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范息徐澄宁的其他类型小说《修仙:被众人讨厌的我大杀四方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晚山有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徐澄宁停下脚步,认真将这根竹杖递给林听寒,说:“好。”……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王玄终于带着徐澄宁来到了刑堂。王玄单膝跪地,恭敬低首道:“属下来迟,请堂主责罚。”暗室中,范息负手而立,道:“没空罚你,你自己下去领罚吧。”王玄道:“是。”范息转过身,看向徐澄宁。徐澄宁竟仍然一脸淡漠地静立着,丝毫没有要低头跪下的意思,没有半点恭顺与敬畏。威压直冲徐澄宁而去。徐澄宁却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若说感知,她五感尽失,若说神识和精神力,她堪比化神,范息的威压根本影响不到她。徐澄宁甚至没有释放神识感知周围环境,她这一次重生还不到半月,这重生前就这住过半个月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熟悉。在范息的威压下,她已经自顾自地找到一张刑椅,...
《修仙:被众人讨厌的我大杀四方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徐澄宁停下脚步,认真将这根竹杖递给林听寒,说:“好。”
……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王玄终于带着徐澄宁来到了刑堂。
王玄单膝跪地,恭敬低首道:“属下来迟,请堂主责罚。”
暗室中,范息负手而立,道:“没空罚你,你自己下去领罚吧。”
王玄道:“是。”
范息转过身,看向徐澄宁。
徐澄宁竟仍然一脸淡漠地静立着,丝毫没有要低头跪下的意思,没有半点恭顺与敬畏。
威压直冲徐澄宁而去。
徐澄宁却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若说感知,她五感尽失,若说神识和精神力,她堪比化神,范息的威压根本影响不到她。
徐澄宁甚至没有释放神识感知周围环境,她这一次重生还不到半月,这重生前就这住过半个月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熟悉。
在范息的威压下,她已经自顾自地找到一张刑椅,坐下了。
然后语气平静地说:“范堂主不是有话要问?”
她根本就不怕范息会杀了她,范息一定要立刻抓她来,就是为了抢占先机,把她这个关键证人握在手里,对付她的师尊容泽。
范息倒是没有被激怒,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好师侄,你可真是天真……只要对你搜魂,便可知道一切,又何必废功夫问你?至于你会不会因此变成傻子,又与我何干?”
“弟子五感尽失,范堂主搜魂怕是无用。”徐澄宁语调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范堂主也不必废功夫搜魂了。”
“五位长老都是我杀的。”
范息本以为徐澄宁会万般狡辩,为脱罪而努力证明自己,但是徐澄宁却如此坦然地就承认了?竟然直接给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范息玩味道:“你确实要比传闻中有意思得多。”
他挑眉,又问:“先杀五位同门,再杀五位刑堂长老是吗?”
徐澄宁道:“当然。范堂主是想为他们出头,还是想为他们报仇?”
“哈哈哈哈有意思。”范息大笑起来,“我倒想看看你准备玩什么花样。”
他手下不缺金丹修士,那所谓的五位长老不过就是在修炼一道上资质平平,跑到刑堂倚老卖老熬资历罢了,根本死不足惜。
但他却不想放过徐澄宁:“不过既然你敢动刑堂的人,那还是得付出代价……”
一道劲风掠过,扬起她的鬓发,范息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前,扼住了她的咽喉。
徐澄宁被迫仰起头,他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徐澄宁的脸,道:“我是不能让你死了,也不能让你傻了,但是既然只要能张嘴说话就可以的话,废了瘫了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慢慢将徐澄宁从椅子上提起来,徐澄宁开始呼吸困难。
“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天赋,废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徐澄宁试图挥出一道剑气回敬,却被范息一掌拍进了墙里,他舔舔嘴唇道:“好师侄,我说了,你太天真了,以为直接承认就不会受苦吗?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样子,倒让我想把这里所以刑具都给你试一遍了……”
徐澄宁气若游丝,却仍然能笑得出来:“是吗?”
她话音一落,恐怖至极的威压在渡厄山脉蔓延开来,刑堂的整座山峰鸦雀无声,仿佛一切都在为一股浩瀚的力量臣服。
范息扼住徐澄宁的右手开始颤抖,一道劲风在刹那间破开了暗室的门,直冲范息而来。
宗门弟子亦听着这响彻渡厄山脉的浩荡钟声,不禁抬头举目遥望,竟是宗门剑阁开了!
“好久没听见过这钟声了!是谁又要去剑阁择剑了?”
“还能有谁?昨日桑师妹出关,漫天红霞,你没看见吗?”
“桑师妹十年之内金丹,确实当有此殊荣啊!”
“剑阁—开!必有名剑择主重见天日!就是不知道是哪把名剑会选择桑师妹了!”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铸剑炉边,林听寒擦了擦汗水,不停用力捶打着剑胚。
听着远远传来的钟声,是剑阁开了?
但他下锤的动作也未曾停滞。
身为铸剑师,曾经他最期待的事之—,就是进入宗门剑阁看看那些名剑。
可是现在,他的心被怒火炙烤着,无暇去想其他。
快点!再快—点!他要赶上试剑台大比!
铸锤敲打在剑胚上,叮叮当当地响。
他现在,只想为徐澄宁铸好这把剑!
再请徐澄宁在试剑台上,为他试试成色!
第三日,雪霁初晴,朗照直入苍天的问剑山。
渡厄宗十年—度的试剑台大比拉开帷幕。
宗主容泽亲临山顶的试剑台,还有六位元婴长老坐镇,金丹弟子则负责维持秩序和担任途中裁判。
大比的三天里,各脉弟子们需要从山脚登上山顶,途中可能会与他脉弟子交手,期间比斗生死不论,但若是坚持不住,可以告知裁判申请退出。
但若是提早登上了山顶的试剑台,还不算完,必须在试剑台上守擂,应对源源不断的后继者,最终时间结束,站在试剑台上的方为魁首。其余弟子,根据所到达的高度排名。
所以—脉带队者选择的策略极为重要,既要在登山过程中尽量多的击败对手,又要最大限度的保持实力,在合适的时机登上试剑台,并在时间结束前完成守擂。
要夺得这个魁首,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桑羽对徐澄宁说的顶峰相见,便是说的玉倾山—脉占据了试剑台的位置后,再与徐澄宁在台上分出胜负。
可见她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自信。
但今日,山下各脉弟子都已经到齐,蓄势待发,桑羽和徐澄宁却都还没有出现。
玉倾山—脉的弟子们左顾右盼,内心焦灼无比,这次他们人本来就少,在乌泱乌泱的人群中显得寡不敌众,现在连—个带队的都没有的话,他们还怎么赢?
“剑阁的名剑择主,可没有那么容易,许是小师妹在阁中耽搁了?”
“是啊,听说曾经有—位师兄在阁中七日,才得名剑认主,小师妹才进去了三日,可能没有那么快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谢师兄进阁—日便取得了空山剑,二者相较起来,桑羽进去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但是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还要等小师妹吗?”
不仅桑羽,连徐澄宁都没来,至少徐澄宁曾经带过队,还能指点—二,如今让他们这样直接上去,心里实在是没底。
随着钟声敲响,试剑台大比正式开始!
—群弟子疾射而出,只为夺得先机,先登高处。
玉倾山弟子们只是等了片刻,便见山下广场上只剩他们几人,心中更是慌乱焦急。
“要不……我们慢慢先上去?以小师妹的实力,—出剑阁,定能很快就追上来。”
于是山下广场上空无—人。
在场的裁判们心下疑惑,桑羽和徐澄宁两人不是要比—场吗?这都是去了哪里?
徐澄宁提醒道:“雷长老,如今的玉倾山执事是周师兄。”
雷长老道:“你周师兄去思过了,若是玉倾山一脉在大比上颜面尽失,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缓了缓语气,道:“这些年,你修为总是跌落,又五感尽失,在修炼一道上恐怕艰难,所以尊上才命你管理玉倾山事务,这也是尊上为你择的另一条路啊!”
“连你周师兄,都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澄宁当然明白容泽的安排,曾经的她甚至还很感动,为玉倾山弟子们费尽心力,只希望得到师尊的认可。
雷长老压低了声音,又道:“但以后清峥是要替尊上执掌玉倾山的,等尊上退隐,清峥说不定还会更进一步……”
“你修为已经远落于清峥之后了,若是真的想成为你师兄的道侣,总得好好磨一磨性子,以后好替你师兄管理宗门事务不是?”
她未曾想过要成为谢清峥的道侣,但修为跌落、进阶无望时,也曾试图为他守好后方。
“现在你连一个小小玉倾山都管不好,真是太令你师尊失望了……”
“雷长老,我志不在此。”五世蹉跎,她才明白,她还是应该做自己,“既做了剑修,想的当是一剑破万法,斩尽天下不平事。而不是耽于此道。”
雷长老怫然道:“你如今这个样子,还如何做剑修?真是冥顽不灵!”
“正是因为变成这样,我才知道,我应该做个剑修。”
如今,只能用“心”去“看”,天地万物、草木山川都在自己的神识之中。
徐澄宁觉得,自己眼睛瞎了以后,反而才是真正的看见了。
“雷长老若觉得这执事之位是什么好位置,就自己来坐吧,弟子告辞了,也请以后勿要到藏书阁打扰。”
雷长老怒道:“我就看你这等资质,修剑道能修出什么结果?!”
……
在桑羽闭关的洞府内。
从那日裁决堂审判结束,容泽就在这里了,一直在帮桑羽稳固着境界,梳理着乱窜的风灵气。
虽然桑羽借着风灵草突破了金丹,但似乎有些太过急切,以至于境界不稳,他出关就来看过一次,本以为桑羽能自己融合消化风灵草,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他的水灵力磅礴浩大,又温和平静,极好地缓和了桑羽体内躁动的灵力。
“好了,小羽,你慢慢调息稳固境界吧。”容泽放下了手。
桑羽一脸依赖道:“谢谢师尊!师尊一出关,就为弟子的事操劳,师尊辛苦啦……”
“你是我的弟子,应该的。”容泽又叮嘱道,“这株风灵草就在你的气海里,以后你在修行时,渐渐将其炼化即可,切记不要操之过急。”
桑羽眉间隐隐有些忧色,问道:“师尊,这株灵草还是二师兄为助我进阶,向三师姐买来赠我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澄宁是不是在风灵草上动了什么手脚?才让她这次进阶如此不顺利,以后还得慢慢炼化灵草。
容泽却欣慰地含笑道:“是吗?那你三师姐倒是送了一株好东西。”
已经生出风灵的风灵草可不多见,这对小羽以后冲击化神,领悟法则之力很有好处。
“啊?”桑羽微微张唇,惊讶道,“是这株灵草很珍贵吗?”
师尊竟然说是徐澄宁送她的?明明是周师兄送她的。
“难怪周师兄花了好多上品丹药跟三师姐。”难怪徐澄宁这么抠抠搜搜的不肯给。
不过听师尊提起徐澄宁,桑羽也有些好奇,闭关之前,周师兄和陈长老的意思是要徐澄宁死在剑谷?那现在如何了呢?
渡厄宗,刑堂暗室。
刑堂堂主范息打量着挂在刑架上鲜血淋淋、奄奄一息的女子,皱着眉头问:“她还是不肯说吗?”
“是的,堂主,徐师姐五感失了四感,不知疼痛,用刑怕是无用的。”着渡厄宗普通弟子服的刑堂弟子有些不忍,道,“况且……徐师姐不曾犯错,如此用刑恐怕师姐心中也有怨,不如先饶恕师姐,再好言相劝……”
“确实。”范息点点头,手中折扇抬起徐澄宁的下巴。
这是一张美丽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她垂着眸子,苍白嘴唇微抿,似乎不屑于看这人间。
“听不见、闻不到、说不出……就一双眼睛还看得见,光是用刑是无用。”
弟子微愣。
“这么怜香惜玉?”范息话锋一转,冷笑,“余长老把人交给我们刑堂,你们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那就找两个凡夫俗子来伺候你师姐吧。”
弟子愕然:“堂主,徐师姐乃是同门……”虽然在刑堂他已经见过了比此更甚的百般恐怖手段,但都是用在魔修和敌人身上。可徐师姐入门百年,即使不近人情、与人疏远,却何至于因不愿交出自己的秘宝,而遭受如此对待?
“要是你有兴趣,也可以自己上。”范息冷冷瞥他一眼,“和你谢师兄睡同一个女人,也挺有面子的。”
弟子脸色一红,心下微动,徐师姐乃是容泽仙尊第三徒,境界还在元婴未曾跌落时,和谢师兄一样,高不可攀,远不是他一个刑堂普通弟子能够接触的。
可如今徐师姐坠入尘埃……
“给我睁眼。”范息拍拍徐澄宁的脸,“徐师侄,我知道你会读唇语。”
徐澄宁终于抬起了眼睫,静静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吧。”看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范息竟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心虚,“只要你愿意交出余长老要的东西,余长老将亲自做主,收你为徒,并许你嫁给谢师侄。你知道,你谢师兄是下一任宗主的人选,你就是未来的宗主夫人。”
“现在你走火入魔,修为已经跌至筑基,以你的资质,道途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独据秘宝又有什么用呢?不如献给宗门,让宗门赐给更有天资的人,换个余长老亲传弟子、未来宗主夫人当当。”
范息还在想要怎样让徐澄宁回答,要不要把她放下来给她一支笔,一道冷淡而笃定的女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余长老,是师祖吧。”
范息乍然一惊,抬手就掐住了那刑堂弟子的脖子,弟子挣扎不解道:“咳、咳,堂主……弟子……何处……”
范息这才发现弟子并没听见这一句话,徐澄宁只是对他传音了。
徐澄宁叹息道:“范堂主何必牵连无辜弟子。”
范息意识到了徐澄宁只对他传音的目的,竟是不愿牵连这个弟子,使其被灭口。
他放开手中掐着的弟子,古怪地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好心,自身难保还在这里做好人。”
弟子委顿在地,摸着脖子,大口呼吸着。
范息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徐澄宁没有回答,只是道:“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是余长老,还是师祖,有什么区别吗?”范息不知徐澄宁为何突然来此一句,他指着地上的弟子道,“这样吧,你要是不说,我就杀了他,如何?”
方才濒死的感受似乎还留在脖子上,弟子惊恐地摇了摇头,看向范息:“堂主……”
范息玩味笑道:“让你师姐救你啊……”
弟子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帮徐澄宁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受了这无妄之灾,他哀求地看向徐澄宁:“徐师姐……”
徐澄宁却再度垂下了眼眸。
“哦……她竟然不愿意救你。”范息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恶劣道,“那现在我让你上了她,你应该没有心理负担了吧?”
范息踢了弟子一脚,道:“还不快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就意动了,装什么道貌岸然。”
弟子看了看清冷绝尘、神色漠然的徐澄宁,心中也有几分怨气,他咬了咬牙,爬起来,道:“师姐,你不要怪我……”
范息挥扇切断刑架的锁链,徐澄宁跌落在地,那弟子一狠心,伸手去撕她的衣服,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范息欣赏着画面,啧啧赞叹:“资质不怎么样,姿色倒还可以,看你把这些小弟子勾得神魂颠倒的。”
徐澄宁拂袖,弟子被击出,摔落在一旁。
“境界跌到筑基,竟然还有余力反抗,不愧是容泽的弟子。”范息抬扇,刑具里两枚骨钉飞起,瞬间将徐澄宁穿肩而过,将她钉在了地上。
那弟子被徐澄宁击飞,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心中被打出几分火气来,他起身,再度靠近徐澄宁。
徐澄宁唇角溢出血,她右手两指竖起,掐出诀来,试图再次逼退这弟子。
“让你交出秘宝而已,何必搞成这样。”范息摇着头, 十枚骨钉再度飞起,将她的十根手指全部钉在了地上,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反正你也感觉不到痛,就这么钉着应该没事吧。”
“和聋子哑巴说话真没意思。”范息对弟子抬抬下巴,“赶紧的。我就不信你师姐还一个字不说。”
徐澄宁闭上眼,心下叹息,第四次了。
可惜没想到第四次却落得这般下场,更甚于以往任何一次。
半月前,是师祖的死劫之期,她以身为献,逆转时间,更改天机,破了师祖陨落的死劫。
而师祖以大推衍术闻名修真界,又是半步飞升之境,死劫破除之时,必然窥得了天机、推衍出了因果,自然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可惜,师祖知道了,在意的却不是她这一缕尘埃又聋又哑的困顿。
所以她在四感尽失的寂静孤独中,等到的,不是师祖的酬谢,而是宗门的威逼利诱,以及威逼利诱无果后的牢狱之灾和酷刑逼问。
她五感失了四感,境界跌落四重,是逆转时间、悖逆天命的代价,但是她还剩下一双眼,意味着还有一次机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修仙,是与天争命。而自己以身为献,连师祖如此境界的死劫都可挡下,师祖又如何不想夺取这最后一次机会呢。
不过,纵使师祖的大推衍术如何出神入化,也无法窥得这时间的秘密。
也不会知道,每一次重来,虽然意味着每一次失去,但于她而言,也不是全然无用的。
那弟子的手已然伸到徐澄宁的胸前,但此时暗室的门却被骤然推开,让幽暗的室内照进了一丝光亮。
来人声音清冷,不急不徐道:“范堂主,恕师侄叨扰,师祖急召徐师妹。”
是他!弟子闻声瞬间霎时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急退两步。
“慌什么?”这弟子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已然令范息不悦,但他却反而笑道,“余长老已经吩咐了徐澄宁任由刑堂处置,你在你谢师兄面前上了他师妹,岂不是更得趣?”
说着,对来人挑了挑眉。
此人便是容泽仙尊首徒谢清峥,天之骄子,惊才绝艳,为人孤高自傲、冷冽如霜,不满二百之龄便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未来宗主的人选。
当年仙尊收了三徒,谢清峥为首徒,徐澄宁行三,那时两人皆如云中皎月,真是一对璧人。
可惜此人天资太甚,后来远不是徐澄宁这等资质平庸之辈能及,徐澄宁在境界跌落、失去四感之前,就已经跟不上谢清峥的脚步了。
范息道:“谢师侄,本堂主已经快要问出余长老交代之事,现在就这么让你将人带走,岂不是功亏一篑?”
谢清峥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衣衫凌乱、鲜血淋漓的徐澄宁,看得出她方才受到了何种欺辱。
他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宗门如今受魔军之乱,师祖虽已出关,却需要借徐师妹一用退敌。”
“师祖竟出关了?!魔界竟逼迫宗门至此?”此等神仙打架,需要借一个筑基退敌,听来荒唐,但范息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是需徐师侄所藏秘宝?”他处事风格虽然恶劣,却也分得清大是大非。
他便抬扇拔掉徐澄宁身上的骨钉,对她道:“宗门救你性命,是救命之恩;仙尊收你为徒,是教养之恩。如今大敌当前,宗门弟子皆舍身御敌,希望你感念宗门恩德,不要再藏私了。”
不过徐澄宁却没有兴趣“看”他们在说什么,连谢清峥的到来都没能令她抬眼。
“那么范堂主,我便将人带走了。”谢清峥将她扶起来,将回灵丹喂入她的口中,她身体里的灵气渐渐充裕,身上的皮外伤开始愈合。
将徐澄宁扶到一间空屋子,谢清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干净衣裙,为徐澄宁施了个净尘诀,消除了她身上的血污,道:“阿宁,换上吧。”
谢清峥转身把屋子留给徐澄宁,徐澄宁如言换上这袭青色的衣裙,身上的皮外伤虽然愈合了,但受刑这么多日,身体已经虚弱不堪。
徐澄宁起身推开门,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谢清峥一把扶住她,又给她喂了一颗回灵丹,蹙着眉头,想为她束起散乱的长发,道:“你为何不向我求助?”
“不必了。”徐澄宁干脆地拂开谢清峥的手,随手用簪子将长发挽起,清冽沉静的拟声在谢清峥耳边响起,“因为你不会救我。”
不是因为谢清峥软弱,只是因为谢清峥清醒,自己在他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这是数次验证的抉择。
刑堂外春雷隆隆,一场春雨已至,噼里啪啦地打在这渡厄山郁郁葱葱的深林古木之中。
谢清峥和她并立看了片刻的雨,递给她一把伞,轻声道:“是师尊准备的。”
徐澄宁接过那把伞。师尊送伞,是庇佑之意么?
但没有意义了。
徐澄宁撑开伞,独自走进雨幕之中:“走吧,要去哪里。”
……
渡厄山脉绵延数千里,渡厄宗坐落于此,占玉川灵脉汇聚之便,聚天下钟灵毓秀之材,是为修真界第一剑宗。
但此刻,青绿的山水却染上沉沉的黑色,魔军压境,宗门重地沦为战场,交战之处一片焦枯。
仰望天幕,魔尊玉珩与渡厄宗宗主容泽仙尊遥遥交手,魔气与灵气交锋之处,摧枯拉朽,河水干涸,山峰夷为平地。
“容泽。”年轻的魔尊宽袍大袖,踏空而来,“本座无意伤你弟子,只要你交出当年的始作俑者,并自裁谢罪,本座便退回无我界,与你渡厄宗相安百年。”
容泽仙尊用嫌恶的语气冷冷道:“一切皆是玉无梅咎由自取,是她自己守不住道心,任由妖魔玷污,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种。”
“很好。”魔尊玉珩不怒反笑,他一拂袖,瞬间将容泽击落,坠向护宗大阵,大阵应声而碎。
纵然容泽身为渡厄宗的宗主,已是化神后期之境,也难以抵挡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魔尊。
魔军攻入玉倾山腹地,渡厄宗弟子们节节败退,这个钟灵毓秀之地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哀嚎声不绝于耳。
杀机肆意的战场上,容泽仙尊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陨落的这位年轻魔尊的手中。
此时,山中却传来一声柔弱的呼唤:“阿珩。”
渡厄山谷地,九幽剖心台上。
一神色疯魔的红衣女子颓坐在中央,铺开的红色裙摆艳丽如血,剖心台旁,是一棵高大参天的古梨树,缀满花朵的枝桠笼罩在上方,洁白柔软的花瓣被春雨打落,飘落在她的裙摆上。
无数的枯骨缠缚着她,令她身陷其中,无法挣脱,她口中念念有词:“阿珩……阿珩……我的阿珩,娘错了,是娘错了……”
台下,是受魔界围攻,不得已退入谷中的弟子。他们看着这个被困在台上的女人——如今魔尊的母亲、渡厄宗师祖曾经的弟子、容泽仙尊的师妹。
“九幽剖心台,照过往丑恶,剖人心罪孽。”
“犯下罪孽越多,陷得越深,看来这玉无梅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引得无数冤魂缠绕。”
剖心台剖开她的过往,示于人前,供人审判。
竟见得她巧笑倩兮,勾引魔尊;又见得她仗魔界之势,杀害同门……
弟子们口中愤愤谴责:“果然是不知廉耻、自甘堕落,愧为我宗弟子!”每个人都站在高地,仿佛谁都可以向她脸上吐口水。
玉珩拂袖击飞容泽,踏空而来,“呵。”轻轻一弹指,那弟子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混在血中的,竟是一截舌头。
对这位魔尊的恐惧,让所有弟子霎时间从这白玉台前退开。
玉无梅如今虽然形迹疯魔,但很多人都忘了,她当年可是和容泽齐名的修士。
当年玉无梅身怀宗门使命,堕入魔界,以身诱魔、诛杀同门,潜伏百年,甚至给魔君生下了孩子,方才取信于魔君,最终在关键时刻给了魔君致命一击。
她本该是仙门的英雄,可是她竟对魔君动了真情,甚至还想保护魔君的孩子,与仙门为敌。
那么以身诱魔便成了自甘下贱,诛杀同门便成了罪无可恕。
纵然回到师门,也再不能被同门所接受,只能被当成异类,受人唾弃。
“母亲。”玉珩停在那棵梨树上。
“你……”玉无梅似乎被这个称呼灼伤,连哭泣都滞了滞。
整个山谷都有一瞬间的寂静,谁也没想到,风华绝代、冠绝仙魔两界的魔尊,竟然还会如此平静地称这个污秽下贱的女人为母亲。
玉珩其实于九幽剖心台上,看到玉无梅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这是个怎样的局,但他很平静地说:“我来救你。”
玉无梅所有的求救都滞在了口中,玉珩明明洞彻了一切,却还如此坦然。
玉珩向她伸出手:“你还愿意离开你的师门吗?”
脸上一片哀戚之色的玉无梅,踯躅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背后的掌风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而来,玉珩若避开是轻而易举,但他若避开,受下这一掌的,必然是他身前的玉无梅。
抉择只在刹那间,于是他转身,挡在玉无梅身前,和对方对了这一掌。
双方近乎势均力敌,但不同的是,他背后却无可借力,只得一脚踏在了这九幽剖心台上。
白玉台上瞬间生出无数鬼手,将他的双腿缠缚,使他与玉无梅同困此处。
玉珩却也不甚在意脚下物事,看向来人,嘲弄道:“怎么?老东西,不躲在你的狗洞里闭关了,特意出来设局杀我?”
周围的弟子忍着恐惧,怒而斥责:“魔头,你竟敢对师祖不敬!”
来人着金色绲边白衣,凌于半空,虽被称作师祖,形貌却是一位带着书卷气的少年,眉心有一道金色铭文,眼瞳中似乎也流动着金色的暗光。
修士达金丹之境方可容颜永驻,如此少年之姿,可见这位渡厄宗师祖,十六之龄便已结丹。
“说起来,你是阿梅的儿子,倒当称本座一声师祖。”金尊玉贵的少年擦拭着手里的渡厄剑,这是渡厄宗开山始祖渡厄仙师的佩剑,被封存于渡厄山顶,“今日本座出关,特意拔出了这把剑,你若能死在这把剑下,倒是你的荣幸。”
周围渡厄山脉的四大主峰巍峨耸立,仙门百家的大能身影也纷纷从群峰中闪现。
“你的剑法,算了吧。你要真的行,何必请这么多老不死的给你掠阵。”玉珩按住身侧的佩剑。
师祖手中的渡厄剑仿佛感知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断嗡鸣。
如果师祖没有出关,这位魔尊在渡厄宗杀个七进七出不在话下,但如今主动入局,脚下被九幽剖心台牵绊,身畔有玉无梅拖累,手下两大魔将也被仙门大能绊住脚步,要脱困并非易事。
“今日,我要带她走。”他拂袖荡开脚下缠缚的怨魂,扶起台上的玉无梅,目光扫过周遭大能,“诸位若要阻我,那便来吧。”
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即将开启,千钧一发之际。
“阿珩。”
玉无梅在他耳边轻声叹息。
一瓣洁白的梨花飘落。
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将他穿胸而过。
他低头看见了胸口穿出的刀尖。
是诛魔刃。
曾经,也是这把神器杀了他的父亲。
玉珩吐出一口血,不得已放开玉无梅,单膝跪地,坠落在九幽剖心台上。
师祖把玩着手里的渡厄剑,看他们母子相残,表情玩味,赞赏道:“阿梅,做得好。”
“真可惜。少年英才,就这么败在这里。”师祖轻轻摇着头,“乖徒孙,你还是太年轻了。”
玉珩拔出胸口的诛魔刃,鲜血涌出,嘲讽一笑:“我并不是输给了你,这只是我的选择。”纵然为自己母亲所伤,心境仍旧如此坦然。
玉无梅却狠狠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拔、剑。”
魔尊按住身侧嗡鸣的佩剑,摇了摇头:“母亲,我愿救你,却不会为了你拔剑。”
玉无梅近乎疯癫地说:“玉珩!此时此地,难道你还不够绝望吗!”
师祖目光落在玉珩的佩剑上,流光的眼瞳中亦有忌惮,但即使用上推衍术,也看不透分毫。
玉珩受此重伤,再无法分心抵御剖心台中的怨气,剖心台映照出他的过往。
堕魔之前,他也是意气风发、一剑破万法的剑修,也曾有天才之名。可惜仙门百家,却没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处……
“今日,玉无梅生下此等孽障,为祸天下,是我渡厄宗愧对众仙门。”余长老一拱手,“便请仙门诸位长老,共审玉珩,也算是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审判人心白玉台如此纯净,上方垂着的古木梨花如此洁白,魔尊玉珩周身却黑气涌动,似有滔天罪孽。
白与黑,在山川巍峨、春雨淅沥的谷地里,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此时,青衣女子执着一柄油纸伞缓缓步下青石阶,落雨溅起的雨水沾湿了她的衣摆,比起这些雨不沾身、一尘不染的修士,她更像是一个凡人。
四周传来弟子们略含惊诧的低语:“徐师姐?”
王玄眉头紧蹙,他强行提升的修为根基并不稳定,对付西门慈还可以,但和徐澄宁交手,很难在短时间分出胜负,他不能再耽搁下去。
可徐澄宁根本不给他退让的机会,剑意快到令他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直到横在了他喉间。
她神识扫过西门慈和林听寒,冷冷拟音道:“希望你们请人的时候,能有最基本的礼貌。”
王玄抱拳道:“徐师姐,我为堂主任务而来,不得不冒犯。”
“范堂主向来如此。”徐澄宁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并不意外。
“我会跟你们走,但是现在,请你们退下。”
王玄即使有些为难,也只能道:“请师姐尽快。”然后退了出去。
徐澄宁觉得有些可笑,唯有实力,能保有几分体面。
西门慈总算是又把自己治好了,从床角爬了起来。
她想起刚才心中那奇怪的愤怒之感,有些疑惑,自己并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倒像是有谁感染了自己。
她向徐澄宁问道:“徐澄宁,刚才是谁唤醒了你?”
徐澄宁蹲下身,给委顿在地的林听寒喂了一颗丹药。
想起铸剑林家在上古时代传说中的特异之处,她若有所思。
是共感吗?
她传音给林听寒道:“应当是你的情绪唤醒了我的神识,但我想,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让宗门知道。”
林听寒自然也不会对宗门有什么归属感,他一生的不幸,就是从进入渡厄宗开始的。
丹药让他碎掉的骨头迅速愈合,他恢复了伤势,慢慢爬起来,顿时福至心灵,对西门慈道:“咳咳,应当是徐师姐自己醒过来的吧!她的意志力向来很坚定。”
徐澄宁轻轻颔首,算是认下这件事。
“好吧。”西门慈没有多想,只以为徐澄宁是在识海的挣扎中情绪外化了,毕竟徐澄宁的神识向来很强。
徐澄宁转而问道:“西门师妹,可以帮忙治好林师弟吗?我可以为他支付报酬。”
凡人之身,即使病入膏肓,也能被一颗丹药轻而易举地救回来。但西门慈知道,徐澄宁说的不是这个。
西门慈认真思索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道:“徐师姐,你这是为难我啊。”
“这可不是你当初让我治的梁承宇那种情况,梁承宇灵根本身是好的,只是有点缺陷,补一补就行了。”
她看着林听寒,仿佛在看一个得了绝症病人,“但是林师弟,他的灵根已经彻底被废掉了,彻底坏掉的东西,你要我怎么让他再生?”
徐澄宁回忆了一下,说:“宗门藏书阁第三十七层第十六排书架的第三层第五十四本书,你可以去看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启发。”
西门慈:“?你怎么知道?”
她就是随口一问,就没想有什么答案,但徐澄宁竟然十分确切地给出了个答案?!
徐澄宁笑笑,说:“大概是想逃避现实。就只能看书了。”所以无数个仅剩眼睛看得见的日夜,她待在那里。
西门慈有几分无语:“……你逃避现实看我们医修的书?”
倒是林听寒,死了的心突然激动起来:“两位师姐,你们要是能治好我,我给你们免费铸一辈子的剑!”
西门慈道:“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别抱有希望才不会失望。”
林听寒道:“我知道我知道……”
徐澄宁挥手换了一身衣裙,道:“多谢你们相助,我要去刑堂了。”
“以后我若再出了什么事,请你们不要参与,务必保住自己。”
“徐师姐,等一下!”在她出门之前,林听寒突然叫住了她,“你可以将这根竹杖赠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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