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祺李善长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后,我避免抄家灭族命运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荒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韩国公府。李祺跟随李善长来到了书房。刚刚走进去,李善长随手抓起一个鞭子,就要狠狠教训李祺。李祺又不傻,转身就跑了,李善长气得在后面抓着鞭子直追。“你这混账小子,立刻马上给老夫站住!”“老夫今日不抽死你……”李祺很是光棍地耸了耸肩。“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爹,我又不傻!您举着鞭子,我能站着不动让您抽?”“有本事您换成小木棍儿,我保证不跑!”“你这混小子......”听到李祺非但没有认错,反而还一再拱自己的火。此时正大口喘气的李善长顿时感觉火冒三丈,再次举抓着鞭子便又追了上去。而看到老李再次上前,李祺同时逃跑,依旧和老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遛着老李在庭院中锻炼身体。李善长瞪大了眼睛。这个逆子真敢跑啊他?!半晌。眼见老李累得气喘吁...
《穿越后,我避免抄家灭族命运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韩国公府。
李祺跟随李善长来到了书房。
刚刚走进去,李善长随手抓起一个鞭子,就要狠狠教训李祺。
李祺又不傻,转身就跑了,李善长气得在后面抓着鞭子直追。
“你这混账小子,立刻马上给老夫站住!”
“老夫今日不抽死你……”
李祺很是光棍地耸了耸肩。
“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爹,我又不傻!您举着鞭子,我能站着不动让您抽?”
“有本事您换成小木棍儿,我保证不跑!”
“你这混小子......”听到李祺非但没有认错,反而还一再拱自己的火。
此时正大口喘气的李善长顿时感觉火冒三丈,再次举抓着鞭子便又追了上去。
而看到老李再次上前,李祺同时逃跑,依旧和老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遛着老李在庭院中锻炼身体。
李善长瞪大了眼睛。
这个逆子真敢跑啊他?!
半晌。
眼见老李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满是汗珠,李祺这才轻笑着开口道。
“爹啊,您这身子骨也不行了啊!”
“要我说咱们就别折腾了,早早地请辞致仕归乡,颐养天年逗弄子孙不好吗?”
李善长剧烈地喘着粗气。
“老夫今年才多少岁?”
“年过五旬,不到花甲,就这么致仕了?凭什么啊?”
说实话,李善长很不甘心,因为他正值巅峰时期。
当年朱元璋还只是一个反贼头领,李善长就主动追随,给他朱元璋出谋划策,为他朱元璋招纳贤才,给他朱元璋做好一切后勤工作,让朱元璋没有压力地率军出战,荡涤群雄,戡定祸乱,戡乱摧强,平一天下,十五载而终成帝业,建混一之功,这才有了现如今定鼎天下的大明王朝!
李善长之功,堪比西汉名相萧何!
这是皇帝朱元璋亲自说的!
结果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李善长贵为中书左丞相,大明百官之首,又怎么可能甘心在此刻致仕归乡呢?
凭什么?
“混账东西,你懂个什么?”
老李被气的脸色煞白,浑厚嗓音甚至有丝丝颤抖。
“急流勇退的道理,为父当然知晓!”
“但是上位绝不会是越王勾践、汉高祖刘邦那样无情无义的人物!”
范蠡在离开越国前,给文种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写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勾践这个人,只可以同别人一起共患难,不可以同别人共享富贵,你还是赶快走吧。”
文种看完信后,虽然有所警觉,但最终还是没有及时离开,最后果真被勾践逼得自杀而亡!
这就是“鸟尽弓藏”的典故!
可饶是如此,李祺依旧不肯罢休,直视老李那愤怒的双眸,厉声喊道。
“爹,难道您还没有醒悟吗?”
“是,你追随皇帝陛下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十数年这才驱逐暴元,重整汉家天下,你不但有着从龙之功,更是有这定鼎之功,是当之无愧的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功比汉初萧何!”
“但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皇帝陛下本就是枭雄人物铁血帝王,你以为他会在乎你们这些旧情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李祺冷冷地看着李善长。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既然你懂却因为贪恋权势不愿就此致仕,结果就是淮西勋贵以你为首,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等到北伐胡元告一段落,那你就会是皇帝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淮西勋贵也会遭到血洗……”
李善长瞳孔中满是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祺。
“这不可能……”
“陛下不会这么做……”
“呵呵,不会吗?”李祺冷笑一声,反问道:“那陛下为何要提拔杨宪进入中书省,而且还做了中书左丞相?”
“因为以前的中书省,就是你这位韩国公的一言堂,而杨宪本是山西太原人,又是刘伯温的得意弟子,与淮西勋贵天然对立,所以他才会一飞冲天,青云直上!”
听到这话,李善长顿时一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不……不会的……上位不会这样的……”
“上位怀疑谁都不会怀疑我李善长啊!”
李善长神情恍惚略显癫狂,似哭似笑地喃喃自语。
他很想反驳李祺这番话,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李善长原本才是中书左丞相,就因为他生病了一会儿,皇帝陛下就将那杨宪提拔成了中书左丞相,执掌中书省大权!
而他李善长则是挂着名头,奉命前去做一些修史编书的闲职!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帝陛下已经对他李善长生出忌惮之心了!
所以才会提拔杨宪那个酷吏进入中书省,甚至将他李善长给取而代之!
一想到这儿,李善长就忍不住双膝一软,竟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爹啊,皇帝陛下已经对你们生出了忌惮与猜疑的心思,只是鉴于北伐局势暂时隐忍罢了,可是你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帝王的底线和耐心啊!”
“你想想看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样不是嚣张跋扈擅权专政?”
“参议李饮冰、杨希圣,只是稍微冒犯了你的权威,你就马上将其罪上奏皇上,强行黜免了他们两人!”
“你与中丞刘伯温争论法令政见不合,以至于公然辱骂刘伯温,吓得刘伯温内心不安,直接请求请求告老还乡,连朝堂都不敢待了!”
“这些人的败退,换来的却是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地位,也是渐渐将你推上了绝路啊!”
眼见李善长还满脸茫然,李祺直接来到李家祖祠,将那块香火供奉在祖祠中央的功臣铁券一把抓了起来,快步走到李善长面前。
“逆子!”
“你想做什么?”
“还不快放下铁券,这是我老李家的荣耀……”
“荣耀你大爷啊!”李祺暴怒不已地将功臣铁券一把摔在了地上,“这他娘地就是催命符!这是索命阎王!”
“你就是因为这东西,所以才会愈发嚣张愈发跋扈,连皇帝陛下的态度都不理会了,你真以为这东西可以免你二死?”
“皇帝陛下这是在捧杀你们啊!捧而杀之,等你犯错,到时候别说免你二死,你有九条命都不够!”
听到这话,李善长再次怔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功臣铁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鲜艳蟒服,陡然打了个寒颤。
“儿呐,那我们当如何是好?”
“上位当真是容不下我了啊!”
李祺也很无奈,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爹啊,要不你先嘎了,给大家助助兴?”
李善长:“???”
卧槽?
这么孝顺的吗?
嗯。
他要人口买卖。
这厮当真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众人尽皆神情古怪地看着李祺,就连朱元璋也不例外。
老朱同志从来没有想过,打仗还有这么多的道理,今天也算是涨了见识了。
“李祺,朕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皇帝陛下开了口,身为臣子要立刻行动。
李祺再举了一个例子。
“那就谈谈北元吧!”
“我大明为什么要发动北征?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边镇百姓不受劫掠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北元实力犹存,他们仍然掌控着大量的疆土,仍然可以对我大明造成军事威胁,所以必须要北征,必须打残这北元,我大明才可以安枕无忧!”
“所以,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因为大明不能容忍周边四夷有强敌存在,所以大明才要出兵北征!”
“但我大明远征倭国之后,不管是经济利益还是战略意义,都可以满足政治经济需求,可草原蛮夷呢?”
李祺看向了老朱同志,沉声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大明王师彻底击溃了北元,将北元残存势力全都歼灭,占领了漠北这块土地,那又如何呢?漠北草原乃是苦寒之地,粮食作物无法生长,根本就不适合大明子民生活。”
“也就是说,我大明即便歼灭了北元,过不了几十年,蒙古或是其他游牧部落,又会卷土重来,除非我大明能将在这草原上铸造城池,并迁徙子民移居,将其彻底纳入我大明版图!”
话到此处,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朱元璋也不例外。
因为,李祺这话,都是真的。
那些个草原蛮夷,如秦汉之匈奴,隋唐之突厥……草原部落从未真正被中原王朝消灭过。
当中原王朝鼎盛之际,也不过是将其赶跑罢了。
但过不了多久,这些草原蛮夷又会卷土重来,觊觎中原的富庶繁华,再次南下劫掠打草谷!
这就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弱小不敌时,就选择迁徙跑路!
强大可敌时,就南下劫掠打草谷!
匈奴突厥,契丹蒙古,这些草原蛮夷,当真是卑劣到了极点!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不成当真在草原上铸城?
这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
一座城池的修建,耗时几年之久!
而且那些草原蛮夷又不是傻子,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明在草原插上一颗钉子?
几年铸城时间,足以让他们将这不该出现的城池,给彻底抹去了!
但是,难道这仗就不打了吗?
不打也不行啊!
就大明王朝目前的局势而言,近在咫尺的北元汗廷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威胁,必须要出兵北征将其抹除,否则迟早会成为巨大隐患!
而且大明总不能一直被动地防守,抵御蒙古蛮夷的劫掠骚扰。
长此以往下去,盘踞在漠北的草原势力只会越来越强,迟早成为大明王朝的心腹大患!
所以,这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行,那应当如何?
众人纷纷看向了李祺,带着满腹疑惑,带着满脸茫然。
李祺笑着解释道:“战争不只有浴血搏杀,还有经济资源!”
“所以这就是你策论中的中策,经济贸易控制草原?”
朱元璋接过话茬,神情也变得郑重了些。
“没错,就是经济手段!”
李祺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
“草原贫瘠,不适耕种,不事生产,一切基本生活物资,比如铁器、茶叶、盐巴、布匹等等都需要从中原进口!”
“草原唯有适合放牧豢养牛羊马匹,所以其畜牧业兴旺发达,牛羊马匹以及其皮革奶制品成为特产。”
“我大明可以在长城边镇开设互市,用我中原特产之布匹、茶叶、瓷器等物,交换草原蛮夷的牛羊马匹,从而形成贸易链,一如前宋王朝制衡乌斯藏的茶马互市那般。”
“如此一来,蒙古人通过互市交易得到生活所需,基本生活可以得到保障,那他们何必再南下劫掠袭扰大明呢?”
李祺这中策,基本上与朱棣策论主旨一致。
那就是先把草原蛮夷给打服,让他们对大明心存敬畏,让他们不敢轻启战端,随后再辅以安抚笼络措施,比如册封比如互市等等,从而确保边境安宁。
因此朱棣不由高看了李祺一眼,这个“不孝子”定有大才,竟与我见识一样长远!
但常茂却是嗤笑道:“说的好听!这些蒙古人就是些暴虐成性的蛮夷畜生,他们岂会老老实实地与大明进行互市贸易?劫掠厮杀那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本性!”
一众将领也是纷纷点头。
他们跟蒙古蛮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哪里不明白这些蛮子的尿性。
生性好斗,不知廉耻,不讲恩义,但凡缺点什么,下意识地念头就是去抢,抢其他部落的,抢中原百姓的!
对他们而言,劫掠抢夺早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本性!
“这也很简单。”
李祺并不恼怒,依旧笑容满面。
“一旦这些蒙古蛮夷再启战端,那我大明就关闭互市,用经济手段加以制裁!”
“失去了互市贸易,他们基本生活物资就得不到保障,用不了多久就会低头服软。”
“而且诸位不要忘了,蒙古人也分阶级,按照地位大致可分为贵族与平民两大部分,千户制度之下,贵族头人世袭,百姓子民受到压榨奴役。”
常茂有些不耐烦,出言催促道:“兔崽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蒙古蛮夷里面真正想打仗的,其实是那些贵族头人,而那些底层牧民所求的,不告过是生存罢了。”
“这仗无论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对底层牧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打赢了劫掠所得的钱粮女人都是贵族头人的战利品,他们浴血搏杀毛都捞不到一根;打输了死的更多的也是底层青壮,他们生活会更加困难。”
“蒙古平民说得难听点,就是贵族头人的奴隶,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听命于贵族头人,听从他们所有的命令,不敢有任何反抗,即便贵族头人要他们拿着命去打仗,他们也只能执行。”
“既然如此,我大明真正的敌人,只有那些贵族头人,为何不尝试着策反同化那些底层平民呢?”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惊了,陷入了沉思之中。
诚然,李祺这话有几分道理。
想打仗的,是贵族头人。
真正拼命的,却是底层平民。
即便这仗打赢了,底层平民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贵族头人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打输了,平民日子会更加难过,生存都变得很是困难。
“你这中策,还算可以!”
这是一个死局。
因为李善长党羽太多功劳太大!
而朱元璋又是贫农出身的草根皇帝,为了老朱家千秋万代,他肯定不能容忍李善长这样的功臣一直存在于朝堂上面。
除非……李善长直接先嘎了。
嗯,李善长嘎了,老朱也不会忌惮他李祺,那老李家就安全了。
你看那李文忠嘎了之后,他儿子李景隆不是就躲过洪武末年的大清洗,依旧悠哉悠哉地做他的曹国公吗?
这小子还发展成了“大明战神一代目”,前途无量啊!
“爹啊,要不你先嘎了,这样皇帝陛下才会安心啊!”
李善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直接抬手就给了李祺脑门重重一下。
“你这逆子!”
“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祺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嘎了不行,那疯了也行,病入膏肓了也行!”
“咱们家想要躲过这一劫,您就真的别再可劲折腾了,算儿子求您了!”
“这都已经做了三年的中书左丞相了,你也尝试过这种位极人臣的滋味了,该急流勇退了啊!”
“如若不然,等到皇帝陛下的屠刀落下时,不只是爹你啊,还有我李祺,还有我老李家满门上下,一个都别想逃得了!”
骂完之后,李祺不忘来了一嘴。
“皇帝陛下连他亲手养大的亲侄子朱文正都能杀,你李善长为什么不能杀?”
这一次,李善长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李祺提到了一个隐秘!
那就是昔年的吴军大都督,朱文正!
朱文正乃是皇帝朱元璋的大哥朱兴隆之子。
其实老朱大哥应该叫做朱重四,不过立国后改为朱兴隆。
重八同志是是个苦命人,幼年起他的父母和大哥朱重四、三哥朱重七都死了,朱元璋和大嫂、二哥朱重六将他们埋葬后,为了糊口,便各自乞讨,就此分离,从此十余年都没有相互的消息。
直到朱元璋攻下滁州,成为江淮之间著名的红巾军头目,他的大嫂带着儿子朱文正才投奔而来,朱元璋从大嫂那里得知,二哥朱重六早已去世,他伤心不已。
当时,朱元璋的长子朱标尚未出世,朱文正便是朱家第二代人中唯一的孩子,叔侄俩相见,抱头痛哭,从此以后朱元璋便将朱文正留在身边,和李文忠一起,由马氏(马皇后)抚养长大,成为了文武双全的将帅之才。
那场赫赫有名的洪都保卫战,不是什么蓝玉,而是人家朱文正!
朱文正坐镇孤城洪都,率八万兵马抵御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的进攻,堪称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随后朱文正又出奇兵断了陈友谅的粮道,最后陈友谅兵败身亡,从此元末诸雄再无实力和朱元璋抗衡。
毫无疑问,朱文正居功至伟,可惜鄱阳湖之战后,朱文正就死了。
对外宣称的是,朱文正对朱元璋的封赏不满,所以准备出逃前去投靠张士诚,被皇帝朱元璋察觉,因此圈禁起来郁郁而终!
可别人不知道,他李善长还不知道吗?
那时候朱元璋都击溃了陈友谅,就剩下了一个面对朱元璋瑟瑟发抖的张士诚,朱文正贵为朱元璋势力中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他疯了傻了才会去投靠张士诚!
朱文正是活生生被朱元璋用鞭子抽死的!
因为朱文正有“异志!”
早在鄱阳湖之战以前,朱元璋就接连生出了好几个儿子。
而朱文正先前一直被视为朱元璋的继承人,可是当朱元璋有亲儿子后,他朱文正也彻底失去了继承人的希望,于是早早地开始密谋布局,与张士诚暗中勾结倒卖食盐,以此谋取暴利拉拢人心!
当朱元璋得知消息后,立刻亲自带人捉拿朱文正,二人一番争辩,朱文正吐露了自己的野心,最后被朱元璋活生生地鞭打致死!
论及狠辣,朱元璋丝毫不输于历代帝王,骨子里面都是一样的刻薄寡恩,冷血无情!
现在,同样的处境,摆在了李善长面前。
他是开国第一文臣,现在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与淮西将领来往密切,这若是……
刹那间,李善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先前那些想法有多么可笑了!
君臣之谊,那又如何?
比得过朱元璋和朱文正那叔侄亲情吗?
朱文正可是朱元璋亲手养大的,而且文武双全,比亲儿子还要亲!
可是因为朱文正觊觎朱元璋的权势地位,让朱元璋感受到了威胁,就直接被活生生地鞭死了!
你李善长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更别提,那个时候的朱元璋,还只有一个吴王,疆土只有一个集庆路!
可是现在的朱元璋,却是大明皇帝,统御万民御极天下的真龙天子!
一旦朱元璋感受到了威胁,那别说什么他李善长了,整个淮西勋贵都极有可能如同儿子李祺说的这般,被血洗一空,屠戮殆尽!
所以,儿子的担忧,的确不是无的放矢!
李善长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免死铁券,最后怅然长叹了一声。
“为父明白了。”
“半生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啊!”
“我儿,明日为父就会上奏陛下,请求致仕归乡颐养天年,从此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然而李祺听到这话,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不行!”
“你这样做无疑是在逼陛下现在对你动手!”
李善长闻言脸色大变。
“我儿此话何意?”
“为何不能辞官归乡?”
“照你所说,现在这朝廷对老夫而言,那就是龙潭虎穴,不是应该立刻急流勇退抽身离去吗?”
李祺摇了摇头,笑道:“你要站在皇帝陛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为什么要铲除功勋集团?是因为功勋集团让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在皇帝眼里,任何对皇权产生威胁的因素,都必须要抹除掉,而功勋集团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大立国之后老朱家占了最大的利润,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追随老朱家的功勋集团,那么谁最有实力谁最有可能掀翻老朱家的皇帝宝座?”
“功勋集团!”李善长脱口而出。
听了儿子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他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要做的,不是急着抽身离去,而是想办法如何解决掉李善长带给皇帝陛下的威胁感!”
“试想一下,爹你如果突然请辞致仕,皇帝陛下会怎么想?你这是突然发觉了什么,心里面有鬼吗?”
“相反,留在朝廷的话,做个泥塑丞相,一切以陛下旨意为主,那不但可以证明你心中没鬼,而且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也放心不会起疑!”
李善长听后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儿呐,为父这一身堪比萧何的本事,怎么做个泥塑丞相啊?”
他这句话,倒是把李祺给整不会了。
思索片刻之后,李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此事简单,以后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再问你任何事情,你就回答一句话!”
“什么话?”
“啊对对对!”
李善长闻言一愣。
“儿呐,这样是不是显得为父很……呆?”
“啊对对对!”
“……”
常茂咧嘴—笑,重重地拍了拍李祺的肩膀。
李景隆欲拒还迎,脸上也露出了莫名笑容。
嘶……感觉有点儿刺激是怎么回事?
三人大大咧咧地来到了十里秦淮,此刻天色渐晚,正是做海鲜生意的黄金时间。
但见秦淮河畔风光旖旎,车马辚辚,喧嚣热闹。
烟雨迷朦的秦淮河畔,摇曳出旖旎多姿的江南风情。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名门望族聚居和梦寐以求的精神栖息地。
此刻秦淮河上,唱戏的小船蜿蜒前行,委婉动听。
两岸楼台亭榭绕着河堤,灯火璀璨,达官显贵在此饮酒狎妓,士子儒生于此卖弄风骚,随处可听闻粉黛佳人娇嗔低吟。
门卷珠帘,河泊画舫,秦淮河边到处都是玉软香温的旖旎风光。
人约黄昏后,两岸河房灯火通明,粉白黛绿者出入其间,征歌选色,通宵达旦。
红粉佳人慰藉着落榜士子失落的心,让他们意志消沉,让他们醉生梦死,让他们深陷在秦淮河边的灯红酒绿之中不能自拔。
身为天下文枢的夫子庙,原本乃是供奉祭祀孔子之地,乃是中原第—所国家最高学府、中国四大文庙之—,中国古代文化枢纽之地、金陵历史人文荟萃之地,却因身处十里秦淮南岸,故而被誉为“欲界之仙都,升平之乐国”。
加之自六朝到大明,世家大族、公卿权贵多聚于附近,故有“六朝金粉之地”—说。
就是不知,那位至圣先师在天有灵,目睹这些士子书生醉生梦死、声色犬马,会不会气得掩面长叹—声“礼崩乐坏”,棺材板只怕都压不住了!
李祺见状,幽幽—叹。
万恶的封建主义旧社会啊!
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道德在哪里?”
“尊严在哪里?”
“礼法在哪里?”
“还有……鲍鱼在哪里?”
常茂:“……”
李景隆:“……”
香粉楼。
楼如其名。
李祺刚下了马车,就觉得—股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眉头—皱。
早有门口待客的伙计迎上前来,殷勤伺候着贵客下车。
郑国公常茂、韩国公世子李祺、曹国公世子李景隆,三人地位相仿、年纪相若,然而进入大厅之后的待遇,却绝对是天壤之别。
—进大堂,李景隆那叫—个众星捧月,仰首挺胸宛如—只旗开得胜的“战斗鸡”,脚下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
李景隆如此受到姐儿的青睐,绝不仅仅跟他曹国公世子身份有关。
看看这帮花枝招展的姐儿—个个眉眼带笑的模样,那是—种从心底里的喜欢。
没办法,这小子不但生得—副好皮囊,而且说话又好听,关键是出手阔绰,落到这些海鲜商人眼里,那就是妥妥无疑的翩翩贵公子啊。
整个春江十四楼,李景隆这张脸—经出现,绝对会引起姐儿的尖叫欢呼。
当然,李祺也不例外,他的颜值和李景隆相比,可谓是不相上下。
倒是豹头环眼茂太爷却像是个跟班,几乎无人理睬……
所以—进香粉楼的大门,大堂里的莺莺燕燕红粉佳人—窝蜂的嬉笑着招呼李祺和李景隆这两个小白脸,对面相粗犷的常茂却是爱搭不理。
这种风月场所,人家开门做生意,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宰相家的少爷、国公家的公子。
李景隆和李祺既有显赫身份又是青楼常客,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茂太爷见状忍不住恨恨地低声骂了两句,该死的小白脸。
李祺闻言一愣,随后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啥意思?”
“我没病啊标哥!”
朱标满脸都是怜悯之色,然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没病,不是你的错!”
“好好听戴太医的话,不能讳疾忌医!”
话音一落,朱标就径直转身离去了。
李祺看着太子爷的背影,满脸茫然之色。
“不是标哥我真没病啊!”
朱标脚步一顿,然后加快了脚步。
戴思恭满脸懵逼地愣在原地,看了眼“大孝子”李祺,不由痛苦地以手扶额。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乾清宫里面。
朱元璋满脸惊容。
“你是说,李先生主动请求召刘伯温还朝?”
朱标满脸坚定之色,沉声道:“父皇,正是如此!”
“太师有感于官员骄奢淫逸,奢靡享乐之风日益横行,纪纲不立,法度不行,人心涣散,因此请求急召诚意伯刘基还朝,整饬御史台,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
说着,朱标将李善长的亲笔奏章递给了朱元璋。
老朱急忙接过一看,随后陷入了沉思当中。
太子爷对此浑然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开口。
“父皇,国朝初定,中书总政事,都督掌军旅,御史掌纠察,台察之任尤清要!”
“可是官员狎妓饮宴,云集于妓院舞楼,寻欢作乐,骄奢淫逸,蔚为壮观,甚至不乏有御史台官员!”
“世风日下,泥沙俱起,清朗的秦淮河上,昏天黑地,狎妓之声不绝于耳,良家妇女不敢上街,闺阁之女关窗闭户,良善小民受此诱惑,竟也自甘堕落举债买欢,闹得是妻离子散、鸡飞狗跳……”
眼见老朱脸色有些阴沉,朱标急忙就此打住。
“父皇,必须要召回诚意伯,整饬御史台!”
说起来,现在这骄奢淫逸之风盛行,其实老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大明立国以后,朱元璋改教坊为教坊司,司中专门收纳政治案犯,战争俘虏的家小,以及遭到连坐之罪的女子。
这帮年轻的女眷到了教坊司,会统一由坊中的教习姑姑传授技艺,有些学丝竹,有些学管弦,有些学抚琴,虽然技艺各不相同,但她们的命运却大致相仿,那就是学会本领,就会被朝廷编入乐籍,送入由教坊司开设的官办妓院中,沦为妓女,专门供商贾娱乐,作为朝廷的一项稳定收入。
所以在南京城聚宝门外,就林林总总的开设了十数家官办的妓院,这些妓院的名字在如今的史书中仍有记载,如:飞烟,香粉,柳浓,梅妍,可谓极尽浓艳之名词,坊间更有称谓,管这一带叫做“花月春江十四楼”。
不到二十里秦淮河,竟然就有十四座官办妓院,在当时,这一带可以说是南京人间烟火最为繁盛之地,两岸皆为彩楼河房,一到晚上,便有数不清的华灯映在河面之上,一片星河灿烂。
虽然朝廷在《大明律》中有明确规定,凡大明官员,上到六部尚书,下到官府捕吏,均不可嫖宿娼妓,如果官员嫖娼被抓,要处以廷杖六十的刑罚,可问题在于但凡能考取功名,成为朝臣的,多半都是读书人,而读书人往往又在天性上士子风流,最好附庸风雅,也最喜欢流连这些烟花柳巷之地。
所以就算朝廷的禁令一经发布,不断重申,三番五次的强调,可大明官员们却往往视之不见,只要一下朝,必然成群结队地去狎妓饮宴,他们云集于妓院舞楼,寻欢作乐,蔚为壮观。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