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南如衾封谆然的其他类型小说《分手十年,相亲局遇前任南如衾封谆然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小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32床的顾世钊手术安排在了周五。因为是封主任的熟人,所以原本只需副麻去的术前访视,改为了南如衾亲自去。她到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有好大一群人,除了原本陪护的家属,封谆然带着同组的人也在,甚至神外的陆尚易也跑了过来。听见推门声,正围在病床前讨论的人同时回头。南如衾点头以示招呼,径直走到32病床旁。手术方案封谆然那边已经发给了麻醉科,南如衾这次来,是需要再进行一次评估,并签下麻醉知情书。“你好,我是负责你此次手术的麻醉医生南如衾。”柔和的声音落下,屋里众人停止交谈。南如衾把话说得四平八稳:“因为明天手术,所以我来问一些你的基本情况,请问做主签字的委托人是哪一位?”几名人高马大的男医生让开位置,封谆然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淡淡问旁边的女人:“表...
《分手十年,相亲局遇前任南如衾封谆然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32床的顾世钊手术安排在了周五。
因为是封主任的熟人,所以原本只需副麻去的术前访视,改为了南如衾亲自去。
她到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有好大一群人,除了原本陪护的家属,封谆然带着同组的人也在,甚至神外的陆尚易也跑了过来。
听见推门声,正围在病床前讨论的人同时回头。
南如衾点头以示招呼,径直走到32病床旁。
手术方案封谆然那边已经发给了麻醉科,南如衾这次来,是需要再进行一次评估,并签下麻醉知情书。
“你好,我是负责你此次手术的麻醉医生南如衾。”
柔和的声音落下,屋里众人停止交谈。
南如衾把话说得四平八稳:“因为明天手术,所以我来问一些你的基本情况,请问做主签字的委托人是哪一位?”
几名人高马大的男医生让开位置,封谆然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淡淡问旁边的女人:“表姐,是你签吧?”
顾文清被封谆然这一声表姐喊得一愣。
陆尚易也眼神怪异的盯着封谆然,“靠,你吃错药了?”
他们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打小都是互相喊名字,冷不丁一句“表姐 ”,怪让人不习惯的。
还是顾文清先恢复正常,笑眯眯点头:“我来签。”
南如衾站在床尾,打量了顾文清两眼。
她之前曾揣测过这女人和封谆然的关系,竟然从没想过,他们是亲戚。
思绪转瞬即逝,她转眸,发现封谆然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南如衾一愣。
她有些没看懂封谆然的眼神。
但显然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南如衾很快移开视线,规整的叙述了一遍术前麻醉风险。
“麻醉手术期间可能发生低血压、高血压、心律失常……鉴于顾老先生的特殊情况,手术期间出现肺栓塞的风险较大,当然,一旦发生意外,我们都会尽全力抢救,如果家属没有异议,就请在麻醉知情同意书和术后镇痛同意书上签字。”
顾文清认真阅读了文件,确认无误便在上面签了字。
事实上,顾世钊的情况有多复杂她心里也清楚,否则之前也不会被鹏桥医院拒收,所以顾文清签字,签的毫不犹豫。
南如衾拿走签好的文件,连同病例夹在胳膊下,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谈。”
封谆然的眼神实在奇怪,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离开的时候,南如衾在门口遇见了31床的病人。
年轻的女生穿着病号服,手里拎着个装有饼干和泡面的口袋,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不断输入着什么,脸上满是愁绪。
南如衾停下脚步,喊住她:“31床,你联系家属了吗?”
昨天下午,心外的赵景明就来31床找她谈过,可她翻来覆去只说自己没有家属。
这会儿南如衾来问,31床依旧是那几句话:“医生,没有家属你让我上哪联系啊?”
“我自己签字不行吗?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可以负责的。”
南如衾并没有被她的情绪带走,只是说:“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不想叫父母来,其他亲戚呢?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她来也行。”
31床还是不愿意,“她忙得很,人也不在江城,来不了的!医生,你们这么大医院,我不信就没遇到过我这种情况的,难道没有家属签字,就不给人做手术了吗?”
南如衾声线依旧平静:“你虽然年轻,预后会比其他病人好,可毕竟是心脏手术,风险大,而且也不是做完手术就万事大吉,你要知道你从手术台下来就得进ICU的,术后也有很多事情,你一个人根本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南如衾心情很复杂。
在她看来,即使封谆然真的忘记了十年前的相处时光,忘记她的模样,那也应该是一句“没有印象”或者“不知道”。
因为真正的忘记是具有不确定性的,而他偏偏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不认识她。
很明显,他并没有真的忘记她。
之所以这么说的意思,很可能是直白地表示立场——
我记得你,但我不想认识你。
南如衾觉得,封谆然八成就是这个意思。
毕竟他们当年的分手并不愉快,或许对封谆然来说,早就不愿再与她牵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想着,她也顺着封谆然的话说:“嗯,不认识。”
封谆然靠在椅子里,面无表情盯着她。
南如衾只好装作没看见。
江主任还想让南如衾多说两句话,好和新来的副高打好关系,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再有什么反应,于是只能作罢。
没一会儿,陆尚易聊起神外新收的一名需要手术,但合并心脏病的病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但聊来聊去,话题的中心始终都围绕着封谆然。
气质出尘的男人坐在人群中,旁边的女医生不知说到什么,男人淡淡勾了勾唇,说起遇见过的某个病例来。
江主任和心外的医生参与讨论,只有南如衾是多余的存在。
“江老师,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融洽的聊天被南如衾微哑的声音打断,她直直盯着江主任,屏蔽了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
江主任看眼南如衾略显疲倦的脸,“好,快回去休息吧,注意身体。”
南如衾端上吃了一半的餐盘,转身就走。
江主任转回眸说:“南如衾也算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了,别看她年轻,但工作一直都干得很扎实,以后合作,你们心外可别为难小姑娘啊。”
麻醉科一直人少,心脏方向的麻醉医生更少。南如衾算是江主任嫡系,深受器重,自然也愿意为南如衾说上几句漂亮话。
封谆然将目光从那道背影上收回来,淡淡一笑:“都是同事,谈不上照顾。”
“小姑娘挺能吃苦的,就是太文静。”
谈及南如衾,江主任摇头笑笑,“话少,是个闷头做事的。”
封谆然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她的性格。”
同僚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讨论过病人后,话题又延伸到生活。
有人问封谆然:“封主任这次回国,会一直留在江城了吗?”
封谆然没有立刻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尚易手肘抵了下他,“想什么呢?”
封谆然回过神:“嗯,不走了。”
“国内的医疗模式和国外不太一样吧?”江主任问,“还习惯吗?”
“还行。”
陆尚易笑着:“还没问你呢,前几年求着你回来都不回来,这次怎么想通的?”
封谆然神色沉寂:“没什么原因,想回来就回来了。”
傅春生:“看来还是国内好,那——”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封谆然毫无征兆地站起来,捞起外套就往外走,“各位,家里还有老人等我回去,今天就先失陪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却也不好挽留他。
陆尚易见状,跟着追了上去,没一会儿,两个男人便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
从食堂出来,已经接近八点。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地上腾着薄薄雾气,路灯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
南如衾望着雨丝出了会儿神,快步走至停车场,上了自己的小车。
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她终于能彻底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封谆然回来了……
再次和他相见,明明他们都变了很多,但她还是难免被牵扯出心绪。
明明当时分手,两个人都是那样难堪的……
南如衾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慢慢缓解自己的心情。
过了半晌,她平复下来,这才放下手刹,发动汽车。
开到闸口的时候,前面车辆似乎扫不出二维码,堵了三台车,南如衾不得不再次停下等待。
手机忽然“叮”了一声,进了新消息。
南如衾摸出来一看,是好友验证申请通过的提醒。
而“成为好友”的提醒之后,对方紧接着发了信息过来。
徐浩飞:【南小姐,我是薛老师介绍的徐浩飞。】
南如衾微怔,她差点忘了下午加的这个人。
拇指滑到对话框上,她抿了抿唇,回复对方:【徐先生,你好。】
徐浩飞:【在忙吗?】
NAN:【准备开车回家。】
徐浩飞:【你先开车,到家在聊。】
南如衾松了口气。
雨天路滑,她低着头回复消息,没注意,车子竟然后溜了。
等抬头的时候,刚好“哐”的一声,撞上了后车车头。
小车尾部不轻不重震了一下,南如衾脑子一懵。
等回过神,赶紧取下安全带,下车查看情况。
所幸自己的车屁股和对方车头都没有发生变型,双方都只被蹭掉一小块漆。
但当她的视线扫到车标的时候,心里却一咯噔。
对方车主没有下来,大概对这情况也有些措手不及。
但人总得面对现实。
南如衾懊恼地拢了拢头发,让自己冷静。
她走过去,车膜颜色深,只恍恍惚惚看见里面有人影。
正要伸手敲窗,一个“您”字刚出口,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封谆然那张冷淡又过分好看的脸。
南如衾的神色霎时滞住。
那剩下的半个“好”字再也吐不出来。
封谆然靠着椅背,阴影与光明的交替令他的神情影影绰绰,唯独那双眼一如往昔的幽深凌厉。
他姿势松弛地搭着方向盘,微侧过脸,视线从她的脸庞一直下滑到有些被浸湿的裤腿上。
雨很凉,薄薄的裤子贴在腿上格外难受,她身体底子不好,一有风吹草动就很容易感冒。
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把她照顾得很好,每一次变天都会有所准备,不让她有丁点受凉的可能。
但如今他们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他能无动于衷看着她淋雨,她也早已学会一个人该如何承担起生活。
镇定下来后,南如衾往后退了半步,“抱歉,你看一下该怎么处理。”
封谆然只是淡淡看着她。
反而是副驾的陆尚易率先下来,走到车头瞧了瞧。
“然儿,磕了点漆。”
封谆然终于将目光移开,推门下车,走向车头。
他经过的时候,南如衾闻到了淡淡的男香,低调内敛,幽幽的冷。
也或许并不是香冷,而是人。
封谆然看了眼刮痕,脸色看不出有几分生气。
但出口的语气,却难掩嘲讽:“故意的吧?”
正在围着车头检查的陆尚易一愣,抬头看向封谆然。
南如衾跟过去解释:“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你就故意了?”
“……”
南如衾像是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刻薄,垂下头,露出一截脖颈,如记忆中那般脆弱,“报案吧。”
封谆然面无表情看着她:“我赶时间,私了。”
私了也不是不行,可是……
“你这个车,你想怎么私?”南如衾硬着头皮问。
封谆然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晌,寡淡勾唇:“南医生似乎这些年混得不怎么样。”
“……”
南如衾轻轻吸气,没回应他的讽刺,开始对着车头拍照。
陆尚易眼神有些好奇的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趁南如衾注意力在车上,偷偷问封谆然:“你怎么了,跟南医生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这么讽刺人家?
陆尚易感到一阵莫名。
他和封谆然关系好,知道封谆然性格不好接触,但再是令他恼火的人,他也不过冷面以对。
磕点漆而已,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封谆然今天的举止,确实有些异常。
只可惜,这位不想解释的事,谁都勉强不了,陆尚易也懒得问。
雨渐渐大了。
陆尚易眯眼看南如衾:“南医生怎么不撑把伞,小心着凉。”
南如衾这会儿正捂着手机拍照,无暇他顾:“没事。”
陆尚易却还是很绅士的:“然儿,你车里不是有备用伞,给南医生吧。”
他转身去开车门。
封谆然脸上看不出情绪,雨丝很快落满他的睫毛。
他垂眸,视线扫向南如衾。
在外面站了这么会儿,她的发顶已经像贴满了白糖,额前的碎发也湿了,黏在脸颊上,衬得人脸色苍白。
他对她这幅模样并不陌生。
当年她一生病,就是带着这样一副苍白脆弱的模样,坐在自己怀里,向他撒娇,让他喂药……
封谆然忽然失去了耐心。
“微信。”
南如衾拍照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的微信,”封谆然随手拍了几张照片,“车辆定损出来后我发给你。”
“会很贵吗? ”
封谆然没有理她,而是点开了绿色软件递出去:“扫。”
“……”南如衾理亏,十分配合地扫了码,又怀着忐忑问,“你这车补漆一般是多少?”
码扫完,封谆然并没立即通过,将手机揣回去后,才淡淡抛出一句:“不好说。”
南如衾心里一麻:“那还是走保险吧。”
封谆然看眼已经被淋得很狼狈的南如衾,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说完,就把刚从副驾驶上出来的陆尚易又塞了回去。
南如衾着急去追车门:“欸你── ”
黑色车窗缓缓上升,那张清冷的脸逐渐隐去,直至彻底合上,都没再分来一个眼神。
很快,黑色轿车稍稍后退,绕开她的小白车,挤到闸口,扬长而去。
南如衾看着车渐行渐远。
这一刻,她发现封谆然其实并没有变太多。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发号施令。
就像在他们那段青涩的初恋中,封谆然也永远都是主动方。她习惯于他的强势,没什么主见的依恋他,他要拥抱,他想接吻,他安排两个人的毕业旅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她只主动过一次——
主动分手。
南如衾并没将徐浩飞的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但架不住,有人的地方,消息总会传得很快。
下午两点,南如衾进了八号手术室。
出乎意料的,封谆然竟然在里面。
一般外科医生都是在病人麻醉后才会到,而主刀医生,还会来得更迟。
比如心外的大主任赵立国,总是来得晚走得早,其他科的手术也基本差不多,像今天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南如衾进去的时候,傅春生、李敬洲等人双目无神地站在墙边,封谆然站在另一边,戴着口罩的脸上一双眼睛淡淡注视着器械护士忙碌,察觉南如衾进来的时候,狭长的漆眸微微朝这边一瞥。
南如衾正望回去,两道视线相交,又各自移开,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显露。
程远临已经抽好了药,南如衾站到病人头部,有条不紊地开始麻醉诱导。
天知道今天的外科佬为什么这么闲,老早就来了手术室。南如衾给药的时候,他们就在她身后站着,默默看她操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格外凉。
“……牛奶50。”南如衾注意力回收,将剩余的麻醉药放到一旁。
她所说的牛奶是静脉麻醉药物“丙泊酚”,呈乳白色,大家都习惯称牛奶。待会儿手术开始后,麻醉医生需要在麻醉记录单上登记用掉的药以便收费。
当然,这是程远临的工作。
之后病人进入麻醉,傅春生和李敬洲也从南如衾身后走开,换上手术衣开始为病人进行开胸。
身后的视线消失了,南如衾顿时感觉自在了许多。
-
和平常一样,这场手术依旧平稳。
南如衾确认这边情况稳定,去她监管的九号手术室看了一趟。
等再回到八号手术室的时候,发现里面气氛轻松,有人已经开开心心讨论起下班去哪吃饭了。
依旧是李敬洲最为积极:“医学院那边新开了家烧烤店,现在好像还在打六八折,怎么样,今晚要不要约?”
傅春生表示:“我就算了,要值班。”
程远临:“我我我!”
李敬洲问他:“你确定你能准时下班?”
“只要我跑得够快,急诊就找不上我。”
李敬洲笑,转头又问:“封主任呢?”
见南如衾回来了,顺带也问了她:“南医生要不要一起?”
南如衾想到晚上的约会:“抱歉,我有事去不了。”
“今晚不是南医生值班吧?”巡回护士在旁边搭话,忽然想到什么,兴奋道,“是不是上午那通微信电话?”
上午没同台的人纷纷好奇:“什么微信电话?”
“今早有个男人给南医生打电话,”巡回护士问道,“南医生是不是晚上和他有约啊?”
聊起八卦,众人都来了精神。
“怎么,南医生谈恋爱了吗?”
“对方什么条件啊,做什么的?长得帅不帅?”
“别光看帅不帅,还是得看人品,”器械护士盯着台上,一边吐槽,“儿科的杨盼那事儿你们听说没?”
“什么?”这句是孙含棠问的。
“这个我知道,”程远临插话进来,“杨盼年初嫁了个高富帅,结果她老公在外面有情人,前不久东窗事发,闹离婚呢。”
眼神清澈的孙含棠在旁边:“啊?”
程远临“嗐”了 声:“杨盼找谁不好,找金融圈的,听说金融圈的人,玩得可花了,毕竟他们那圈子的人长得好像都还行,又经常出差,出渣男的几率比较大吧。”
傅春生看眼程远临,插了一句:“你知道得还挺多。”
程远临咧嘴一笑。
巡回:“那南医生要是脱单了,这消息估计会满天飞。”
南如衾:“别乱传,我没有谈恋爱,只是和朋友有约而已。”
巡回却来了兴致:“那南医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这里有个朋友……”
南如衾知道同事们都是出于好心,但她实在不喜欢私事被人拿来议论。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手术台边一直没参与聊天的男人声音凉凉的吐出一句:“准备停体外循环。”
一句话,手术室内气氛顿时一肃。
南如衾起身,来到了病人头部,在这过程中,她目光扫到那双拿着持针钳的手。
沉稳,笃定,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风骨。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就像是天生为外科手术而生。
南如衾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又很快转开眸。
可就在这时,意外情况出现了。
病人的血压突然骤降,众人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程远临有些慌的转头去看监护仪,只听见一道冷静温和的声音落下去:“让开。”
南如衾替换下程远临,吩咐道:“给我肾上腺素。”
程远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照南如衾的指示递上强心药物,南如衾盯着旁边的监护仪,将药物顺着静脉通路推进去,慢慢稳住病人的生命指征。
血压回升,程远临大松一口气。
南如衾这会儿才说他:“药都提前有备好,你刚才慌什么。”
程远临比南如衾小不了两岁,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连连道歉。
南如衾紧紧盯着监护仪,口吻严厉:“病人的生命需要你来守护,别优柔寡断。”
闻言,台上封谆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从眼尾斜来淡淡一道视线。
随后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又稍纵即逝。
-
手术有惊无险的结束,之后会由程远临将病人推去ICU室。
南如衾简单清洗后离开手术室,准备换衣服下班,却在楼梯间遇见了封谆然。
男人侧身站在窗前,绿色的洗手衣穿在他身上,难掩宽肩窄腰的身材。
他摘了口罩,神色间有一丝疲惫,正望着窗外出神。
楼梯间门的开合声惊醒了他,封谆然回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锐利的眼在这一瞬残余着未褪尽的茫然。
不知道为何,南如衾竟觉得心里不可控地一软。
但也只是那一霎。
空旷的楼梯间很安静,良久,南如衾淡淡说了声:“李敬洲他们好像在找你,问你去不去吃烧烤。”
封谆然嗓音很低:“我已经回绝了。”
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南如衾“哦”了声,打算下楼。
“南如衾。”
就在擦肩而过之际,封谆然微微侧脸,低声喊住了她。
一件事一旦有了目的性,过程和结果难免变得索然无味。
在经历过徐浩飞犹如查户口般的互相了解之后,南如衾找了个借口,来到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泡在凉水里,思考着一会儿该寻个什么由头尽快结束这场饭局。
洗完手,伸手抽纸巾,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镜子,身形便是一顿。
柔和的灯光下,男人轻靠着墙,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烟,烟尾猩红,青烟袅袅。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
但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她依旧从容不迫地擦手,而封谆然表情淡漠,带着冷静又苛刻的目光。
南如衾在这注视下感到一丝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不喜欢。
“借过。”
将纸丢进垃圾桶,南如衾转身,“麻烦让一下。”
封谆然微微狭眸,冷淡侧身,任她擦肩而过。
只是在她走出几步之后——
“南医生说的朋友,原来是送玫瑰花的朋友?”
清润的嗓音不动声色,尾音挟着意味深长的倨傲。
听在南如衾耳里,还有一丝游刃有余的嘲讽。
她回头,神色难掩讶异:“这么别致的餐厅,封主任不用餐,特意在这里就是为了找我的不痛快?”
封谆然嘴角一扯,语调懒散:“抽支烟而已,我没有尾随前女友的闲心,别多想。”
南如衾作恍然大悟状,随即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似乎也没有跟前男友报备的必要吧?”
“……”
封谆然居高临下,幽暗的眼眸隐藏在烟雾里,看不分明。
但南如衾并不在意。
她目不斜视,平静往走廊外的大厅走去,从这里,能看见女人不断张望的身影,“封主任,你的女伴好像等你很久了,别抽太久,伤身体。”
封谆然沉默不语。
他的女伴……
-
等一支烟抽完,再出去的时候,靠窗那张餐桌已经空了。
陆尚易不知何时来了,坐在女人旁边,瞧见他过来,冲他扬下巴:“文清姐说你去洗手间了,你这是掉进去了吗!”
“抽了支烟。”封谆然视线自窗外扫过,夜色中,只有几辆轿车孤零零停着。
“你忙完了?”
“忙完了,”陆尚易脱掉外套,眼睛在餐厅里四处乱瞟,“不是说南医生今晚在莱意有约吗?然儿,你瞧见没?”
封谆然并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很关注她?”
“我这不是对南医生的约会对象好奇嘛。”陆尚易没找见人,于是作罢。
顾文清这时候插话来了句:“我大概是见过你说的那位南医生。”
陆尚易立刻坐正,“文清姐,你见过南医生?”
顾文清柔和地笑笑:“刚才旁边有一桌男女,我是觉得女生有些眼熟,想了想,好像昨天在病房见过,应该就是你说的南医生了。”
陆尚易登时来了精神,转头询问地望向封谆然:“真是南医生?”
封谆然依旧没理,沉默地坐下。
陆尚易却从他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知道封谆然与南如衾不和,于是又转向了顾文清:“那文清姐,你瞧见和南医生吃饭的男人什么样了吗?”
顾文清仔细回忆了下,说:“是个挺英俊的男人,如果用我的眼光来看的话,和那位南医生蛮相配的。”
陆尚易震惊:“南医生不会真要脱单了吧?”
“这要是真的,那这八卦——”
“抱歉,我有点事,你们先吃,记我账上。”始终沉默的封谆然忽然站了起来。
“然儿,然儿,你干什么去……”
封谆然大步离开了餐厅。
外面已是夜晚,他上了车,却不发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怔怔望着前方。
陆尚易这时打来了电话——
“然儿,你搞什么,你自己挑的餐厅,还没开吃就跑了。文清姐还想问问你顾叔叔的手术呢,她现在问我,我一个神外的能知道什么啊。”
封谆然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失风度。
只是,此刻他更有失风度的仰靠在车里,衬衫潦倒,眉眼写满了自厌。
“替我跟文清姐道个歉。”
“然儿,你从来医院之后就总这样,是有心事还是怎么?心外科的大主任为难你?”
“没有,”封谆然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慢慢点燃,“抱歉,我会尽快调整。”
即使是兄弟,有些私事也不宜过度打听,陆尚易叹口气:“行吧,文清姐这边我跟她说,只是还有个事儿,你托我在医院附近找的房子,我问了几套,你看看怎么样。”
封谆然解锁手机,对话框里是陆尚易发来的几个房屋链接,他挨个点过,又退出。
“不怎么样。”
陆尚易意外,“这么多,都没看上?”
“嗯。”
陆尚易不服:“这可都是稀缺房源,是哪里不满意吗?”
“不满意,”封谆然姿势颓懒,任由嘴里冒出失实的话语,“装修丑,还算顺眼的地段差,地段好的不够新,新房入住率低没人气,个个都不行。”
陆尚易瞠目结舌,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大少爷,你是要住皇宫啊?要不您买块地,把别墅铲过来得了。”
封谆然无视他的吐槽,转眸望向窗外。
城市霓虹闪烁,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他被那暖黄唤醒,忽然不想再挣扎了。
“就印江澜吧。”
他慢慢扣上袖扣,重新恢复矜贵与傲慢,“懒得再找。”
-
南如衾并没让徐浩飞送自己回家。
谢绝对方好意后,她先去了4S店,将自己那辆补好漆的小白车取了回来。
这个点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4S店与印江澜距离近,也就二十分钟,南如衾进了家门。
凋谢的雏菊已经不见了,餐桌上空无一物。
随手将玫瑰插进花瓶里,南如衾走进厨房,烧上一壶热水。
等水开的间隙,她将身体靠在餐桌上,任思绪放空。
攥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打起精神解锁屏幕,却发现并没有新消息,只是多了个新联系人。
南如衾盯着这个人的头像,是只白色小猫,慵懒的躺在床上,瞳孔被阳光照射成竖条的形状。
昵称更是简洁,大写的F,看上去冷淡又无趣。
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半年可见的范围里只有一张关于心血管健康知识的科普。
南如衾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封谆然。
前天发的验证申请,他终于通过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南如衾心里一跳,以为是封谆然发来的消息,然而对话框里干干净净,并不是他。
徐浩飞的头像刷新到了最前面:【南小姐,我回想了下,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到,都没问你是否还有事,坚持想要见面,致使你都没怎么吃就匆匆走了。要不你看哪天休息,我们一起去吃别的?】
突然的疲倦袭来。
南如衾发现,其实有些事情,就应该一开始便拒绝到底,如此还不至于那么得罪人。
至于长辈那里的催促,她想,自己还是应该更坚定一点。
南如衾抿了抿唇,斟酌着回复了信息:【徐先生,谢谢你今天的安排,下次如果有机会我请你吃顿饭。有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清楚,这次的相亲主要是家里给了压力,就我个人的情况而言,很难把精力放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所以不想耽误您的时间,抱歉。】
她说的也是实话。
医院的工作太忙,随时随地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加班,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和一个陌生人重新建立一段感情。
但徐浩飞似乎对她很满意,挽留的信息来得极快:【我能问问南小姐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南如衾自我剖析道:【我的工作忙起来,你可能很久都见不到我,更何况你也需要经常出差,聚少离多的感情,很难维继。】
徐浩飞:【南小姐,或许你有没有想过离职呢,以我的条件,完全可以负担一家人的开销,麻醉师的工作我认为你没必要如此坚持。】
南如衾直接回了几个字:【可我不打算生孩子。】
消息发出,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立刻就消失了。
她等了等,徐浩飞的消息没有再发来。
南如衾舒了口气,退出聊天框,视线落在屏幕上的那个小猫头像,默默出神。
查房时,所有人都看出封主任心情不好。
即使之前他给人的印象也很高冷,但从没哪一刻,他会把不爽与烦闷直白的挂在脸上。
查到32床的时候,病人以及家属都在,陪床的依旧是昨天那名年轻女人,看见封谆然,表现出无比的热情。
李敬洲跟上前看了眼病人,嘴唇绀紫,有胸闷症状,情况确实不好。
连鹏桥医院都不收……李敬洲偷偷看了看前面背影冷峻的男人,心中不由又为南医生叹了声。
“阿然,我爸什么时候才能手术啊?”女人站起来问。
封谆然言简意赅:“我们还在研究方案,你们之前去过鹏桥,应该也知道,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得慎重一点。”
女人很失望,相较之下,反而是病人自己更豁达一些。
他反而安慰起女人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尽人事听天命就行。”
又对封谆然说:“阿然,麻烦你了。”
31床的小女孩乖乖坐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在病房内到处扫,封谆然注意到了,问她:“在找什么?”
林可欣不好意思笑笑,小声问:“南姐姐没来吗?”
封谆然不由面向31床,微垂的眸子里多出一丝对小朋友的耐心:“怎么,你很喜欢她?”
“喜欢,南姐姐好温柔。”
封谆然淡淡道:“她给你打针,会痛,你还喜欢她?”
林可欣鼓了鼓脸,还真认真思考了下,之后小姑娘摇头,用坚强的语气说:“奶奶说,有些痛是为了我好,要理解,所以我还是喜欢南姐姐。”
封谆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脸上逐渐消融的冷意重新凝聚起来。他看看林可欣,没再聊南如衾,继续问了其他情况,这才去看其他病人。
-
南如衾这会儿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台手术。
这是一台换瓣手术,依旧是程远临做副麻,南如衾主麻。
程远临做好抽药和连呼吸机等准备工作后,南如衾上前,拧开三通管,拿起程远临抽好的药,核对标签之后,开始给药。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南医生,你的微信电话。”
南如衾动作未停,问道:“是谁。”
巡回护士往屏幕看了一眼。
“徐浩飞。”
南如衾并没立刻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是谁,才说:“帮我挂掉,稍后我再回复。”
巡回二话不说就挂了,挂完不免八卦了一句:“听名字,是个男人啊?”
南如衾笑笑,辅助程远临完成气管插管,连上呼吸机后,才“嗯”了声。
巡回来了好奇心:“谁啊?”
“怎么,”在旁边等着消毒铺巾的住院医顺势就问,“南医生有情况了?”
南如衾在凳子上坐下来,简洁地说:“没有,只是个才认识的人。”
才认识的。
巡回仔细品了品这四个字,笑着问:“怎么认识的?”
南如衾并不想多聊这个,瞥到程远临在朝自己偷看,出声道:“程远临,往哪看,要时刻注意病人各项数值。”
偷听八卦再次被抓包的男人赶紧回神,不敢乱看了。
正好这会儿主刀医生走进手术室,大家闲谈立即终止。
今天的手术仍是台常规手术,病人又很年轻,整场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程远临把病人送入ICU,南如衾并没第一时间赶去吃饭,而是来到楼梯间,拿出手机点进微信。
和徐浩飞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加上好友那天,徐浩飞说“回家再聊”,她一个“嗯”的回复上。
时间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居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犹豫了几秒,南如衾放弃打字,回拨了之前拒接的微信电话。
接通之后,南如衾率先道歉:“不好意思徐先生,今早排了几台手术,所以才挂了你的电话。”
对面的徐浩飞客气而礼貌:“原来是这样,听说麻醉医生非常忙,看来是我打扰了你的工作。”
南如衾又为上一次的不守诺致歉:“前天晚上回家太累,也忘记了给你回复。”
“理解。”
南如衾听见电话那端手机像是连环震动了几下,徐浩飞停顿片刻,那阵震动的动静消失后,他的声音重新出现:“南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见个面?”
南如衾沉默了一会儿。
她对相亲这件事兴致缺缺,但这件事总要结束,她宁可早一点。
“徐先生想什么时候见面?”
“今晚可以吗?”
南如衾想了想说:“可以,但我下班时间不一定准,也许会让你久等。”
“没事,我时间比较自由,你挑个地点吧。”
南如衾:“那就七点,江城医科大学附近的莱意。”
徐浩飞欣然答应:“那我过去等你。”
“嗯,到时候见。”
结束通话,南如衾抬头看向上方。
旁边的楼梯上,转下来两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陆尚易步伐快一点,率先走到平台上,他身后的封谆然姿态慵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划着。
南如衾脸色平静,目光淡淡落过去,只看见男人垂落的脸上带着屏幕反射的光,神情隐隐,看不分明。
陆尚易是个开朗的人,“南医生,在打电话啊?”
她收回目光,将手机揣进兜里,点头笑了笑。
陆尚易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晚上莱意有约会吗?”
南如衾避而不答。
她下意识扫了眼站在阴影中的男人,后者依旧低着头,没骨头似的靠墙刷着手机,对两人的寒暄没有丝毫兴趣。
她转问陆尚易:“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去吃饭吗?”
“就是要去吃饭,这不饭点电梯太挤了吗,才走的楼梯。”陆尚易仍揪着刚才偷听到的电话内容不放,“南医生,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谁啊?男朋友?”
始终低头刷手机的封谆然突然开口:“走不走?”
南如衾望过去。
封谆然已经收了手机,双手插兜,浑身透着淡漠,连一眼都没分给她。
“干嘛,你下午的手术不是两点吗,着什么急啊。”
封谆然理直气壮:“饿了,不行?”
陆尚易其实挺想拉上南如衾一起去吃饭的,毕竟是医院出名的美女,又是和外科合作密切的麻醉医生,谁不想多打交道呢?
但他总觉得封谆然似乎不太喜欢南医生,每次打照面,态度都不大友好。
三人肉眼可见的冷场,还好南如衾并未过于在意。她若无其事同两人下了一层楼后,便在门前与两人告别。
等人走后,陆尚易忍不住吐槽道:“你不至于吧,不就南医生磕了你的车吗,犯得着一直给人甩脸色?”
封谆然轻飘飘斜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甩脸色?”
陆尚易笑得无语:“是,你没甩脸色,你只是从头至尾没正眼看人家。”
见某人无动于衷,陆尚易摇摇头,转而说起了刚才偷听到的内容:“你说南医生是不是有情况了?她要是有对象了,咱们外科不知多少男同胞得心碎。”
“晚上七点,莱意见……”陆尚易啧啧道,“还躲到楼梯间来接,十有八九是男人——”
“陆尚易。”
封谆然眉眼压着郁色,冷冷瞥来,“别这么八卦。”
“我不感兴趣,也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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