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知夏,周周的现代言情小说《炽夏与星轨》,由网络作家“美少女战士大战奥特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美少女战士大战奥特曼的《炽夏与星轨》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盛夏方程式------------------------------------------,密密麻麻地钻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林知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捏着一支中性笔,笔尖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画着无意义的圈,一圈,两圈,三圈,圈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林知夏,老班看你好几眼了。",果然看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侧面,怀里抱着那摞永远批不完的模拟...
盛夏方程式------------------------------------------,密密麻麻地钻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
林知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捏着一支中性笔,笔尖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画着无意义的圈,一圈,两圈,三圈,圈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
林知夏,老班看你好几眼了。",果然看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侧面,怀里抱着那摞永远批不完的模拟卷,镜片后的目光正穿过大半个教室,准确无误地钉在她脸上。她条件反射地把笔正过来,在卷子上胡乱写了个"解"字,等那道目光移开了,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卷子翻到正面。,满分一百五,她考了七十二。,它孤独地悬浮在班级倒数十名的区域里,像一个被遗弃在站台上的行李箱,连偷它的人都嫌沉。
林知夏盯着卷面上那些红叉,忽然想起昨天中午在食堂听见的对话——隔壁班两个女生在讨论江屿,说他这次数学又考了满分,说他解题的步骤干净得像仪器校准,说他"简直不是人"。"简直不是人。"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然后弯起嘴角,把那句话当成对自己的奖励。她喜欢的人是个神仙,神仙考满分,凡人在后排画圈,这很合理。,整个教室像被按了播放键的罐子,盖子掀开,里面的声响一股脑地冒出来。
林知夏把卷子塞进桌洞,刚站起身,就看见
周周从前排挤过来,胳膊肘上还沾着刚吃薯片留下的碎屑。"二模成绩出来了,你看了没?"
周周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看了。""怎么样?""数学七十二。":"……那江屿呢?""满分。",然后伸手拍她肩膀:"知夏,咱要不换个目标?你看三班那个打篮球的也挺帅的,成绩跟你也……""也什么?""也般配。"
林知夏笑了一声,把书包甩到肩上:"
周周,你见过有人爬山爬到一半,因为觉得山顶太高就换一座矮的爬吗?"
"可你这也不是爬山啊,"
周周跟在她后面往教室外走,声音又急又快,"你这叫拿头撞墙,撞了一年了墙皮都没掉。"
"谁说的,我英语不是从九十分提到一百二了吗?"
"那是因为你喜欢的人英语差。"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和
周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是的,江屿的英语是唯一的短板,而
林知夏之所以能把英语提到一百二,是因为她把每一篇阅读理解都当成写给他的情书来背,她甚至在作文里夹带私货地写过一句"I want to go to the same university as you",被英语老师用红笔圈出来批注:"句子很美,但注意时态。"
时态很重要,
林知夏想。她现在用的时态是"将来时",将来的将来是"完成时",她要把那个完成时变成她和江屿共同的过去时。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周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
林知夏回过神,认真地看向
周周,"你说如果我去找江屿帮我补数学,他会答应吗?"
周周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你上一回跟他说话是高一开学自我介绍,你说了句你好,他点了下头,这都两年了,你连他微信都没加着。"
"他那会儿刚转来,谁都不认识。"
"他现在也不认识你。"
"所以我要让他认识我。"
林知夏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它像一支箭,指向某个她还看不见的方向。"还有三十二天高考,
周周,三十二天够不够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
周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疯了。"
林知夏没反驳。她确实是疯了,十八岁的爱情如果不够疯,那还叫什么十八岁。
## 贰
当天晚上,
林知夏做了一件她预谋了很久的事。
下晚自习是九点四十,走廊里灌满了人,脚步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把电灯的光都搅得发晃。
林知夏背着书包从后门溜出去,绕了一大圈,最后在教学楼东侧的楼梯口蹲了下来。
那个楼梯口正对着教师办公室的门,也正对着江屿每天下****必经的路线。他住在学校对面的教师公寓——准确地说,是租住在教师公寓里的一个单间,和他正在读初中的妹妹一起。这件事是
林知夏花了两个星期从年级主任的闲聊里拼凑出来的,拼完之后她趴在桌上哭了五分钟,擦干眼泪后又笑了十分钟。
她在等一个时机。
九点五十二分,江屿从教室出来了。他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书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右手拎着一个深蓝色的笔袋,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下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江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一下,又被墙壁吸收掉。江屿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她。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注视,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没有意外的好奇,就只是停下来,等你把话说完。
林知夏忽然想起高一的自我介绍——她说"你好",他点了下头,当时她以为那只是礼貌,后来她才意识到,他对所有人都是那样的,像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映出别人全部的期待,却不返还任何多余的光。
"我叫
林知夏。"她说。
"我知道。"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和天气预报差不多的信息。
"对,我是。"
林知夏攥紧了书包带子,觉得手心有些潮。"我……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江屿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数学太差了,"
林知夏一鼓作气,"二模只考了七十二,我想在高考前把数学提到一百以上,你能不能帮我补补?每天晚自习之后半小时就行,就半小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谁在关教室的灯,啪嗒一声,光线暗了一截。
"为什么找我?"江屿问。
"因为你数学最好。"
"数学最好的人不一定最会教。"
"那你试试看,"
林知夏抬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你教一次,如果觉得我不行,我保证不再烦你。"
江屿看了她大概两秒钟,那种注视让她想起考场上的监考老师——没有情绪的扫描,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作弊。然后他说:"明天晚自习之后,教室别锁门。"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背挺得笔直。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半天没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两下。
她在笑。笑得整条走廊都在晃。
## 叁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
林知夏没走。她把教室的前后门都插上,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
九点五十分,江屿从前面走过来,手里除了笔袋还多了一沓纸。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把纸铺在桌上,
林知夏看见那是她二模的数学卷子——上面还印着她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72"。
"你从哪儿拿的?"
"办公室。老李桌上。"江屿说着,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你错的基本都是函数和解析几何,选择题前八道对了五道,后四道全错,填空题只对了一道,大题前三道拿了点步骤分,后面全空。"
他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长度。
林知夏听着,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壳的核桃,光秃秃地晾在桌上。
"所以,"江屿把卷子转过来对着她,"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不会做。"
"具体点。"
"看到函数就害怕。"
江屿的红笔在卷子上点了两下:"害怕是情绪,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不知道函数在考你什么。你知道函数是什么吗?"
"……一种数学工具?"
"函数是两个集合之间的映射关系,"江屿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她,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像是在确认她跟不跟得上,"你不需要害怕它,你只需要搞清楚题目到底要你找什么。每一道函数题都在问三件事:定义域、值域、对应关系。你把这三件事拆出来,百分之七十的题都能做。"
林知夏盯着卷子上那些被她画得乱七八糟的红叉,忽然觉得它们好像没那么狰狞了。她抓起笔,在江屿指的那道题下面写:"第一步:找定义域。"
"对了,"江屿说,"往下写。"
那天晚上他们在教室里待了四十分钟。江屿把卷子上的十二道错题分了三类,每一类都讲了一道例题,剩下的让
林知夏自己回去做。临走的时候他从那沓纸里抽出一张给
林知夏:"这是我列的提纲,函数和解析几何的知识点框架,你照着这个复习,不懂的明**我。"
林知夏接过来,借着走廊的灯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大标题、小标题、公式、例题,每一个层级都清晰得让人想哭。她攥着那张纸,觉得它比什么情书都动人。
"江屿。"她叫住他。
他回过头。
"谢谢你。明天我请你吃早餐。"
江屿沉默了一秒:"不用。"
"必须请,"
林知夏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口袋,"这是规矩。你教我数学,我给你带早餐,等价交换。"
江屿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江屿的笔迹,写着:"先做基础题,把七十二变成一百一,你再害怕函数我就把整本教材抄给你。"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用力把纸贴在心口,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转了个圈。
等价交换。她说得真好。可她知道这不是等价交换,这是她用一道"补课申请"撬开的第一道门缝,门缝里漏出的光,足够她再往前跑很长一段路。
## 肆
接下来的半个月,
林知夏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每天早自习之前,她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把一份早餐放在江屿的桌上。有时候是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包子,有时候是面包店刚烤好的菠萝包,配一盒牛奶。江屿来的时候看见早餐,也不说什么,坐下来就吃。吃完了把包装袋叠好扔进垃圾桶,然后从笔袋里抽出红笔,开始看
林知夏前一天晚上做的题。
他们的补课从****四十分钟延长到一个小时,有时候讲到十一点,值班的老师会来敲门,提醒他们该走了。江屿就把没讲完的题圈出来让
林知夏带回去想,第二天早上他会在早餐旁边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解题思路。
纸条上的字还是那样工整,但偶尔会在末尾多出一句"这题跟上周三那道类似,你翻一下笔记"或者"第二种方法更简单,但如果你用第一种也行,就是慢点"。
林知夏把这些纸条一张一张地收进一个铁盒子里,每天晚上睡觉前翻一遍,翻完了就对着天花板笑。
周周说她"走火入魔",她承认。
"你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某天午休,
周周趴在她桌上问。
"师生关系。"
"师生关系他给你写纸条?"
"那是解题思路。"
"那为什么只给你写?"
林知夏想了想:"因为只有我找他补课。"
周周翻了个白眼:"行,你继续装。"
林知夏没装。她是真不知道她和江屿之间算什么关系。江屿给她讲题的时候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她渐渐学会了从他那些细微的举动里读取信息——他给她讲题的时候会往她这边偏一点头,好让她看清他写的过程;她做对了某道比较难的题,他嘴角会有一个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有一次她感冒了嗓子哑,第二天早上他在她桌上放了一盒润喉糖,什么话都没留。
她把这些细节也写进日记里,写得很细,细到某天下午几点几分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持续了多长。
五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补课结束后江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他坐在座位上,把笔袋的拉链拉上又拉开,反复了两遍。
林知夏注意到他的动作,没出声,安静地等着。
"下周末,"江屿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妹妹生日。她想吃学校对面那家蛋糕店的慕斯蛋糕,我那天下午有事,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下,晚上带给她?"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什么口味的?"
"草莓。"
"几点送到?"
"七点之前就行。她在教师公寓三号楼二零一。"
"好。"
林知夏说完这个字,忽然觉得胸口胀胀的,像是有东西要溢出来。江屿第一次让她帮忙,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她纳入了他的"可信任"名单——虽然可能只是名单很靠后的位置,但至少,他在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谢谢,"江屿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叫江晚。"
林知夏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然后慢慢地把脸埋进胳膊里。
江晚。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他的名字,还知道了她妹妹的名字,这比知道一道数学题的解法重要一万倍。
## 伍
周六下午,
林知夏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蛋糕店。
那家店在学校对面一条小巷子的深处,门面不大,但招牌上那只举着叉子的**猫每次路过都能让她多看两眼。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阿姨抬头看她,笑着说:"又来啦?今天要点什么?"
"草莓慕斯,八寸的。"
"给谁过生日呀?"
"一个朋友的妹妹。"
阿姨一边打包一边念叨:"八寸挺大的,够五六个人吃了。要不要加个蜡烛?我们这儿有新到的星星蜡烛,点了会噼啪响。"
林知夏想了想:"加一个吧。"
"写祝福语吗?"
"写江晚,生日快乐。"
阿姨把蛋糕盒系好,递过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句:"送蛋糕的人一定很喜欢你那个朋友吧?"
林知夏接蛋糕盒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我开店二十年了,"阿姨笑了笑,"来买蛋糕的人分三种,给自己买的随便挑个好看的,给亲人买的会问口味,给喜欢的人买的——"她指了指
林知夏手里的盒子,"会连盒子上的蝴蝶结都挑半天。你刚才看了三个颜色的丝带。"
林知夏低头,看见自己选的粉色丝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没反驳,只是笑了一下,把蛋糕盒小心地搂进怀里。
她抱着蛋糕走进教师公寓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分。三号楼是个老旧的单元楼,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她踩着忽明忽暗的光往上走,到二楼的时候停在一扇深绿色的防盗门前。门上的春联还贴着,边角有点卷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墙皮。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小女孩的脸。那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见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蛋糕盒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哥哥让你来的吗?"
"对,"
林知夏蹲下来,把蛋糕盒递过去,"你是江晚吧?生日快乐。"
江晚接过蛋糕盒,低头看见盒子上的粉色丝带和那张写着"江晚,生日快乐"的卡片,抬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谢谢姐姐。你要不要进来坐?"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正要说不,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晚晚,谁来了?"
江屿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他看见
林知夏站在门口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表情在那一瞬间有点复杂——惊讶、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然后他走过来,伸手接过江晚手里的蛋糕盒,对
林知夏说:"进来吧。"
这是
林知夏第一次走进江屿的家。
那是个很小的两居室,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餐桌,桌上摊着江晚的作业本和几支彩笔。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和几张奖状,
林知夏扫了一眼,看见全是江屿的名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金奖、化**赛省一等奖,整整齐齐地贴了一排。沙发旁边的角落里堆着两个大纸箱,里面全是书,从高等数学到量子力学,书脊朝上码得整整齐齐。
"家里有点乱,"江屿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你喝什么?白水还是茶?"
"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就走——"
"白水吧。"江屿从厨房探出头来,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不用麻烦"。
林知夏坐在沙发边缘,有点拘谨地看了看四周。江晚抱着蛋糕盒坐在对面,好奇地打量她,小声问:"姐姐,你是我哥哥的同学吗?"
"嗯,同班同学。"
"那你是来找我哥哥补课的吗?"
"对。"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林知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为什么这么问?"
江晚歪着头想了想:"因为来找我哥哥的同学,女同学,他都直接让她们走了。只有你进来了。"
林知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江屿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
林知夏的时候看了江晚一眼:"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拿出来我检查。"
江晚吐了吐舌头,跑去拿作业本。江屿在餐桌旁坐下来,对
林知夏说:"她乱讲的,你别当真。"
林知夏捧着那杯水,水温透过杯壁传到她手心,暖暖的。她说:"我没当真。"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后来江晚吹蜡烛的时候,那根星星蜡烛果然噼啪响了起来,火星溅出来几颗,落在蛋糕的奶油上,像碎了的星星。江晚闭着眼睛许了个愿,吹灭蜡烛的时候整张脸都在笑。江屿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兜里,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塞满了书和奖状的客厅,是整个六月最亮的地方。
江晚切蛋糕的时候非要给她切最大的一块,说"姐姐送蛋糕来就是最大的客人"。
林知夏推辞不过,接过来咬了一口,草莓的酸甜和慕斯的绵密混在一起,她忽然想起蛋糕店阿姨说的那句话——"送蛋糕的人一定很喜欢你那个朋友"。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江屿。他正低头吃蛋糕,侧脸在灯光下像是被描了一层边,睫毛很密,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一半眼睛。
喜欢。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地想。是的,很喜欢。从高一那个九月他走进教室、站在***说"我叫江屿"开始,到刚才他站在厨房门口问她"白水还是茶",每一天都在增加,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 陆
五月底的一次模拟考,
林知夏的数学考了一百零六。
卷子发下来那天她简直想绕着操场跑三圈。江屿坐在离她三排远的位置,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肯定看见了她的成绩——因为那天早上他放在她桌上的牛奶旁边,多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江屿,"当天晚自习结束后她叫住他,"你看到我成绩了吧?"
"嗯。"
"一百零六,"
林知夏把卷子拍在桌上,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我从七十二提到一百零六了!"
江屿看了一眼卷子,没什么表情:"前面基础题扣了十二分,这部分不该丢。"
"我知道,后面的大题我还会继续练的——"
"但你确实进步了。"江屿打断她。
林知夏一愣。江屿很少夸人,至少她认识他这么久,没听他说过谁"进步了"。她看着他,他垂着眼睛收拾桌上的纸和笔,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所以,"
林知夏鼓起勇气,"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考A大?"
江屿的动作停住了。他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拉好拉链,抬起头来看她。那种注视和第一次在走廊里一模一样,平静的,不带情绪的,像一池没有波纹的水。但这一次,
林知夏在那池水底下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A大在北方,"江屿说,"离这儿两千公里。"
"我知道。"
"我妹妹在这里读书。"
"A大有医学院,"
林知夏说,"**妹不是有心脏病吗?A大附属医院的心外科全国前三,你如果要照顾她,把她带过去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A大的数学系,是你最想去的吧?"
江屿看着她,那池水终于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有心脏病?"
"我打听的。"
林知夏坦白,"花了两周时间。"
江屿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电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远处有一扇窗户没关紧,风灌进来,把墙上的宣传画吹得哗啦作响。
"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天晚上补课到十一点,早上六点就起来给妹妹做早饭,周末还要去打工。你从来不参加班里任何活动,因为没时间。你成绩这么好但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你想考哪儿,因为你觉得你不能走。"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抖了,但她没有停,"江屿,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才十八岁?"
江屿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还攥着笔袋的拉链头,攥得指节发白。
林知夏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了什么东西下去。
"我先走了。"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
林知夏没有追上去。她靠在教室的门框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些话说出来就好了,哪怕他现在接受不了,那些话也会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等合适的天气就会发芽。
她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在桌洞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好的纸,打开来,是江屿的字迹。
"A大去年数学系在省内的录取线是六百四十七,你现在的总分在五百八左右,还有三十天,语文和英语可以再提,理综稳住,数学至少一百一十五。按照这个进度,你***。不要放弃。"
纸的右下角又有一行小字,比上次那张纸条上的字更小,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我也想去A大。"
林知夏把那张纸贴在脸上,纸面还带着一点凉意。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所有的血都泵到一个地方去——那个地方叫"希望"。
## 柒
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停了课,让学生自己复习。
林知夏每天都去学校图书馆,坐在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江屿也去,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对一下眼神,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但那种安静让
林知夏觉得比什么话都安心。
有时候她做累了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刷题,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碎了的金箔。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高考,没有分别,没有未来那些她看不见的弯道,只有她和江屿隔着桌子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笑一下。
但是时间不会停。
六月七号早晨,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心跳得厉害,但那种厉害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害怕,现在是兴奋。她翻身下床,洗漱完吃了两口面包,背上书包出了门。
考场设在本校,她进教学楼之前在校门口看见了江屿。他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她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紧张吗?"
林知夏走过去问。
"不紧张。"
"那就好。"她笑了笑,"考完了请你吃冰。"
江屿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语文作文别再用I want to go to the same university as you这种句子。"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英语老师上次在办公室念了,我听见了。"
"……那你还帮我补课?"
江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考场的方向:"进去吧,要开门了。"
林知夏走了两步又回头:"江屿。"
"嗯?"
"等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江屿看着她,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沉默了两秒,说:"好。"
林知夏转身往考场跑的时候,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裙摆都掀起来。她跑过操场,跑过那条她走了三年的林荫道,跑过那棵她和
周周靠着说悄悄话的银杏树,跑过所有她以为熬不过去的数学课的早晨和傍晚。
她在心里把那句话反复念了很多遍:等考完了,我要告诉你,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我要告诉你,我把你写进每一篇英语作文里了。我要告诉你,我考A大不是因为那是最好的学校,是因为那是最好的你将要去的学校。
她跑到考场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远远地,像一个小小的点。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六月的风吹过去,蝉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 捌
三天的高考像一场漫长的梦。考完最后一科英语的时候,
林知夏从考场出来,看见天特别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百遍。操场上挤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书包扔到天上又接住。
林知夏没有哭也没有笑。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四年同窗的脸一张张从面前晃过去,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结束了,十二年寒窗,四十八场模拟考,一千多个失眠的夜晚,全部浓缩成这三天,然后啪地一声,结束了。
她掏出手机,给江屿发了条微信。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加上的,备注是"数学老师"。
"考完了。"
那边隔了大概一分钟回过来:"嗯。"
"散伙饭去不去?"
"去。"
林知夏盯着那个"去"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口走。她走过教学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她和江屿补课的地方。窗户开着,风吹进去,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白色的帆。
晚上散伙饭定在学校后面那条街的火锅店。全班四十一个人坐了四桌,锅底翻滚着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班主任老李端着一杯啤酒站起来,说了些"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以后常回来看看"之类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眼眶,底下就开始有人哭。
林知夏没哭。她坐在第三桌靠里的位置,隔着两张桌子和若干颗人头,看见江屿坐在最边上的那桌,被几个男生拉着灌酒。他不太会喝酒,喝了两杯脸就红了,但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散伙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有人开始起哄让每个人说一句"毕业感言"。话筒传了一圈,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表白了——三班的**当场跟副**求婚,被全班起哄着喝了交杯酒。
话筒传到
林知夏手里的时候,火锅店的喧闹声忽然静了一瞬。
林知夏拿着话筒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看见
周周在冲她比大拇指,看见老李扶着眼镜在笑,看见角落里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也都抬着头等她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越过所有的人,落在最边上的那张桌上。
江屿也看着她。
火锅店的灯光暖黄暖黄的,把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得柔和了一些。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她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林知夏攥紧话筒,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有一句话想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
"江屿,"她说,"我十八岁了,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三年了。你要是觉得还行,等通知书下来我们就在一起。你要是觉得不行,"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就再追你三年。"
火锅店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吹口哨,
周周跳起来喊"
林知夏你是我的神"。老李端着酒杯愣在原地,半天才说了句"现在的孩子……"。
林知夏站在满屋的喧闹里,看着江屿。
江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隔着一整个火锅店的桌子和人,穿过那些笑闹的、起哄的、看热闹的同学们,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他停在她面前的时候,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整个世界的噪音。
"我听到了。"江屿说。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明确的温度,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底下涌动的暗流。"等通知书下来。如果你考上了A大,我答应你。"
火锅店里的起哄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林知夏站在那阵声浪里,觉得自己像站在一艘正在升空的船上,风把她整个托起来,脚下的一切都在往下坠。
她看着江屿,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满屋喧闹的祝福声里,把那句憋了三年的"我喜欢你"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次是完成时。
十八岁的夏天,蝉鸣,火锅的热气,突然的表白,和一句"我答应你"。
这就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窗外六月的夜风灌进来,把桌上没喝完的啤酒瓶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有人举杯,替所有正在发生的青春,碰了一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