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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禾谢书淮的小说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免费阅读

金蟾君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傍晚时分,陈瑾湛从书院出来。还没坐上马车,就见一位身姿挺拔,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向他走来。他虽穿着粗布长衫,却气质卓然难掩书卷之气。目光清冷,透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能有这份气度的年轻人,一般都出生在高门贵族,或者有着雄厚家族背景的世家之子。今日他在一个庶族子弟身上看到,实在难得,心中不免有些意外。陈瑾湛并没像往常那般,因不愿与陌生人打交道,而无视来人离开。他下意识伫立在原地。对方也在距他四五步之遥停了下来,欠身一礼道:“寒门学子谢书淮拜见先生,学生斗胆自荐前来,希望先生能给学生一次入书院的机会。”陈竟湛目光带着审视,问道:“入书院?山长同意,交束脩即可。”“不必来寻我。”谢书淮直起身子后,又是抬手一礼,“多谢先生提醒,那若是孟大人...

主角:林玉禾谢书淮   更新:2025-01-25 10: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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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玉禾谢书淮的其他类型小说《林玉禾谢书淮的小说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金蟾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傍晚时分,陈瑾湛从书院出来。还没坐上马车,就见一位身姿挺拔,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向他走来。他虽穿着粗布长衫,却气质卓然难掩书卷之气。目光清冷,透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能有这份气度的年轻人,一般都出生在高门贵族,或者有着雄厚家族背景的世家之子。今日他在一个庶族子弟身上看到,实在难得,心中不免有些意外。陈瑾湛并没像往常那般,因不愿与陌生人打交道,而无视来人离开。他下意识伫立在原地。对方也在距他四五步之遥停了下来,欠身一礼道:“寒门学子谢书淮拜见先生,学生斗胆自荐前来,希望先生能给学生一次入书院的机会。”陈竟湛目光带着审视,问道:“入书院?山长同意,交束脩即可。”“不必来寻我。”谢书淮直起身子后,又是抬手一礼,“多谢先生提醒,那若是孟大人...

《林玉禾谢书淮的小说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傍晚时分,陈瑾湛从书院出来。

还没坐上马车,就见一位身姿挺拔,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向他走来。

他虽穿着粗布长衫,却气质卓然难掩书卷之气。

目光清冷,透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能有这份气度的年轻人,一般都出生在高门贵族,或者有着雄厚家族背景的世家之子。

今日他在一个庶族子弟身上看到,实在难得,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陈瑾湛并没像往常那般,因不愿与陌生人打交道,而无视来人离开。

他下意识伫立在原地。

对方也在距他四五步之遥停了下来,欠身一礼道:“寒门学子谢书淮拜见先生,学生斗胆自荐前来,希望先生能给学生一次入书院的机会。”

陈竟湛目光带着审视,问道:“入书院?山长同意,交束脩即可。”

“不必来寻我。”

谢书淮直起身子后,又是抬手一礼,“多谢先生提醒,那若是孟大人吩咐,有事便来寻先生。”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给学生这个机会。”

陈瑾湛双眼微眯,一向温和的神色骤起寒意,再次认真端详起这个后生来。

他在官场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举荐自己却不卑不亢的人。

这样的人要么才学不凡,能力出众。

反之便是哗众取宠,为了博人眼球。

谢书淮目光坦荡,迎着陈竟湛的打量。

霎时后,陈瑾湛问道:“你科考到何步?”

谢书淮从容答道:“回夫子的话,今年三月会试落榜。”

陈瑾湛嘴角微扬,眼底涌起一抹冷嘲,“我带的学生都是落榜之士,你并无特别之处,只怕要让你失望。”

话落,抬脚要走,心中有些失望。

“先生请留步,学生落榜与旁人不同。”

谢书淮脚步未动,语气笃定,“学生落榜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外在的。”

陈瑾湛猛地转身,神色复杂眼中有片刻挣扎。

沉吟一息,说道:“上马车,随我走。”

马车停在,离书院不远的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

谢书淮紧跟在陈瑾湛身后,进了院子。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并没想象中的奢华,反倒处处透着简朴。

院中佣人不多。

谢书淮猜到,此处定不是他平常的居宅。

陈瑾湛径直带着谢书淮入了书房。

请谢书淮落座后,陈瑾湛直奔主题。

“我要考一考你。”

“陈某拟的题目便是,详谈兴国安邦之要略。”

“只考一场四书义和经史策问,今晚亥时之前答完就可。”

他边说边奋笔疾书起来,片刻后,题目便跃然于纸上。

身边的近侍把题目递给谢书淮。

谢书淮起身双手接过,躬身一礼,“多谢先生。”

陈瑾湛回书院还有要事,对身边的近侍吩咐道,“今日你便留下,替谢公子准备笔墨。”

“是,老爷。”

是夜,等陈瑾湛从自己居宅忙完回到别院,已是戌时六刻。

离他所说的亥时,还差两刻。

他怕打扰到谢书淮,并没直接进书房。

本欲先到客房等候。

人一进院子,近身侍卫便迎了上来,“老爷,谢公子戌时二刻就答完了题卷了。”

“此时,正在书房等候。”

陈瑾湛一脸惊讶,神色却有几分欣喜,疾步来到书房。

谢书淮起身相迎,并呈上他宽大的数尺答卷。

陈瑾湛第一眼便被谢书淮,工整匀称圆润的楷书字体所吸引。

他笔力清秀刚劲,一笔一画无不透露出他扎实的书法功底。

再仔细一观,他治国策论见解独到逻辑严谨,论证充分。

文章结构精巧,情感细腻文采斐然。

陈瑾湛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晕。

看一次,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再次观阅,纯属欣赏。

放下书卷后,陈瑾湛果断道:“你明日便来云香书院,束脩之事,我会替你解决。”

谢书淮目光沉沉,神色平静。

“多谢先生,学生告辞。”

陈瑾湛看得如此沉得住气,心中十分满意,“好。”

谢书淮离开后,近身侍卫才开口问道:“老爷,你相信太傅大人认识谢公子。”

陈瑾湛手持茶盏,轻笑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岳父大人身边正缺这样的人。”

“我不能为他分忧,替他物色合适的人选,也算尽了自己一份力。”

“去查查此人的来历。”

“是。”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崔氏和林玉禾都没睡。

谢书淮闷不吭声出去一整日,怎能让人不担心。

看到人平安回来,崔氏训斥道:“淮儿,你去了何处,也不让人带信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林玉禾没有说话,立在崔氏身边。

谢书淮抬眸时,正好对上她担忧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后,又各自移开。

崔氏还不停唠叨着,“不是说只去书肆交书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方才和玉禾,打着火把在路口等了许久。”

面对崔氏的怨言,谢书淮只轻描淡写回了句,“娘,从明日开始,孩儿便能去云香书院就读了。”

崔氏愣在原地。

林玉禾更是不敢相信,他自己愿意去云香书院。

往日祝锦文来劝了几次,还承诺先帮忙垫付束脩。

谢书淮都无动于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莫非,他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

谢书淮进了灶房,端起锅里温着的饭菜。

崔氏犹豫道:“淮儿,今日你出去一天,就是去借束脩了。”

“你借了多少银子。”

谢书淮把饭菜放到案桌上,转身看向崔氏,“娘,孩儿没借银子。”

“孩儿不用束脩。”

这一下,别说是崔氏,连林玉禾都惊呆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

只要没借银子,崔氏当然高兴。

也没再多问,叮嘱两句,就回了自己房里。

林玉禾却磨蹭着不愿离开,听到崔氏关了房门,她不死心问道:“你不会再去京城冒险了对吗?”

谢书淮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冷声道:“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无须多问。”

林玉禾也不甘总是被他冷言相向,反驳道:“我知道,你的事与我无关。”

“可你的安危,却和我肚里的孩儿有关,我是替我孩儿问的。”

“答不答是你的事,反正我问了。”


“其余的都是装好人,你说对吧姨娘?”

曲氏一窒,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突然,院中传来祥韵姐儿的哭声。

林玉禾和曲氏快步走出正厅。

就看到星姐儿从祥哥儿手上抢回一个小木人,她大声道:“你走,每次来都抢我妹妹的东西。”

林玉祥七岁,被林有堂和曲氏宠坏。

一来林玉平家,就抢两个侄女的东西和吃食。

祥哥儿岂会罢休,一把推倒星姐儿还要抢她的手上的木人。

祥哥儿长得白白胖胖,两姐妹哪是他的对手。

林玉禾想去拦。

曲氏却一把拉着她,笑道:“孩子们闹着玩的。”

或许是受到了最近大人的影响,星姐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祥哥儿就是一脚。

这下曲氏终于不说闹着玩的,一脸心疼呵斥起星姐儿。

“你这丫头片子,连你小叔叔也敢打。”

星姐儿反驳道:“他能打我,为何我就不能打他。”

“你和祖父总说我们是丫头片子,祖母你不也是丫头片子长大的。”

林玉禾嘴角微扬,暗道骂得好。

这里没人再惯着他们,母子俩气急败坏离开。

等他们走后,林玉禾把星姐儿拉到自己怀中夸道:“好样的星儿,以后就要这样保护妹妹和弟弟。”

星姐儿含羞一笑,听到自己姑姑说弟弟,迷糊道:“姑姑,我没有弟弟。”

林玉禾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悄声道:“很快就有了。”

酉时左右,林玉禾怀着犹豫不决的心情,来到云香书院的岔路口。

等谢书淮下学。

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心离开谢书淮,就不能再拖泥带水。

今日到这里来,也是告诉谢书淮自己的决定。

她手上提着,她方才做的炙鱼。

感谢这一次,谢书淮帮了她哥哥。

等了很久,才看到谢书淮和他的同窗们从书院出来。

谢书淮一眼就看到了,大树下等候他的林玉禾。

她穿一身蓝色葛布短衫,下面是一条杏色的长裙。

几日不见,她的小腹又大了些。

坐在一块石头上,旁人放着一个篮子。

神色落寞,低着头。

谢书淮移步到她身边。

林玉禾缓缓抬眸,压抑着悲伤的心情,冲谢书淮柔柔一笑,并把陶罐递给他。

“这是我做的炙鱼,你带回去和娘她们一起吃吧。”

谢书淮深深看了眼林玉禾,接过陶罐,还是热乎的。

他漆黑的双眸中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林玉禾从他脸上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我哥的事,可有给你惹麻烦,连累到你?”

谢书淮眉睫微微一颤,瞳仁缩了缩,“我无事。”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下来,林玉禾也不再看谢书淮,淡声道:“书淮……”

谢书淮也在这时出声,“回家吧。”

林玉禾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书淮会对她说,“回家。”

她恍惚不已,好似回到了之前很多次,谢书淮接自己回家的场景。

其中有她赌气回她哥嫂家后,谢书淮包容着自己的坏脾气主动来接她。

也有自己和运姐儿在山上疯跑后忘记了回家。

谢书淮不顾崔氏的反对,抹黑找到自己。

一个相同的场景,总能让林玉禾轻易就记住谢书淮往日对自己的好。

林玉禾明知自己该说‘不用了’

都下定决心退出,与他划清界限。

哪知,张嘴却说的是,“嗯。”

方才忧伤的心情,也顿时变得轻快不少。

之前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又一次,因为谢书淮一句话轻易改变了主意。


谢书淮专注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没抬头看一眼林玉禾。

知道他不是在这里等自己,可看到他那一刻,林玉禾心中依然欢喜,嘴角止不住上扬,来到他身边。

“相公,明日就是端午了,我多包些肉粽,给你的好友们也送些可好?”

之前每年都是谢书淮的那几个好友,给他们送粽子。

今年她卖了很多江米,不愁不够吃。

谢书淮眼都没抬一下,不情愿说道:“此事不劳你费心。”

林玉禾也不恼,从背篓中拿出书籍,凑到谢书淮眼前,“是,此事我不管。那书,相公还要吗?”

谢书淮放下了水瓢,视线移了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字迹。

两眼又扫向林玉禾。

他眼眸深邃黝黑,透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林玉禾猜到,定是让他想起往日的事情,心虚地错开了眼,不敢与他对视。

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把书塞到他手上,带着运姐儿走了。

运姐儿看林玉禾半天不理自己,只顾着和她舅舅说话。

不满起来嘟着嘴,“舅娘,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买东西了。”

“只顾给舅舅买。”

林玉禾摸了摸她的两个发髻,“舅娘没忘,回去就给你。”

运姐儿欢快地蹦跳着越过她,小跑回了家。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翻出糖葫芦和泥人,高兴得向她外祖母炫耀。

崔氏的身子好了不少,在打扫院子。

林玉禾看她收拾得那般仔细,心中猜到明日李云萝应当会来。

她阻止不了,也没时间难过。

就提着篮子去割粽叶。

运姐儿追到她身后,嘴里边吃着糖葫芦,边嚷道:“舅娘,吴婶婶抱来的母鸡下蛋了,有两个。”

“运儿吃了糖葫芦,就不和舅娘早上抢鸡蛋吃了。”

林玉禾暗自一叹,心中更加愧疚,“舅娘不爱鸡蛋了,以后的鸡蛋都给运儿吃。”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玉禾就起了床。

今日的端午节,后半晌要去她哥嫂家,特意换了件淡蓝色的粗布短衫,下配同色长裙,裙摆有些磨损。

是往日还没出嫁时,她娘亲给她缝制的。

整个人显得更加清新娇美。

她腹中的孩儿才三个多月,也不显怀,身形依然玲珑有致。

随意挽了个发髻,头上插着谢书淮给她买的玉簪。

从西屋里出来后,正好看到院中正在剁柴火的谢书淮。

两人四目相对。

林玉禾眉眼弯弯,微微一笑,“相公,柴火够了,不用再剁了。”

谢书淮微微一怔,看了眼她头上戴的发簪,又恢复成冷漠样,也没应她。

林玉禾早已习惯,径直走进灶房,崔氏已生好了火。

想到她昨晚半夜起来泡米,还是担心她肚里的孩子。

“还早,去歇会儿吧,早食我来做。”

“娘,我睡好了。”

林玉禾系好围裳,把案板上的调料小坛子移开。

腾空地方,就开始切肉。

用过早食,崔氏也着手准备其他的菜式。

她准备把上次林玉禾腌好的鸡肉炖汤,腌晒过的鱼肉则切成小块油煎。

又去菜地里摘了些瓜果。

运姐儿也加入了包粽子的行列,动作生疏,

林玉禾耐心地教着她。

往年,是谢书淮拉着林玉禾一起包粽子。

今年却反了过来,他连灶房都不愿再进。

煮好第一锅时,在墨墨‘汪汪’的叫声中,迎来了谢书淮的几位好友。

他们一一向崔氏问好。

就是无人搭理林玉禾。

几人的声音有些兴奋,林玉禾在灶房中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就数祝锦文的声音最大,“书淮,你真有福气,不想李家姑娘却是个经商的奇才。”

“她把夏衫的价格提高,卖丝绸的送棉布 卖棉布的送麻或葛 。”

其中另一个声音低沉地接过话茬,“这样不但不亏,还能大赚一把。把许阳县平民和达官贵人的银子都赚了。”

“李家铺子店门口,排着队去卖,别的成衣铺根本无人问津。”

“这一招真是妙呀。”

几人把李云萝夸上了天,就连沉默寡言的谢书淮都忍不住开口,“云萝她的确聪慧。”

旁人无论如何夸,林玉禾心中不见半点波澜。

可谢书淮很少夸人,能得到他的认可,李云萝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很重要。

林玉禾心里早有了准备,可得到过谢书淮往日的宠爱。

再看他如今心中装着别人,林玉禾自是不会好过。

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第二锅煮好以后,李云萝终于姗姗来迟。

崔氏也做好了另外几道菜,就是特意在等着李云萝。

她一来,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激动不已,好似见到了玉帝老儿能续命似的。

只有林玉禾没动。

今日天气好,谢书淮把饭桌从灶房搬到院中。

李云萝今日穿了一件茜红色襦裙,整个人明艳不少。

她坐在桌上介绍起,自己今日带来的粽子口味。

“大家尽情享用,有肉粽,有杏果粽,还有凉果粽,以及各种果仁粽。”

“咸味,甜味都有。”

听到这些,从未吃过的稀奇口味,

众人都呆了,急不可待拆开品尝。

崔氏还特意拿出,平时不舍得饮的好酒招待众人。

李云萝俨然把自己已经当成了女主人。

林玉禾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个笑话。

大家都吃着李云萝带来的粽子。

她忙碌一晌午,包的粽子却被嫌弃地丢在一边。

桌上几人的话题,都围绕着李云萝的生意展开的。

谢书淮默默听着,脸上难得有些柔色。

运姐儿坐在他旁边,吃得正起劲,完全没在意大人们的谈话。

只是有些奇怪,他舅舅面前怎么没有粽子绑绳。

谢书淮怕运姐儿撑坏了,看她接连吃了两个后,就让她下了桌子。

外面的热闹和林玉禾没关,她吃过午食。

又挑了些肉粽和素粽,准备去她哥哥家。

林玉禾被众人冷落,崔氏有些不忍心,忙嘱托让她多带些。

运姐儿吃饱后,进屋看到林玉禾把粽子往背篓装,问道:“舅娘,你要去何处?”

“舅娘去给星姐姐她们送些粽子。”

“舅娘包的粽子你们不爱吃,就给星姐姐她们多送些。”

运姐儿有些不高兴,气呼呼道:“那也得给我和舅舅留些。”

“云萝姑姑包的粽子可真好吃,我吃了好多,舅舅却一个都没吃。”


崔氏正好趁林玉禾这个当口,委婉说出来。

李云萝内心再恨林玉禾,还是要顾及崔氏的几分颜面,大方应下。

当即就离开了红叶村。

马车上,李云萝因为愤怒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

冬月缩在角落更不敢吱声。

过了半天后,她才目光抬向冬月,吩咐道:“林玉禾不是有个亲戚在我们府上吗,想办法让她带话给林玉禾。”

“就说谢书淮已经到府上,又向我父亲提亲了。”

“我看她林玉禾还能忍多久。”

冬月微张着小嘴,“姑娘,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这东西,只有你们在乎,”

冬月不敢反驳,又想到后日是太守夫人的寿宴,弱弱说道:“姑娘,后日就是太守夫人的寿辰了,我们明日该动身了。”

“姑娘准备给太守夫人备什么礼?”

广陵郡到许阳县城,有一整日的路程。

李云萝听得冬月提此事 ,才收回了失落的心情。

之前还想,在空间找个新颖的礼品送给太守夫人,博人眼球。

可经过胭脂一事,她也长了教训。

不敢再那般毫无顾忌把现代的东西搬过来。

“回去问问大哥。”

黄昏时分,谢书淮从书院回来。

林玉禾在鸡窝边喂鸡,她也没往上凑。

今日赶走李云萝一事,林玉禾怕谢书淮不舍得,只好借由崔氏。

她是顺着墙壁自己滑下去的,对肚里的孩子没有一点伤害。

崔氏在房里忙着缝谢书淮的另一只鞋,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

把他叫了进去。

母子俩在屋内小声说着话,至于说什么,林玉禾不用猜也知道和李云萝有关。

她走得远远的,可不想听母子俩的墙根。

晚上的饭食,照样是谢书淮做的。

林玉禾看他脸色如常。

用饭时,他还让运儿来喊自己。

四人围坐在一起,三个大人都没说话,沉默地用着饭。

看到林玉禾肚子鼓起一个包,运姐儿眼睛一亮,“舅娘,小弟弟又蹬你了。”

崔氏放下筷箸,说道:“只怕是个男娃,调皮得很。”

夏日衣衫单薄,林玉禾现在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坐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到。

运姐儿玩心大起,端着碗凑到林玉禾肚子上,“小弟弟,我们吃饭了,你想不想吃呀。”

“今晚的饭食不是你祖母做的,是你爹爹做的。”

就在这时,林玉禾的肚子又鼓了起来。

像是在回应运姐儿。

逗得林玉禾与崔氏心情大好。

运姐儿惊呼道:“舅娘,小弟弟听到了我的话了。”

崔氏大笑道:“我这孙儿耳力可真好呀,像他爹爹。”

谢书淮淡漠的目光,随之看向林玉禾的小腹。

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用过饭食,林玉禾在院中消食后,回到屋中一时睡不着,便拿出两荷包铜钱来数。

这些都是她卖小食挣得,还分了一半给崔氏。

数了下有一两多的碎银,连带给崔氏的一半,大概有二两银子。

除去本钱三百文,也就是说她们这一两个多月净赚了一千七百文。

林玉禾已经很满足了。

比起往日爱慕虚荣度日,此时她踏实多了。

下意识的她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不由得一黯,她最多她还能卖两个月的小食。

身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有些吃不消。

还有喂奶这一年多的时间,都没空赚银子。

自叹一声,若是能有个,两者都能兼顾的办法挣银子就好了。

这日,太阳毒辣得很,林玉禾怕自己中热,就歇了卖小食的心思。


他沉静的双眸中微微一缩,眼底涌起一道锐利的寒光。

思忖瞬间后,对阿柱说道:“你先回去吧,此事我来解决。”

他人还没抬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回去告诉她们莫要担心,你们掌柜无事。”

阿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不相信谢书淮的话。

若不是知道他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还以为他在吹牛。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

闵老爷自家铺子出来了后,也没上马车,而是心不在焉漫步在灰暗的街道。

近日家中因长子出了事,他整日忧心忡忡。

好在他还有个争气的庶子,今年刚中秀才,是个读书的料。

想到这里,他又放宽了几分。

这间铺子离闵府也近,走不了几步就到了,他就当散散心。

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了,竟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口。

他自己心中有火,把身边的老仆一顿臭骂。

骂骂咧咧要出巷口时,一黑影不知何时已拦住了他们面前。

来人戴着斗笠,一袭长衫,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何人?敢来拦我的路。”

“晚辈并非要拦路,而是有几句话想告诉前辈。”

“折远兄的案子告到衙门,到最后两败俱伤的,可是前辈你们闵家。”

闵老爷当即否认并呵斥。

“你究竟是谁,竟说些无稽之谈。”

“我儿如今那副样子,我就算拼了老命,也绝不会放过凶手。”

斗笠的男子淡淡一笑,笑声很轻,却还是很清醒地传到闵老爷耳朵。

“你们若真想让凶手伏法,就不会把证人藏起来。”

闵老爷恼羞成怒,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黑衣人回道:“折远兄的好友。”

尾音的‘好友’二字咬的很重。

听到来人是自己儿子的友人后,闵老爷并没放松警惕。

“既然是我儿的友人,就大方报出身份来。”

面对质疑,黑衣人语气平和,听不出一丝恼怒,“晚辈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你们闵家此次用错了方法。”

“如今的知县大人,他要政绩不要银子,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你们把这漏洞百出的罪名,硬按到林玉平头上,他害人的动机实在太过牵强。”

“知县大人顺藤摸瓜查下去,到时林玉平没罪。你们闵家藐视大晋律法,谎报案情,就这两项罪责一顿杖刑自是少不了。”

“这杖刑是打你,还是打折远兄。”

“若是这些前辈都不愿顾忌,那府上二公子的前途,前辈也不在意吗?”

“前辈,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晚辈的话言尽于此。”

闵老爷一脸后怕,脚步踉跄,要不是他身边的仆人扶着,只怕当即就会栽倒下去。

他强装镇定,“我……为何要信你的话。”

黑衣人步子一顿,“信不信随你,于晚辈而言,又没有任何损失。”

等闵老爷惊吓中回过神来,那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方才字字句句说中要害,闵老爷还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们把此罪按在林玉平头上,就是想强逼林家促成林玉禾与他儿子的婚事。

闵折远得不到也要毁掉的心理作祟,想让林玉禾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闵折远重伤后,彻底成了个瘫子。

他性情大变,即便对他那个外室也不再宠爱。

日常打骂他身边的佣人。

闵老爷从小就溺爱惯了他这个长子,让闵折远养成想要的东西都一定要得到的习惯。

闵折远对林玉禾倒没什么情义,就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接受不了。


林玉禾神色一顿,有些不解。

谢书淮是吃粽子的。

他那么喜欢李云萝,人家姑娘是特意为他送的。

谢书淮怎会不用。

酒足饭饱后,谢书淮的几位好友也相继离开。

崔氏拿出粽子相送。

李云萝却磨蹭半天,还主动进了谢书淮的房间。

“书淮哥哥,我做的饭食可是不合你胃口,云萝看你用得很少。”

谢书淮并没让她进屋,两人只是立在门口说话。

“你做的饭食自是好吃,很合胃口。”

“时候不早了,云萝你还是早些回府,免得家中人牵挂。”

见谢书淮并没过多挽留自己,李云萝就是想多待一会儿也没理由。

“那你缺什么,定要告诉我,你我如今的关系,无须这般见外。”

“还有温书重要,可身子也重要。”

谢书淮淡淡一笑,“劳烦关心,我什么都不缺。”

他很少笑,好似冬日的暖阳能抚慰人心。

看到李云萝脸色微红,羞涩地错开了目光。

林玉禾在院中帮着崔氏收拾桌子,把两人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李云萝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林玉禾撞上。

她眼中的鄙夷和得意掩藏得很好。

林玉禾向来敏感,还是快速捕捉到了。

不动声色地走开。

暗道,今日你也风光够了,也该让李云萝知道。

她林玉禾不是任人想踩一脚就踩一脚的。

应有的善良她有,可想让她被人当傻子耍,她是不会答应的。

告别崔氏和谢书淮后,李云萝带着冬月离开。

手中拿着崔氏给的粽子。

一到路口,她便让冬月扔给路边玩耍的孩子们吃。

林玉禾走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加快步子,拦在了李云萝的马车前。

“李姑娘,奴家也要进县城,能否捎奴家一段。”

李云萝脸色一暗,心中不愿口上还是应了。

马车内很豪华。

一进马车,冬月就拿了张旧垫子铺在林玉禾脚下。

林玉禾把主仆俩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这是嫌弃她脏了马车。

她不愿再忍,笑着开口。

“冬月姑娘,你们姑娘金贵。下次到谢书淮家,这垫子应当从下马车就开始铺。”

“日后,他们两人大婚了,别的差事只怕你也做不了,整日铺垫子就够了。”

主仆两人被噎得一愣。

“你……”

冬月面子上过不去,当即反驳道:“瞎说什么,日后我们姑娘大婚了,那会让姑爷住这……”

“冬月!”

李云萝怕自己丫头嘴秃噜,说些不该说的,出声打断。

“林姐姐莫恼,冬月年纪还小。”

林玉禾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

“奴家不恼,今日来不光是坐顺路车,还想给李姑娘谈一笔生意。”

李云萝一脸警觉,神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冬月也是怒目而视。

“林姐姐想和我谈生意,可我们家既不卖鸡蛋,又不卖米面,这可让云萝为难了。”

挖苦之意如此明显,冬月当即就扑哧笑出了声。

林玉禾不但不怒,反而顺杆就上,“马上就卖了。”

“李姑娘,你家铺子的生意最近这么红火,奴家再给你加一单。”

“买一袋粮食,送一件麻衣或葛衣。”

“粮,就用我哥家铺子的。”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我把谢书淮的喜好告诉你,作为交换的条件。”

冬月当即要呵斥,李云萝眼神阻止。

笑道:“林姐姐真有意思,若我不答应了。”

林玉禾凑了过来,一脸沉着道:“我就去找你爹或是你大哥。”

“他们若听到和你有关的趣事,应当不会拒绝。”

李云萝是家中庶女,她近日为李家赚了不少银子。

在李家的地位提高了很多。

她的婚事才能一直由着她自己。

若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大晋人最信奉神妖一说,定会把她视为妖女也不一定。

她的反常,家中人都看在眼里。

没人知道为什么。

若是林玉禾以神婆的身份告诉李家父子俩。

他们即便不信,心中也有了芥蒂,便不会再重用她。

李云萝不敢冒险,咬牙忍下,“好,成交。”

林玉禾天真一笑,“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有银子一起赚吗。”

主仆俩也是再次被李玉禾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

冬月白眼一翻,恨不得把林玉禾踹下马车,语气不善道:“那这下,林娘子该告诉我们谢郎君的口味了吧。”

“谢书淮喜欢清淡的口味,你每次做的都是油腻的菜式。”

“味道是好,可盘子里的油水只怕就让他没了胃口。”

“可别忘记了,你和他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李云萝脸色一白,两手握紧,有些恼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她内心是看不起农家人的,每次去谢书淮家各种不适应,以为他们都爱吃油腻的肥肉。

原主给她的记忆残缺不全,她根本就不知道。

这无疑也在谢书淮面前露了馅。

她又不想在林玉禾眼前表现出来,自圆其说道:“多谢姐姐提醒,云萝病一场后,忘了很多事。”

林玉禾人畜无害一笑,“哦,原来如此,病得好。”

林玉平家中的陈米正好卖不出去。

若是不解决他们家的危机,不但会赔进去往日所赚的积蓄,还会欠一大笔账。

李家运势这么好,她为何不借。

林玉平生意上的事,林玉禾多多少少都知道。

按林玉平日常的价格卖给李云萝。

李云萝并没多想,三四千袋粮食按照李家现在的生意不愁卖不出去。

可等收到粮食一看,当场傻眼,才知是陈粮。

害得遭她爹一顿臭骂。

而林玉平这边却是激动不已,此次也算狠赚了一笔。

连连夸赞林玉禾有办法。

并拿出二十两银子要分给林玉禾。

吴氏也十分赞同,看林玉禾犹豫,硬塞到她手上。

“哥,阿嫂,这银子我不能要。你们做生意手头上用银子的地方多着。”

“我现在不缺银子用,我也不能总依赖你们,我得自己想办法挣银子。”

经过这一段时日,她也想明白了。

若是谢书淮一直不原谅自己,执意要娶李云萝。

她至少要办法养活自己和孩子,有了教训,也不会再想着去依附别人。

吴氏和林玉平都吃惊不小。

这才短短几日,他们眼中的林玉禾好似换了个人。

就在这时,林有堂带着曲姨娘走了进来。

气氛瞬间变冷。

*

崔氏为了节约灯油,都是白日忙针线活。

她手上正缝着快要完工的一件小短衫。

运姐儿看到有新衣穿,开心地在院子里疯跑。

眼看天也黑下来,林玉禾一直没回。

谢书淮从他的东屋出来,走到灶房准备今夜的饭食。

听到灶房里的动静,崔氏转身说道:“淮儿,运儿的衣衫也做好了。”

“玉禾肚里的孩子也该备两件贴身的衣衫,她应该生在明年二月。”

“手上的棉布也用完了,再去买贵得很又划不来,就用葛布做好了。”

谢书淮家中做衣衫的布料,大都用的都是衙门发的。

他在灶膛点火,一直没应。

崔氏还以为他没听到,心想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不料,片刻后,谢书淮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娘,用棉布缝,过两日我去买。”


晚上,谢书淮就热了中午没吃完的鸡汤和粽子。

此时一家人,坐在桌案上用饭食。

运姐儿连吃两个粽子后,还想再要。

崔氏忙阻止,“运儿乖,不能再贪吃了,江米不克化。”

运姐儿放下手中的果仁粽,目光有些不舍。

看到谢书淮吃的是林玉禾包的素粽,高兴道:“还是舅舅最好,知道我爱吃云萝姑姑包的粽子,都留给我明日吃。”

崔氏有些心神不宁,她放手上的筷箸,看向一侧专心吃饭的谢书淮。

“淮儿,要不你去路口看看,她说过今晚会回来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的安危娘倒不怕,就是担心她肚里的孩子。”

谢书淮背着光,神色不明,慢声道:“她是否归家与我无关,娘也无需费心。”

话说林玉禾不是不回谢家,而是走不开。

林有堂和曲姨娘突然上门来,林玉平这个儿子再有意见,饭食还是要煮一顿。

今日又是端午。

吴氏心疼林玉禾怀着身子,不愿让她进灶房帮忙。

她就留在正厅,听她爹和林玉平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她伯外祖父家生意做大了搬到广陵郡的事。

语气中的羡慕之词,溢于言表。

林玉平很少说,只是偶尔问一句。

曲姨娘也没打算去帮吴氏,坐在正厅嗑着瓜子。

方氏死后,她被抬为正室。

林有堂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家中一切都是她做主,装都不愿再装。

目光时不时往林玉禾身上瞟,看她穿着愈发寒酸,心中幸灾乐祸的不行。

随后又想到她们兄妹俩擅作主张把闵家的婚事退了,她没捞到一点好处,又气得很。

曲氏本打算把自己亲侄女嫁到闵家,可知道闵折远的娶妻的真正目的后,转身就把林玉禾推进那个火坑。

听林有堂没完没了说着闲话,曲氏一记嗔怪的眼神扫向自己相公。

林有堂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

“平儿,看你陈粮也卖出去了,为父也放心了。”

“就是你妹妹与闵家的婚事都定好了,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一声,说退就退了。”

“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

林玉平今日心情好,不愿与他吵,轻描淡写回道:“爹,我们如今早分家了,禾禾的事就不劳你操心。”

林有堂见他这般无视自己,声音猛地大起来,“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你们的爹。”

林玉平嘴角微弯,露出讽刺的淡笑,“是我们爹,却也是后爹。”

“你个孽障,怎敢这么和我说话。”

曲姨娘看着父子俩互不相让,假意起身劝解,“孩他爹,你这是吃了炮仗,好好说话。”

林玉禾却冷冷地看着,不像往日,她爹一发火,她就害怕地缩在一边。

曲姨娘趁势轻言细语哄着她,为此她才那么容易落入曲姨娘的圈套。

看儿子不买账,林有堂又把火气撒到林玉禾身上。

“还有你,好好的闵家不嫁,非要跑回谢书淮家,觍着脸不愿走。”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赶紧把你肚里的孽种给我打了,嫁到闵家去。”

“往日你嫁谢书淮我就不同意,都是你娘坚持……”

林玉禾实在听不下去了,反击道:“我娘怎么呢?没有我娘,你能当上里正。没有我娘你能衣食无忧。”

“没有我娘,你此时还是个替人跑腿的老仆。”

林玉禾娘亲方氏出身商户,林有堂往日只是方家的一个伙计。

后来林玉禾外祖父去世后,方家生意也渐渐衰落。

无人为方氏谋一门好亲事,她便带着一笔不菲的嫁妆下嫁给林有堂。

林有堂被自己女儿,不留情面地扯掉了那块遮羞布,恼羞成怒,“住口,你这个孽女……”

他一耳光挥过来,本要打林玉禾,不想林玉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眼神冰冷,厉声道:“我绝不会让你再打禾禾。”

“她说的都是事实。”

正厅的吵闹声,吓得星姐和韵姐儿,忙跑进灶房找吴氏去了。

吴氏听到动静,从灶房走了出来。

看自己一双儿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林有堂气急败坏又冲门口的吴氏发火。

“你这儿媳也是没用,嫁给平儿多少年了,也生不出个男娃来。”

“你姨娘好心给平儿找个妾室,你还拦着。”

“你有什么资格拦他。”

吴氏被人说中心事,当即红了眼眶,伤心不已。

想要离开,却被林玉平一把拉住带了进来。

他目光坚毅说道:“她是我的妻,她当然有资格拦,妾室是我不愿要的。”

“以后我们一家以及禾禾,你们都无权过问。”

“我的铺子是我娘留给我的,若是爹还想留着最后一点情面,就少来管我家的事。”

“你,你个孽子,你……”

林有堂气得重重落回圈椅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曲氏心中气愤不已,不想这兄妹俩突然转了性子,她的计划又是一场空。

可明面上她还是要装样子的,“平哥儿,你爹爹只是脾气不好,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离开后,兄妹俩心情也很沉重。

心中都在庆幸,他们娘亲做了两个最明智的选择。

一是把两间粮油铺子落到林玉平名下,二则让林玉平分了家。

林有堂纳了曲姨娘后完全变了心,他在外面挣的银子全都交给曲氏。

方氏的嫁妆要养一大家子,花销大了方氏填得也差不多了。

林玉禾嫁给谢书淮时,方氏还剩下不到八十两银子的私产。

她那时已得了病,先给林玉禾在红叶村买了块地,也就是谢书淮屋后的菜地,然后又给林玉禾备了五十两银子。

几乎是掏空了她的家底。

后来方氏生病的药钱,都是林玉平在管。

次日,林玉禾回到谢家,只有运姐儿和崔氏在家。

昨夜,崔氏担心了一晚,看林玉禾回来,心中的怨气还没消。

忍不住抱怨两句,“日后,不回来也让人带个口信,你一个怀着身子的人,得为肚里的孩子着想。”

林玉禾心中微暖,“知道了娘。”

看到院中晒着昨日包粽子没用完的江米,林玉禾猛地突发奇想。

“娘,这江米晒了,煮的饭也不好吃,我来做米糕吧。”


谢书淮出去后,婆母崔氏也回了自己屋子,她身子一向不好。

运姐儿也不喜欢林玉禾,小声说了句“懒舅娘”,也进了崔氏的主屋。

林玉平担忧道:“禾禾你可想好了,这样一来,你和闵家的婚事也只能作罢了。”

“我知道,所以麻烦哥哥帮我把这门婚事退了。”

“聘礼在曲姨娘手上,你出面她不敢不给。”

林玉平还要做生意,嘱托两句后,就离开了。

家中就三间屋子,崔氏住主屋,谢书淮居于东屋,林玉禾只能安顿在西屋。

房中还算干净,往日这间房放的都是杂物。

应当是崔氏收拾了出来,晚上要住李家的客人吧。

她走进灶房,案板上放的都是厨子料理好了的食材。

林玉禾把肉食单独拎出来,分别用盐巴加花椒腌上,还没切块的猪肉放进木盆稍后做坛子肉。

切好肉片的,这两日便炒菜吃掉。

腌好的鸡肉和鱼肉,则挂到院中的围栏杆上。

留着日后吃,得精打细算节约过日子。

谢书淮中举后,朝廷每年都会给他发放十两银子,贡米和一些日常用品。

按理说,红叶村除了村中家,只怕就谢书淮的日子算富足。

可几年前,谢书淮来到红叶村,夯土筑房修建了泥墙院子。

他娘亲有咳喘病汤药不能断,家中也等于放了个药罐子。

谢书淮乡试去广陵郡,会试上京赶考盘缠也花去不少。

还有谢书淮姐姐丢下的小外甥女要养。

加之这次他和李云萝大婚的采买,只怕他身上也没啥银子了。

林玉禾往鸡窝一看,一只都没留。

一条黑狗突然蹿到她跟前,冲她欢快地摇着尾巴。

林玉禾摸了摸她的头顶,心中苦笑,这个家中唯一欢迎她的,只有墨墨这条狗了。

厨子准备了五六桌的菜。

林玉禾料理了许久,结束后就准备给一家人做饭食。

天气越来越热,她先熬上黍米粥。

然后准备,把案板上的小菜炒一些。

听到灶房忙碌的声音,运姐儿站在门外探出个脑袋偷看。

对上林玉禾的目光,马上又跑开,进了她外祖母的房中。

对着床上的崔氏悄声说道:“外祖母,舅娘在厨房煮饭食。”

崔氏不信,往日林玉禾懒得很,都是她或者谢书淮煮好饭食叫她。

她缓步来到厨房,看到灶房里忙碌的身影。

还有围栏上挂的腌肉,一时有愣神。

还是林玉禾主动说的话,“娘,饭食好了,就等相公回来。”

“你先回屋躺着歇息。”

崔氏反应过来,边咳边训斥道:“你做这些没用,云萝和淮儿你拆散不了。”

“云萝对淮儿可比你强多了,你往日做得这么绝情,淮儿对你早寒了心。”

接连几次打击,都没能让林玉禾放弃。

崔氏的话在林玉禾这里照样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她不气不恼,还微微一笑道:“我不拆散他们,回来只为了孩子。李姑娘这般贤惠,我也高兴。”

“她以后定能好好待我的孩儿。”

一提到她肚里的孩儿,崔氏心中一软神色缓和不少,揭开案板上盖着的三道菜,蕨菜炒肉,烧豆腐,还有一个凉拌葵菜。

顿时间香味扑鼻。

林玉禾做饭的手艺,是和她娘亲学的。

比起崔氏和谢书淮的手艺,她做的要美味很多。

往常一家四口人吃饭,最多做两菜,肉也是隔三岔五才吃得上一顿。

崔氏知道,这些素菜都是厨子办酒宴,用来垫底的。

今日不吃掉就坏掉了。

崔氏怨气消了些,提醒道:“日后少做些。”

“嗯。”

*

谢书淮是去李家赔礼道歉。

他少不了李家老爷的数落。

谢书淮离开李府后,李家众人都替李云萝不值。

丫头冬月也抱怨道:“姑娘,那谢书淮除了长得好看些外,有什么好呀。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念着他。”

李云萝神秘一笑,“他有多好,你日后就知道了。”

只有李云萝知道,日后的谢书淮,是他们李家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三年后,他不但高中探花,而立之年后就能晋升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这些也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李云萝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她占用了原主李家姑娘的身体。

一个月前,她还是现代富豪家的傲娇公主。

因为介入她姐姐和姐夫的婚姻,最后以她姐夫回归家庭收场。

李云萝不甘心被抛弃,在家中浴缸割腕自杀没抢救过来。

却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大晋朝。

她在现代抢不过她姐姐。

穿越到了这里,又要面临这样的感情纠葛。

无形中,李云萝把林玉禾也当成了她的姐姐,更加激起了她强烈的胜负欲。

哪个女人不喜欢,有权势还长得好看的男人。

她手上有大女主的配置,不但穿越而来还有空间傍身,她一点也不担心。

林玉禾那个蠢女人,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就是她接受的记忆有些残缺不全,不知为何,原主都嫁给了她心爱之人,到最后却郁郁而终病死。

*

谢书淮回到家中。

林玉禾迎上去,甜甜一笑,“相公,你回来了。”

谢书淮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

运姐儿连忙扑上去,一脸喜色,“舅舅,今日舅娘做的饭菜可香了。”

谢书淮摸了摸运姐儿圆圆的脑袋,开始拆墙上,门帘上还有屋檐下的红色喜字和布帘。

拆完后,听到崔氏唤他,又进了主屋。

“淮儿,李家那边如何?”

“云萝可有生气,你可有好好安抚她。”

“娘,你不用担心,孩儿都料理好了。”

知道自己儿子办事稳妥,有了他这句话崔氏也不再追问。

又开始说起林玉禾。

“至于她,你也不用烦心。”

“她说回来是为了孩子,到时孩子留下,随她嫁给谁,也与我们不再相干。”

“走吧,去用饭。”

谢书淮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啥。

霎时后,才听他说道:“娘,家中的饭食,以后还是孩儿自己做。”

崔氏知道他恨林玉禾,笑道:“傻孩子,难不成你怕她在饭食里放毒。”

“她没那个胆,粮食都是我们家的,她愿意做什么就让她做,日后生孩子也顺利些。”

一家人在压抑的气氛中,用着饭食。

桌上只有运姐儿软糯的说话声。

林玉禾给谢书淮夹了块他爱吃的豆腐,被他挑出碗中当即甩扔到桌上。

到最后谢书淮连饭都不愿再用。

随后又遭崔氏一阵白眼。

“舅娘,这个豆腐以后多做些可好?”

孩子就是这样不记仇,一顿饭就能让她放下,往日林玉禾和她抢鸡蛋吃的恩怨。

林玉禾把盘中的豆腐都挑到运姐儿碗中,“好呀。”

“可豆腐很贵,外祖母说不能常卖。”

“下次云萝姑姑来了让她卖,她会做好多连外祖母都没见过的饭菜。”

“云萝姑姑可厉害了,连我舅舅都夸她。”

林玉禾心口一沉,苦涩一笑。

突然,院中响起陌生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墨墨密集的‘汪汪’叫声。

崔氏和林玉禾放下了碗筷出了灶房。

就见院中来了两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们态度跋扈,用力踢了踢院中的农具。

把墨墨逼得连连后退。

看到两人,林玉禾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穿着深蓝长衫的男子率先开口,“我们是来收账的。”


他只知道,谢书淮有个商户人家的未婚妻,并不知还有林玉禾这一人。

谢书淮和崔氏一时犯难,不知如何回答。

还是林玉禾怕谢书淮为难,主动说道:“我是他家的亲戚,暂住他家。”

福安看他主子还没认出这女子,忙小声提醒道:“老爷,多日前,还是老爷帮这位娘子吓退的歹人。”

小公子身子还很虚弱,陈瑾湛还得去给自己儿子买药,不敢多待。

叮嘱了一番,让谢书淮先回书院安排好学子们的课业。

就匆忙离去。

崔氏看谢书淮磨蹭不走,催促道:“你夫子都交代了,快些回书院吧。”

“娘,季伯方才来家中, 是为何事?”

崔氏笑道:“玉禾中热了,没啥大碍。”

谢书淮看她神色疲惫,目光又移向她的小腹,“你可还好?”

林玉禾对方才母子二人,不愿解释她的身份就有些难受,这时又发现,谢书淮对她的关心也只是肚里的孩儿。

语气酸楚回道:“我只是你家的亲戚,你不必在意我好不好。”

谢书淮眼眸一黯,冷声回道:“你有何可委屈的,如今的境况又能怨谁?”

林玉禾眼中骤起水雾,反驳道:“我没委屈,我只是在说事实。当着你夫子的面,我说是你前妻。”

“他又会如何想你。”

“若我说,我是你孩子的娘亲,你会答应吗?”

“毕竟在你心中,配做你孩子娘亲的只有李云萝。”

说不在意是假的,这一切的确怨不得别人。

她只是难过,谢书淮把她的位置抹得那么快。

好似往日对她的好,就像做梦一样。

她与闵折远订婚后,两人私下有一两次见面。

她都离得远远的,不愿与他有过多肢体接触。

因为在她心中,始终都还有谢书淮的位置。

与此同时,李云萝风光了一段时日后,也为李家引来不小的麻烦。

李云萝经常卖断货的口脂,数人用后脸上和嘴上都开始长红疹。

不少贵客,找到李家铺子要求给个说法。

广陵郡那边,新开的铺子也是如此,客人们堵在门口根本做不了生意,连开的两间香粉铺都关了门。

好在广陵郡有太守二公子从中调和,此事才压了下来。

只赔偿了些银两,就无人再去铺子闹。

而许阳县这边,口脂水粉刚上柜还不到十日,就发生了此事。

事情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连带成衣铺子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李云深和李老爷想尽各种办法调和,都没有效果。

李老爷看事情越来越棘手,还一味地把怨气迁怒到李云萝身上。

幸而李云深还算清醒,替李云萝解围,知道是生意上的对手从中作梗。

李云萝到此时才幡然醒悟,自穿越到这里来以来,自己行事太过的高调不知收敛,同行眼红才酿成恶果。

而且情况愈演愈烈了,有人都到衙门去击鼓告状了。

此事既没出人命案,又没造成什么重大损失。

知县大人不受理此事,让他们去找商会。

李云萝做生意是有头脑,一旦遇到这些麻烦,她也束手无策,“大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几日奔波下来,李云深也是焦头烂额。

“商会那边我去过,秦会首也不愿管此事。”

李老爷混迹生意场多年,把门道早看懂了,笃定道:“秦会首只怕早和那些人串通一气,都怪我太过大意了。”

红叶村

谢书淮酉时回到家。

崔氏忙把他叫到房中,小声道:“淮儿,你可知道云萝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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