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肖洁,马文斌的古代言情小说《彼岸尘烟》,由网络作家“隐形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金牌作家“隐形猫”的古代言情,《彼岸尘烟》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肖洁马文斌,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广汉的土是湿的。,一道道方格陷下去,露出四川盆地底下沉睡了三千年的红。马文斌跪在二号坑的边缘,膝盖下的胶泥沁着凉,呼出的白气在探方深处浮了浮,又散了。他戴着一副干农活式的线手套,右手捏着棕毛小刷,左手托着一件刚从泥土里露头的玉器——那东西还半埋着,露出的一截泛着牙白的温光,像是怕惊动了谁似的,迟迟不肯整个现形。"慢些。"他对身后的年轻助手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震落土里的魂。。玉璋。他认得形制:...
,广汉的土是湿的。,一道道方格陷下去,露出四川盆地底下沉睡了三千年的红。
马文斌跪在二号坑的边缘,膝盖下的胶泥沁着凉,呼出的白气在探方深处浮了浮,又散了。他戴着一副干农活式的线手套,右手捏着棕毛小刷,左手托着一件刚从泥土里露头的玉器——那东西还半埋着,露出的一截泛着牙白的温光,像是怕惊动了谁似的,迟迟不肯整个现形。"慢些。"他对身后的年轻助手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震落土里的魂。。玉璋。他认得形制:长方扁平,首端叉开作刃,通体打磨得匀净。可这一件不同——两面阴刻着图画,不是饕餮,不是夔龙,而是一场祭祀的场面。,借着坑口漏下的天光细看。。上层是山:三座峰峦环抱,中峰高峻,两侧低伏,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拢着什么。山形之内,云雷纹盘绕,细密如呼吸。下层是**:一座牙璋形的台基立于正中,台前两排人像躬身而立,衣纹简拙却恭敬,分明是在向什么东西行礼——向山?向天?还是向山与天之间那一道说不清的缝隙?。、玉礼器,多半是纹样,是符号,是"礼"的抽象。可这一面图不一样。这图不是一个器物,是一幅祭祀场面的图画——有人把一场三千年前的祭礼,一刀一刀,刻给三千年后的某个人看。
"又入定了?"同事在坑上笑,"马教授,这都半个钟头了,腿不要啦?"
他没回头,只随口应了一句:"这图……我好像,在水西见过类似的。"
话出口,连他自已都觉得荒谬。水西在贵州西北,彝人聚居的深山,离广汉千里。他所谓"见过",不过是一段模糊的联想——去年整理西南民族调查资料时,某份口述里提过"山中石坛,列石为阵,祭山以求通祖灵之境"。那时只当民间传说,一翻而过。此刻玉璋上的山形、**、两排人像,却与那句传闻叠在了一起,像钥匙**了锁孔,咔哒一声,虚虚地咬住了什么。
他没有再往下说。考古人的谨慎让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把玉璋小心放进铺了棉纸的托盘,像是捧着一封迟到了三十个世纪的信。
北京的夜来得迟。
肖洁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
马文斌伏在书桌上,台灯压得很低,光晕里摊着一摞拓片和一些线装影印本。她刚下手术台,白大褂脱在臂弯里,外头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左手拎着一兜菜——芹菜、豆腐、两根排骨,是绕路去菜场捎的。
"又这么晚。"她说,把菜放进厨房,顺手把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你更晚。"
马文斌抬头,推了推眼镜,笑了笑。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是个温和的、书斋里的人该有的笑。
肖洁洗了手出来,往他对面一坐,下巴搁在桌上,看他铺开的拓片。"今天那台,腹腔粘连,折腾三个钟头。"她**腕子,"你说那些老大夫怎么手都那么稳,我这才几年,腕子就先叛变了。"
"你手稳得很。"他说,"躺上去的是命,你下刀的是分寸,比我们考据踏实。"
"你们考据也不踏实?"她挑眉。
"我们考据,"他用笔尖点点拓片上那座山形的图,"常常考了一辈子,最后发现那座山,是别人梦里的一座山。"
肖洁"嗤"地一声,拿筷子敲了敲他的茶杯。"你这人,三句话不离石头。今天又淘着什么宝贝了?"
马文斌便把祭山图玉璋的事讲给她听。他讲得不急,从广汉的红土讲到玉璋上的山陵之祭,再讲到西南民族口述里那一星半点的"石坛"传说——山环抱,巨石列阵,中置**,两排人像躬身。他说,玉璋刻图的布局,竟与那传说里的古祭礼惊人地像。"古蜀的祭祀传统,未必随王朝一起埋了,"他说,"西南的群山里,或许还留着它的影子。彝人先祖有从古蜀故地南迁的假说,若真如此,他们带走的,可能不是器物,是仪式本身。"
肖洁听着,眼神是那种外科医生特有的、把什么都先放进"眼见为实"四个字里掂量的神情。她不全信,却也不扫他的兴。末了,她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你这辈子,就爱这些石头。"
说话间,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颈间一枚挂件——一枚旧旧的、绣袋似的小东西,坠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线绳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戴了许多年的。那是姥姥留下的。姥姥活着的时候,把它系在她手腕上,说"祖上传的,戴着,平安"。她从小戴到大,换了根绳,挪到颈间,从没把它当回事。
马文斌的目光在那枚挂件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没有多问。他从不问她娘家的旧物——他们之间,有些默契是不必说破的。比如她从不提姥姥的中草药方子是怎么教她的,他也从不提自已为什么对水西执念至此。
那枚旧绣袋静静垂在她锁骨前,灯下看不出什么稀奇。
一九八七年的春天,他们坐了很久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气味:泡方便面的蒸汽、橘子皮、**,混着窗外灌进来的、泥土解冻后的腥甜。
肖洁把脸贴在起雾的玻璃上,看铁道两旁的油菜花一片片黄过去,又一片片退远。
马文斌在膝上摊着笔记本,写着此行的考察计划,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你去看石头,"她转过脸说,"我顺道走走。姥姥那支,老辈人说跟水西一脉有点牵扯,我从小听着,也没当真。趁这回,算认个门。"
"寻根问祖。"他点头,"好。"
他们在县城换长途汽车,再换进山的卡车。路越走越窄,最后只剩一条被雨水啃出沟壑的土路,卡车颠得人牙关打架。
肖洁却笑得开心,说这比手术室清净。"你讲讲水西安氏,"她说,"我在家翻过你那几本书,没看懂。"
他便讲。讲水西土司安氏,讲明代的羁縻与清代的改流,讲彝人自北南迁、把故土的圣址传统带进群山的假说。他讲得条理分明,
肖洁听得半懂,却在他提到打来打去一类词时忽然插嘴:"你们搞历史的,最爱的就是这些打来打去。"
"打来打去里,藏着普通人怎么活。"他说。
"那我懂,"她笑,"我是看人怎么活过来的——缝合、清创、把一口气吊回来。你们挖过去,我守现在。"
山在车窗外越来越高,云压得很低,像要落进谷里。
临下车前,
肖洁半开玩笑地撂了一句:"你要真找到那座石头坛子,我就信你这辈子没白读。"
风把这句话吹散在颠簸里。彼时谁也没想到,这句话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命运一个不动声色的回声。
引路的是个彝裔老者,汉语夹着浓重的乡音,背很驼,眼神却清亮。他领着两人穿过一片被云雾浸透的山地,石阶是天然的,踩上去滑,
肖洁几次险些趔趄,
马文斌伸手扶她,自已也被风推得晃了晃。
转过一道山脊,老者停住,朝前抬了抬下巴。
山在此时豁然收拢,像一个环。三面峰峦合抱,把一块平地圈在掌心;平地中央,一座以巨石列阵围成的祭场静静卧着——石块大小不一,却极有章法地排成两列,中置一座低矮的**,坛面风化出与玉璋刻图如出一辙的纹路。云雷纹。山形。两排人像的位置,竟也隐隐对应。
马文斌站住了。
他后来跟
肖洁说,那一瞬他听见自已心跳砸在太阳穴上。他见过拓片,见过文献,见过假说,可当三千年前的图忽然以一座山、一群石、一方坛的实体站在面前,学者那点"合乎逻辑"的镇定,到底还是塌了一角。他几乎是踉跄着走上前,蹲下,手指抚过石面,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三千年了,"他低声说,像对石头,也像对那个把图刻下来的人,"它还在等谁。"
老者在一旁低声开口,说的是彝语里的一句古谚,
马文斌半猜半懂,只记下大意——"天铁通世"。老人比划着:天外落下的铁,触了这石,便能去祖灵的地方。
肖洁站在几步外,打着量这堆石头。她是个实用的人,医者的眼睛看山看石,先看的是"能不能住人、有没有水、摔了伤怎么抬下去"。此刻她觉得,这不过是群老石头,倒真壮观,壮观得有些不讲理,像大地自已长出的一句古话。
她不知道,这堆不讲理的石头,会在几天之后,把她整个人吞掉,再吐出来时,已是三百年前。
风掠过石阵,发出极轻的、像谁在远处叹息的声音。
马文斌仍**石,肩背在云影里一动不动。
肖洁低头,无意识地摸了摸颈间那枚姥姥留下的绣袋——
线绳底下,那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似乎极快地、几乎不可察地,亮了一亮。
像应答,又像召唤。
她没在意。山风太大,石头太老,那一点微光,连她自已都没看见。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