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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桃雯薛舒菲结局免费阅读重生大明:朕要这江山万世长存!番外》精彩片段
坐在床榻上的西李,一愣,旋即站起身,秀发披肩,就从侧殿内走出,无视神情凝重的朱由校,走到魏忠贤跟前,道:“此事是真的?”
“回娘娘,是真的。”
魏忠贤低首应道。
“竟有这等好事。”
西李露出笑容,说道:“好,好,若是李可灼所献仙丹,果真能医好陛下,那真真是太好了。”
敬献仙丹?
只怕是索命毒药吧!
跪在锦垫上的朱由校,眉头微蹙,心里暗暗冷笑,日夜连轴操劳下,以及辽东传回的严峻局势,本就在无形之中,摧残着泰昌皇帝的身体。
病重之下乱投医,服用大黄,连泻数十次,进一步摧残身体。
现在敬献所谓的仙丹。
这一正一反的药性,加之虚弱之躯服下铅毒,纵使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郑贵妃,你还真是够狠的啊。
“本宫梳洗一番,即刻赶去正殿。”激动的西李,看向朱由校说道:“校哥儿,稍候随本宫去见陛下,躲在暗处祈福,谁能瞧见!”
“谨遵母妃之命。”
朱由校拱手应道,随后缓缓站起身,发胀发痛的膝盖,叫朱由校眉头微皱。
“小爷您慢点。”
魏忠贤见状,在西李不屑的注视下,忙走上前搀扶。
‘被人无视,原来是这种感受啊。’
紧握着魏忠贤手臂的朱由校,瞅了眼朝侧殿内走去的西李背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沙沙……”
侯在殿外的宦官、宫女,端着铜盆、托盘等物,踱步朝侧殿内直径走去,更无一人理会朱由校。
烧冷灶,不是谁都有这智慧和魄力的。
“小爷,您慢些。”魏忠贤低声道:“眼下皇爷,说不定已服下仙丹,要不了多……”
“崔文升被逐出宫没?”
朱由校站直身体,盯着眼前的侧殿,低声打断道:“郑贵妃那边,你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被司礼监逐出宫了。”
魏忠贤警惕的说道:“郑贵妃那边,奴婢没认识的人,不过若是小爷需要,奴婢可设法打探。”
“不用。”
朱由校回了一句,松开魏忠贤,一瘸一拐的朝侧殿外走去,眼前这个时候,还是别生变故的好。
红丸案的真相,没有记载。
但是从慈庆宫离开,见了王安,见了泰昌皇帝,见了张维贤、方从哲、刘一燝这帮群臣,见了西李,朱由校愈发坚定,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毒杀!
元凶就是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郑贵妃。
泰昌皇帝御极登基初,郑贵妃进侍姬八人。
司礼监秉笔太监,掌御药房太监的崔文升,在泰昌皇帝患病后,进通利药,即大黄。
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丸。
且期间牵扯到很多人,巧妙利用复杂朝局,每每到关键时刻,都能叫不想死的泰昌皇帝,一步步的入套。
人心是何其的可怕。
氛围到了,不死都不行!
“这仙丹究竟是否可靠?刘阁老,您怎就不再劝劝陛下,万一这仙丹无用,恐对陛下的龙体,是不小的损害啊。”
“本辅劝了,方元辅和英国公都劝了,但是陛下的态度坚决,眼下这仙丹已呈御前,再说无益啊。”
乾清宫正殿外,方从哲,张维贤,刘一燝,左光斗,杨涟等一众阁臣、勋戚、廷臣,分站各处,神情各异的看着紧闭的殿门。
被孤立的方从哲。
独站一处的张维贤。
扎堆站的刘一燝、左光斗、杨涟等人。
小小的乾清宫殿外,便隐射出外朝态势,摇摇欲坠的齐楚浙党,势起的东林党,高高挂起的勋戚。
在这国朝艰巨,建虏肆虐辽东之际,严重的党争风潮,已严重危害到大明,但是这一危险漩涡,却无人能摆平。
“吱……”
紧闭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方从哲、张维贤、刘一燝、左光斗等一众人,撩着袍袖,便快步朝前走去。
“王太监,陛下是否服下仙丹?”张维贤紧皱眉头,伸手对王安说道:“时下情况如何了?随驾御医是怎么说的?”
“李可灼说什么没有?”方从哲紧随其后道:“服用仙丹,陛下感觉怎样?病情是否缓和了些?”
“王太监,你倒是说话啊。”刘一燝紧握着双拳,对王安说道:“陛下究竟怎么样了?快说于我等。”
“诸公稍安勿躁。”
王安面露笑意,开口道:“皇爷自服下仙丹,龙体起色不少,憋闷感消退,甚至还要传膳。”
竟有此等好事。
真是天佑大明啊。
听闻此言的众人,一个个露出喜意,症状减弱,还要吃东西,这不就是要好的迹象吗?
先前有所疑的张维贤、方从哲几人,此时的心情很好,倘若泰昌皇帝果真能好,那国朝局势就能稳定。
“王大伴,你说的可是真的!?”
本围在王安身边的众人,听到沙哑中透着惊喜的声音,纷纷转过身去,却见朱由校瘸着腿,撇下盛装而来的西李,快步朝王安走来。
“校哥儿!!”
见朱由校竟敢擅自跑走,西李心头生出怒意,娥眉微蹙,也不管张维贤几人,冷冷道:“给本宫站住!身为大明皇长子,怎敢这般不守宫中规矩。”
西李那趾高气昂的态度,叫张维贤、方从哲、刘一燝等朝中重臣,一个个都眉头紧蹙起来。
“小爷您慢一些。”王安见状,穿过眼前的众人,上前道:“皇爷服下仙丹,龙体已有起色,恐也与小爷在侧殿,为皇爷祈福有关。”
“那就好,那就好。”
眼眶微红的朱由校,频频点头道,随后转身对西李说道:“母妃,父皇的龙体,有起色了,天佑大明,天佑父皇!”
张维贤、方从哲、刘一燝这群人,脸上露出各异的神情,透过王安所讲,及朱由校瘸着的腿,他们便猜到了什么。
“走吧,随本宫去看看陛下。”
西李保持仪态,走到朱由校的跟前,说道:“以后要遵守宫中礼仪,知道的,以为你关心陛下,不知道的,还道我皇室不知礼仪尊卑!”
言罢,瞥了眼刘一燝几人,便昂首朝正殿走去,朱由校撩撩袍袖,在张维贤他们的注视下,紧跟在西李身后,走进那正殿。
“殿下,臣怎会谋害大行皇帝啊,臣是大明的忠臣啊,您不能这般对待臣啊。”
“殿下,您不能行此等违背我大明礼制之事啊,臣乃鸿胪寺丞,怎能叫内廷的宦官,这般被当众折辱啊!”
“臣向大行皇帝敬献仙丹,是得了旨意,且仙丹这等仙界之物,本就炼制艰难,敬献的那两颗仙丹,还是臣费尽心血所炼,臣府邸根本就……”
被魏忠贤抓住的李可灼,听闻朱由校所讲之言,全然没了早先的淡定,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魏忠贤的束缚。
可是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又怎会是魏忠贤的对手呢?
在这仁智殿内,所站的那些勋戚、廷臣、朝臣,皆露出诧异、惊愕、错愕的神情,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来这李可灼于朝野间的名望,还是挺高的,在大行皇帝梓宫停灵之际,朱由校当众怀疑李可灼,可能谋害大行皇帝。
这对现有复杂的朝局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般的存在。
“殿下,当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佐证李可灼谋害大行皇帝,眼下正值国丧,纵使想查明此事,也不可在大行皇帝梓宫前,闹出这等事情啊。”
“殿下,您至孝的心情,臣能理解,可是这李可灼毕竟朝中的大臣,就这般被内廷宦官扣押,若是传扬出去,恐有损我国朝威仪啊。”
“殿下……”
沉默的刹那间,十余名致奠的朝中大臣,纷纷走上前,向朱由校拱手作揖,替李可灼求起情来。
瞧见此幕的朱由校,心里是不由得冷笑起来。
威仪?
体面?
能够讲出这样的话,那也唯有大明文官能做出来了!
李可灼是朝中的大臣不假,是在朝野间拥有较高的威望。
然现在躺在梓宫里的大行皇帝,他朱由校的父皇,是服用了李可灼敬献的所谓仙丹,才导致驾崩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这李可灼都摆脱不了干系。
看着欲言又止的张维贤、左光斗等人,看着沉默的方从哲、刘一燝等人,朱由校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所谓的红丸案,必然藏着诸多的阴谋和权谋算计。
发起谋害泰昌皇帝的元凶,就是瞅准外朝暗潮汹涌的党争,清楚就算是得逞了,出于种种缘由下,必然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所以才敢折腾出这样的闹剧。
而朝中的衮衮诸公,受日益激烈的党争影响,加之内廷较为复杂的环境,也并非是真的一心为了大明。
大明政局的严峻性、紧迫性,已到了极为严重的程度,这背后所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皇权不振!
“够了!!”
朱由校神情冷厉,扫视着殿内众人,沉声道:“为了威仪?为了体面?这是本宫听过的最大笑话!
本宫的父皇,驾崩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区区月余之内,本宫的皇祖父,本宫的父皇,先后驾崩,你们谁敢当着本宫的面,说这里面没有阴谋!?
谁敢!!
英国公他们,奉父皇之遗诏,明本宫新君之尊,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现在本宫连替父皇追查真凶的权力,都没有了?
倘若父皇泉下有知,知晓本宫这般懦弱,这般不孝,叫本宫日后,有何颜面去面对他老人家!”
没有继承大统之前,这至孝的形象,必须要立足,叫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红丸案一事,背后究竟牵扯多少,纵使是朱由校也不清楚。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要掌握主动权。
李可灼要抓。
被逐的崔文升,也要抓回来。
乃至是郑贵妃!
朱由校的这般激亢之言,叫跳出来劝谏的大臣,一个个都低下脑袋,不敢多言,乃至是其他人,都沉默了。
朱由校下令逮捕李可灼的初衷,太纯粹了。
就是想替驾崩的大行皇帝,查明真相。
单单是这至孝的表现,对以孝治天下的大明而言,任何人都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找任何的毛病。
“郑太妃,你对此事又如何看待?”
掌握主动权的朱由校,垂着双手,眼神冰冷,朝郑贵妃处走去,冷冷道:“本宫的父皇,先前患染上重疾。
据本宫所知晓的情况,就是服用了原司礼监秉笔太监,掌御药房的崔文升,所献上的通利药。
在本宫没离开乾清宫前,父皇勤政克己,想解决大明所遇困境,那时父皇的龙体还很康硕。”
“校哥儿,你说此话何意呢?”
郑贵妃强压着惊骇,眼神有些涣散,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投来,娥眉微皱道:“本宫不清楚此事,自大行皇帝御极登基以来,本宫就待在……”
“不清楚?”
朱由校冷厉的眼神,死死盯着郑贵妃,开口打断道:“好一个不清楚,那崔文升据本宫所知,先前就是郑太妃身边的太监吧。
还有父皇病重之际,本宫的母妃一改先前性情,多次拜见父皇,想索要皇后之尊,扰的父皇无法静养。
郑太妃,你敢说你没有暗中挑唆本宫的母妃?
还有!!
父皇御极登基之初,你向父皇敬献美人,致使父皇痴迷房中术,而本宫跟父皇相处最长,父皇性情沉稳,心忧社稷,在国朝内忧外困之际,又怎会那般不克己?
这一桩桩一件件,郑太妃难道不想当着衮衮诸公,好好的解释一番吗?!
本宫绝对不会允许,父皇背负他不该承受的诟病,被史官记载进史书之中,叫后人质疑父皇的仁德之名!”
朱由校的这番质问,无疑就像是一瓢冷水,泼洒进滚烫的油锅中,瞬间就炸了锅了。
张维贤、方从哲、刘一燝、左光斗、杨涟这些辅政大臣,一个个神情微变,略显吃惊的看向朱由校。
其实对郑贵妃的怀疑,他们的心中都生出过,但顾及到朝中复杂的局势,并没有深究起这件事情。
可朱由校却不管这些。
看似他所讲的这些,都是不该当众讲明的,这多少有违背礼制的味道。
但若这些事情真要查明,那先前背负在泰昌皇帝身上的诟病,就能彻底消散了。
“校哥儿,本宫与你何愁何怨,你要这般栽赃诬陷本宫?”脸色微变的郑贵妃,强露悲切之情,对朱由校说道。
“当前是大行皇帝梓宫,在仁智殿停灵所在,你却这般不尊祖宗礼制,当着朝中一众大臣的面,这般诬陷本宫。
可是西李暗中授意你这般做的?
若是你和西李,果真容不下本宫的话,那本宫现在就当着大行皇帝的面,撞死在这仁智殿内。
但求校哥儿继承大统后,万莫容不下你的皇叔啊!!”
说着,在不少人的惊呼下,那郑贵妃神情悲切,竟打算朝大行皇帝梓宫,伸着脑袋,欲狠狠的撞上去。
“娘娘不可啊!”
“快拦住啊!!”
仁智殿内,响起无数道惊呼的声音,谁都没料想到郑贵妃竟要撞死在仁智殿内,还朝着大行皇帝梓宫撞去。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国朝脸面何在?国朝威仪何在?
“停下来!”
防备着郑贵妃的朱由校,见到此幕,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下,快步朝郑贵妃跑去,咬牙先于郑贵妃数步,跑到大行皇帝梓宫前。
“砰~”
没有防备的郑贵妃,狠狠撞在朱由校的胸口处,失控下,整个人朝后摔去,而体格瘦弱的朱由校,遭受这等冲击,更是直接被撞翻在地。
“砰!”
“……”
偌大的仁智殿内,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下,所有人都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撞翻在地的朱由校。
“殿下!!”
魏忠贤见到此幕,一把甩开李可灼,嚎一嗓子,就朝朱由校跑去,王安、张维贤、杨涟这些人,紧随其后跑上前去。
作为大明即将继承大统的新君,若是朱由校敢有任何意外,那大明岂不彻底乱套了?
“血!殿下你怎么了!”
抱住朱由校的魏忠贤,瞧见朱由校嘴角的血迹,整个人都吓傻了,当即嚎叫起来,殊不知这引起更大的震动。
“殿下……”
王安、张维贤、刘一燝、杨涟、左光斗这些人,包括其他的勋戚、廷臣、朝臣,都纷纷朝朱由校涌了过来。
“魏忠贤,父皇的梓宫,无碍吧~”故作虚弱的朱由校,忍着舌尖被自己咬破的疼痛,伸出的右手,颤抖着,说道。
“无碍!大行皇帝梓宫无碍!”
不知情的魏忠贤,痛哭流涕起来。
此幕,让王安、张维贤、刘一燝这些人,包括围上来的不少勋戚大臣,在听到朱由校所讲之言后,一个个神情复杂起来。
大明皇长子至孝啊!
“父皇,儿无能,儿无用!”
在一道道关切的注视下,朱由校的左手,藏得很隐秘,狠掐自己大腿,眼眶微红的动容道:“儿想当着衮衮诸公的面,替您正名,可郑太妃却想冲撞您的梓宫,欲陷儿于不孝的境遇下。
今天就算儿被人骂不尊祖宗礼制,也定要还父皇一个公道。
王大伴,将郑太妃给本宫拿下,移交御马监督办,本宫怀疑父皇驾崩,是内外勾结所致!!”
朱由校轻叹一声,负手而立道:“朕就说句实话吧,大行皇帝驾崩一事,本是可以避免的。
然就因为朝中复杂的局面,导致人心向背,被御马监控制着的郑贵妃几人,都招了。
崔文升、李可灼二人,就是受郑贵妃的指示,做谋害大行皇帝之事,好叫大明的天,彻底改变。”
“这……”
张维贤面露震惊,难以置信的看向朱由校,心里生出阵阵惊骇,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必将是大明的丑闻啊!
‘为了拉拢你这个老政客,老狐狸,好叫你多替朕办事,这有些善意的谎言,却是不得不提前讲出啊。’
瞅着张维贤的反应,朱由校在心里暗暗道。
“此事老爱卿绝不可声张,朕对方从哲、刘一燝、韩爌他们,多有些不信任。”朱由校继续违心的说道:“当初大行皇帝病重后,吃的什么药,病情怎样了,内阁这边,都是会过问的。
可即便是这样,那最终的惨剧,最终还是发生了。
朕想替父皇复仇,但是有些事情,还需老爱卿协助啊。
老爱卿是我大明的英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相比较于那些个外臣,朕更愿意相信老爱卿。
毕竟国朝真要出现任何危险,外臣可以拍拍屁股跑路,但我大明的勋戚,定会跟朕并肩作战的。”
朱由校的这番话铺垫下来,张维贤封闭的内心,算是被打开了一些,也叫他产生了一丝松动。
“陛下…老臣愿为您分忧!”
张维贤面露悲容,拱手作揖道:“大行皇帝之仁德,我大明人尽皆知,可却……”
可是说着说着,张维贤哽咽了,眼睛红了,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老爱卿,快起来。”
朱由校红着眼眶,上前托起张维贤的双臂,道:“这里面的恩怨,朕清楚,但是有些事情,还要徐徐图之。
崔文升他们招供一事,老爱卿要牢守秘密。
眼下在这内廷啊,还藏着不少余党,朕要借此事全部都清除掉。
老爱卿要尽快办成的事情,就是提督京营戎政,行汰兵减饷之事,将三大营之下,存在的吃空饷、喝兵血等诸多弊政,全部都清除干净。
父皇在世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提及此事,倘若三大营的麾下,员额满编,战力强悍,那国朝在辽东一事上,就不会这般的被动。
朕心里也清楚,汰兵减饷这件事情,老爱卿若真的要去管,定然会得罪不少人,可为了国朝安定,老爱卿要多替朕分忧啊。”
戍守京畿的三大营,本该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是永镇北疆安定的重要一环。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吏治腐败的影响,三大营这一庞大军队,渐渐的也就跟着堕落了。
没有培养出忠诚于自己的武将群体,真正掌控京营,并以此锤炼出大明新军前,朱由校要通过张维贤这一政客,先行帮助自己梳理京营。
英国公一脉,对大明还是忠诚的,尤其是甲申国难出现后,末代英国公张世泽,更是为了大明,惨死在流寇之手。
尽管张维贤这个人,是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政客,但是对大明的忠诚,那还是有的。
只要许诺相应的好处,就朱由校的要求,张维贤审时度势之下,定然会愿意履行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张维贤,朱由校开门见山,伸手说道:“老爱卿,三大营这边,朕只要二十万员额。
多了裁,少了补,要实编。
大明天子驾崩,是一件极为严肃的政治事件,是有着一套完备的礼法制度。
纵使是风雨欲来的明末,谁敢在此事有所懈怠,就不单是政治生涯断送那般简单了。
“陛下啊,你怎就这般狠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独活于世啊!呜呜……”
“皇爷啊,大明还等着您匡扶呢,您怎就这般撒手人寰了……”
“呜呜……”
在这乾清宫正殿,黄龙帐幔被立起,而在乾清宫的周遭,亦被无数白绫围幔所覆,无数哭嚎声,回荡在这片天地间。
披麻戴孝的朱由校,跪在梓宫前的灵台旁,眼眶微红,故作呆滞的跪着,耳畔旁是西李的哭嚎声,手被西李死死的攥着。
大行皇帝驾崩,国朝未册立太子,身为皇长子的朱由校,是大明礼法中,天子第一顺位的继承者。
“王安,大行皇帝的小敛已成,你即刻去安排人手,将梓宫抬至仁智殿。”面露悲痛的西李,跪在锦垫上,看向王安沉声道。
果然是这样啊。
被西李拉着的朱由校,听闻此言,双眼微眯起来,难怪在大行皇帝驾崩之日,群臣要赶赴乾清宫,请自己出来,商讨继承大统之事。
“娘娘,这不符礼制啊。”王安强压惊意,对悲痛的西李拱手道:“按制大行皇帝驾崩,要在乾清宫停……”
“本宫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西李强忍悲痛,红着的眼眸,死死盯着王安道:“乾清宫乃后宫之首,当今大行皇帝驾崩,先前被大行皇帝所召见的朝臣,定要前来祭拜。
叫一帮外臣,进进出出这后宫,若是传扬出去,我大明皇家的脸面何在?难道你身为司礼监太监,连这些都没考虑到吗?”
“这……”
被西李这般一说,王安一时无言,虽说他不知西李为何要这般做,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这般简单。
看着跪在灵前的一众人,包括司礼监的那几位太监,兹事重大,纵使是王安,那也不敢轻易违背礼制。
“王安,本宫说的话,你敢不从!”
见王安踌躇不决,甚至有意无意的瞥向朱由校,面露怒意的西李,站起身来,一把拉起朱由校,指着王安厉声道:“怎么?大行皇帝才刚刚驾崩,你个老东西,就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难道你想趁着国朝动荡之际,心里图谋什么?还是说你这个司礼监太监,就是想叫我大明皇家的脸面丢掉?”
“奴婢不敢,奴婢从没这种想法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西李质问和指责,纵使王安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也万承受不起这等罪名。
“没有最好!”
西李傲然而立,死死拉着朱由校,厉声道:“即刻安排宦官,将大行皇帝梓宫,移驾至仁智殿,以供……”
原来性情跋扈的西李,也有紧张的时候啊。
被死死抓住的朱由校,透过西李微颤的手,明显感受到西李内心的紧张。
宠爱她的泰昌皇帝,驾崩了。
即便是到现在,别说是皇后之位了,甚至连皇贵妃之位,她西李都没有得到。
就先前所接触的那帮朝中重臣,等到致奠完大行皇帝后,必然会撇下她,将身为皇长子的自己带走。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她想要荣升皇太后,以此干涉朝政,只怕是断然不可能的事情了。
当前这个时候,尚不是跟西李摊牌,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在这梓宫灵前,所聚内廷之人太多。
倘若此时做出太多有失威仪之举,那等他明确继承大统的法理,想在最短的时间,便掌握内廷大局,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梓宫移驾……”
朱由校冷眼旁观,看着折腾起来的内廷太监、宦官,被西李死死抓着的他,并未有丝毫异动。
“李进忠,即刻带着人,给本宫把守好正殿。”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乾清宫离去,赶赴仁智殿之际,西李呼吸有些加重,沉声道:“没有本宫之命,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正殿,本宫要和校哥儿,在正殿祭奠陛下,听明白没有。”
“……喏!”
魏忠贤瞥了眼朱由校,见自家殿下微微点头,当即便拱手作揖道。
虽说魏忠贤并不清楚,自家殿下有何打算,但魏忠贤明白,在这等飘摇之际,自家殿下定会有所行动的。
“校哥儿,大行皇帝驾崩了,你是我大明的皇长子,要听本宫的话。”
西李甩开朱由校的手,冷冷的说道:“朝堂那帮大臣,一个个都心怀不轨,想叫其他人继承大统。
你若是想成为大明皇帝,君临天下,就要好好听本宫的话,老实待在乾清宫,听明白没有?”
“……”
朱由校没理会西李,缓步朝未撤的灵台走去,撩起裙摆,盘膝坐在锦垫上。
“哼!”
见朱由校这般,西李面露不屑,眼眸中闪烁着轻蔑,心里暗暗道,就这样胆怯、懦弱的性格,真等到你继承大统,那朝堂就是本宫说了算。
先前朱由校的表现,欺骗了西李的眼睛,叫西李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就是那懦弱、胆怯之人。
摆布这样的皇长子,继承大统,那她只要能争取到皇后之位,等登基大典举办后,自己就将成为大明皇太后!
对西李所做的美梦,朱由校没有想过要去戳破。
反正以张维贤为首的朝中重臣,等结束了仁智殿,致奠大行皇帝后,就必然会在王安的带领下,赶到这乾清宫,那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
盘膝坐在锦垫上的朱由校,神情淡漠,看着灵台上跳动的火苗,时间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着。
甚至在这期间,朱由校瞧见了,等待的不耐烦的西李,朝龙案处走去,几次想坐到那龙椅之上,最终却没敢坐下。
“殿下,请您出殿,今大行皇帝驾崩,国本动荡,殿下身为大明皇长子,理应顺从天意,继承大统!”
本平静的乾清宫正殿外,骤然响起一道铿锵有力的声响,叫稍稍放松的西李,立时就变得警觉起来。
张维贤、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等人,神情各异的拱手作揖,以彰显他们对大明的忠诚,对少年天子的臣服。
尤其是对张维贤而言,他的内心深处更是激动。
提督京营戎政啊!
戍守京畿的三大营,都将在他的统领下,哪怕是安插一些心腹,那英国公府的权势,就能提升不少啊。
“英国公,你留一下。”
朱由校明显瞧见张维贤的神态变化,故作淡定的说道:“朕要跟你商讨一下,京营汰兵减饷的事情,切实做到给国库减负。
方卿、刘卿、韩卿…你们都先退下做事吧,尤其是左卿和杨卿,要切实领着礼部有司,做好治丧事,有任何问题,可第一时间来见朕。”
“臣等告退~”
“臣等明白~”
在一众应喝声下,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几人,便恭敬的退出乾清宫正殿,但在离开之际,都不忘看张维贤一眼。
谁都没有想到,天子对张维贤这般的倚重。
这是件需要警觉的事情。
“王大伴…你亲去尚膳监一趟,给朕备些御膳。”见众人离去,朱由校看向王安,说道:“眼下的内廷,朕不是很放心。”
“喏!”
从拿下郑贵妃他们,到登基大典结束,这期间朱由校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都是叫王安亲力亲为的。
一来,朱由校不相信当下的内廷,避免郑贵妃在内廷的余党,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情。
二来,给予王安相对的信任,麻痹王安,为日后清除王安势力,做出相应的准备。
大明只能有一个皇帝,以彰显天下至尊的权威。
那内廷所养的庞大宦官群体,亦只能有一个当家人,以确保整个内廷,是处在绝对的安全下。
没有登基称帝前,朱由校不想找太多麻烦,避免生出新的风波。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英国公啊,眼下在这殿内,只有我们君臣了。”
朱由校故作轻叹,朝张维贤缓步走去,开口道:“这有些话啊,朕也能说给张卿听了。”
天子这是何意?
难不成提督京营戎政,天子还有别的想法?
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张维贤,敏锐的便听出天子话里有话,眉头微蹙起来,心中却在暗暗揣摩。
“张卿…看着朝中的权柄,被一帮文官把持着,纵使是戍守京畿的三大营,却被兵部死死卡着脖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由校一改常态,开门见山道:“在京的这帮勋戚群体,按理说是我大明的脊梁,应担负更重的职权,好为大明社稷分忧,却被死死的压制着。
朕虽然御极称帝不久,对朝中局势不太了解,但朕还是想要问问张卿,你的心里甘心吗?
堂堂的英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可却没掌握太多权势,在朝堂边缘徘徊,虽顶着辅政的名义,然却形同鸡肋。”
果然天子还有别的想法!
张维贤内心有些不定,似天子所讲的这些情况,都是大明当下的实况。
地位尊崇的勋戚能怎样?
除了顶着空头爵位,代代相传,在五军都督府和三大营担任闲职,被内臣和外臣死死地盯着。
在京的勋戚群体,又怎会真的心甘情愿呢?
但这些都无力改变啊。
大明文官的嘴,哪能杀人啊!
“能为陛下分忧,能为社稷分忧,老臣就心满意足了。”张维贤微微垂首,讲着熟悉的场面话,“至于权势什么的,老臣并没有多想。”
“老爱卿,看来在你的心里,还是有着顾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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