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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幸运:外卖小哥的逆袭之路默默陆雨馨 番外》精彩片段
周三一大早我就去了趟国防路,和老板谈采购的事情,老板对我这种大客户招待的非常周到,一直在说好听的,临走的时候还塞给我一盒中华,对我说道:“哥们你放心,生意我会做,你照顾哥哥,哥哥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我当时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看着手里的中华烟有点懵逼,心想着什么时候卖东西的老板都这么大方了,他怎么忘记我上次来,为了80块钱和我磨叽半天的事呢?这是同一个人么?
回到公司把十万块钱的发票拿给了财务,晓茹特别关照过财务这边,收到发票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流程走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收到款了,他安排人下午备货,争取在晚上下班之前把我们预定的衣服、鞋子送过来。
我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这老板靠谱,办事效率很快,下午一点景瑶给我打电话询问道:“默默你今天有时间么?我已经出院了,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有空么?”
“今晚吧。”我对景瑶说道:“我五点半下班,上次你帮我解围,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还想吃酱香饼么?晚上我打你去买。”
“酱香饼?”景瑶问道:“昆明也有卖酱香饼的么?”
酱香饼是一种土家族的饼,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在下午下课和晚自习之间这段时间去买上一个,充当晚餐,酱香饼是称斤的,我和景瑶两个人买三块钱的就足够吃了,突然想起酱香饼,勾起了很多曾经的回忆,我解释说道:“昆明的官渡古镇有个农贸市场,那里面有卖酱香饼的,味道可能和咱们曾经吃的有点差距,但是总好过没有,只是……你还喜欢酱香饼的味道么?”
“嗯。”景瑶答应了一声,对我说道:“我下午来迪凯酒店找你,等你下班一起去。”
下午四点,军用品店的老板亲自开车带着店员把100套服装、鞋子送到了我们迪凯酒店,这个举动让我对他好感大增,觉得这个人的办事效率真高。
清点完货,我客气的请他到的办公室坐一坐,当时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客气了一下,他倒是没和我客气,跟着我回到了我的办公室,我先走进门他跟在我身后,进来后把门给繁琐了,这个动作让我有点不理解,大白天的两个人男人在房间锁门干什么?
他不会是同性恋吧?
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这家伙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的桌面一脸讪笑着说道:“墨总这个您收下。”
“嗯?”我当时太年轻,真的是不懂,看着他问道:“这是什么?”
“10%。”军用品店老板一边笑一边说道:“墨总监行情也就是这样了,店小利薄,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生意,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则,下次您要开票价格高点,我这边还能给您更多的提点。”
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沓百元大钞,我有点懵了,军用品店老板仍旧是那副讪笑的模样,对我说道:“墨总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咱常合作,规矩我懂,谢谢老板照顾生意。”
一万块钱!我不动心么?我怎么可能不动心?我老爸每周都要去透析,这些钱都是哪来的?我曾经起早贪黑的送外卖,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现在突然看到有人送过来一万块钱,心动之余又多了一份感慨,原来钱可以赚的这么轻松,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领导呢!
陆明泉的话音刚落,另外一个股东开口说道:“自从老董事长过世,客人对酒店安防的投诉越来越多,整个管理也颇为混乱,作为股东我倒是希望迪凯快点恢复正常的秩序,我投资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谁有能力我挺谁管理迪凯。”
“说得好。”另外一个股东响应说道:“迪凯不是你们陆家自己的,我们把老董事长当成是大哥,所以老董事长临终遗言我们遵从了,但是迪凯绝对不可能变成你们陆家兄妹的,这么多股东在这呢,今天我也表明个态度,我支持能者,无论是陆雨馨还是陆明泉或者是其他在座的某一位,有能力担任总经理的,我都支持,前提是要让我们大家都心服口服。”
“谢谢大家。”陆雨馨开口说道:“我更换了安防部的负责人,原因是最近安防部的投诉的确很多,新上任的负责人叫默默,姓墨,‘墨子’的‘墨’。”陆雨馨之所以这么认真的介绍,估计是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叫我“墨默”是个昵称吧。“墨部长,希望你能和大家聊一聊,关于安防部你有什么看法。”
我来到桌边的空位,其实这个空位就挨着陆雨馨,环视了一周说道:“我先给大家道个歉,今天的确是来晚了,中午利用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国防路,自己花钱买了一身装备,就是我现在穿在身上的,我认为酒店的保安形象,最能代表一个酒店的形象,在门口站岗的是保安,巡逻的是保安,给客人安全感的还是保安,我上任第一天就发现现在保安的形象完全不能代表迪凯的形象,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裤子,带着大檐帽站在门口,一个个懒懒散散的样子,和迪凯形象很不配。所以我今天去了一趟国防路,买了这身装备,我希望接下来安防部的全部人员都还上这身装备。所有保安都必须参与日常训练,而不是下班就躲在集体宿舍抽烟、喝酒,有这个时间,去跑跑步、打打拳击岂不是更有意义?作为安防部的领导,以后我会以身作则,每天带领所有保安跑步、锻炼,把公司保安的形象树立起来。”
“刚刚大家问道为什么上任第二天就要开除老职员,事情是这样的……”我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道:“一个连监控都看不好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公司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希望留在安防部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混吃等死的将没办法在我眼皮底下工作,我有信心把迪凯的安防部带好,而我所需要的就是各位给我足够的支持,让我带好这个团队,谢谢大家。”
说完之后,股东里面有个老者竟然拍起手来,第二个用力拍手的就是陆宇豪,他是公司的股东,自然要参加股东大会,其他人见这个老者和陆宇豪鼓掌,也跟着鼓掌。
坐在我身边的陆雨馨突然看到我的手,当即就站了起来问道:“默默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右手手掌全都是血,已经顺着之间滴落,我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刚刚急着赶回来,不小心被摩托车撞到,手掌在地上划伤了。”
“快去包扎。”陆雨馨对刘晓茹说道:“小茹你快点带默默去包扎手掌,你怎么不早说呢?伤成这个样子还开什么会?快去快去。”
刘晓茹从桌面抽了一些纸巾按在我的手心,看着我的手问道:“疼么?”
“没事。”这个时候即便是很疼也不能表现出来啊,我对众人说道:“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陆雨馨命令道:“快去包扎。”
刘晓茹带着我离开会议室,关上门之后她就开始责备我说道:“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怎么能迟到呢?你知道雨馨刚刚有多被动么?陆明泉借题发挥,一直在诋毁雨馨,很多股东对雨馨的作法也产生了不满,今天要是出事了,全都怪你。”
我沉默,我知道小茹没什么坏心眼,她之所以说这些,完全是担心陆雨馨在公司的处境,这件事也的确怪不得别人说,我的确是迟到了。
迪凯酒店配有医生,对于处于外伤,貌似是个医生都可以搞定,用碘伏和酒精清洗消毒,然后在手上缠了纱布,处理完这些我问小茹还要不要回去开会了,小茹说应该是不用了,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让我好好上班就行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小茹说道:“我要去一趟医院。”
“干吗?”小茹惊讶的看着我,“你的手不是已经包扎好了么?你还要去医院?”
“去看个朋友,她出车祸了。”
小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去吧!去吧!反正你的手受伤了,别人要问我也有借口帮你搪塞,快去吧。”
我心里捉摸着,估计小茹也对我挺失望的吧。
从迪凯再次回到星耀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打听到景瑶的病房后我一路小跑过去,冒冒失失的冲了进去,病房内的画面让我错不及防,刘倩早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程嘉,他正把一个剥了皮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一点点的送到景瑶的嘴里,景瑶靠在床头,开心的享受着程嘉的照顾,在床边,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VIP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嘉看到我有点意外,惊讶的问道:“我没看错吧?默默?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过的还好么?”
能在这遇见程嘉,我也是感觉特意外,同时也挺尴尬的,讪笑着说道:“还……还好吧……你呢?留在昆明发展了?”
“没办法!”程嘉看似自嘲的说道:“高考只考了244分,大学是没办法上了,跟我爸在昆明做生意,不说这些了,你是来看景瑶的吧。”
“我很好。”景瑶坐在床上对我说道:“看你还穿着工作服,应该是上班时间偷跑出来的吧?这里不需要你,快点回去上班吧。”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景瑶说道:“你没事就好,让程嘉在这陪你吧,我回去上班了。”
程嘉也没有要留我的意思,对我说道:“我送你。”
我和程嘉一起走出病房,在临出门的时候,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景瑶也是在一直看着我,视线的焦点却是在我的右手上,发现我转过头看她,她便她扭过头看着窗外,程嘉走在我身边和我闲聊说道:“高中毕业咱就咱也没见过,这些年也没怎么联系,要是知道你在昆明发展,咱早就应该聚一聚了。”
我很客气的说道:“现在知道也不晚,有空常聚。”
这句话就像是说,回头我请你吃饭一样,随口说说而已,谁能当真呢!
程嘉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对我说道:“你不用担心景瑶,有我在,我能把她照顾的很好,以前没有机会,现在终于等到了。”
“嗯,好的。”我答应了一声,对程嘉说道:“那就拜托你了,我要回去上班了,有空联系。”
“好。”程嘉摆摆手,对我说道:“那我就不送你了,有空常联系。”
想想真是可笑,两个人都说有空常联系,却谁都没有主动去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更没有主动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和程嘉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高中时候我算是家穷想要考努力学习改变未来的那种,而程嘉是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上学时抽烟、喝酒、打架建社团,染着小黄毛在校园里面横着走。
多年不见,他身上的痞子气息倒是减少了很多,而我,也被命运所打败,没能靠读书改变自己的未来。
回到迪凯国际酒店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地上有内容,信封、档案袋、A4纸……什么都有,足足六七份,我把这些一一捡起来,逐一打开,才发现这些都是自荐要当小组长的保安。
其中那张A4纸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这家伙叫何大壮,字写的奇丑无比,比蟑螂爬的还要难看,最夸张的是,“毛遂自荐”里面的“遂”竟然不会写,用拼音代替的。我当时不知道何大壮是谁,打开电脑查公司人事部的资料,才发现这个何大壮就是早上开会时站起来的那个壮汉,强调自己交班时候监控是好的。
我仔细观看何大壮的资料,90后的小伙子,在二炮服过兵役,云南省德宏州的人,今年刚好24岁,但是看起来长得有点着急。
第二份自荐信是用档案袋装起来的,里面是一份完整的简历,做的相当工整,跟何大壮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小伙子叫郑飞扬,简历上写着去年从高职毕业,现在高职文凭根本就不算文凭,四处求职碰壁,最后只能来迪凯当保安。
另外一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陈明浩的简历,自荐写到自己是电脑高手,还说道当前酒店监控系统有很多弊端,如果给他权限,他可以重新做一套监控系统出来。
我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自荐信呢,陆雨馨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脸色有点难看,或者说是充满了疲惫。
我一个傻傻的看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高旭这王八蛋是故意的吧!我越想越不能接受,帮我送个东西怎么了,真特么矫情。自己坐在床上嘟囔了几句,然后自己躺尸自己和自己玩游戏,这次门外被我幻想出来一群吸血鬼……玩点新花样嘛,总不能一直盯着清朝的僵尸和我做游戏,总得来点新伙伴。
不过这群新伙伴没能满足我的需求,玩几分钟我的思绪又飘到了景瑶的身上,一根烟将思绪沉淀,把自己关在这样的房间内放空……我想还给景瑶的礼物是她六年前送给我的,上高中那会特别流行情侣之间带“情侣链”,十几块钱或者几十块钱买两条链子,有的是挂在手上有的是挂在脖子上。
我和景瑶在高中后门的精品店内买的,一对水晶吊坠,链子是很普通的黑绳,在那个时代,“情侣链”就像现在的“情侣对戒”一样有权威,向别人宣布我们是一对,分手的时候都要像模像样的销毁,就像去民政局领取个离婚证一样正式。
后来景瑶虽然走了,但是这条链子却没有离开过我的脖颈,不知道景瑶的那条还在不在。
下午五点,我越发的感觉不安,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去,可是内心像长草了一样,挣扎了半个小时,我终于知道我所有的挣扎都是在自欺欺人的骗自己,我根本做不到不去见景瑶最后一面,但是我也不想让其他同学看到我的落魄,我给景瑶发了一条微信:吃饭我就不过去了,晚上你有时间么?我单独来见你。
过了很久很久景瑶才给我回复:一起过来吧,吃饭可能都是最后一次了。
看到景瑶这样回信息,我就就没有什么借口不去了,套上一件T恤出了门,从我住的地方去南亚风情园很远,我到那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可能迟到的也只有我一个。
高旭和刘倩都在,另外有两对情侣,全都是高中同学带伴来的,只有程嘉单身一个,但是他故意坐在景瑶身边,把景瑶对面的位置留给了我,看到我进门,高旭起身说道:“你小子终于来了,我就说景瑶要走,你不可能缺席的。”
“怎么一个人呢?”景瑶很平静的问道:“你的女朋友没有一起带来么?”
我随口掩饰说道:“她在忙,就我一个人过来了,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大早。”景瑶没告诉我具体的时间,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说道:“人都到齐了,谢谢你们今天拉送我,一起喝一口。”
一桌人举杯,喝过酒之后坐在我右侧的一个女生问道:“默默你当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高考之后就没在上学呢?我记得你也考了六百多分吧?”
没等我说话呢,程嘉在一边很不满的说道:“打住!打住!咱能不能别提高考了,上学真的有用么?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想过要上大学,你看高旭当年也是尖子生,上了大学还不是要找工作,你们要是愿意,来我家的物流城上班,别的不敢说,你们过来帮忙,我绝对让你们收入比坐办公室的白领高,信不信?高旭你说说,你在迪凯底薪多少?”
程嘉能装逼,我们从高中就已经见识过了,可能是酒喝的有点多,本性又出来了,高旭被他调侃的挺尴尬,讪笑了两声说道:“我是刚刚实习,底薪4000的确不多……”
经过短暂的犹豫,我决定先去火车站附近找个小旅店,把我二叔在那边安顿下来,让他打消跟我回家的住的念头,只要安顿好我二叔,我自己在那住都无所谓了,对付一下就可以了。
两个小时候,我在火车站接到了我二叔,他和以前一样的,穿着一件绝逼是盗版的耐克T恤,身上的肌肉凸显,胳膊上又多了一条纹身,见面的第一瞬间他就愣了,关切的问道:“默默咋啦?和谁打架了?”
“没有。”我撒谎说道:“不小心摔的。”
“摔的?”我二叔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对我说道:“你把你二叔当成是你爸妈一样忽悠呢?谁能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咋滴啊?被打了都不敢说啊。”
我知道我二叔是“身经百战”,想要骗过他挺难的,但是我也不想和他说这些,搪塞着说道:“走啦,走啦!先带你去住的地方,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抓中药。”
我二叔没吭气,跟在我身边走着,在提前开好的小旅馆内,我对我二叔说道:“今晚你就住这里,下午抓完药我就去上班了,我挨打这事你别跟我爸妈说,免得他们担心。”
“到底咋回事?”墨少杰不依不饶的问道:“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二叔来一次,你就给按住安排到这住来啦?默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先说说是谁打了你?为什么打你?”
我郁闷了,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根烟,低声骂道:“我他妈也不知道为啥打我啊……”我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我还不忘提醒我二叔,“这事你千万别和我爸妈说,免得他们又担心,我这还有几百块钱,你回去的时候给我爸带回去了,让他们想吃什么会买点什么。”
墨少杰在一边低头抽着烟,沉默了几分钟,对我说道:“行,这事我不和你爸妈说。”说着,我二叔又拿出来两千块钱给我,“你的钱就别给你爸妈了,我再给你两千,你去找个好点的小区,租个小区房住,对自己好点。”
“二叔你别给我钱,我不用……”
“拿着!”我二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别那么多废话!下午我去给你爸抓中药,你去找房子,先把住的地方解决了,晚上一起吃饭,明天一早我就坐火车回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能感觉得到墨少杰对我是真的很关心,我也不想让他太担心我,答应了他的提议。
下午我去找房子,墨少杰去抓药,我爸的肾病已有好些年,这些年给他看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爷爷去世的时候留下一笔遗产,可能有几万块钱,按理来说这笔钱要我爸和二叔每人一半,但是二叔一分钱都没要,全都给我爸看病了,我二叔墨少杰虽然不学无术成天瞎混,但是人品没说!
下午在中介处找到了一个房源,三室一厅的小区房与人合租,剩下一间最小的卧室月租700,客厅、卫生间、厨房都是公用的,中介介绍,主卧住着一对情侣,次卧住着一个单身女孩,在附近一家大型企业工作,年龄都和我差不多。
看过房之后,我觉得条件什么都还可以,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办理完这些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墨少杰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他在火车站边的小旅馆等我,晚上一起吃饭,他第二天一大早要坐火车回家。
临出门的时候我遇见了合租的那个单身女孩,她刚好下班,穿着一身职业装,短款的小西装显得整个人特别有气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我透过她的衣领看到了里面的春光……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也承认,她那里很吸引人,让人看了第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目光,结果……当她换完鞋起身的时候,我还傻傻的盯着她的胸看!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无比厌恶的低声骂道:“流氓!”说完后自己捂着领口向次卧走去。
晚上和墨少杰在火车站边一起吃了晚饭,喝了几瓶啤酒,我也懒得回滇池春天这个小区住了,第二天一大早送走墨少杰,我开始继续送我的外卖,不工作就没收入!而我暂时能做的,也只有送外卖,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最后一个订单让我有些意外,竟然是和我住在一起的人预定的,名字叫林怡菲。
提着外卖回家,主卧室的那对情侣并不在家,门紧闭着,里面的灯也没开,次卧的灯倒是开着,时不时的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把外衣脱掉丢进我的卧室,提着外卖走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她穿着家居服打开了门,看到是我之后脸色马上就变得很不悦,本能的用手左手捂着领口,用一种特别厌恶的语气问道:“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外卖提起来说道:“你点的外卖!”
林怡菲怒了,她质问道:“谁让你动我外卖的?”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呢,她一把将外卖从我手里夺过去,下一个动作竟然是直接丢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面,因为外卖里有一碗汤,在她夺走的时候,里面的汤洒在了我的牛仔裤上,很烫!她完全不理会我,后退一步将门重重的关上。
我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无奈的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卧室!
手机上收到订单的回馈,一个差评,理由就是:你凭什么把我的外卖送到别人手里?有你这么不负责的么?
我看着屏幕觉得有些荒唐,一个差评扣三百薪水,起早贪黑一整的收入可能都不到三百块。今天累的像狗一样,结果这一个差评就让我回到了解放前,坐在床边抽根烟,感叹人生的不美好!
周三中午,我突然接到墨少杰的电话,我还以为他和我说家里的情况呢,我把电瓶车停在路边问道:“二叔咋啦?我这正送外卖呢,你晚点打过来呗。”
“我在青年路和人民路的交叉口这等你,你送完这份外卖就别接单了,先过来一趟。”
“啥?”我以为我听错了,“你在哪呢?”
“小花园!青年路和人民路的交叉口,就是你和我说撞车的地方,这他妈的路口有点乱,你过来一趟,告诉我你到底在哪被路虎撞的?”
“干什么?”我预感到墨少杰好像要干点啥,“你不是回家了么?你怎么又回昆明了?”
“我帮你把这场子找回来,你不过来也行,我最多就是多调取几个摄像头的录像而已,麻烦一点。”
“得!”我彻底无语了,我二叔墨少杰是啥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见面再说。”
半小时后,我果然在小花园的十字路口看到了墨少杰,这家伙正蹲在路边,眼睛一直瞄着路口的那些摄像头,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墨少杰看到我之后递给我一根烟,问道:“你在哪被撞的?”
我纠正墨少杰的思路说道:“不是被撞,是路虎转弯,我撞它了。”
墨少杰骂道:“谁特么不知道转弯要让直行的!你告诉我在哪个方向就好了。”
我指了指对面,对墨少杰说道:“就在那……二叔这事就算了吧,咱在昆明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别管了。”墨少杰把自己没抽完的半根烟丢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对我说道:“这事我知道了,等我查清楚路虎的车牌照,就能找到打你的人了,你先忙你的去吧。”说完,墨少杰低头就走。
我站在原地喊道:“二叔……我住滇池春天,你晚上过来住么?”
墨少杰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不住,你不用管我。”
我看着墨少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内心开始变得忐忑不安,他没见过那伙人有多凶,明显就不是善茬,开的是路虎揽胜,手里拿的包是价值过万的古驰,墨少杰在昆明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贸然去调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可是我又知道自己劝不了他,除了干着急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三天后的晚上,墨少杰再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半小时之内赶去世纪城车立方,他在车立方外面的露天停车场等着我,我来到停车场找到墨少杰的时候,他正蹲在花坛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而在他的斜对面,正是那天晚上和我发生亲密接触的白色路虎揽胜,侧面的划痕还在!
我特别震撼墨少杰的能力,他是怎么找到的?我完全不清楚。我有点担心,劝墨少杰说道:“二叔算了吧,这事被闹大了。”
“不行。”墨少杰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今天就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在哪?在这?”我四处看了看,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但是这里热闹非凡,根本不是个能“找回场子”的地方。
“抽烟吧。”墨少杰递给我一盒烟,竟然是软中华,指着一边的黑色桑塔纳说道:“上车坐着去,等人来。”
“谁的车?”
“别管了,跟我上去坐着。”
上车之后我就开始紧张,这辆至少十年以上的桑塔纳破旧不堪,在驾驶位的右侧竟然竖着一根钢管,钢管的一边还用绷带缠绕了起来,这明显就是今晚的作案工具。我根本淡定不下来,虽然憎恨他们欺负我,但是让我去打人,我……我紧张……我怕,我试图劝墨少杰别没事添麻烦,但是他压根就不理我,我完全是在自言自语。
大约九点一刻,正主出现了,那天晚上打我的男子和开车跟我亲密接触的陆雨馨都出现了,两个人并排走到路虎边,陆雨馨身上仍旧背着古驰的包包,不过不是那晚的了,男子走向主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
墨少杰冷冷的问道:“是不是他们俩?”
“二叔算了吧……”
“别废话。”墨少杰显得有些不耐烦,“就说‘是’还是‘不是’?”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是。”
墨少杰并没出气,眼睛死死的盯着路虎,路虎揽胜启动缓缓的离开停车位,墨少杰也发动这辆破桑塔纳,跟着路虎屁股一起向外驶去……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可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空挡的房间内再也找不到林怡菲的呻吟,飘动的窗帘告诉我这里曾留有她的气息。
我发疯的跑去窗前,二十几层楼下,一群人聚集在雨中……有人在仰望……有人在围观……
我的眼泪伴随着雨水飘落在空中……双腿瘫软再也站不起来……突然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我所经历的一切……
林怡菲用最简单、最果断的方式结束了属于她的痛苦,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的最后选择是离开,而我呢?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过就这么结束此生算了,可是……我结束了谁来还她一个清白呢?
我必须活着,活着给她追回一个清白!
警察破门来现场的时候,我还在林怡菲的房间内,现场找到了一封林怡菲留下的绝笔,当时我想要看一眼,却被警察装进了塑料袋里面,而我,也作为嫌疑人被带走。
录口供的房间内,做笔录的警察问我姓名、和死者的关系,我看着警察祈求道:“能给我一根烟么?”
警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满足了我的请求,掏出自己的红梅递给我说道:“我平时抽这个,劲有点大,不知道你抽的习不习惯。”
“谢谢。”我接过警察递给我的烟,拿在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我再次流泪。
警察递给我一包纸巾,对我说道:“别哭了,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先从你的姓名说起吧。”
“墨默。”我对警察强调说道“‘墨子’的‘墨’,‘沉默’的‘默’,我95年出生在云南省红河州……我来昆明打工四年了,我和死者林怡菲是室友关系,认识没多久……”
我把我认识林怡菲到她为什么自杀,所有的事都说了一遍,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警察把他的那包烟都贡献给我了,还给我拿了一瓶矿泉水,说道林怡菲为什么条狗的时候,我几度哽咽着说不下去,做笔录的女警察也是泪流满面。我不想说的多煽情,但这都是事实!
一直做笔录没开口问话的女警把做好的笔录拿给我,哽咽着对我说道:“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这……这下面签个字吧。”
我没有仔细看她记录了什么,在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我看着警察说道:“是‘**本地事’这个公众号逼死了林怡菲,这个公众号的运营者又不可推卸的责任,求你们……求你们还给她一个清白。”
女警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我,对我说道:“这封遗书的原件暂时还不能给你,我只能把它拍成照片拿给你看一看。”
我接过女警的手机,看到画面上有一封信,是林怡菲在跳楼前留下的绝笔:
默默我累了,我想我还是走吧,心疼你接下来还要面对那么多的流言蜚语,而我却不能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承受这些了。我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旧愿意帮妞妞寻找她的父母,仍旧愿意承受这些恶意的诽谤,我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有人说,人的一生就是一场修行,亦或者是一场救赎,救赎我们自己的灵魂,指引他“她”走向光明,我们今世所承受的罪,都是前世种下的因,我想……我前世应该是一个恶人吧,否则为什么命运会对我如此不公呢?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么?我累了,我想回家,想回到妈妈的怀抱,我还和你说,妈妈的怀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我歪着头问道:“那我们问什么还要抬上楼呢?为什么不能出发的时候来这里取呢?果然是女孩子,和我的想法不太一样,有点笨笨的。”
林怡菲毫不客气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带着林怡菲回家,我再次接到了陆宇豪打来的电话,我趴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接听,电话那边的陆宇豪特别认真的对我说道:“默默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一定要这么做,所有的视频证据我们都帮你找好了,你怕什么呢?”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喜欢那样的环境。”
“那你愿意背负着别人的误会么?你愿意我姐一直误会你么?默默以前我不了解你,但是自从我跟二哥玩之后,我听二哥说起你以前的很多事,我知道你人品没问题,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就像我姐,她怀疑你,你不在乎么?”
“你姐怀疑我?”我有点不太敢相信,“我和你姐都说清楚了啊,视频是曹有为拍的,也是他放出去的。”
“没错啊。”陆宇豪说道:“我姐也知道这些都是曹有为的手段,但是你的确收了那一万块钱,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对别人说,你只是先放在抽屉里等着交给财务,你觉得谁会信?你虽然和我姐说了你的想法,但是我姐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话么?她不和你争辩,只不过是觉得一万块钱无所谓而已,她性格就是那样,什么事都能放在心里装着,你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情绪,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真的,我以前没想过这些,因为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我只顾着和陆雨馨说自己的委屈,却没有想过她是否真的会相信,她一直都表现的很淡定,看不出什么情绪。或许陆宇豪说的对,她比我更了解陆雨馨是什么人,而我和陆雨馨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她又有什么理由相信我说的呢?何况是一个我自己都不太会相信的事实。
我想反驳,但是我却无力反驳,现实的确就是这样。
“默默……默默……”陆宇豪在电话那边说道:“其实你也别多想,我给你打电话是希望你能回到迪凯,我姐姐她挺难的,关于迪凯的那些谣传,你应该也听说了不少,这些都是真的,她的身边需要一些真正信得过、愿意支持她的人,我比较无能,但是你不一样,默默你有在听我说么?”
“宇豪……”我低声说道:“让我缓几天吧,我也想冷静冷静的思考一下,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好。”陆宇豪爽快的应道:“那我随时等你消息,不管你回不回来,曹有为这个人一定要除掉,她的存在就是对我姐的一个威胁,我不能在面上儿帮我姐做事,但是背地里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助她一臂之力。”
陆宇豪又和我吐槽了一当前迪凯那边的现状,说白了就是陆雨馨和陆泉明……陆泉明还是陆明泉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就是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在争夺迪凯,但是迪凯股东众多,她们兄妹俩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有个董事会在,太过分失去民心,最后可能他们两个人都没办法拥有迪凯。
对于迪凯我并不关心,那也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但是陆宇豪说陆雨馨不信任我,这一点我倒是有点介意。
傍晚,我和林怡菲赶在晚高峰之前来到金马坊广场,妞妞和她外婆已经在这里开始等着了,蓝色的手推板车上放的满满的都是鲜花,包装……只是用报纸简单的缠绕了一下花径,算不上什么太好的包装。
我顺着小女孩的手看过去,她指的是一个路边的地摊,地摊上摆放着很多鲜花,有一束一束的,也有单支的,卖花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正看着这边。
我起身对小女孩说道:“我们一起过去把花送给你外婆吧,好么?”
“好——”小女孩很开心的走在前面,我一步步跟在她身后。
老人看到我走过来,她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以为是小女孩说错了什么话,急忙道歉说道:“孩子对不起啊,妞妞缠着你买花了吧?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的。”小女孩解释说道:“外婆我很听话的,没有缠着哥哥买花,不信你问哥哥。”
我确认说道:“她很乖、很可爱,没有缠着我买花,和她聊了几句,感觉她特别懂事。”
老人高兴的说道:“妞妞没打扰到您就好,实在不好意思啊。”
“外婆送给你。”小女孩把那些鲜花送到老人面前,高兴的说道:“这些花是哥哥送给我的,他说收到鲜花的人都会快乐,你也快乐一点好不好?我很乖、很懂事的。”
那一瞬间,老人双眼噙满泪水,接过了小女孩给她的鲜花,不停的说道:“好、好、外婆开心,有你在外婆就开心。”
小女孩特别天真的说道:“那今天的花卖不完,你也不要叹气好不好?我会努力把花都卖掉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妞妞这样和她外婆说话,我突然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辛酸,生活可曾放过了谁?老人擦着眼泪,抱着自己的外孙女。周围的人没有谁因为这里上演感动的一幕而停住脚步,或许,只有我一个人见证了属于她们的感动。
我坐下来来老人闲聊,老人告诉我她女儿嫁出去生下妞妞后就由她来带,夫妻二人多年前就来昆明打工,妞妞跟着她在乡下生活,但是三年前女儿和女婿突然就失联了,她就带着妞妞来昆明找,四处打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足足在昆明找了三年。妞妞也从三岁涨到了六岁,这三年来,她带妞妞睡过大街小巷,后来是一个做鲜花生意的昆明人收留了老人,老人带着妞妞住在花田的土房子内,晚上顺便帮主人看着花田,平时拿一些发货剩下的鲜花出来卖。
昆明的鲜花交易市场主要在深夜,凌晨一两点各大商家就开始统一发货到全国各地,早上鲜花交易所发货地可以捡到很多很多别人不要的鲜花,都是发货时掉落的或者是不太好的。老人每天都带着妞妞来这里捡鲜花,然后找个天桥下或者广场坐在地上摆地摊,这种无本买卖,才能维持祖孙二人的生活。
在坐在老人身边,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抱着鲜花出售的妞妞,轻声问道:“妞妞有六岁了吧?她还没有上幼儿园么?”
老人轻叹说道:“根本没有钱上学,幼儿园都要上千块一个月,我们俩卖花一天也就几十块的收入,只能买两本书给妞妞自己看看,我识字也不多,要是找到她父母就好了,这都失联三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收入,又是收入问题!我坐在广场上四处张望,抬起手召唤妞妞过来,妞妞抱着鲜花来到我身边问道:“哥哥怎么了?”
我示意妞妞坐在我的腿上,和她闲聊问道:“妞妞你告诉我,你平时都是怎么卖花的?”
我把大概的事讲解了一下,众人也算是明白了,纷纷掏出手机,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主动走上前对我说道:“能不能给我一点传单,我是晚上来这里散步的,一会儿我也帮着把传单发一发。”
“也给我一点……”
“我也帮忙……”
周围热心的群众真的不少,林怡菲被感动的破涕为笑,抱起妞妞哄着她说道:“你看大家都在帮你找妈妈呢,妞妞不哭了,我们一起谢谢帮你找爸爸、妈妈的这些叔叔阿姨吧,好么?”
“谢谢你们。”妞妞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帮我找妈妈。”
“不要动。”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准了林怡菲和妞妞,“我给你们拍个照片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林怡菲用手帮妞妞擦脸,对妞妞说道:“妞妞看镜头。”
一圈人围着林怡菲和妞妞拍照,我把老人扶到林怡菲身边说道:“外婆您也站在这里,妞妞可能长大了,她的父母认不出来,但是您一定没怎么变模样吧。”
在众人给妞妞拍照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姑娘说道:“既然妞妞和老人是靠卖花为生,我们不能白拿这些鲜花,我要付款,能不能给个二维码?”
“二维码?”老人愣愣的看了看对方,又把头转过来看林怡菲。
林怡菲解释说道:“就是微信收款的二维码。”
老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是一个很便宜的老人机,还是按键的!根本就不具备什么微信功能,她求助的看着林怡菲说道:“我也不晓得怎么用微信啊。”
那个女孩对林怡菲说道:“要不把你的二维码拿出来让我扫一下吧,麻烦你把钱给老人,你看这样行么?”
“我也没有现金……”
“就这样吧……”
周围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林怡菲把妞妞放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收款,对大家说道:“我一定把收到的钱一分不少的给妞妞。”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老人一边道谢一边擦眼泪。
没有经历过这种画面,很难体会其中的真情,可能是被自己感动了,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林怡菲的收款二维码不断的收到别人扫码支付的钱,从一元到一百元,什么金额的都有,但是大多数人都支持五元、十元,短短的十几分钟,林怡菲竟然收到了两千多块钱,其中最大的一笔收款是1000元,太多人扫码,根本不知道是谁支付的,头像显示是一只可爱的卡通猫。
我们想要寻找这个人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晚上十点,我们把最后一张传单、最后一朵鲜花送完之后,林怡菲的微信上有三千一百多块钱,但是林怡菲从卡上取出来3200块钱给了老人,老人坚持要拿出来600还给林怡菲,林怡菲撒谎说已经把自己出的那五百块钱拿回去了。
今晚我们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三千多块钱,而是大量路人的转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些侧热点的自媒体也把今晚的事帮忙转发了,这是我们最欣慰的。
我和林怡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滇池春天,我礼让她先用洗手间,林怡菲也怕洗澡耽误的时间太久,十几分钟就围着浴巾出来,看着我腼腆的微笑说道:“默默辛苦啦,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点帮妞妞找到她的父母。”
我微笑说道:“好的,早点睡。”
满怀希望的憧憬明天,憧憬妞妞和父母相遇的那一刻,但是等来的却不是一个让我们能接受的消息。
然而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此时此刻,那么多话竟然无法说出口了,转回头弯腰拿起一瓶啤酒,尬笑着说道:“我该说点什么呢?一个人在法国好好照顾自己,有空的时候常联系,还有……”
我发现景瑶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那是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让我不忍继续看下去,急忙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什么要移民法国呢?不是读完书就可以回来了么?”
景瑶双手捧着豆浆看着远方说道:“半年前我在法国一家时装公司实习,做时装设计师,我设计的服侍在巴黎时装周上得到了认可,轰动一时,我也获得了时装周最佳设计师的奖项,公司给我升职了,类似于国内公司部门总监的职位,收入颇丰,而且公司出面帮我办移民手续。”
“噢。”我拎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假装不悲伤的说道:“挺好的,加油,好好发展,国外一个设计师……总监的职位收入应该不少吧,怎么也要过万了吧?”
景瑶不动声色的说道:“年薪大约三十万吧。”
“三十万!”我像个傻逼一样还在计算呢,“昆明的房价均价一万多,年薪三十万!你这收入三年就可以在昆明买套一百多平米的商品房了。”
景瑶淡淡的说道:“法国用的货币是欧元。”
欧元?欧元!欧元和毛爷爷的汇率大约是1比8,年薪三十万欧元……两百四十万人民币,月入二十万!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拎起酒瓶大口的喝起来啤酒,我和景瑶已然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她是我高攀不起的那一类。
见我不说话,景瑶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伤到了你的自尊心?”
我挤出一丝微笑,反问道:“你不是说我很坚强么!既然我那么坚强,又怎么可能被你伤到?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口渴,想喝点酒解渴而已,听到你说自己有这么好的发展,我真的替你高兴,真的!”
景瑶靠在了我的肩上,我能闻到她的发香飘入我的鼻息,很淡、很淡,她靠着我的肩轻声说道:“默默,或许这一别真的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或者……”景瑶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或者是想对我做的。”
我转过头,看着轻轻亲吻景瑶头顶的发香,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问道:“真的要走了对么?”
景瑶抬起头,转过身面对着我认真的点头,“可能……后会无期……”
晚上鼓起勇气问道:“那让我再抱抱你吧,好么?”
那一瞬间,景瑶的眼里奔涌出两行热泪,扑在了我的怀里,我把景瑶抱的紧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景瑶的头顶,这一生活了23年,景瑶是我唯一真爱过的女孩,也是我唯一的一个女朋友,我哭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广场大妈都已经收拾完自己的音响散去
“走吧!”我抱着景瑶轻轻的说道:“就用这个拥抱作为我们的道别吧。”
“等一等好么?”景瑶哽咽着,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道:“再抱抱我好么?”
“迟早是要分开的。”
“默默……”景瑶在我怀里说道:“你真的不愿意说一句要我留下来的话么?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我信景瑶说的话,但是我却做不到那么自私,我了解景瑶,她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女孩子,就像当年和我在一起,宁愿背叛全世界!这几年的摸爬滚打已经让我认识到钱的重要性,我做不到那么自私的把景瑶留下,爱是一种付出吧,我轻轻松开了景瑶,后退了一步苦笑道:“我们回不到从前了,祝你幸福,走吧,就像很多年前我送你回家一样,目送你到小区门口,直到你走进小区,直到我看不到你,我才会转身回家,今晚就让我在这送你最后一次吧。“
点开对话框,景瑶的信息跃然于屏幕上:默默你把电话开机,我想和你通话。
我回复:你那里现在天还没亮吧?
景瑶:你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高旭在微信上转发给我了,然后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你有麻烦了,咱们打电话说好么?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我打给你。
内心深处,某个电话号码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储存在手机里,电话接通之后,景瑶的第一句话就是,“默默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本地事公众号发的内容是真的么?里面的那个人真的是你么?”
我突然觉得很想笑,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了,我努力让自己不要激动,隔着电话说道:“是,微信公众号上说的那个人就是我,还有我的照片呢,你不都看到了么,你还打电话问这些干什么?”
景瑶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很重要么?”我无比失望的对景瑶说道:“我本来没有多难过,别人的误会都努力做到不介意,因为内心一直有一个深藏的信念,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是无条件、无理由的相信我,但是……”说到这,我有点说不下去了。
景瑶在电话那边低声说道:“默默对不起……或许我不该这么问……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否认……”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没必要,中国人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国外友人关心。”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了,调成静音丢在了一边。
被打、被冤枉都不足以让我心如死灰,但是面对景瑶的追问,我却第一次感到绝望,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林怡菲来敲我的门,告诉我她已经写了一份澄清事实经过的文章发在了微博上,她来找我就是问我有没有微博,帮她转发一下。
我的确有注册微博,名字就是:续写春秋在浪迹天涯。但是这个微博却很少更新、很少发动态。
抱着一丝丝希望,我转发了林怡菲的微博,并且艾特了很多知名媒体,比如春城晚报、都市时报等等,还在论坛上开帖,希望有人支持一下。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我听到有人敲门,当时我和林怡菲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觉得无比的失望,听到敲门声我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长得不算漂亮,甚至有点丑,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扛着摄像机。
看到摄像机我就产生可警觉,女子自己介绍道:“你好,我是自媒体的记者,你是墨先生吧?林小姐在么?可以让我采访一下你们么?”
“干什么?”我问道:“你想采访什么?”
女子特别客气的说道:“我想采访一下关于妞妞寻找父母的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我能还你们一个清白。”
我转过头看了看林怡菲,她微微的点头。
然后我就放这两个人进屋了,进来的时候我还不忘多问一句,她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女子特别自信的说道:“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你们的租房合同都有身份证号,想要查很容易的。”
摄像机布置好机位,女子开始对我和林怡菲进行采访,开始只是熟悉情况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一一回答了,最后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没有报酬,你们会做这件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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