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山夏莹莹的其他类型小说《睁眼1988一间破土房俩没娘娃江山夏莹莹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花玉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山故意教育女儿:“大人吵架你瞎听什么,以后不许听,告诉爸爸,小姨教的字写会了没?”“嗯,都写会了,你看呀爸爸。”小梅拿来这两天写的字给爸爸看,一页汉字写的端端正正。“不错不错,爸爸以为你就会写阿拉伯数字。”小姨来到这个家以后,认字写字是小梅一天的主要任务。“姐夫,我争取让小梅开学后能跟上趟。”小梅不相信自己开学后能上学。“爸爸,我真的能上学了吗?”“你当然能上学啊,干么这样问?”江山不明白小梅为什么这样问。女儿心理卑微,觉得念书遥不可及。“大妈说我去学校念书没用,小宝没人照顾爸爸没人照顾,家里活没人干。”江山恨得咬牙,夏莹莹也气得肉颤。“姐夫,大嫂跟小梅说这种恶毒话,就是想让小梅在她家老老实实当长工,她咋好意思跟小梅说这种话?”江...
《睁眼1988一间破土房俩没娘娃江山夏莹莹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江山故意教育女儿:“大人吵架你瞎听什么,以后不许听,告诉爸爸,小姨教的字写会了没?”
“嗯,都写会了,你看呀爸爸。”
小梅拿来这两天写的字给爸爸看,一页汉字写的端端正正。
“不错不错,爸爸以为你就会写阿拉伯数字。”
小姨来到这个家以后,认字写字是小梅一天的主要任务。
“姐夫,我争取让小梅开学后能跟上趟。”
小梅不相信自己开学后能上学。
“爸爸,我真的能上学了吗?”
“你当然能上学啊,干么这样问?”
江山不明白小梅为什么这样问。
女儿心理卑微,觉得念书遥不可及。
“大妈说我去学校念书没用,小宝没人照顾爸爸没人照顾,家里活没人干。”
江山恨得咬牙,夏莹莹也气得肉颤。
“姐夫,大嫂跟小梅说这种恶毒话,就是想让小梅在她家老老实实当长工,她咋好意思跟小梅说这种话?”
江山搂紧女儿,大脸蛋贴小脸蛋。
“小梅,爸爸答应你,爸爸让你和弟弟上最好的学校,念最好的书。”
夏莹莹看父女俩贴紧,心里越加担忧,读最好的学校是去城里读。
山子,到了二月底开学,你和小梅小宝都能跟我去城里吗,有条件去吗?
夏莹莹心里的担忧男人肯定不知道。
她问另一个意思:“姐夫,你今晚去村长表哥家借宿吧,我和小梅不去了。”
“你不去了?”
“姐夫,夜太冷了,我抱着孩子跑过去跑回来,我怕孩子冻着,还是不去了。”
夏莹莹不想去村长表哥家借宿,还因为刘芬表嫂太能聊天了,她和小梅瞌睡的要死,刘芬还要聊,第二天早上又不敢在她家赖着不起。
江山顺着夏莹莹意思说:“好,那我现在去村长表哥家借宿。”
隔一天给村长表哥挣回来一百块,在他家借宿那是心安理得。
刘芬一脸失望。
“山子,不是说让莹莹和小梅小宝过来吗?今晚怎么是你来了?”
江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我家小宝小梅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小姨,可她们三个都来你家借宿太不方便了,一床被子还要抱来抱去,烦不烦,我一个人来算了。”
刘芬气呼呼。
“山子,这有啥麻烦的?我今天又缝了两床新棉被,就是给莹莹和小梅盖的,我还把左边耳房收拾出来了,就是给她们娘儿三个睡的嘛,难道我今天白收拾了?”
村长表哥家左边耳房放杂物,刘芬今天收拾出来睡人,铺的盖的都准备好了,生了炉火,就是让夏莹莹带小梅小宝睡这屋。
夏莹莹咋还不乐意呢。
李旺军推一把刘芬,小声嘱咐:“你去叫人呀,你不主动叫她能主动来?莹莹一个姑娘家晚上敢睡山子家茅草屋?万一半夜有人跳进去还不吓坏她。”
“就是,我去叫人,小宝裹严实抱来就是了,怕啥!”
刘芬跑出去叫人了。
江山苦笑,也是怪自己家院墙底柴门破,挡不住一只野狗跳进去。
李旺军拽着江山坐炉子边。
“来来,趁你表嫂不在,哥有话对你说。”
“村长表哥,啥话还要等我表嫂出去才跟我说?”
趁着刘芬出去叫人,李旺军跟江山说明白一些情况。
夏娟娟去世后,刘芬说山子两个娃可怜死了,没妈疼没爸管,小梅的大爸大妈也是小心眼人,怎么可能照顾好这俩孩子。
果不其然,江红旗两口子联系好了外面亲戚,说要把小宝送过去让亲戚抚养。
“姐夫,昨天下午我和两个娃在村长家,有人进咱屋翻找东西,你说是谁?”
江山一愣:“有人进咱家屋里了?”
夏莹莹冷笑:“哼,他以为我看不出来?”
夏莹莹这么一说,江山递给她一千块,认真嘱咐:“这一千块不要放屋里,你装身上保管,明天出门的本钱在我身上。”
钱装在夏莹莹身上相对来说安全一截,村里人不敢在她身上搜钱。
夏莹莹想,肯定是村里人看准了姐夫出门做买卖,家里有了钱,偷偷跑进来搜一圈。
“莹莹,有些人做贼心虚,迟早暴露。”
夏莹莹决定了,从今儿开始守在这个屋里再不离开,他不信这个村里的闲汉会大明大亮来搅扰她。
当她夏莹莹还是以前的夏娟娟好欺负?
一家人吃臊子面,吃一条鱼,路过柴门口的人都能闻见香味。
站在柴门口的人又是栓栓。
他悄悄跑来想看小梅家晚饭吃啥,他闻到香味不敢进门,又不想回去,站在门口叫一声:“小梅,你出来呀!”
小梅抬脸看爸爸,再看小姨,小声嘀咕:“栓栓又喊我呢!”
夏莹莹站起身出屋子问栓栓:“小梅正吃饭呢,你叫她干什么?”
“我…我…不干啥!”
看小梅姨瞪着眼不好惹的口气,栓栓转身跑了。
吃饭点谁趴在人家门口吸嘴?这种孩子最讨厌。
栓栓回家又闹他妈,说尕爸回来了,他们家开始吃臊子面,跟过年一样,为什么咱家一点肉星都没有了?
陈美莲一肚子火憋不住了,给自己男人发出来。
“江红旗,你看看你儿子,非要闹着吃肉,你去了县城一趟,你就不能买一点回来?”
江红旗啪一声摔筷子在桌子上:“我明天叫人杀猪,行了吧?”
栓栓那叫一个高兴,妈妈做的酸汤疙瘩还是吃了一碗。
吃完饭碗筷一放,栓栓又跑江山家大门口大声喊:“小梅,你出来我跟你说呀!”
夏莹莹摇摇头,嘴上苦笑,下巴抬一下让小梅出去:“你看看栓栓要跟你说啥?”
小梅站在门台上问:“栓栓哥,你要跟我说啥呀?”
“小梅,我爸刚才说了,我们家明天杀猪啊,我们家也要每天吃肉,也不给你吃,哼!”
小梅不知道怎么回他,想到爸爸今天又提了一块肉让小姨做,她觉得栓栓家给不给她吃肉没什么大不了。
栓栓给小梅显摆完,准备回家,被屋里出来的尕爸一声叫住:“栓栓,你过来,尕爸问你话。”
栓栓想到自己家明天杀猪吃肉,抬着下巴一脸傲气:“尕爸你要问啥?”
江山给栓栓两块饼干,笑着问:“你说你爸给你搞来一只鸽子玩儿,你拿来尕爸看看?”
栓栓接过饼干大口一咬,想到那只鸽子又满脸伤心。
“我爸前天放飞掉了。”
“前天什么时候放飞的?”
“中午吃饭那会儿,我爸不给我玩儿了,放飞掉了。”
江山点点头,嘴角笑:“栓栓,你以后别欺负小梅,跟尕爸说实话,尕爸给你饼干吃。”
栓栓吸一下鼻子,看在尕爸脸上,真的吗?
“你去叫你爸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栓栓转身跑回家叫他爸。
江红旗也想跟江山说话,心里憋着,不好主动去说。
栓栓跑进院里,说尕爸叫他,江红旗穿好棉衣去江山家大门口。
他心想,老周肯定找江山交涉了,那张字据应该收回去了。
肯定是老周的安排,让江山跟自己大哥说一声。
江红旗心里又想,老周找江山谈事,核心意思就一个,想在县城到乌兰矿区这一路好好做生意,就把那张字据交出来。
江红旗在外面喊一嗓子:“出来拉猪 ,水烧开了。”
帮江红旗杀猪的人有七八个,提水的翻肠子的抬肉的。
一头猪让这些人忙了一晌午。
一过秤,有两百二十斤肉。
一年到头,能有两百斤以上的肉已经相当不错,说明江红旗家境殷实。
陈美莲脸拉着脸,一点都不高兴。
这五六个帮忙人家的孩子都来了,院子里屋子里有了七八个孩子等着吃杀猪饭。
张家两个妇人也跑来了。
往年腊月八以后,这七八户人家一起杀年猪,各家吃各家的,江红旗家院子里哪有这么多人吃杀猪饭。
栓栓拿着猪尿脬玩,吹胀了当气球抱在怀里拍的闷响。
别的孩子也想玩,他不给,别的孩子追着他闹,追着追着打起来了。
两个孩子跑进院里哇哇哭找他们妈,陈美莲听得破烦,嘴里叨咕邻居家妇人。
“卫妈,你非要把你三个娃都领我家吃饭?肉做熟了我给你端过去一碗行不行?”
这明显是赶她们回去。
张勺老婆脸拉下,她转身出了厨房,一把揪住她的三个孩子回家,嘴里骂叨叨。
“说不让你们跟着来,偏要跟来,不嫌骚脸。”
张勺老婆揪着她的娃们骂骂叨叨回去了,一口肉没吃上。
栓栓朝他们离开的背影喊:“再不要来!”
栓栓希望尕爸家小梅来他家院里。
到吃饭这会儿,他赶小梅回去,不要小梅在他家吃饭。
一早上过去了不见小梅人影,这让栓栓万分失望。
听见尕爸在上房屋里跟几个人说话,栓栓脑袋伸进去看,他想说一句尕爸你回去,你家不是有鱼吗,不是有买的肉吗?
尕爸是长辈,栓栓要这样说,会被他爸扇一巴掌。
栓栓越想越气,就把气撒在其他几个孩子身上。
“成成你回去,我们家不要你。”
“忠忠你也回去,别吃我家肉。”
几个孩子被栓栓推搡着赶出院子站在大门口,可怜巴巴闻锅里飘出来的肉香。
孩子们的爸爸在上房屋里打长叶牌等着吃这顿饭,自家孩子被栓栓赶出去了也不知道。
江山在屋里跟堂叔表叔们拉扯了一些事,耳朵听外面栓栓赶其他孩子出去。
他怕小梅也被赶,赶紧出屋子,没看见小梅,看见村长表哥家小忠也被栓栓赶外面。
江山牵住小表侄手离开这儿。
“小忠,去表叔家吃饭。”
小忠眼泪巴巴:“我爸妈都在栓栓家呢。”
爸妈都在栓栓家吃杀猪饭,小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留下也吃栓栓家杀猪饭?
“忠忠,表叔家也有肉吃。”
“尕表叔,你家今天没杀猪啊!”
江山在小忠耳朵上悄悄说:“我们家有鱼,有红烧肉,有丸子,你不想吃?”
小忠下意识喊出来:“真的呀,你家还有红烧肉和丸子?”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在江山身后,他们听见李小忠说吃丸子红烧肉。
江山回自己家,后面跟着三四个小孩。
小梅惊呼:“呀,小忠哥你来我家吃饭呀?”
“栓栓不要我们。”
“栓栓坏的很。”
夏莹莹怕小梅羡慕隔壁栓栓家吃杀猪饭,她一早炖红烧肉做丸子,还煎了一条鱼,还炒了蒜苗肉粉条肉。
满满当当一桌子都是肉菜。
小姨守着两个孩子不用馋别人家。
听见隔壁院子里小孩吵闹,小梅还是很羡慕。
自己家院里什么时候也有小孩跟她一起玩?
爸爸带着忠忠成成他们过来了,可想小梅有多高兴。
江山呵呵笑,李木匠眼光不错。
生炉火的包谷棒芯本来有一袋子,正常用能烧十天半个月。
江山在家门口挖了一口水窖,漫了红胶泥,窖底烧了一堆苞谷棒芯,让胶泥早点干燥,生炉火的储备就没有了。
苞谷棒芯在大妈家外面院墙角草垛底下。
小梅刚装了少半袋,被江美莲一声呵斥:“小梅,谁让你装的,放下!”
陈美莲怒冲冲,一把夺掉小梅手里的袋子。
“去去去,好像是你家的,想装走就装走吗?”
小梅吓得后退两步,看大妈的眼神里满是恐慌。
“以后不许来我家,听到没?”
“听到了!”小梅小声答应,转过身往家里跑,眼泪花转圈圈。
大妈明明说用完了再装一袋子,咋就不让装了?
刚跑到自家柴门口,听见远处隐约有骡子脖铃声,小梅远远看见拉着骡子的人是爸爸。
小梅朝院子里喊:“小姨,我爸爸回来啦!”
她撒丫子朝爸爸跑过去。
小姑娘刚受了委屈,不知道怎么办,出门两天的爸爸突然回来了,那种喜悦的感觉要飞起来。
江山老远看见了小梅的身影,看她提着一个袋子从大哥家那边过来,袋子里空空的,看女儿用手背摸了一把眼窝。
当爸爸的能看不出来自己女儿受了委屈?
“小梅,栓栓又惹你了?”
“没有……”
“没有吗,脸上挂着呢,你以为爸爸看不出来?”
江山解开身上大衣给小梅一个拥抱。
“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一包奶油饼干,回家跟小姨一块吃好不好?”
“嗯,弟弟泡软了也敢吃呢。”
小梅咧嘴笑一个给爸爸,一包奶油饼干抱在怀里,看爸爸拉着一车大小长短粗细不同的木料,一脸兴奋。
“爸爸,我们有生火炉的木柴啦,再不用去大妈家装苞谷芯了,大妈不让我装了。”
江山听出来了,女儿去大妈家装苞谷芯,被大妈挤兑了一顿没装上。
骡子车停在院里,一车生火木柴卸下来堆在墙角,小梅脸上的委屈一下子没有了。
夏莹莹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脸上给妇女俩微笑。
这两天她心吊着,男人赶天黑回来了,她放下了心。
“姐夫,小梅刚说要去大嫂家装一袋生火的,我劝她不要去,这下好了,她不用去了。”
小梅嘟一下嘴没敢吭声。
小姨不知道她刚才已经去了一趟,果然被大妈凶巴巴赶开了。
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卸木柴,江红旗站在他家大门口看了一眼这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栓栓也站在大门口看,嘴里嘀咕:“爸,我尕爸肯定拉来了好东西,我去看看……”
江红旗呵斥一声:“看什么,回屋去!”
今天中午那会儿,栓栓看见小梅拿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吃,他也想吃,他家没有苹果,他跟他妈闹了半天。
陈美莲肚子里一股闷气越来越胀,发脾气吼的两个女儿大半天不敢吭声。
就这会儿,栓栓走到尕爸家大门口悄悄看,小梅嘻嘻哈哈,怀里抱着一包奶油饼干给她小姨分了几片。
栓栓磨磨蹭蹭进来了。
江山看一眼要蹭过来的栓栓,嘱咐小梅:“拿屋里跟妈妈一块吃,别让你栓栓哥一把抢走了。”
小梅转身进屋里去了。
栓栓想吃一口小梅手里的饼干,看样子没戏,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划来划去,看尕爸不理他,又站起身转身回家了。
卸完车上木料,江山进屋里从兜里掏钱,数了一把用皮筋扎住,另一把又装回衣服兜里。
魏邦盛给江山熬罐罐茶喝一罐头杯。
“你是江万齐的小儿子?”
江山点头,嘴上说:“我爸去年十月过世了,我们这一门人现在是我大哥和我。”
魏邦盛点头,一个疑惑又问:“听亲戚们说,二十年前你爸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小孩养,不会是你吧?”
“表叔,就是我,我们村里人都说我不是我爸儿,我不是江家人,谁愿意咋说了说去。”
“我还听说你是你爸战友的儿子,你没调查过这事?”
魏家亲戚这一提醒,原主身份的一些信息在江山脑海里乱七八糟涌现。
二十几年前自己刚三岁,好像不记得怎么被江万齐领来七百户村抚养。
江山摇摇头:“我都忘了,表叔,天不早了,你有几只出栏羊羔给我?”
“今天有五只,等着老回子来收嘛,雪一下他们不来了,你给啥价嘛?”
江山搓一下手:“我不拉活羊,你帮我收拾掉,一斤算两块,怎么样?”
魏邦盛脑子里一过,已经算出来了,这比那些收活羊的人给的价要好一些,就是辛苦半天收拾。
“表叔,你收拾出来一只羊羔,我单另给你五块钱。”
魏邦盛一口答应:“行呢,我给你收拾掉挂好,你啥时候来收?”
“明天一早,我给你放一百块钱定金,明天一早我一定来拉肉。”
跟魏家人的生意谈好了。
江山从黑柴沟出来,又去大沙塬上的几个村里。
身上的钱只有一千块,离买一辆摩托车还差四千。
江山咬咬牙,顶住呼呼迎面吹的雪风,继续两条腿走路。
跑了一天,三个村里订了五百斤羊羔肉,江山赶天黑才回到家。
夏莹莹脸上的表情心疼坏了:“姐夫,你在谁家吃的晚饭?”
“饭没吃,亲戚家的茶水还是能喝上,养羊人家的日子这两年都不错,我就纳了闷,咱七百户人为什么没一家养羊的,不正常啊。”
江山一路想七百户村人为什么不养羊,实在想不通。
“都说好了?”夏莹莹问。
“说好了五百斤,明天一早拉到矿区卖。”
“能赚多少钱呢?”
夏莹莹不是问能赚多少钱,是心疼男人辛苦。
江山不辛苦,嘴上乐呵:“一斤赚一块,前两次跑县城进杂货,三天赚三百到四百,现在卖羊羔肉,三天赚五百块。”
“姐夫,够好了,村里人谁三天能赚五百块。”
夏莹莹算好了,这样稳当出去,到腊月二十三前后,姐夫手里能有大几千。
手里有了钱,再给小宝姥姥姥爷一笔,小梅小宝肯定被姥姥姥爷照顾好。
江山说得很认真:“莹莹,咱可不能跟七百户村里人比,要比就跟外面人比,外面人做生意,一天赚五千。”
“姐夫你瞎说,谁一天赚五万?”
江山想说等着瞧,到了开春,看你姐夫我一天能不能赚五千。
万事开头难,白手起家的生意,第一个一万块是最难的。
第一个一万块挣到手,到了三月,江山已经想好了用这一万块,用一个时间就能翻两番的办法。
那时候就是拿钱赚钱,而不是两条腿走乡串户定五百斤羊羔肉。
江山问:“小梅呢?”
“在表哥家跟忠忠一块学习呢。”
江山烤热身上,抱起小宝贴脸蛋:“乖!叫爸爸!”
“他才六个多月,哪会叫爸爸。”
“聪明孩子六个月有会叫爸爸的,莹莹你不信?”
夏莹莹真没见过六七个月的孩子会叫爸爸。
小宝被爸爸亲脸蛋咬下巴惹得烦,不要爸爸抱,双手伸出去要妈妈。
问儿子在哪里,当爸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语气。
“爸爸,大妈说弟弟送给一户好人家,怎么着都能养活,可是爸爸,弟弟为什么就不能在大妈家养活?大妈家有白面条,弟弟六个月了,能吃面条了。”
江山看女儿眼睛,问很认真:“弟弟这会儿还在大妈家?”
小梅点两下头。
前面那会儿,她在大妈家喂猪时,听见弟弟在大妈家屋里哭。
“爸爸,弟弟不送人好不好,大妈说了给咱家一袋白面,咱能养活弟弟呢。”
女儿哭噎着说这句话,眼泪珠子掉进热水缸子里。
江山又叹一口气。
看出来一个情况,原主老婆撂下生病的男人和两个孩子跑了。
两个孩子的一半日子在大妈家。
在小梅眼里,大妈不要弟弟了,要送给别人家,她不理解这是啥情况。
江山也不明白这是啥情况。
“小梅,我去你大妈家接回你弟弟,爸爸病好了,爸爸养活你们姐弟俩。”
“嗯,咱这就去接弟弟回家。”
看女儿脸上迫不及待,似乎迟一步,寄养在大妈家的弟弟就被送人了。
大妈既然是那么好的大妈,干么把六个月大的孩子送给别人养?
江山抹一把脸表示无奈,自己造了什么孽要重生在这个破土房没娘娃家里。
挣钱手段太过火了吗,受上天惩罚一夜回到解放前过这种日子?
两个极端真让人受不了。
“小梅,不急两分钟,这一缸子水烧热给你洗手擦药。”
“可是爸爸……”
“听话,洗手盆给爸爸拿过来。”
小梅眼神里是胆怯,不敢违拗爸爸的意思。
她转过身从门后面拿一个变了形的洋瓷盆,跟瓷缸子一样也掉了漆,斑斑点点,盆底有砂眼漏水。
缸子里温水倒进洗手盆搭在炉盖上,滋滋啦啦响,让小梅的两个手伸进去泡。
江山想,女儿的大妈不见得有多好,孩子手上冻的裂口她看不见么。
“疼不?”
爸爸语气里满是温存关心。
“不疼,爸爸,大妈说……”
江山看姑娘脸庞,双眼皮大眼睛长睫毛,吃好些养起来,是顶顶漂亮的女儿。
这么小,说话时语气这么卑微。
大妈说什么,在女儿嘴里又咽了回去。
江山在女儿脸上看了五秒。
“小梅,什么事儿大妈不让你告诉爸爸?”
犹豫了一下,小梅继续说下去:“大妈说你的病治不好了,不让我告诉你弟弟要送人。”
江山听明白了。
自己卧床不起,六个月的儿子要送人,他们不让江山知道。
这么说,原主在这个江家也是卑微至极,什么事儿都是小梅大妈说了算。
他媳妇要不跑掉才是怪事。
小梅的两只手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垢痂泡软洗掉,裂开的口子越加触目。
屋里哪有什么治伤药。
江山在炕上一顿翻,从炕脚的木匣子里翻出出一个白孝帽。
“小梅,用这个白布帽子给你包住裂口。”
小梅摇头不乐意:“不行的,这是给妈妈戴的孝帽。”
江山脑子嗡一响,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这家女人撂下男人和孩子跑了。
原来是死了。
先人供桌上没有妈妈照片,这有些不正常。
他才误会是孩子的妈妈跑掉了
江山看在女儿脸上,努力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要努力说一句:“小梅,以后爸爸照顾你和弟弟。”
六岁多小姑娘就给妈妈戴孝,六个月小儿子还不记得妈妈是什么样子吧。
“小梅,先给你包手护住裂口,爸爸再给你买冻疮药和手套。”
白帽子撕成布条,一双男人大手小心翼翼将两个小手的手指头手背都包起来。
外面天寒地冻,这样子还是不保暖。
“小梅,你在家待着守火炉,及时添玉米芯,爸爸去大妈家接回小宝。”
儿子的名字就叫小宝了。
没有煤炭添炉火,一炉膛玉米芯几分钟就烧败掉了,小梅守火炉不能离开屋里。
江山拉开屋门,揭开脏旧的门帘,从这个屋里出来站在外面。
眼前白茫茫,雪下了有三寸厚,雪风吹在脸上冰冷刮脸。
江山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是补丁棉衣,已经不保暖了,肯定是穿了三年冬天又三年冬天。
站在坑坑洼洼积雪的院里,江山回头看清楚这间土坯茅草房,房顶上盖了一层白。
门帘是用不同的碎布一片一片缝起来的,中间夹杂着几块化肥袋子剪的方片。
可以肯定不是解放前。
解放前哪有尿素袋子缝门帘挡风寒。
从集团公司江董到破衣烂衫小江山,同名同姓,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了二十岁的身体。
这个年轻身体江山也不想要。
“没事,今晚一觉睡过去,明早就回去了。”
先帮原主过完今天。
六个月的儿子先接回家,希望明天一早醒来的原主好好拉扯他两个小娃。
想明白一些情况,江山双手捂着受冷的耳朵出了土院墙破柴门。
眼睛看大门外远处,一家一家都是土色平房,是西北黄土山区农村。
四面山上斑斑驳驳白一块暗一块,一片巴掌大的暗沉天色夹在头顶中间。
哪一年来着?
一群小孩的嬉闹声钻进耳朵,在隔壁院里嬉闹,几个孩子跑出来了,在大门口打纸啪子,打翻对手的一个赢在自己手里。
他们不就在大嫂家大门口吗?
两家院子中间隔着一块空地是共用的打麦场。
江山朝几个孩子走过去。
其中一个男孩跟他打招呼:“尕爸,我妈说你走不成路了,你咋能走了?”
说话的男孩是大嫂的儿子,尕爸手一伸揪住侄儿,唬着脸问:“你们咋不上学?”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尕爸,我们放寒假了你都不知道。”
江山迫切想问清楚一些情况:“告诉尕爸,今年是哪一年?”
被揪住衣领的孩子使劲挣脱,嘴里喊:“尕爸你真傻了吗,哪一年都不知道,八八年呀,我妈说我们家今年发发发,我们家过年要买电视啦!”
1988年?
这个点儿,原来的自己刚八岁。
自己八岁时可不是生活在这种贫瘠黄土高原小山村。
这个点儿能见到八岁的自己,江山心里莫名一股兴奋,这么一想还挺期待。
被揪住衣领的男孩挣脱了大人手。
这孩子叫啥来着?江山使劲挖原主脑子里的记忆。
“栓栓,告诉尕爸,你爸妈在家吗?”
“尕爸,我爸妈抱着你儿子出去了。”
江山立马意识到他爸妈抱着儿子要送人。
“栓栓快说,你爸妈抱着我儿子去谁家了,你知不知道?”
男孩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爸妈不告诉他。
“我知道,从那边走啦!”
顺着另一个小孩的手指,是出了村子南面的路。
江山转身追出去。
雪路上一道杂乱的脚印。
夏京京被李旺军和刘芬一顿灌输,心里的拗劲儿顺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莹姐都是为了疼孩子。
第二天一早,夏京京回到姐夫家里,吃了一顿莹姐做的早饭,心疼了一会小宝和小梅,拿了一些糖果和一百块钱,穿暖和身上,推着自行车要回去了。
“京京,这一百块是姐夫给咱妈的,你可别花掉了。”
“知道了,姐,那就说好,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半,我在咱宁阳县火车站接你和小宝。”
夏京京离开了,夏莹莹松了了一口气。
她不希望腊月里过年前这段时间,再有娘家人来搅扰这个家的生活。
江山好好赚钱,她安心带小梅小宝,捱到腊月二十三回娘家。
七百户村里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说夏莹莹留下给江山的孩子当妈,可不就成了江山的媳妇。
大家都去看啊,她穿着夏娟娟的衣服出来进去,跟江山媳妇一模一样。
李旺军当村长,挨家挨户做解释,想把这股风言摁下去。
你们一个一个眼睛都瞎着是出气的吗,看不出来江山要么一晚上不在,要么就在我们家借宿,谁见过江山跟夏莹莹住一个屋的?
再给你们强调一遍,她是夏莹莹,是师大毕业的大学生,工作要分配在省城。
夏莹莹给江山当媳妇是不可能的事。
村里人不信李村长的解释。
“哎呀村长,你较什么真还挨家解释?大家口花花说着玩儿嘛,大家还希望夏莹莹真当了江山媳妇呢,这是好事,要不咱想个办法撮合他们成了,摆几桌办酒席祝贺,反正山子出门做生意赚了几个,摆几桌没问题吧?”
李旺军觉得七百户村里,除了他和刘芬,其他人都不是好人。
其实,李旺军心底里就盼着夏莹莹当小梅小宝妈妈,当江山媳妇。
夏莹莹干么读师大啊。
夏莹莹读师大的身份是厚厚一堵墙挡在江山眼前。
这小子怎么可能翻过去。
江山早上出门,第二天下午返回,这第三趟再给李旺军一百块。
第四趟给一百五十块。
第五趟给了两百。
李旺军拿的手软心颤。
“山子,这…这真不行,村里人说我呢,你用我骡子车也不用这样给我钱。”
到了第六趟第七趟,江山给他两百二十块。
“山子,这…这…不行……”
“表哥,我说过你拿百分之三十股,有你在村里坐镇,莹莹就能在我家待到腊月二十三,这是你应该拿的钱,再说了,这个钱你拿在手,你说要给咱村里打井,又不是你自个儿用。”
李旺军心里还是慌。
“可是山子,打井也是村里每家每户凑钱的,不是你一个人给我凑五千块啊!”
“表哥,你就安心拿着吧。”
李旺军做梦都想着手里捏五千块给村里打井。
江山这么一说,他心一横拿上这把钱。
到了第八趟,他已经有了一千块。
“山子,这钱算你出的,我先拿着,你放心,我一分都不乱花,就等过完年三月给咱村打机井。”
腊月八过去了。
乌兰矿区的人,九零三稀土工业区的人都开始储备年货,羊肉在他们这儿更抢手。
江山拉五百斤肉能稳稳赚五百块。
李旺军想象不到江山这一路出门有多辛苦。
他跟了两趟,跑遍了高崖镇下面的七八个村子。
他膝盖骨疼得走不成了,第三趟不想去了。
他说他在村里看好一帮闲汉别扒江山家土墙。
李村长吧唧吧唧大堆。
就一个意思,你大哥大嫂那俩家伙靠不住,以后你跑外面做买卖,照顾孩子还得靠这一门表哥表嫂。
心是好心,江山认为表哥管的太宽了。
两个男人在屋里说话,等刘芬叫人过来,等到十一点了刘芬也不见回家,看样子她跟夏莹莹小梅她们一块睡在江山家炕上了。
“这妇人真过分,叫人的人自己不见了。”
江山睡在村长家厨房炕上。
天刚亮,两个人被站在院子里的江红旗叫醒了。
“旺军,我们家今天杀猪,你大门口的矿斗我拉过去烧一下烫猪水。”
江红旗不但要矿斗烧烫猪水,他还叫人过去帮忙。
谁家杀年猪,少不了左邻右舍七八个人。
江山在村长家住一晚,莹莹在村长家又住一晚,这种情况让江红旗感觉怪别扭。
正常情况来说,山子的亲戚来了,应该有地方住,即便借宿也应该借宿在本家大哥家。
李旺军越看江红旗心里越一肚子火,跟江家表哥说话就没了好口气。
“大表哥,当时给山子盖房子,你多花几百块多盖一间,山子家亲戚能到我家借宿?”
江红旗觉得自己没错,拉着脸辩解。
“旺军,你说的好听,当时给山子盖那间屋,我手里一块钱都花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红旗这会儿心里有点别扭,给别人看,自己家有耳房空着,山子家的亲戚在李家人借住。
村里人都说,江山一家三口是被大哥大嫂挤兑,过不下去才从老院分出来。
夏娟娟大着肚子,茅草房的四面泥坯墙还没干透就住进去了。
夏娟娟身子潮下的病,生完孩子恢复不起来了,身体不好又加抑郁,精神恍惚了一段时间撒手人寰。
夏莹莹怎么可能去他家借宿?
这些事已经过了,这会儿提起来有什么意义?
江红旗不说以前的事,说眼前他要借矿斗,他家今天要杀猪。
李旺军问:“红旗表哥,腊月八还没过呢,你咋杀年猪?”
“我们一家五口人嘴张的红哈哈等着吃肉呢,早些杀了算了。”
今天一早,江红旗眼睛一睁,栓栓站在头顶问:“爸,不是说咱家今天杀猪吗,赶紧起来叫人呀!”
江红旗心里烦,被儿子一催,穿好衣服就跑村长家借矿斗叫人。
他好像忘了昨天跟他家妇人吵架的时候说的话。
陈美莲说了,如果非要给山子家还二十斤肉,今天这猪不杀也罢。
看江红旗脸上不是要杀猪的愉悦表情,李旺军似乎猜到了什么,提醒他一句:“红旗表哥,我表嫂说了你家今天要杀猪吗?”
这一问一提醒,江红旗想起来自家妇人昨天说过的话,这让他心里更烦。
“我们家事情她说了算?看把她能的。”
今天这猪非杀不可了。
“行,红旗表哥,矿斗你拉走,我跟山子喝完茶吃完馍馍就来了。”
江红旗用架子车拉着矿斗走了。
李旺军看他背影,嘿嘿笑得不对劲儿。
江山问他:“表哥你笑啥?”
“你看着,你大哥这猪杀完,他们两口子要大吵大闹。”
腊月八没过,七百户村里人谁家杀猪?
李旺军和江山围着火炉熬罐罐茶喝,一人一碗,吸溜吸溜,就着白面混包谷面蒸馍吃一肚子。
“表哥,你家没一个正经茶杯喝茶?”
“摔的摔炸的炸,今儿正好一个都没了,用碗将就一下算了。”
李旺军来江山家,看他拉了多少炭好熬过冬天。
他看到屋里装了一个新式炉子,侧门拉开能烤东西。
这个大炉子让他们这个茅草房热乎乎暖烘烘。
“山子,这个烤箱炉不止五十块钱吧,那些炭十块,你小梅的新衣服二十,这一下花掉了八十大,你花钱心不疼?”
李旺军嘴上问,眼神看缝小梅衣服的夏莹莹,心里知道这些钱都是夏莹莹拿来的。
山子刚才说借几天骡子车,他要出去搞买卖。
江山以前不是这样的心性,难得啊!
大雪封路,拉货的拖拉机上不了坡跑不去县城,江山赶骡子车跑县城农贸市场进货,拉到镇上摆摊赶集,能赚一笔家用。
李旺军没想到江山腿脚刚好就有了这个打算。
他能跑镇上拉回煤炭,就能跑县里拉来别的东西,腊月里赶集也能赚一把。
李旺军巴不得江山多跑路多赚钱。
这年头,出去做生意的人似乎都过的不错。
“山子,你要怕赶雪路,我和你嫂子大力支持你,别说给你借骡子车,钱我都借你。”
江山疑惑,表哥为什么这么好心帮他,他刚才看夏莹莹的眼神很奇怪,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村长表哥,你心里有什么意思给我说透,别藏着掖着。”
李旺军呵呵笑,表弟拽出屋子站院里说。
“那行,给你说透,这是你表嫂的意思,她说你今年才二十五岁,不可能再不娶,她说你娶你娃小姨得了,你表嫂瞎操心嘛,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你娃小姨,谁还真心疼你娃——这都是你表嫂的意思,你表嫂瞎操心你。”
夏莹莹如果是普通农家妇人,这事儿还能想一下。
可人家是大姑娘,是大学生,李旺军觉得自家妇人纯粹是瞎扯。
可这半天,看夏莹莹照顾小梅和小宝的样子,那神情那动作,看的李旺军心里噗突突。
这就是山子老婆活过来的样子啊。
李旺军不承认他也瞎操心,江山带两个娃没了妈,他这个当村长的当表哥的能不管?
江山爸是李旺军亲舅,亲舅对李家外甥那叫一个好,李旺军都记着。
表兄弟俩从小到大在一起相处,难分难舍。
李旺军心想,夏莹莹怎么就读了大学呢?
是了,她不读大学也早早嫁人了,表弟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有一点机会,李村长觉得应该争取一下,这小子心里怎么想呢?
“表哥,我现在用了你家骡子车,等我挣了钱,还你一辆豪爵摩托。”
李旺军认为江山瞎扯。
“你给我还一辆摩托?说的轻松,一辆摩托三百块吗?你趁下雪天辛苦一点多跑些路,赚点钱给你娃买奶粉,能把你娃小姨多留一天是一天,这已经好的很了,别想着给我买摩托。”
江山出远门搞买卖,也有理由让夏莹莹留下帮他看孩子。
江山给骡子吃两碗包谷粒,这也是李旺军一个月前拿来的一袋救济粮。
“哎,你咋给骡子吃苞谷,你一家人不吃啊?”
“我们一家从今天开始不吃苞谷,我们家吃大米。”
“啊?你家吃大米?”李旺军一声惊讶。
还得劝劝表弟别乱花钱。
“山子,你赚了钱拉木头拉砖,盖三间砖瓦房,别人才高看你一眼,你吃大米饭别人能看见?”
吃不吃大米无所谓,先盖新房,在村里走过去就能挺胸抬头。
有了新房娶媳妇更有条件嘛。
别说娃小姨,就是别的女人,看这间茅草房,谁跟你江家老尕?
李旺军塞过来一把钱是三百块。
“表哥,你哪来的这些?”
“你看你这表弟说的,我在七百户当村长三年了,手里能没有这点?先借给你,本钱赚出来赶紧还我,好好干。”
李村长拍拍江山肩膀,嘿嘿一笑看一眼屋里,转身走了。
他出了大门背着手吼两句秦腔。
在七百户村,没有李旺军扶持一把,小江山同志过的很艰难。
现在,小江山是老江董心胸,有再多的想法和手段搞钱发家,一时半会实现不了。
依靠小江山的这具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先走出去。
老江董的心胸进了屋,跟小梅和夏莹莹说要紧事。
“莹莹,村长表哥借给我骡子车用,我去一趟县城进货,拉到煤矿拉到各乡镇,这一个月就能赚一笔。”
江山这么说,心里有一抹担忧,怕夏莹莹立马收拾东西,带小宝小梅一起去县城。
县城的班车即便停运,坐那趟火车回她自己家还是可以。
“姐夫,村长表哥想扶持你把日子过好,你别辜负了他一片好心。”
江山嘴角笑,心里的话嘴上没说。
村长一片好心是想把你留下给我我娃当妈,给我当老婆,你还看不出来。
“莹莹,有你帮我看孩子,我就放心了,我安心出门。”
江山转身要走,被夏莹莹喊住:“你走之前先帮家里提一缸水,我怕大嫂不待见我。”
这口气跟媳妇说让他提水的口气一模一样。
水窖在大嫂家大门口,分家的时候没法分,提水的时候过去提就是了。
江山走到水窖跟前一脸失望,水窖盖子上有锁子,江山要喊大嫂出来开锁才能提水。
吃一口水还要看他们脸色?
江山提着水桶返回自家门口,铲一桶雪提进屋里倒进水缸。
夏莹莹苦笑:“他们想着咱家用雪水得了。”
“莹莹,这一趟生意做回来,我给咱家大门口挖一眼水窖,储一窖水吃一年。”
夏莹莹嘀咕:“大冬天里能挖动?”
“冻土挖开再往下挖就轻松了。”
江山一口气提满水缸,再嘱咐一句:“小梅,炉子里再添炭,雪一会儿就化了。”
“嗯,雪化了缸浅了我再装雪,我能提动一桶雪。”
江山在女儿脸上亲一口,在小儿子脸上亲一口,忍住了想在娃小姨脸上亲一口的冲动。
“等爸爸回家!”
今晚不可能回家,拿了一张李村长开的介绍信,可以住在城里的招待所。
原计划今晚在自己家炕上睡觉,明天一早回江董别墅,看样子不行,先给小江兄弟挣一笔宽裕家用再说。
骡子车出了村子,跑县城方向。
身上有813块本钱。
五百块是昨天从老周手里讹的,也算因祸得福,要不然太难了。
江山看出来了,姓周的那家伙不是饶人的主,这五百块他肯定从江红旗手里要走。
江红旗的麻烦还在后面。
除过这两天花掉的,还有夏莹莹给的一百块,刚才李旺军又借了三百。
这笔启动资金里,李村长占股百分之三十七,夏莹莹占股百分之十二。
他俩压根意识不到这个占股比例意味着什么。
骡子车跑进农贸市场要两个小时。
李旺军提供的一个信息和江山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说镇政府里的干部想吃鱼,先拉来一筐鱼卖给干部们。
煤矿工人比乡镇政府里的公务员还有钱,只要是吃的东西,拉到乌兰矿区赚差价错不了。
鱼、豆腐、蒜苗、粉条、香烟……
江山脑子里有遍地捡钱的想法,一把一把,今年四月以后有百元大钞面世。
再看自己身后的脚印,长长的一串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