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开局被史尔特尔捡到

源石雨------------------------------------------泰拉历1040年末，荒野 ，第一反应是自己睡姿不对。，背疼，喉咙里全是晒干后又被碾碎的灰味。他闭着眼缓了两秒，身体还按着现代大学生在早晨坠入人间时的标准流程，伸手往枕头边摸手机。，也没碰到枕套和床沿。粗糙砂砾先蹭过皮肤，随后是冰冷碎石，以及某种硌得人指腹发麻的晶体残片。那东西有矿石般坚硬的棱角，表面残着微弱温度，烫意被风剥得只剩薄薄一层。。。、宿舍窗外被雨水糊成一团的阴天都毫无关系。云层低垂，暗红色的光在云腹里一层层翻涌，整片天幕都带着炉膛深处才有的浑浊火色。风从荒原尽头刮过来，裹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声，擦过耳廓时连骨头都跟着发麻。，有一座城市在移动。、庞大、方正，层叠高墙和巨型结构在灰尘里若隐若现，底部传来低沉而遥远的机械震动，正缓慢驶向风暴之外。。，他停住了。，橙**晶体从缝隙中斜斜刺出，棱角带着新鲜断口的亮。几辆破损的车歪在远处，车身被砸穿，车门向外翻卷，轮胎烧得只剩焦黑的圈。倒塌的路牌半埋在砂砾里，上面写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几道旧划痕交错盖过原本的地名，旁边还钉着一块更旧的补牌。。正常宿舍不会有移动城市、发光矿石和被砸成罐头的荒野载具，除非学校终于在财政预算里加入了“沉浸式异世界开学典礼”项目，并且负责策划的人在凌晨三点看完了一整套末日废土番。，陈剑行自己都觉得离谱。。
源石。
“源石”两个字从记忆里浮出来得太快，快到他心口发冷。他在屏幕里见过这些晶体，在游戏设定里见过它们，也在干员档案的**文字和玩家半认真半玩梗的讨论里见过它们。
泰拉。
明日方舟。
他坐在荒原上，手指还按着一片硌人的碎晶，脑子里负责判断现实的那部分彻底卡住，只剩一阵空转的嗡鸣。
这要是梦，也太舍得做美术资源了。
下一秒，风声变了。
尖锐的呼啸从天空深处压下来。
陈剑行抬头，看见云层里亮起一个暗红色的点。那点光迅速放大，拖着燃烧般的尾迹，从灰云中撕开一条笔直的伤口。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更多碎片接连坠落，沉闷轰鸣沿着荒原一层层推开，震得废车外壳嗡嗡作响。
天灾。
天灾两个字刚在脑子里浮出来，所有游戏式的距离感就被坠落的轰鸣碾碎了。屏幕里的**动画和关卡特效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前只剩正在砸向荒原、车辆和他的东西。
陈剑行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他用手撑地，膝盖在碎石上猛地一磕，疼痛从骨头里窜上来。他踉跄着爬起，视线飞快扫过四周，试图找到任何能称为掩体的东西。
破车、碎石和晶簇挤在视野里。车壳已经被砸穿，碎石松散，晶簇边缘全是裂纹，所有能藏身的东西都带着随时会碎开的声响。
一块源石残片砸在他前方十几米处。
轰！
地面猛地一跳，冲击波卷起砂砾、尘土和烧焦的金属碎屑，劈头盖脸扑过来。陈剑行被风压推得后退半步，牙齿磕到舌尖，血腥味和源石尘混在一起，苦味直接压到舌根。
那块晶体斜插在地上，周围泥土冒着灰白色的烟。
他终于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是真的，他会死。
血条、关卡失败、论坛里那句“这开局狗直接冲蓝门有点逆天了吧”，还有复活倒计时，全都在这一刻被风声吹得干干净净。死亡从一个被游戏和新闻隔开的词，变成了会砸断骨头、压碎胸腔、让父母永远等不到消息的现实。
父母不会知道他去了哪里。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会停在昨晚，食堂第二天照常开门，县城里那几盏有点老旧的路灯仍然会准时亮起，公交车会从他熟悉的街口慢吞吞开过去，而他会变成这片陌生荒原上的一具**。
父母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很具体。饭桌、旧沙发、县城夜里准时亮起的路灯，全都被风声卷到眼前，所有不合时宜的幻想随之破开。
又一声呼啸压下来。
这一次太近了。
陈剑行抬头，看见一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源石残片从云层里坠下。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橙红色光，空气被它挤出刺耳的爆鸣，热风先一步刮到脸上。
躲不开。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早给出答案。
他的腿刚迈出去，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扑倒的动作，那块源石已经到了头顶。陈剑行本能地抬起手臂，手臂薄得可笑，却还是挡到了头顶。
世界在他眼前安静了一瞬。
风还在刮，远处的轰鸣还在滚动，碎石还在地上跳。可那块坠落的源石在离他手臂极近的位置突然迟滞了一瞬，燃烧的尾迹被扯散，棱角在他眼前清晰得吓人。
它并未真正停住。
只是慢了一下。
短到他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变。
下一刻，源石砸中了他。
陈剑行听见一声巨响。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可传进耳朵里的，是石头碎开的声音。
那块源石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崩裂，橙红色的光从裂缝里爆出来，又被更强的冲击撕成无数晶片。碎片向四周飞散，砸进地面，打在废车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他站在原地。
手臂还举着。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来，身体也没有被从中间砸碎。陈剑行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衣袖被撕开一道长口，布料边缘冒着焦味，皮肤却完整得吓人，连擦伤都找不到。他又摸了摸额头、胸口、肩膀，指尖只碰到灰尘、汗和仍在发抖的布料。血、断骨、从皮肤下长出的黑色结晶，全都没有出现。
源石碎了。
他没事。
源石碎裂后的余响还在耳朵里，陈剑行的胃里忽然翻上来一阵恶心。他扶着膝盖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刚才那一秒，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会死。死亡从他身边错开，身体却没有立刻接受这份侥幸，只剩更加陌生的恐惧贴在后背上。
如果源石都杀不死他。
那他现在算什么？
风声再一次尖起来。
陈剑行不敢继续站在原地。他咬住牙，拖着发软的腿往最近的倾覆车辆后跑。跑到一半，一枚细小的源石碎片从侧面飞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偏头。
碎片停在了他眼前。
真的停住了。
那枚晶体悬在距离他瞳孔不到一掌的位置，边缘锋利，内部橙红色的光一跳一跳。陈剑行屏住呼吸，甚至能看见晶体表面的细小裂纹。
一秒。
两秒。
碎片失去支撑似的掉了下去，落在他脚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陈剑行盯着它，后背一点点被冷汗浸透。
他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发力过程。肌肉保持松散，掌心也没有热流，脑子里那些关于“超能力”的设定对不上刚才的一瞬间。那更接近某种无法解释的空间迟滞，而他本人站在迟滞的中心。
见鬼。
这要是开场CG，未免也太贴心了。
下一声爆炸把这点荒唐的想法直接炸碎。
陈剑行扑到倾覆车辆后面，肩膀撞上冰冷的车壳，车身震得他牙根发酸。驾驶位空着，座椅被划开一道长口，旁边散着几只箱子、一截断开的皮带，以及一块被源石尘染成灰黑色的破布。破布上绣着陌生文字，边角被血浸过，干涸之后变成暗褐色。
这辆车曾经载过人。也许有人从这里逃走，也许有人死在更早一点的风暴里，而陈剑行晚了一步，连求救声都没有听见。
陈剑行靠着车身坐下，胸口起伏得厉害。荒原的风从破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砂砾打在脸上。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移动城市。
它仍然在走。
沉默，庞大，遥远。
要活下去。
是不是穿越，为什么来到这里，自己为什么没死，这些都可以之后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片正在下源石雨的荒原。
陈剑行扶着车壳站起来，试图寻找道路、车辆、活人，任何能说明该往哪里走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她。
荒原另一侧，有人站在风和灰尘后面。
身形并不高。红色长发被风吹得散开，发梢在灰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火色。头上的萨卡兹角勾出冷硬的弧线，身后背着一把几乎不合比例的巨大双手剑。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肩线、手指和呼吸都稳得过分。
她的视线先落在源石碎片上，再落到他的手臂，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只剩判断。
陈剑行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认得她。
红发，萨卡兹，大剑，还有那种连世界毁灭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神情。
那个名字几乎冲到舌尖。
史尔特尔。
可他把它硬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不能再被他塞回屏幕、词条或者玩家口中那句随手喊出的“42姐救一下”里。她就在荒原、天灾和源石雨之间，作为一个真实的活人，亲眼看见他被源石砸中却毫发无伤。
陈剑行慢慢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风卷着灰尘从两人之间穿过。
红发的萨卡兹一言不发。
她只是把手放到了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