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奶爸从千金带娃堵门开始

，王铁柱终于从京都回到了老家朝阳。
，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管子，呛得他直咳嗽。但那股子熟悉的味道——烧秸秆的烟味、牲口棚的粪味、谁家炖酸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他鼻子一酸。
“可算回来了。”。京都那家公司，他干了三年，从普通职员干到部门经理，工资翻了三倍，头发掉了一半。每天早高峰挤地铁，被人推着往前走，脸贴在玻璃上，活像一条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晚上还要参加各种“局”——同事聚餐、客户应酬、领导饭局，喝到半夜，吐完回家，第二天接着上班。。
，公司组织“团建”，美其名曰“增强团队凝聚力”，实际上是让员工在郊区拓展基地玩什么“信任背摔”。王铁柱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群举着手接他的同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是不摔，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同事没接住。他在地上躺了十分钟，看着天空，突然笑了。

第二天，他交了辞职信。

“铁柱？！是铁柱回来了！”

村口小卖部的赵大嗓第一个看见他，嗓门大得能震飞树上的麻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王铁柱：“哎呀妈呀，你可算回来了！**天天念叨你，说你在京都吃不好穿不好，瘦得跟猴似的——我看着还行啊，就是头发少了点。”

王铁柱嘴角抽了抽：“赵叔，我头发没少。”

赵大嗓凑近了看：“那是有点秃了。”

王铁柱：“……”他决定不跟赵大嗓计较。赵大嗓是全村的情报中心，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否则明天全村都知道你昨晚睡觉磨牙。

“咋突然回来了？”赵大嗓一边帮他拎箱子一边问，“是不是在京都混不下去了？”

“不是。”王铁柱说，“就是想家了。”

赵大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想家？你去年过年都没回来，这会儿想家了？”

王铁柱没接话。他总不能说“我受够了城市生活，想回来躺平”吧？那赵大嗓明天就能给他传成“王铁柱在京都犯了事，被公司开除了，灰溜溜跑回来了”。

两人走到王铁柱家门口，赵大嗓放下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到家了。晚上来小卖部坐坐，我那儿进了新酒，咱爷俩喝两盅。”

“好嘞，赵叔。”

王铁柱推开院门，看见**王大山正蹲在院子里劈柴。王大山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斧子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劈。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吃饭了没？”

“还没。”

王大山放下斧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你儿子回来了！”

屋里传来张桂芬的声音：“啥？！铁柱回来了？！”

下一秒，张桂芬从屋里冲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根擀面杖，看见王铁柱站在院子里，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

王铁柱被擀面杖杵了一下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张桂芬又杵了一下：“你还知道有家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天天念叨你？你知不知道你赵叔天**我你在京都咋样？你知不知道——”

王大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让孩子先进屋。”

张桂芬这才让开路，但还是忍不住嘟囔：“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王铁柱拎着箱子进了屋，把行李往炕上一扔，整个人躺了下去。炕是热的，烧得滚烫，那股子热乎气从后背往上窜，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躺在炕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心里想：

“这才是日子。”

在京都，他睡的是两万一平的出租屋，床垫是网上买的，硬得跟木板似的。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睁眼就是天花板，闭眼就是工作。他连自己隔壁住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在这儿，他躺在炕上，能听见**在院子里劈柴的声音，能闻见**在厨房炒菜的香味，能听见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这才是家。

张桂芬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锅包肉、酸菜白肉、地三鲜、溜肉段，全是王铁柱爱吃的。王大山开了一瓶白酒，给王铁柱倒了一杯：“来，陪爹喝一个。”

王铁柱接过来，一口干了。酒是村里小作坊酿的高粱酒，度数高，辣嗓子，但喝下去浑身发热。

王大山看着他：“在京都，是不是受委屈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没有。”

王大山没再问，又给他倒了一杯：“没有就好。回来就回来吧，咱家地还在，饿不死。”

张桂芬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放进王铁柱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王铁柱低头扒饭，鼻子有点酸。

吃完饭，王铁柱帮张桂芬收拾碗筷，被张桂芬赶了出来：“去去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进什么厨房，去陪你爹看电视。”

王铁柱只好坐到炕上，陪王大山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剧，王大山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这小**，太狡猾了！这八路，打得漂亮！”

王铁柱靠在炕上，看着电视屏幕，眼皮越来越沉。他太累了，三个月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自己躺在村口的麦垛上，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麦香。

然后他听见一声巨响——

“砰！”

王铁柱猛地惊醒，从炕上弹起来：“啥动静？！”

王大山也吓了一跳，放下遥控器往外看：“好像是车响？”

王铁柱穿上鞋往外跑，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那车锃光瓦亮，在夕阳下反着光，跟周围土了吧唧的村屋格格不入，活像一只误入鸡窝的孔雀。

赵大嗓已经第一个冲到车旁边了，弯着腰往里瞅：“哎呀妈呀，这啥车啊？得老贵了吧？”

车门打开了。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白色小靴子的脚，然后是米色大衣、围巾、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是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五六岁，长得挺好看，就是一看就是南方人——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水汪汪的，跟东**娘那种爽利劲儿完全不一样。

她怀里抱着一个娃，手里还牵着一个娃。

赵大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谁啊？”

女人没理他，径直朝王铁柱家走来。她走到王铁柱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点发抖：

“王铁柱？”

王铁柱愣了一下：“你谁啊？”

女人没回答，把怀里的娃往地上一放，又把手里的娃往前一推。两个小奶娃站都站不太稳，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一个抱住王铁柱的左腿，一个抱住王铁柱的右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

王铁柱当场石化。

他低头看着两个小奶娃，又抬头看看那个女人，再看看周围围过来的村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