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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上省状元那天,爸妈包了二十桌酒席。
主位上坐的是姐姐。
**写着:恭喜大女儿林念念培养出学霸妹妹!
我在角落吃了碗白米饭,没人给我夹过一筷子菜。
饭后亲戚围着姐姐敬酒,说她教妹妹有方。
姐姐笑着接过红包:
"都是我盯着她学的。"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刷的五千张卷子,变成了她的功劳。
奖学金八万,爸妈让我转到姐姐账户。
"你姐要去法国学设计,钱紧。"
"你反正读师范,又花不了几个钱。"
我说我也要交学费。
妈妈筷子一摔:
"养你十八年花了多少?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姐?"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准备去学校报到。
爸爸把我的录取通知书从抽屉里翻出来看了看,说了句:
"以后毕业了回来考个编,离你姐近点,她身边得有人照应。"
我突然明白了,十八年了,我不是女儿。
我是他们给姐姐养的一件嫁妆。
嫁妆送出了门,谁还记得它原来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
“
尚明月,哭闹是无效沟通。我们培养你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是让你在家里斤斤计较的。”
妈妈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她是一名心理学研究员。
十八年来,她最擅长的就是用专业的词汇,将我所有的委屈轻描淡写地抹杀。
我盯着她刚刚摔在桌子上的筷子,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属于母亲的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像看待一个棘手课题时的不耐烦。
“那八万块是市里发给我的状元奖学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攥紧了衣角,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颤。
“我的学费、住宿费,还有生活费,全指望这笔钱。你们把它全转给姐姐,我怎么上大学?”
坐在沙发上的爸爸放下了手里的经济学期刊。
他看向我,眼神里透着大学教授特有的高高在上。
“从经济学角度讲,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爸爸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公事公办地开口。
“把那八万块投在你身上,产生的是师范生的普通薪水,边际效益极低。”
“投在你姐身上,是海归设计师的无量前途。身为家庭的一份子,你为什么不懂得顾全大局?”
我被这套荒谬的理论砸得说不出话。
我的努力,我的熬夜,我刷出茧子的手指,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组回报率极低的数据。
“可那是我的钱。”我执拗地重复,像个只会说这一句话的复读机。
“什么你的我的?”妈妈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冷水杯。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这八万块就当是抵你这十八年的抚养费了。我没向你要利息,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
话音刚落,
尚知微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刚送到的高定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本法国艺术史。
“爸,妈,你们别怪明月了。”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住我的手,眼神无辜极了。
“明月从小就在小镇上学,眼界窄也是正常的,她不懂出国留学需要花多少钱。”
“要不我不去法国了,就在国内随便上个大专吧,省得妹妹心里不舒服。”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尚知微顺势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娇呼。
“
尚明月。”爸爸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姐姐好心替你解围,你就是这种态度?”
“你读那么多书,连最基本的教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画面。
眼眶酸涩得发疼,但我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需要钱,你们可以自己挣,可以去借,凭什么抢我的?”
“抢?说得真难听。”妈妈冷笑一声,走过去心疼地揉了揉
尚知微的胳膊。
“你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受不得委屈。你倒好,壮得像头牛一样。”
“你办个助学贷款不就行了?以后自己慢慢还,正好锻炼你的抗挫折能力。”
抗挫折能力。
他们总是用最高尚的词汇,包装最自私的偏心。
“贷款需要家长签字。”我盯着他们,抛出最后的底牌。
爸爸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重新坐下拿起期刊。
“把字签了,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办签证,你在民政局对面的银行等我。”
丢下这句话后,他们簇拥着受了惊吓的
尚知微回了主卧。
客厅的灯被顺手关掉。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我借着月光,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几张草稿纸一点点捡起来。
上面写满了我原本计划好的大学开销。
现在,它们全部变成了一堆废纸。
我走回自己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储物间,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最底层的书包里。
十八年了。
我早就该明白,在这个家里,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而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