说完,退后一步,长揖到底,以示诚意。
凌家小院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凌永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扶起沈晏,却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妻更是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聘礼,妾室......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
凌妻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我的曦儿!”
“她人呢?”
沈晏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
他本想将凌曦的那句“无颜面对父母”告知,却又觉得不妥。
“她病了,刚退了烧。”
听到病了二字,凌妻的一颗心便被吊了起来,后又听到退了伤,于是身子又微微放松下来。
“她怕两位......”沈晏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完,但是凌家夫妇已然明白。
怕他们担心,怕他们因她受辱。
凌妻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这孩子......”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晏将昨日在贺家别院春日宴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推诿,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是孙儿不察,让人钻了空子,这才冒犯了凌姑娘,使其失了清白。”
沈老夫人与秦氏神色凝重地互视了一眼。
“你确定此事与这姑娘无关?”沈老夫人沉声问道。
沈晏点了点头:“凌姑娘是个意外。”
沈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与贺家的婚事怎么办?”
她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闺阁秘辛,可发生在自己嫡孙身上,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沈晏语气平静:“我已经承诺凌姑娘,会纳她为妾。”
纳妾?
秦氏皱了眉头。
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
况且还是跟别人家订过亲事的平民之女。
秦氏觉得纳妾此举,太过冲动了些。
沈府便是纳妾,怎轮得上一个出身低微,还与旁人订过亲的女子?
沈晏将两位长辈的神色看在眼中,缓缓开口:“近期太后有意为照月公主择亲。”
沈老夫人与秦氏脸色一变。
沈晏继续道:“此次春日宴之事也有照月公主的手笔。”
沈老夫人眯了眼,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可是污蔑皇室大罪,你可确认了?”
沈晏神色不变,语气坚定:“孙儿有七分把握,但无实据。”
七分把握......
沈老夫人心中暗惊。
孙儿做事向来谨慎,他说有七分把握,那此事便有八九分是真的了。
“若是孙儿猜想得没错,是有人乱了公主的计划。”
“公主再如何喜欢,也不可能下春毒,背上个婚前失贞的骂名!应是中间出了岔子。”
比如——贺明阁!
秦氏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照月公主喜欢晏儿,这在京城贵妇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但她没想到,公主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公主牵涉,此事怕是无法追查。”沈晏语气沉重。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孙儿若是纳了凌姑娘为妾,沈府便不在驸马名单之列。”
驸马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
凡是家中有妾室、通房,且整天流连青楼楚馆之人,均不在皇家择亲的范围内。
可即便如此,秦氏心中依然不赞同。
她虽不喜祁照月,可也不愿儿子随意纳妾。
沈氏为四大世家之首,嫡子纳妾,也要是那京官之女,怎可如此随意?
她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沈老夫人沉声问道:“晏儿,你考虑清楚了吗?”
沈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祖母,孙儿已经考虑清楚了。”
他既已给出承诺,自要遵守。
秦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这个儿子,一旦打定主意,外力很难改变。
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晏儿纳一个平民妾室,她不甘心?
沈老夫人叹道:“罢了,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娘!”秦氏不赞同道。
沈老夫人拍了拍秦氏的手背,语重心长。
“行了,晏儿既已承诺,若不履行,岂不叫人笑话沈府言而无信?”
“可......”秦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好了。”沈老夫人深知自己这个儿媳妇,无非就是嫌弃凌曦出身低微。
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总不能让晏儿背负不守承诺的骂名吧。
况且,祁照月意属晏儿,这般顺水推舟,也能让沈府离开太后择亲的范围。
一举两得!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沈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晏身上。
“嫡子定是正妻所出。”
沈晏明白祖母的意思,嫡庶有别。
在他未迎娶正妻入门前,凌曦不得有孕。
他微微颔首:“孙儿明白。”
沈老夫人缓缓开口:“今个儿我也乏了,明日让她来顺安堂见见罢。”
“既然是沈府的人,总要学学规矩。”
沈晏点了头:“过几日,她病了。”
秦氏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病了?”
她捏着帕子,指尖泛白。
怎么刚入府就病了?
沈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母亲的神情,心中微微叹息。
“是真的病了,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受了风寒。”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
“既是病了,那就好好养着吧。”
“规矩什么时候学都行,身子要紧。”
秦氏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老夫人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得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更加不快。
一个妾室而已,也值得如此费心?
沈老夫人继续道:“晏儿,我知道你对这姑娘有愧,想弥补她。”
“可她终究是妾,日后,还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为沈家开枝散叶。”
沈晏敛眸应是。
沈老夫人满意地点了头,将目光转向儿媳:“既是如此,该走的礼数还是得走。”
“明日派人拿上我的帖子,去凌家下纳妾礼,问生辰八字,过官府文书。”
秦氏垂眸,恭顺道:“是,母亲。”
沈晏道:“我想亲自去。”
秦氏不由皱了眉,脸色沉了下来。
“晏儿,不过是一个平民之女,下了纳妾礼、走了官府文书,已是给足颜面了。”
她心里很是不悦,这凌曦究竟给晏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晏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母亲,此事因我而起。”
“若非出了这事,凌姑娘怕是贺家正妻。”
“晏儿,你给祖母交个底。”沈老夫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对这凌姑娘,可有上心?”
这般几次三番为她说话,真是出于愧疚?
而不是别的?
沈晏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祖母,我对她…有责任。”
沈老夫人思忖片刻:“罢了,你去吧。”
“多谢祖母。”沈晏恭敬道。
秦氏紧皱着眉头,心中甚是不赞同。
可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
次日,凌家
咚咚咚,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凌永年喊道,手上扎竹筐的动作不停。
门外传来声音,“请问这里是凌家吗?”
凌永年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厮,肩膀上还扛着扎着红绸的檀木箱子。
凌永年警惕地打量着来人,“你们找谁?”
“嘶啦——”
轻薄的绸缎应声而裂,露出如凝脂般雪肤。
屋内红烛摇曳,帐幔轻垂,熏香袅袅.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
凌曦只觉得浑身燥热,意识混沌。
她努力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男人搂住自己。
冷峻的面容,轮廓分明,带着一丝侵略性。
“对不住,我会娶你。”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歉意。
像一缕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却撩拨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凌曦脑子一片空白,视线朦胧。
......
“嘶——”
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被马车碾过一样。
凌曦挣扎着睁开眼,雕花床顶、青色纱幔飘荡。
一切如此陌生。
她微微侧头,对上一张隽秀的脸。
男人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喉结上那颗小小黑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性感莫名。
等等......喉结?小痣?沈晏!
凌曦猛地清醒过来。
青色纱幔、雕花床顶、浑身酸痛、喉结小痣......
这不就是那本小说《权臣心尖宠》里,炮灰女配凌曦被送上女主白月光沈晏床上那幕吗?!
她穿书了?!
前一秒人还在公司加班。
后一秒穿书,成了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原主凌曦虽为平民出生,却也是家中独女,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
却被未婚夫设计当成解药,送上了沈晏的床榻。
抬入沈府后,又被未婚夫PUA成了间谍。
两人私相授受不说,没脑子的原主还给沈晏下毒,最后被诛九族而亡。
而那未婚夫贺明阁,对原主骗身骗心,转头就娶公主、当驸马。
扶摇直上,风光无限!
凌曦在看文时,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如今穿成原主,这笔账,她早晚要跟贺明阁这个狗东西算清楚!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却是如何破局!
凌曦咬着后槽牙,压下心头不悦,努力回忆小说细节。
原剧情里,因太后欲为公主祁照月择亲。
祁照月却钟情沈晏一人。
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公主祁照月便想趁贺家举办春日宴时算计沈晏,派了花魁银玲在茶水中下迷药。
本想借机让沈晏误闯入香房撞见她更衣,好顺理成章招他为驸马。
谁知被贺明阁知晓,将药换成了春毒仙船渡。
银玲对沈晏一见倾心,也不想放过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爬床自荐枕席,却被沈晏一把掐死。
贺明阁一边让原主在他的房间等候,一边假装好心地将沈晏扶进房间,借口去找大夫离开。
此时沈晏中毒已深,失去理智,才睡了原主......
TMD!
凌曦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
按照小说剧情,接下来贺明阁会带着大夫闯进来,不经意地撞破她和沈晏的“奸情”。
原主对贺明阁一往情深,自然会拼命解释,却百口莫辩。
更要命的是,后面还会撞上公主祁照月。
见一直喜欢的人却被个平民女沾染,娇蛮任性的公主哪里还忍得下去,上来便赏了原主一个巴掌。
至于沈晏......
他本是京城四家之首沈氏嫡长子,自幼入宫为太子伴读。
这般清风朗月般的人物,若不是遭原主下慢性毒药消磨而亡,日后定是未来帝王的左膀右臂!
沈晏本来就对原主没有感情,那一丢丢的愧疚,也在原主对贺明阁低声下气的哀求中消了大半。
他能遵守承诺,一顶轿子将原主抬进侧门就不错了!
还指望他能对心中有着贺明阁的原主好?
思索及此,凌曦叹了口气。
她眼下只有一条路能走,就是顺水推舟,抱紧了沈晏的大腿!
在古代,女子清白大过天。
她已失贞,凌家是绝计不能回去的。
先不说会被街坊指指点点,且她与原主性情相悖,极易被亲近之人发现。
凌曦看向沉睡中的男人。
沈晏对原主本就怀有愧疚。
迎原主进门后也未再娶妻纳妾。
以原主的姿容,自己的聪慧,正妻之位谋不得,宠妾之位谋不得么?
更何况,沈晏这颜值、这身材......简直是人间极品!
凌曦正沉浸在思绪中,突然被门外传来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晏。
对方被这敲门声打扰,眉头轻皱,似要醒来。
凌曦心一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要沈晏对原主的愧意再增上一分——
沈晏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便是美人蔷薇带雨,盈盈落泪的模样。
我见犹怜。
“求你,别让他们进来......”
凌曦哽咽着,声音细弱蚊蝇,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
她紧紧抓着薄被,遮住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沈晏望着眼前人,眼神有着几分探究。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喧闹的香烛屋,浓烈的脂粉香。
妖娆的花魁,一杯下了药的茶......
再后来,那花魁就衣衫不整地爬上了他的床。
他意识混沌,却本能地厌恶那女人触碰,掐上了脖颈。
贺明阁适时出现,扶他去房中休息,并为他寻大夫。
再然后,是房中少女......他亲手撕开了对方的春衫。
最后,便是一夜缠绵。
少女太过于诱人,以致于他几乎要将她揉碎进骨血。
沈晏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紧紧抓着被子的手上。
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记得,昨夜,这双手也是这样紧紧缠绕着,柔弱无骨......
下一秒,低垂的眼眸凝结成冰。
回想她昨夜穿着,既不是丫鬟,也不是贺府别院春日宴里请来助兴的舞姬伶人。
这女子,既然能出现在贺明阁的房中,怕是与其关系匪浅。
贺明阁家中无姊妹。
如此明艳之姿,难道是通房?
可她又是处子之身。
沈晏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求你......”
凌曦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眼中泪水,如同断线珍珠,一颗颗滚落。
美人垂泪,蛊惑人心。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艳秋被这厅里的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说什么?
她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方才在刘强那儿编的那套说辞,这会儿一句也想不起来。
沈晏双眼一眯,眸光锐利如刀。
“既不知说什么,”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便不必在观山院当差了。”
“澄心。”
刘强看不下去了,梗着脖子道:“少爷,此事与艳秋无关!”
“只是婢子睡错了下人房,艳秋唤她起来罢了,因此还挨了晚照的巴掌!”
他心疼地看了艳秋一眼。
“晚照仗着是爷的贴身丫鬟,作威作福,不知道欺负了艳秋几次!”
“别说了。”艳秋扯了刘强的衣袖,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晏抬了眸,眼神意味深长:“哦?”
他尾音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这个“哦”字,让艳秋更加不安。
“闭嘴!”刘叔瞪了儿子一眼:“少爷问的艳秋,你搭什么话!”
刘强口中嚅嚅道:“这......这是事实啊!”
刘叔双眼一闭,恨铁不成钢地想:他生了个怎么样蠢笨的儿子啊!
沈晏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怎么唤起来的?”
刘强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晏继续道:“她既想不起来......澄心,帮帮她。”
澄心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艳秋一个激灵,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少爷!是、是那婢子突然出现在奴婢房中,怎么也唤不醒,奴婢这才......”
她顿了顿,额角渗出冷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要说出口。
但澄心仍是快了一步。
哗啦——
一盆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
“啊!”
艳秋猝不及防,一声尖叫响彻屋内。
“你做什么!”刘强猛地上前将艳秋护在怀里,怒瞪着澄心。
地上的水随着他动作飞溅开来。
席秋娘身子下意识地往边上躲了躲,可裙摆还是溅上了几滴。
真晦气!
她不自觉地皱了眉,这件湘妃色衣裙可是新作的!
她不动声色地拿帕子掩了鼻,抬眼看向艳秋。
那奴婢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刘强怀里。
像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而刘叔脸色铁青,紧紧扣住刘强的肩膀:“松开!这可是在少爷面前,别犯混!”
见刘强不肯松开,他低声警告,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想想你的管事之位......放手!”
刘强不服气地挣扎了一下,但慑于父亲的威严,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刘叔见儿子松了手,便勉强对沈晏笑道:“少爷莫怪,强子只是心焦了些。”
身上的温暖离开,艳秋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她环抱着自己,几乎要缩成一团。
偷偷地瞄了一眼刘强,心里一阵害怕。
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沈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现在,想起来了吗?”
艳秋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身子瑟瑟发抖,不止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害怕。
“奴婢......奴婢只是见她没搭话,想让她清醒清醒!”艳秋语无伦次地解释。
沈晏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如同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清醒清醒?”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艳秋感到毛骨悚然。
“方才那盆水,还不够。”
艳秋的心猛地一沉。
“澄心,”沈晏淡淡地吩咐,“再去。”
澄心面无表情,微微颔首,转身便要去提水。
眼下初春,风吹到身上还有些凉。
不过是被浇了一盆子水,艳秋已经冷得止不住颤抖,要是再来一盆——
她想也不敢想,连忙哭喊:“少爷!奴婢错了!”
她拼命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刘强挣脱刘叔的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晚些小的定与艳秋一起向这位赔罪!”
沈晏重复道:“丫鬟?赔罪?”
他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艳秋和刘强的心上。
“赔罪,一定赔罪!”艳秋心中一松,偷偷抬眼觑了沈晏一眼。
刘强好歹是刘叔之子,想必少爷定会看在刘叔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她这样想着,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放松了些。
甚至,她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丝庆幸。
还好,刘强及时出声。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澄心手中的木盆,身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刘叔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谁说她是丫鬟?”
沈晏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是我的人!”
一时间,偏厅中寂静一片。
席秋娘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眉头轻蹙却又在下一瞬松开。
“拖下去,赏二十大板,发卖了吧。”
沈晏轻描淡写地吩咐,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艳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二十大板?
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况且,若是沈府都不要她了,京城里还有哪户人家会买她?
她完了!
她四肢并用地爬向沈晏,声嘶力竭地哭喊:“少爷!少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岸上徒劳地挣扎。
还未触及沈晏,便被澄心唤来两个粗使婆子按住。
“少爷,求您开恩啊!”刘强忍不住开口求情,脸色苍白。
二十大板下去,心上人便只余下了半条命!
更何况是发卖出府?
沈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哦?你喜欢她?”
刘强伏跪于地:“夫人已将艳秋指给了小的,再过几月便要成婚......”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就去盯着板数......一下都不能少。”
沈晏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扎在刘强的心上。
刘强还想说什么,对上沈晏那双深邃而冰冷的双眼。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叔。
“刘叔这么多年辛苦了,也该歇歇了。”
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刘叔与刘强的耳边。
刘叔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爷说笑了,老奴身子骨还硬朗着,还能再为府里效力几年。”
“是吗?”沈晏轻笑一声,意味深长。
听了这话,刘叔的手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将他们一家如艳秋一般发卖沈府吗?
“没事。”席秋娘深吸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在表哥心中还有点份量。”
她眯起了双眼。
这样的一个人......会抱着个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安置在他的主屋里?
她原本以为,凭着自己和表哥这么多年的情谊,再加上有祖母的帮衬。
想要嫁给表哥,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凌曦。
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席秋娘咬着唇。
她比不上祁照月尊贵的身份。
也不比不上白冰瑶那般我见犹怜的姿态。
可表哥也不喜欢她们啊。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表哥身边不会有女人。
便是她不能为正妻,也会被纳为妾,为沈家延绵子嗣。
所以才一直耐着性子等着。
可表哥竟然破天荒地将一个女人带回了府里。
甚至为了她,罚了刘管事!
凌曦,怕是自己成为表哥枕边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席秋娘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表哥喜欢有什么用?”
“啊?”翠儿不解。
“老夫人与夫人可不一定喜欢。”
特别是沈夫人,出身秦氏,最是重规矩。
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表哥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养在后宅。
算算日子,两人也快回来了。
想到这里,席秋娘心情大好,脚步也更轻快了些。
......
观山院
晚照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凌曦额头上残留的汗珠。
用完药后,凌曦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红色也退下去了一些。
晚照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沈晏正负手立于窗前,眺望着院中景色。
晚照向他福了福身:“爷,凌姑娘睡下了。”
“嗯。”沈晏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回头。
“爷,凌姑娘睡在主屋也不是个事......”晚照迟疑着开口。
“奴婢将厢房收拾出来,抱着凌姑娘过去可好?”
沈晏的目光落在内室紧闭的雕花木门上,凌曦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罢了。”他低声道,“就让她先睡在这里吧。”
“将书房收拾出来,我睡那儿。”
晚照愣了一下。
爷这是......心疼凌姑娘?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惊讶,恭顺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离开前忍不住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沈晏。
沈晏依旧站在窗前,背影挺拔,一动不动。
该不会…该不会爷对凌姑娘上心了吧?
晚照退下后,沈晏在窗前伫立良久。
夜风习习,吹动他玄色的衣袍。
他想起凌曦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小脸绯红,眉头紧蹙。
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却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贺家春日宴一事到底与凌曦有无干系,尚未定论。
但纳妾毕竟是他允诺在先。
此事,需得祖母和母亲点头。
祖母那边还好说。
老人家一向慈祥,只要他坚持,想来也不会太过阻拦。
可母亲秦氏出身名门,最重规矩。
正妻尚无影,妾便先入门。
更别说,凌曦还与贺家有过婚约。
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院子里,澄心看到晚照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凌姑娘醒了没?”
澄心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晚照摇了摇头,“还没,烧倒是退了些。”
澄心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屋房门,又凑到晚照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说,这凌姑娘,以后会不会就是咱们院里的女主人了?”
晚照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主子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姑姑,正附在皇太后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皇太后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哀家知道了。”她挥了挥手。
姑姑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皇太后独自一人坐在凤座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公主殿下到!”
尖细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祁照月一袭水红色宫装,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参见母后!”她盈盈下拜,声音娇软。
“快起来,快起来。”皇太后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朝着祁照月招了招手。
祁照月走到皇太后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母后,儿臣在外面还没玩够呢!”
皇太后佯装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都在外头过夜了,还玩不够呢!”
她娇俏一笑,眼波流转:“那就要看是都有谁在了。”
皇太后了然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是晏儿吧。”
她没有否认,只是将头轻轻靠在皇太后的肩上,脸颊微微泛红。
“春日宴,办得可还热闹?”皇太后状似随意地问道。
祁照月点点头:“嗯,贺家费了不少心思,挺热闹的。”
“哀家听说,还出了些......意外?”皇太后语气一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祁照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您......知道了呀。”
皇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听闻了。”
“晏儿是个好儿郎,”皇太后叹了口气,“原本你与他......哀家也是支持的,可如今......”
“母后!”祁照月猛地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不过一个爬床的贱婢罢了,有何干系!”
皇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照月!”
“母后,您是没瞧见那女人有多么狐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钩子一样勾着男人的魂!”
“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母后~”祁照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皇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
她语重心长:“你与晏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哀家知道你心里苦。”
“这世上的好儿郎多得是,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祁照月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母后,您不明白!”
“女儿从小就喜欢晏哥哥,除了他,女儿谁也不要!”
祁照月对沈晏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单单从她昨夜设计沈晏一举中就能看出。
不顾一切,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她来了,也省得自己还要想方设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贺明阁心中雀跃。
沈晏听到外头通传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侧身行礼:“公主殿下。”
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女子身穿华丽宫装,款款步入。
她身后跟着一位藕荷色宫装的姑姑,亦步亦趋。
凌曦站起来,规矩地向祁照月行了礼。
祁照月根本没看到她,而是径直走到沈晏面前上下扫视了一番。
“晏哥哥,听闻昨日有贱婢爬床,你还好吧?”
她仰着脸,关切地望着沈晏。
凌曦心中冷笑。
贱婢?
说谁呢?
下药的花魁银玲还是祁照月安排的!
只是对方既没料到贺明阁换了药,也没料到银玲想攀高枝,便欲意爬床勾引沈晏,最后命丧黄泉。
沈晏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祁照月的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无碍。”
祁照月含笑:“无碍就好。”
她语气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方才我去寻你,在你房中看到花魁的尸体。”
“贱婢就是贱婢,不知礼数冲撞了晏哥哥。”
“我已命人鞭尸扔到乱葬岗了,断不会污了晏哥哥的眼睛。”
鞭尸......
乱葬岗......
凌曦心中一凛。
果然是恶毒公主。
人死了还不忘出口气!
沈晏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有劳公主费心。”
祁照月娇俏一笑:“为了晏哥哥,本宫做什么都愿意。”
她的声音娇柔甜腻,带着一丝撒娇。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凌曦身上,眉头一皱。
一身素衣,曲线玲珑。
未着脂粉,极尽艳色。
这张脸,比她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更美。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晏哥哥,这位是?”
还未等他人开口,祁照月身后的姑姑上前一步。
她凑近公主耳边,压低声音。
“殿下,奴婢见此女眼尾艳丽,似新妇初夜承欢之色......”
什么?
这贱婢敢爬床!
她死死地盯着凌曦,要用目光在对方身上剜出个洞来。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她甚至没有询问对方身份,直接下令。
在她看来,任何胆敢靠近沈晏的女人,都该死!
贺明阁心头一震。
杖毙?!
祁照月疯了!
他原本只想借公主之势,坐实沈晏和凌曦的“奸情”,让沈晏无法成为驸马。
可没想她一来就喊打喊杀!
凌父对贺府有恩。
这要是真把凌曦杖毙了,贺父还不把他打死?
他偷瞄一眼沈晏,未想对上沈晏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贺明阁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避开。
生怕被他看清半分心思。
沈晏眸光微沉。
就算凌曦真是爬床女,如此青红皂白便将人处置——此举,过了。
他正欲开口,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凌曦却先他一步伏拜在地。
“公主殿下。”凌曦的声音清柔,却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脖颈却白的晃眼,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民女与贺大人已定亲,被奸人设计,才与沈大人共处一室......民女愿受此罚。”
“可奸人未卜,民女心有不甘!”
“况且......”她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暗示,“此事于公主无利。”
祁照月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听闻太后欲为公主择亲......”
“若此时处置民女,被好事者深挖......”
凌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在祁照月眼中,她只不过是个会爬床的贱婢,不足为惧。
可若沈晏开口为她求情,情形却完全不同。
一个爬床贱婢跟一个被白月光记挂的女人,哪个对祁照月更有威胁?
沈晏是可以罩着她!
但此事之后呢?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她栓在裤腰带上。
更何况古代女子注重名声。
她就不信,祁照月真的能将闺誉抛至脑后!
凌曦悄悄抬眼,见祁照月面色铁青,便知自己赌对了!
祁照月双眸死死地盯着凌曦,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贱婢说得有几分道理。
沈氏为四大世家之首,娶妻最重德容言功。
若此时闹出人命,好事者添油加醋一番,将她钉死在“妒”字上!
她便与沈家再无机会。
她咬了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可要是放过这个女人,她又不甘愿!
贺明阁却在一旁微皱了眉。
他印象中的凌曦柔弱羞怯,碰又不让碰,摸也不让摸。
活像个未出家的姑子!
如今面对公主时那副模样,不卑不亢,与之前判若两人。
难道,真是被逼急了?
沈晏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这凌曦倒是聪明。
若杖毙之事被好事者传出,祁照月婚事必受影响。
届时,除非圣上下旨,一个动不动就“杖毙”他人的媳妇,世家贵族皆会避之不及。
但凌曦毕竟是平民出身,单单只是“名声”还威胁不到祁照月。
想到这里,他淡淡开口:“凌姑娘说得不错,沈某也想知晓,到底是谁下的毒。”
毒?
祁照月从妒火中回过神来,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不是迷药吗?
她扫了一眼姑姑。
对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贺明阁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沈晏将祁照月的细微举动与神情都尽收眼底,继续道:“无论如何,是我冒犯凌姑娘在先。”
“我愿纳凌姑娘为妾,迎入沈府。”
“妾?”祁照月的心被一只大掌揪了起来。
“你纳她为妾?”她声音尖锐猛地转头,细指似刃指向凌曦!
“就这个贱婢?”祁照月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皇太后再如何宠她,也不会任由她嫁给一个有妾室的男人!
那她与沈晏......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撕碎凌曦那张令人嫉妒的脸。
她身后的姑姑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公主息怒。”姑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劝道,“此时若与沈大人起争执,极为不妥。”
“日后,自有机会。”
姑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让祁照月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她明白姑姑的意思。
今日之事,不宜闹大。
但这个仇,她记下了!
凌曦,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到我手里!
祁照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晏哥哥还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
可惜,这份担当,本应用在她身上!
她说着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凌曦一眼。
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
凌曦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似未感受到祁照月的恶意。
沈晏的目光扫过凌曦,后停留在贺明阁的身上:“区区花魁,若无人人撑腰怎敢对我下毒?”
“此事还待严查。”
查?
祁照月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他居然为了这个贱婢要查?
查什么?
查她指使人下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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