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妹唇软腰细

九月的京北，梧桐叶还没黄透。
祁景舟懒洋洋地靠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手里转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钥匙，眼皮都没抬一下。
“舟哥！别摸鱼了，来帮学妹搬行李啊！”陆一鸣从面包车后面探出个脑袋，怀里还抱着两个粉色行李箱，整个人像只超载的仓鼠。
祁景舟嗤笑：“我是来当志愿者的，不是来当牲口的。”
“你这叫志愿者？你连手都没抬过。”
“我站在这儿，就是给京大长脸。”
陆一鸣：“……”
旁边几个学姐捂着嘴笑，眼睛一个劲往祁景舟身上飘。也不怪她们，这人往那一杵，宽肩窄腰大长腿，眉骨高鼻梁挺，那张脸活脱脱是女娲拿尺子比着捏出来的。就是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全世界都欠我钱”的散漫劲，谁也不敢上去搭话。
“行了行了，我自己搬。”陆一鸣认命地拖着箱子往宿舍楼走。
祁景舟这才直起身，手指往兜里一插，慢悠悠地往校园里晃。
梧桐大道。
京北大学最老的一条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冠遮天蔽日，把九月的阳光筛成满地碎金。
他走到第三棵梧桐树附近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树荫下站着个女生。
白白净净的一小只，穿着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很长，到腰窝那种，发尾微微卷着，像海藻一样铺在背上。她正仰着头看树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上，像有人拿最细的笔，一点一点描出来的。
她怀里抱着一本墨绿色的速写本。
风吹过来，掀起她的裙摆和发梢。
她的眼睛弯弯的，像盛着光。
祁景舟的呼吸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他站在梧桐大道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的，重的，快得不太正常。
“舟哥？你干嘛呢？”陆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美女啊？”
祁景舟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看错了。”
陆一鸣莫名其妙：“看错什么？那不是个大活人吗？长得还挺好看。”
祁景舟没理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哎，舟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祁景舟一路走到计算机系的迎新点，把一摞资料往桌上一放，坐进椅子里，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水是温的。
他皱了皱眉。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梧桐树。阳光。风吹头发。还有那双弯弯的眼睛。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陆一鸣凑过来：“舟哥，你脖子怎么红了？”
祁景舟瞥他一眼：“晒的。”
陆一鸣抬头看了看树荫密布的梧桐大道：“……这晒得着吗？”
祁景舟没再说话，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又按灭。
过了一分钟，他又打开。
再按灭。
“不是，舟哥你手机有虫子啊？”陆一鸣看不下去了。
“闭嘴。”
陆一鸣委屈巴巴地挪到旁边，小声嘟囔：“吃枪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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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梧桐树下，阮枝拿出手机，对着树冠拍了一张照片。
光影很好。如果画成水彩，应该会很漂亮。
她低头在速写本上勾了几笔，又在旁边写了个小小的“京北·秋”。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
“枝枝，到学校了吗？宿舍怎么样？舍友好不好相处？食堂吃了吗？热不热？”
阮枝一条一条回着消息，嘴角带着笑。
“妈妈，我很好。学校很漂亮，梧桐特别多。”
沈晴秒回：“那就好！缺什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寄。钱够不够花？我再给你转点。”
阮枝刚想回复“不用”，转账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她叹了口气，点了接收，然后回了个小猫抱抱的表情。
收拾好速写本，她往美术系的方向走。经过计算机系迎新点时，余光好像瞥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而祁景舟正低头玩手机，忽然抬了下眼。
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逆着光，米白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他眯了眯眼。
陆一鸣凑过来：“舟哥，你刚才是不是在看那个——咦，人呢？”
祁景舟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你先盯着，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走走。”
陆一鸣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怎么神神叨叨的……”
祁景舟没有真的“走走”。
他去了美术系的迎新点。
“同学，你们系大一新生名单给我看一眼。”
“啊？你是？”
“学生会，核资料。”他面不改色。
对方被他那张脸看得脸一红，乖乖把名单递过去。
祁景舟一行一行扫下去。
阮枝。美术系。南港。
他盯着那个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笑。
就是觉得，这名字，真好听。
“舟哥！”陆一鸣气喘吁吁地追过来，“你不是说走走吗？怎么走到美术系来了？这儿离计算机系隔了半个校区！”
祁景舟把名单还回去，转身就走。
“认个路。”
“你一个计算机系的，认美术系的路干嘛？”
祁景舟脚步没停，声音被风吹散在梧桐叶间。
“以后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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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祁景舟宿舍。灯已经熄了，只剩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陆一鸣在对面床上打着呼噜。
祁景舟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校园网的新生信息页面。
那个页面，他已经看了四十七分钟。
页面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一行干巴巴的文字：
“阮枝，女，美术学院，美术学专业，籍贯南港。”
他盯着“南港”两个字，脑子里无端浮现出南方潮湿的海风、码头的汽笛声，还有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女孩。
他忽然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翻身闭眼。
三秒后，又摸出来。
打开，锁屏。又打开，又锁屏。
陆一鸣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舟哥……你还不睡？”
祁景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陆一鸣，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陆一鸣的鼾声停了两秒，然后他含含糊糊地说：“信啊……我对林知夏……就……一见钟情……”
然后又是一阵鼾声。
祁景舟没再说话。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像极了他今天经过那条路时，心底掀起的动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风吹起她的裙摆，阳光落满她的眉眼。
而她那本墨绿色的速写本上，不知道有没有画下，树荫之外，那个站在路上看她的少年。
第二天，阮枝翻开速写本，发现昨天下午拍的那张梧桐树照片下，自己不小心多勾了一笔——一个很模糊的、站在远处的人影。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