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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漪被按进那件嫁衣时,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绸缎,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檀香味。
那是死人气味。
“大小姐生前最疼你,你能替她走这一遭,是福气。”嫡母周氏的手指掐进她后颈,指甲缝里还带着佛珠的印子,“别不知好歹。”
肖清漪垂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她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被烫过,又像是要烧起来。
“母亲,我……”
“别叫我母亲。”周氏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是庄子上那个短命鬼。”
嫁衣的腰封勒得很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折断。
肖清漪没再说话。她被从庄子上抓回来时,天还没亮,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她塞进马车,连她养的那盆含羞草都没让带。
现在她站在灵堂外,隔着三重白幔,能听见里面和尚念经的声音。
肖明琬的葬礼,办得比京城任何一场喜事都隆重。
“记着。”周氏掀开白幔一角,露出灵堂里那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进去之后,三殿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哭,你就哭。让你跪,你就跪。要是敢出差错——”
她没说完,但
肖清漪听懂了。
这十六年来,她早就习惯了听懂那些没说完的话。
灵堂里很暗。白蜡烛烧出的光像水一样淌了一地,照得那些纸扎的童男童女脸上忽明忽暗。
肖清漪被推着跪到棺椁前,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她咬住了下唇。
“抬起头。”
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冰碴。
她抬起头,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连烛火的光都映不进去。
裴砚。三皇子。监国亲王。
他穿着玄色的袍子,袖口绣着五爪金龙,但龙的眼睛被云纹遮住了,像是瞎的。
“像。”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忽然说了这么一个字。
肖清漪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知道这个“像”是什么意思。她长得像
肖明琬。肖家四个女儿里,只有她跟已故的大姐姐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是气韵。她身上没有
肖明琬那股子清贵优雅,她是在庄子上长大的野草,连走路都习惯低着脑袋。
“殿下说像,是抬举她了。”周氏在旁边赔笑,“不过眉眼确实有些……”
“闭嘴。”裴砚没看她。
周氏立刻噤声。
灵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经幡在风里扑簌簌地响。
肖清漪跪在那里,嫁衣的裙摆铺了一地,红得像血。
裴砚走到棺椁旁边,抬手按在棺盖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按在金丝楠木上,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
肖明琬。”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叫一个活人,“**妹来送你了。”
话音落下,灵堂里的蜡烛齐刷刷灭了三根。
周氏吓得攥紧了佛珠。但裴砚的脸色丝毫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他只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
肖清漪。
“从今天起,你就是
肖明琬。”
“殿下……”
“不是替身。”他打断她,“是‘魂归’。
肖明琬的魂魄,舍不得本宫,舍不得肖家,舍不得她未竟的婚约——所以回来了。”
他每说一个字,
肖清漪的心就凉一分。
她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葬礼,这是一出戏。而她是戏台上那个提线木偶。
“殿下需要奴婢做什么?”
裴砚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认命。
“演戏。”他说,“演好
肖明琬。”
肖清漪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但她的目光落在棺椁旁边那个木架上——那里摆着
肖明琬生前用过的东西。一叠她手写的影戏剧本,几个精心雕刻的皮影人偶,还有一方染了颜色的素绢。
那是影戏人在演完一出戏后用来擦拭皮影的。
肖清漪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最上面那个皮影人偶——那是个花旦的造型,眉眼描绘得极为精致,穿着大红的戏服。但问题是,那个人偶的眼睛。
它在流泪。
不是水,不是露珠。是红色的,粘稠的,一滴一滴从人偶眼眶里渗出来,顺着木架往下淌。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异象。周氏只顾着擦冷汗,裴砚正吩咐侍从准备车驾。那些和尚仍在念经,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