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傅斯寒许溪的其他类型小说《分手当天,财阀继承人倒贴上门傅斯寒许溪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黑森林西米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路上,许溪把刚才夜店发生的事大概给沈星颜讲了一遍。沈星颜顿时怒了:“这宋老狗怕不是疯了吧!带着小三来和你吵架是吗!”许溪知道沈星颜是个暴脾气,所以并没有告诉过她宋易安和苏陌陌的事。毕竟那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没影儿的事,她不想让沈星颜平白无故跟着生气。“他说苏陌陌是他师妹,对她就像对待妹妹一样。”许溪神色淡淡地说道。这话放在以前,她还能试图说服自己。可现在,连她自己都不信了。果然,沈星颜一拍后排座椅,怒骂道:“妹妹他奶奶个腿儿!这些狗男人都是同一个套路!”“先叫姐,后叫妹儿,最后才是小宝贝儿!没想到他宋老狗也是这么个混账东西!”许溪看着沈星颜暴跳如雷的模样,竟没来由地笑了:“算了,他们爱怎样怎样吧,总归我们分手了。”“那不行!老娘忍...
《分手当天,财阀继承人倒贴上门傅斯寒许溪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路上,许溪把刚才夜店发生的事大概给沈星颜讲了一遍。
沈星颜顿时怒了:“这宋老狗怕不是疯了吧!带着小三来和你吵架是吗!”
许溪知道沈星颜是个暴脾气,所以并没有告诉过她宋易安和苏陌陌的事。
毕竟那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没影儿的事,她不想让沈星颜平白无故跟着生气。
“他说苏陌陌是他师妹,对她就像对待妹妹一样。”许溪神色淡淡地说道。
这话放在以前,她还能试图说服自己。
可现在,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果然,沈星颜一拍后排座椅,怒骂道:“妹妹他奶奶个腿儿!这些狗男人都是同一个套路!”
“先叫姐,后叫妹儿,最后才是小宝贝儿!没想到他宋老狗也是这么个混账东西!”
许溪看着沈星颜暴跳如雷的模样,竟没来由地笑了:“算了,他们爱怎样怎样吧,总归我们分手了。”
“那不行!老娘忍不下这口气!”沈星颜叉着腰深深吸气:“等有了机会,我非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许溪和沈星颜聊到很晚才回客房休息。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刚一开机,无数未接来电和微信疯狂涌了进来。
未接来电全都是宋易安打的。
微信和短信绝大多数也是他发的。
许溪看也没看,直接选择删除。
消息列表果然清净了许多。
她往下划动屏幕,找到了那男人的微信,本打算问他是不是今晚那个人。
可又有些困惑。
记得男人告诉过她,他是开拳馆的,可怎么又跑到会所去当服务生了呢?
是拳馆生意不好,需要找个兼职?
还是说,他就好这一口,喜欢陪人喝酒凑热闹?
许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把手机丢在一边,关灯睡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人连朋友都不算,她没必要自讨没趣儿。
另一面,傅斯寒仰躺在床上,看着许溪的消息对话框发呆。
他想和她说点儿什么,可一想到两人此时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
如果频繁联系,恐怕会令她反感。
再者,宋易安刚刚闹了那么一出,她心情肯定是很差的。
他这会儿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凑上去问长问短,说不定会令她更心烦。
好在她身旁有闺蜜陪着,应该也没什么事。
想到这儿,傅斯寒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关掉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朦胧夜色,却久久没有合眼。
-
许溪提前十几分钟到公司,发现总裁办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轻轻蹙眉,环顾四周,发现会议室中人影绰绰,像是有几个人。
她没打算去凑热闹,放下包之后,直接去了茶水间,不急不缓地泡了杯花果茶。
重新走回工位的时候,会议室门从里面打开,秘书小莉探头向她喊道:
“溪姐!宋总通知提前十分钟开早会!你也要来参加哦!”
许溪这才拿着本子和笔,气定神闲地走进会议室。
四位秘书都坐在里面,瞧见她进来,纷纷打了招呼。
她们几个人以前和许溪都打过交道,彼此也算熟识。
可她们还是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解。
从昨天苏陌陌空降,成了宋易安的总助,再到许溪莫名其妙被调到岚城,后又被“贬”到总裁办当秘书,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即便她们个个人精一样,都没摸清其中的门道。
最后还是热衷八卦的小莉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宋易安抛弃青梅竹马的许溪,移情别恋了苏家千金。总裁办即将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
其他三人这才醒悟。
她们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有一件事却是可以肯定的:许溪向来和宋易安形影不离,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可如今却被“贬”到总裁办当秘书,看样子两人的关系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但这些事偷摸八卦几句也就算了,她们可不想掺和进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别引火烧到自己身上就好。
许溪并不知道众人已经在心底开始议论她了,进门之后直接坐在会议桌最靠前的位置。
她习惯了开会时坐在宋易安左手边,今天也是一样,下意识就坐到这个位置上。
可直到屁股坐稳了,她才意识到不对。
她不应该离他这么近的。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许溪心中一阵懊恼,刚想站起身换个地方坐,却听见从外面走进来的苏陌陌扬声开口。
“许溪,那是我的位置。”
许溪本还想换个座位,听她这么一说,又重新坐了回去,不准备动了。
她转头看了看椅背,又扫了一眼其他人的椅子,这才反问:“贴你名字了?”
苏陌陌一噎:“我是总助,当然要坐在最靠近总裁的位置。”
许溪向自己对面的空椅子扬了扬下巴:“坐那里也一样近。”
见苏陌陌一动不动,许溪挑了挑眉。
长腿一伸,直接用鞋尖从身后勾过来一把椅子,踢到会议桌正中央那把椅子旁边。
“实在不行,你贴着他坐。”
许溪神色淡漠,语气也闲闲的,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像以往一样纯善,反而有种平静的疯感。
四位秘书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两人的交战。
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才是保命之道。
苏陌陌脸色不太好看,可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
“不过就是个位置,你喜欢就让给你坐吧,我不和你争。”
说罢,她拉开椅子,颇为优雅地坐了下去,随后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耳边长发。
“但不管坐在哪儿,我都是这总裁办职级最高的人。”
她以为这句话会成功激怒许溪,最起码也会让她脸色难看。
可没想到许溪连一个眼神都没丢给她,反而认真地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坐在许溪身旁的小莉好奇地瞥了屏幕一眼,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消消乐......
九点整,宋易安踩着上班点儿走进会议室。
冷厉的视线快速扫过在座的几个秘书,发现许溪依旧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
宋易安脚步一顿,烦躁了整晚的心情居然神奇般的好了许多。
连紧拧的眉心都舒展几分。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沉声开口:
“开会。”
四位秘书迅速汇报了一下各自手头工作的进展,以及宋易安今天的安排。
最后,一个秘书询问:“宋总,下午两点有一个和华远集团的品牌合作会,要去对方公司碰面。可公司同时还有一个员工技能大赛决赛,需要您过去颁奖致辞。您看要参加哪个?”
宋易安翻看着手中材料,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去华远集团。颁奖让梁副总去。”
顿了顿,他抬头扫过会议室中的几个秘书:“以后这种员工比赛、颁奖、各种活动的小事,尽量不要占用我的时间。如果同期有其他工作安排,不必再来问我,直接让副总去参加。我和以前的总裁不同,我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经济效益上面。”
“是。”秘书迅速记了下来。
许溪在看到小秘书奋笔疾书做会议纪要的时候,轻轻蹙了蹙眉。
她转头看向宋易安,下意识想要出声提醒他,员工的事也是大事,他这样轻视的态度恐怕会留下隐患。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现在没资格,也没心情管他。
宋易安留意到许溪看过来的视线,略微偏头,目光与她在半空中相撞。
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宋易安轻轻蹙眉,沉声又说:
“如果没有其他工作要汇报,那我现在宣布两件事。”
苏陌陌闻言立即挺直了腰板,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许溪,等着看她尴尬。
宋易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下意识蹙了蹙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第一件事,从今天起,苏陌陌将担任总助的位置,以后你们都由她管理,你们的考勤绩效也由她分配。如果我不在,公司遇到突发事件,去找相关副总和部门领导,寻常小事都按陌陌的意见执行。你们一会儿把各自手头上的工作都详细和陌陌说一下,以后的工作也交由她安排。”
“是!”众人齐声回答。
苏陌陌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说完,她目光扫过始终不发一言的许溪,红唇轻启。
“那......许溪也归我管吗?”
宋易安凝视着许溪的眼睛,可对方除了刚才不经意的一撇,始终没再给他眼神。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简单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上,蓦地想起昨晚她穿着露肩连衣裙坐在几个男人中间巧笑嫣然的模样。
和此刻的矜持骄傲完全不同。
她对外面那些野男人笑得倒是开心......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和不悦,宋易安当即沉下脸。
听到苏陌陌这样一问,他立刻沉声开口:“当然。这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许溪将免除销售部一切职务,撤回调职到岚城的公文,从今天起,她暂时被安置在总裁办,职位为秘书,由陌陌统一安排工作和管理。三个月后,根据工作表现安排岗位。”
许溪手指灵活地转了一下笔,笔杆沿着拇指转了一圈,又稳稳地被两根手指捏住。
随后,她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宋易安。
眸光清冽干净,可却透着一丝隐隐的不耐烦。
“宋总,别忘了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
宋易安眸光深深地与她对视:“那也需要我签字确认,才会生效。”
许溪轻轻蹙眉,倒是没想过宋易安在这儿卡着她呢。
这意思分明就是警告她:即便她提交了申请,只要他没签字,她就不能离开广泰集团,不能离开他宋易安。
两人沉默无声地对峙,谁也没有丝毫相让,气氛陡然变得僵硬。
许溪盯了他片刻,见宋易安心意已决,她忽然轻嗤一声,收回视线。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见许溪不再与自己较劲儿,宋易安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以为许溪是退缩了。
看来他还是要强势一些,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态度。
他明明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晋升通道,可她偏不要,还拿辞职分手威胁。
可她真的能离开自己吗?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想等自己服软,等他哄哄她,为她改变决定。
可他偏不能再这么宠着她,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胡闹也是要有限度的。
寻常小事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要影响他对未来的规划,绝对不可以。
当然,他最后肯定也会哄她的,回头找个时间带她出去吃个饭,再说几句好话,给她个台阶,这件事便过去了。
但绝对不是现在。
而且就因为这点小事,她就故意与自己作对,还跑到夜店那种地方和野男人喝酒。
不给她点儿教训是不行的。
想到这儿,宋易安目光扫过其他几人,嗓音沉沉,不怒自威: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在这个岗位做过很久的,工作也算认真,所以我暂时不考虑换人,也希望你们不要把之前的坏风气带到今天。我这总裁办不养废物,不养闲人,也不养叛徒。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如释重负,看来暂时不用考虑被辞退了。
宋易安环顾四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会。”
站起来之后,他瞥了一眼面容平静的许溪,转头又对苏陌陌说:“许溪的工作,你看着安排。”说完抬步走了出去。
苏陌陌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隔着宽大的会议桌望着许溪,忽然笑了一声。
“许溪姐姐,相处愉快哟~”
许溪抬眼皮看她:“工作场合,请不要再这样称呼我。毕竟这里不是后宫,你我也不算什么姐妹。”
苏陌陌皱了皱眉,很快明白了许溪的嘲讽。
她把公司比作后宫,不就是在嘲笑自己是后宫争宠的妃子吗!
争什么?宋易安吗?
苏陌陌脸色难看了几分。
可许溪说完就利落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根本不想在和她对话。
“许溪!”苏陌陌突然喊了一声:“你等等。”
许溪转头看她:“有事?”
苏陌陌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端庄得体的笑容:“就是要和你说一下工作安排。”
她上下打量着许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胸型挺括,纤腰盈盈,一双长腿包裹在深色西裤下,更显笔直纤细,利落干练。
完全是一副气质女精英的打扮。
又想起昨晚她在夜店妖娆妩媚的模样,以及宋易安望着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苏陌陌眼中瞬间涌起一丝难以忽视的嫉妒。
她忽然勾起唇角,吩咐道:“你去把各部门交上来的月例会材料全部打印一份,一会儿开会,人手一份。”
许溪蹙眉:“会议室有投影仪,很多材料是不需要打印的。”
“投影仪哪有纸质文件看得清楚?”苏陌陌姿态傲慢:“广泰集团可是大公司,又不是缺那几十张打印纸,别那么小气。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从小节约惯了的......”
苏陌陌忽然捂住嘴,目光带着歉意:“毕竟是园丁的女儿,平时一根针线都是舍不得用的吧?”
她明明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恶趣味和坏心思。
许溪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眉心轻拧。
苏陌陌只当她会被自己激怒,毫不畏惧地扬起下巴,等着她发飙。
哪知许溪只是看了她片刻,便眉目舒展,轻笑道:“知道了,这就去打印。”
苏陌陌错愕地看着她转身,不等她想明白对方为什么没生气,却见许溪又转过身来。
“哦,忘了问......”许溪上下打量了一眼苏陌陌,语气真诚:
“你的两位姐姐还好吗?以前和她们打过交道,都是很优秀很有能力的姑娘。想必她们也不能克扣你的零花钱吧?希望不会啊,否则即便是总助的工资,估计也养不起你这位千金大小姐吧?听说你没钱没权没股份,连金色落日的会员卡都办不起,还要蹭朋友的会员才能进去作乐,实在也挺可怜的。”
说完,许溪挑起嘴角,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而苏陌陌的脸色,已经完全变得铁青。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手来。
可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在这嘈杂的环境下,竟出乎意料的清晰。
傅斯寒拎着一瓶红酒走了进来,漫不经心地扫了宋易安一眼,茶里茶气地开口:
“这位......客人,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凶啊?很没有绅士风度吧。”
宋易安飞快地扫了一眼傅斯寒,眼眸轻轻眯起。
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对方,可此时心里翻滚着怒火,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尤其他瞧见对方和其他四个男人打扮相似时,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也是这会所的服务生。
“与你无关!”宋易安语气不悦地怼了他一句,转头重新抓起许溪的手臂,这次用的力道极大。
“跟我走!”
许溪挣脱不得,被他扯得趔趄着往前走了两步。
可在经过傅斯寒身旁时,另一只胳膊却被对方及时握住。
宋易安当即沉了脸,怒瞪着傅斯寒:“放开她!”
傅斯寒根本不怕他黑脸,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宋易安:“你先放。”
两人视线相撞,似乎有无名的火花劈啪作响。
Allen见傅斯寒如此嚣张,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压低声音提醒:
“兄弟,别太过了。和客人作对,小心被开除......”
傅斯寒闻言却笑了:“放心,没人敢开除我。”
他视线落到许溪先前被攥出红印的手腕上,脸上笑意蓦地转冷。
“这位客人,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报警了。”
“报警又能怎样?”宋易安毫不畏惧地扫过众人:“你们这种地方脏得很!警察来了,正好把你们这一个个鸭子全都抓起来!”
他言语嚣张轻蔑,几个男人气得脸色难看,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
可傅斯寒却不怒反笑:“人家这里正正经经做生意,怎么到你嘴里却变成了不三不四的地方?看来真是人脏,看什么都脏啊......”
宋易安脸色铁青,刚想反驳,却听对方慢悠悠地又问:“不过,既然你觉得这里脏,为什么还要来呢?又当又立吗?”
一句反问,让宋易安的脸当时挂不住了。
“混蛋!”他恼羞成怒,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揍向傅斯寒。
可拳头刚到对方面前,却被傅斯寒抬手挡住。
“你确定要和我动手?”他脸上明明挂着三分笑,语调气人,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满满的威胁和警告。
“我想想啊,言语侮辱,威胁绑架,造谣诽谤,再加上寻衅滋事......嗯,明天的海城新闻头条一定非常好看。”
“谁威胁绑架了!”宋易安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看向许溪,却见她正用冷漠的目光望着他,顿时一阵心虚。
“她是我朋友,也是我的下属,我带她离开这里有什么问题!你少混淆是非!”
傅斯寒却不以为然,垂眸望着许溪,语气温软许多:“哦?是这样吗?”
许溪在听到“朋友、下属”两个字时,只觉得嘲讽。
她轻嗤一声:“宋总既然已经定义我们的关系了,是不是没资格违背我的意愿、强行带我离开?你再继续闹下去,只会增加一条性骚扰的罪名。”
宋易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敢相信许溪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作对,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他几乎是咬着牙质问:“许溪,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许溪目光越发的冷,语气坚定:“请你放开。”
“好、很好......”宋易安缓缓点了点头,眸子里的懊恼与愤恨顷刻点燃。
“你最好不要后悔!”说罢他狠狠地甩开许溪,转身气冲冲地离开。
苏陌陌全程看着他们翻脸,眸子里闪闪烁烁,充满了得意。
这两个人,终于闹掰了啊。
她一改先前弱小无辜的模样,对许溪弯了弯唇角:“许溪姐姐,明天见咯~”
从明天开始,许溪就要以秘书的身份在自己手下讨生活,到时候一定会非常有趣。
许溪早就看出她的表里不一,根本不想搭理她。
谁知傅斯寒却突然接话:“不留下喝一杯吗?”
苏陌陌一愣,目光错愕地望着傅斯寒,刚想说她为什么要和他喝酒,却见傅斯寒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语气歉意: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没有绿茶的。其他饮品,你应该不喜欢喝的吧?”
许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陌陌这才明白:对方在嘲讽自己是绿茶!
她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傅斯寒鼻子叫道:“我要投诉你!”
傅斯寒无所谓地挑眉:“随时欢迎。”
苏陌陌简直被他这混不吝的样子气炸了肺!
不过她现在势单力薄,根本不敢太放肆,只得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她一定要去找会所经理投诉他!
一场闹剧终于平静下来。
许溪慢慢透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心累。
“你没事吧?”傅斯寒目光柔软地望着她,见她情绪低落,心里微微的疼。
本来看她今晚还挺高兴的,被那两个蠢货这么一搅和,刚哄好的情绪又坏掉了。
许溪摇头:“刚才的事谢谢你。”
她转头又看向其他四个男人:“也谢谢你们帮我说话。”
四人有些愧疚,他们其实没帮上什么忙,要不是这里有个不怕事的,恐怕许溪早就被那男人拉走了。
一想到苏陌陌离开时嚣张放狠话的样子,许溪忍不住又一阵担心。
“她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一会儿我去和你们经理说一下,这件事与你无关,希望不要牵连到你。”
她目光认真地望着傅斯寒,却见他单手插兜,脸上一副混不吝的笑容:
“我倒希望她来找我的麻烦。”
许溪困惑不解,刚想说什么,沈星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溪,我好像瞧见宋易安了!他看起来气冲冲的样子,还把大门口垃圾桶踹倒了!”
沈星颜扫过房间里面色各异的几个人,后知后觉道:“他不会是见到你了吧?你们吵架了?”
许溪现在不太想解释,拿起沈星颜的包包塞给她:“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哦,好......”沈星颜有些摸不到头脑,离开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斯寒。
她刚才跟着这男人去了会所前台,打听到了他的身份,很是惊讶。
她本想回来告诉许溪的,却被宋易安的事打断了。
见许溪现在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也没再提这事。
算了,以后再说吧。
朦胧的灯光下,许溪一身酒红色修身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清透白皙,身材婀娜。
即便只是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都带着万种风情,让人难以忽视。
见惯了她穿着职业装稳重干练的样子,骤然瞧见如今的妩媚模样,宋易安最初都没敢认。
视线下移,她裸露的肩膀上,锁骨漂亮精致,修长的脖颈像一只白天鹅般高雅。
那玲珑起伏的身段,亦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宋易安愣怔之余,眸光仿若凝结了一层冰霜,声音更是染了薄怒:
“你怎么又来这种地方!”
许溪仰头望着宋易安,神色平静从容,唇角带着一丝奚落,不答反问:
“你是来找我的?”
宋易安顿时被噎住,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苏陌陌却摆弄着手机从后面追了过来。
“师哥~我闺蜜说她堵车,还要晚一会儿才到呐,让我们先玩......诶?许溪姐姐?”
苏陌陌惊讶地走了进来,看着许溪笑道:“好巧哦~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
目光流转,她扫过沙发上围坐的四个英俊男人,笑容陡然暧昧起来。
“没想到许溪姐姐私下玩得这么开啊!四个小哥哥诶!”她扯了扯宋易安的衣袖,语气调侃:
“我就说嘛,许溪姐姐肯定是出去玩了,你偏不信。瞧,人家有这么多帅哥陪着呢,根本不需要你的担心~”
她明明是一副开心俏皮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带着隐隐挑拨。
许溪听出来了。
以前她说苏陌陌话里藏刀,不怀好意,没表面上这么简单,可宋易安却总是说她想多了,说苏陌陌只是单纯直率,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她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那样复杂。
她信任宋易安,自然也只能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认为是自己想太多。
而且苏陌陌确实也没在她面前做过太出格的事,所以她才能暂时与对方和谐相处。
直到白天发生了那些事,她才猛然惊醒:原来她的直觉一直是对的,只不过以前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感情一点点撤离,理智自然会慢慢回笼。
可许溪不屑与苏陌陌争辩,而是直接对宋易安开口:“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大家都是来玩的,就别互相嫌弃装清高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们嫌我来这里风流快活,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易安的脸果然更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许溪的手腕。
“跟我走。”说罢不由分说把她往外扯。
许溪没料到宋易安会突然发飙,身体一个趔趄,就被他扯了起来。
一旁的Allen见状,连忙起身阻拦:“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
这家会所实行会员制,每年高额的会员费直接劝退许多普通客户。可以说,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在海城有一定实力的,不能得罪。
所以Allen也不敢太过激怒宋易安,只能尽量和缓语气劝道:“许小姐只是和朋友来这里喝酒的。”
“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其他三人也站起来帮忙解释。
怎么说许溪都是他们现在的客人,又是个女孩子,就这么在他们面前被人强行带走,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哪知他们这样维护的态度,反倒令宋易安更加愤怒,冷厉的视线立刻甩了过去:“闭嘴!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Allen暗暗咬了咬唇,和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敢怒不敢言。
宋易安横了他们一眼,视线重新落到许溪脸上,加大手上力道:“快走!”
许溪见他这副嚣张霸道的模样,早就已经怒意翻滚,直接甩开他的手,声音当即冷了下来。
“宋易安,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目光扫过在一旁看热闹的苏陌陌,勾起唇角,故意语气嘲讽地反问:“你是我男朋友吗?”
她并不是想要让宋易安承认什么,因为她早就清楚地认识到:宋易安根本不想让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她只是想让他无话可说,让他闭嘴,让他尽快离开。
宋易安被噎,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戳进掌心。
若不是苏陌陌在一旁,他肯定会脱口而出“是”,可现在却不行,他不想让苏陌陌知道。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宋易安的怒气已经冲到了头顶,正因为有苏陌陌在场,他才强忍着没发火。
可许溪却比他还要固执:“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就别对我指手画脚。”
“许溪!”宋易安双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一天前还对他唯命是从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许溪简直要笑了,眸子里写满失望:“宋易安,别太自以为是了。”
两人不甘示弱地对峙,谁都没有让步。
苏陌陌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宋易安的衣袖:“师哥,你别生气嘛,不要和许溪姐姐吵架......她也只是想出来玩玩散散心吧?突然被你调到了总裁办当秘书,心里肯定不痛快啊!”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惊讶反问:
“许溪姐姐,你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让你帮忙倒咖啡生气了吧?”她一脸委屈,声音中满是后悔:“都怪我,只想着你刚来总裁办,想让你借此和大家认识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宋易安路上就听苏陌陌和他说起这件事,当时还不觉得如何,只随意安抚了她两句。可此时看起来,却觉得许溪应该就是因为这事生气了,所以才来这种地方故意和自己作对。
看样子她还是在和自己赌气。
想到这儿,宋易安的怒气终于消了一些,可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人事调动是常有的事,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自甘堕落和我赌气,你也太玻璃心了吧?”说罢,他转头看向眼中含泪的苏陌陌,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转为安抚。
“你不必自责,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好心好意,是她不领情罢了。”
“师哥~”苏陌陌咬了咬唇,望着宋易安的目光满是感动。
许溪见两人你来我往地互动,旁若无人地大秀恩爱,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你们这对恩爱的‘师兄妹’,能不能出去表演?别耽误我喝酒。”她望着宋易安,眼神不耐:“另外,现在是下班时间,宋总如果有什么指示,可以工作时间找我。”
宋易安听着那刻意加重语气的“师兄妹”三个字,眼皮子突突直跳,简直怒火中烧。
他从未想过许溪会对自己露出这样轻蔑嘲讽的样子,一时间又错愕又生气。
怒气上涌,他几乎是咬着牙威胁:
“许溪,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听见了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许溪本还坐在角落里看热闹,在听见宋易安向王副总“认错”的时候,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先不说他和苏陌陌有没有私人感情,单凭他想依靠苏氏集团,就必须要维护苏陌陌。
不过居然维护到能为了她向王副总低头,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就在这时,许溪听见了苏陌陌说的这两句话,立刻抬眼向她看去。
苏陌陌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言语挑衅:
“许溪,你可是公司的老人了,难道不清楚这些材料应该怎么打印?现在闹成这样,你是不是也该负一定责任?”
这件事明明已经平息了,可她偏要跳出来再闹一闹,不过是想把脏水全都泼到她身上。
许溪心知肚明,闻声反问:“我的工作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只是让你打印会议材料,你却故意打这么多,难道不是在泄愤?”
许溪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超出会议开始时间7分钟了。
她脸上明显多了些不耐烦:
“苏陌陌,你如果想要和我争论孰是孰非,可以等到会议结束之后。现在是开会时间,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宋易安同样脸色不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先开会吧。”
这件事本可以到此为止,可苏陌陌在看到许溪完全无视她的样子时,心底的胜负欲作祟,在这一刻几乎冲到头顶。
她直接攥住宋易安的手臂,虽然一言不发,可目光却委屈又固执。
会议室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又看向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许溪。
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了解内幕的几个人却瞬间领悟:看样子,苏陌陌是打算借打压许溪的机会,给自己在公司立威了。
许溪也猜到了这一点,视线不由得落在宋易安脸上。
她相信,宋易安一定能猜到苏陌陌的心思。
那就要看他如何做出回应了。
她认为,即便宋易安再偏心苏陌陌,也不可能睁眼瞎一样不分青红皂白。
可她这次却猜错了。
宋易安回望着苏陌陌,看到她委屈的眼神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威胁。
他轻轻蹙眉,本想息事宁人,却感觉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收紧,压低了声音:“师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员工的眼睛都盯在他们俩身上,宋易安感觉自己骑虎难下。
他忽然明白过来:苏陌陌是在逼他当众做出选择。
是维护她,还是维护许溪。
是要她,还是要许溪。
如果选择了她,那他们之间的协议还是会作数,他还是可以拥有苏氏集团这个靠山;
如果选择了许溪,也许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看来今天不给她一个交代是不行了。
宋易安内心深处蓦地升起一团烦躁: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可是,谁让她是苏广阳的女儿呢?
宋易安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点情绪。
“许溪违反公司规定,本月绩效减半。你今天不用参会了,回去好好反省,写一份情况说明交上来。”
许溪眼皮跳了跳,不可置信地盯着宋易安,可对方却并没有回应。
他低着头翻看着手中材料,声音低沉,似乎染了一层薄怒:“开会。”
许溪轻轻咬了咬唇,心底的酸楚慢慢溢了出来,逃窜到眼底,很快洇湿了眼眶。
她没想到宋易安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居然因为这种拙劣谎言要罚她!
他是瞎了吗?还是脑子坏掉了?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几秒后,才慢慢松开。
她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在苏陌陌和自己之间,他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只是她以为,在工作面前,宋易安还能保持一丝理性。
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许溪沉默地站起身,目不斜视地朝外走去,却不知道在她关上房门的时候,宋易安拿着钢笔的手骤然攥紧。
-
接下来的几天,苏陌陌把许溪指使得团团转。
不是让她把历年来公司发生的大小事件整理出来,分门别类的拿给她过目;就是让她挨个部门去传消息送签字文件,让全公司员工都知道她沦为了一名小小的秘书。
甚至还让她做了许多不属于她职务范围的工作。
许溪但凡辩解两句,她就会委屈巴巴地去找宋易安告状。
宋易安为此特意在几个秘书面前对许溪说:“秘书的岗位要求有一条是:服从上级安排的一切工作。陌陌是总助,也是你的上级,你必须听她的安排。”
许溪早已心如死灰,再不会被他的这些话点燃。
她收起一切怨言,只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离开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直到这一日,她听见宋易安在办公室对苏陌陌说:
“过刚易折,许溪性子骄傲又好强,是要好好打磨打磨。而且自从进入广泰集团之后,她也太顺风顺水了,确实应该让她吃点儿苦头。”
顺风顺水吗?
许溪忽然觉得这个词十分可笑。
她这些年吃过的苦头,可并不比他少啊。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令人心寒的话来?
他宋易安真的眼瞎心盲到不清楚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吗?
不等她多想,苏陌陌推门走了出来。
见她眼中情绪还未完全收敛,苏陌陌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办,师哥他觉得你还是很清闲呢,想让我再好好调教调教你。”
许溪抬起眼眸,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苏陌陌脸上,语气毫不示弱。
“好啊,随时奉陪。”
苏陌陌扬起下巴,故意撞了一下许溪的肩膀,走了过去。
许溪没理她,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门而入。
“找我有什么事?”半小时前,宋易安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来办公室。
可她刚才有事耽搁了,看到消息时已经过去很久了,错过了时间。
不过也正因为她晚了这半小时,才听到了宋易安和苏陌陌的那番对话。
也不算亏。
宋易安坐在老板椅上,仰头看着她,眸光比往日温和许多,但也多了些许疲惫。
他看着许溪冷静又执拗的目光,终是叹了口气。
“还生气呢?”
宽阔的舞池中,人影扭动,纵情热舞。
可慢慢地,很多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只见一束灯光从头顶落下,直接照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不再移开。
许溪轻轻眯了眯眼,在突然切换的舞曲中,迅速跟上新的节奏。
短暂空隙中,突然冒出一个女孩的感叹声:
“好漂亮的小姐姐啊,跳得真好......”
即便后半句淹没在重新响起的舞曲中,很多人却都发出了相似的感叹。
哪怕音响声音再大,也遮不住众人眼中的艳羡与赞叹。
就连沈星颜都停止了跳舞,站在许溪不远处,和众人一起欣赏许溪的舞姿。
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许溪确实是漂亮的,即便只画了淡妆,在一众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年轻小姑娘中间,依旧闪耀亮眼。
与那种寻常的漂亮不同,许溪的美更多的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
她从小在宋家长大,经常作为小跟班,陪宋家大小姐宋安然一同上各种课外班。
礼仪、形体、插花、中国舞、古筝,但凡她能跟着去的,都偷学了七七八八。
因为她知道,这些课都价值不菲。
仅凭她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连他自己喝酒赌钱都不够,更不会分一毛钱给她。
而她聪明又认学,努力又勤奋,最后甚至比宋安然学得更好。
这些年潜移默化的浸润,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千金小姐。
可她也不是顺顺利利的。
有一次她趁着宋夫人带子女外出的时候,偷偷用了宋安然的古筝练习,却被返回家拿东西的宋安然逮了个正着。
那天,宋安然差点踩碎了她的手指骨。
幸好宋易安及时赶回家,满身戾气地推开宋安然,抱着她去了医院。
后来,手指虽然保住了,可医生却告诉她不能再进行高水准的弹奏。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碰过古筝。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受到了父亲的严厉责罚。
他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她,面目狰狞地骂她不要脸:
“就凭你也配弹古筝?你就是宋家的奴才!连条狗都比不上!”
“收起你那不要脸的小心思,这辈子你都当不成大小姐!”
那时她绝望极了,甚至一度悲观地想:人和人真是不同的,从出生起就分出了高低贵贱。
她生来命贱,就应该在最底层苟延残喘地活着,不配争取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
但宋易安却出现在他们面前,夺过父亲手中的鞭子,狠狠丢在地上,警告他不要再打她。
并告诉她:“即便卑微如砂石,也总会有成为珍珠的那天。”
后来她经常想,幸好有宋易安这个同样不受宋家人待见的私生子和她作伴,彼此打气。
她才能捱过那么多艰难的岁月。
他们俩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缓慢生长,互相汲取温暖。
可她终于长高到可以探出头看到围墙外的阳光的时候,却被宋易安狠心掐断了柔嫩枝叶。
再次被丢入黑暗之中。
许溪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去想宋易安。
可他们从小一同长大,他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十余年光阴。
他曾带给她温暖,也曾给过她无尽的勇气和期待。
想要一下子完全剔除他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她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将宋易安在她心中的印记剥离干净。
哪怕鲜血淋漓,哪怕痛入骨髓。
她也必须这么做。
-
宋易安给许溪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他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到驾驶位。
他在公司地下车库等了许久,也不见许溪的踪影。
后来他给总裁办打电话才知道:许溪居然一个小时前就下班走人了!
他本来想着许溪今天心情不好,打算早点下班,回去路上带她去外面吃个饭,好好哄哄她。
没想到她居然连个消息都没留给他就走了!
宋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摆弄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心。
“Siri,给管家打电话。”
手机自动拨通了管家宋伯的电话。
接通之后,宋易安没好气地说道:“让许溪接电话。”
宋伯迟疑道:“少爷,许小姐还没有回来。”
宋易安眉心紧蹙:“她去哪儿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
宋易安心里越发烦躁,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刚想开车出去找人,车窗却被人从外面叩响。
“师哥!”苏陌陌隔着车窗喊他,笑容灿烂耀眼:“我想和闺蜜出去玩,你可不可以送我过去呀?”
宋易安眼神有些冷,心里烦躁得厉害。
可在看到苏陌陌笑靥如花的面孔时,还是勉强压下内心深处的躁动与不悦。
宋易安轻轻透了一口气,脸上很快换上往日的温和面具,打开副驾驶车门,利落地下车。
“好,我载你去。”
苏陌陌道了声谢,笑容满面地坐上副驾驶位,却见宋易安弯腰过来,拉过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给她系上。
两人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宋易安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她唇角轻轻勾起,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符合她往日气质的倨傲。
“咔哒”一声,宋易安扣好安全带,刚想退出车厢,脖子却被苏陌陌勾住。
他轻轻一怔,抬眸,恰好对上苏陌陌清纯无害的眸子。
“师哥,幸好你来了~”
女孩娇娇软软的嗓音落入耳畔,却没有勾起他的半分涟漪。
相反,他却因为这句话,鬼使神差地想起许溪当年被宋安然踩断手指的那天。
她手上都是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手指肿胀,狼狈不堪。
他冲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血气一阵阵上涌,他根本顾不得后果,冲过去狠狠地推开了宋安然,抱起许溪就往医院跑。
一路上,他心脏狂跳,手臂僵硬,不知道自己该用多大的力气抱她。
轻一点怕她掉下,重一点怕伤到她,就那样紧张不安,一路跑到了医院。
他从未那样慌乱过,哪怕小时候被宋夫人丢在墓地罚跪到天亮,他也没这样害怕。
可看到许溪受伤,他却怕得要死。
幸好医生说来得及时,否则她的手指就断了。
病房中,许溪的手指缠满了厚厚的纱布,看起来笨拙又可怜。
她脸色苍白,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她见自己难过,还是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她说:“宋易安,幸好你来了。”
是啊,幸好他及时赶回去了,否则她那双手绝对会被废掉。
但那又如何?他还是回去得太晚了。
可就算他在场,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能阻止宋夫人的体罚吗?他能震慑住宋安然吗?
他的反抗,只能换来那群魔鬼更加歇斯底里的报复和虐待。
当时他几乎无力自保,更没有能力保护她。
只因他们寄人篱下,太过弱小。
他在那一刻,内心深处的那团火烧得更旺,未来的目标也更加清晰。
他要努力爬上最高的位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只有掌控一切,才可以保护对他最重要的人。
“当然不介意。”许溪连忙回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傅斯寒语气轻松,声音倒是懒懒的:“医生说只是表面伤,没伤到内脏。开了药膏,让早晚涂一下,不过需要静养。”
他顿了顿,又带着一丝笑揶揄:“没想到你这么瘦,劲儿还挺大的,红了一大片,到现在碰一下都好疼......”
许溪脸颊隐隐发热:“抱歉啊,那通道里太暗了,我没留意打错了人。我本想打那个跟着我的男人......”
“我知道。”傅斯寒眉梢轻挑,嗓音正经了许多:“那种人渣,你以后不会在拳馆见到他了。”
“为什么?”许溪诧异,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打他了?”
话刚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可能。
她和对方无亲无故,人家怎么可能帮她打人呢?
就算打抱不平也有点儿不现实吧。
许溪有些窘迫,刚想说点儿什么找补一下,却听对方声音冷淡的继续:
“我是拳馆老板,他在我店里骚扰客人,我没报警抓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许溪微怔,倒是没想过这男人居然就是拳馆老板。
说起来,她前些年在拳馆办卡时,确实听说新换了一位神秘老板。
只不过对方很少来拳馆,她也从未见过。
“谢谢啊。”许溪越发觉得过意不去。
“那你今天花了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不用了,没多少。”傅斯寒笑了一声:“刚才都是逗你的,怎么能向上帝伸手要钱呢。”
许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将她当成拳馆大客户看待了。
说起来,她当时办会员卡时,确实是交的最高的钱数档。
“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许溪并不愿欠他人情。
“我总归是打伤了你的,除了应该负担医药费,还应该给你一定的补偿。”
她想好了,这两天再去拳馆,好歹也要给人家买点补品什么的。
要不心里上实在过意不去。
“补偿啊......”电话另一端,傅斯寒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光闪了闪。
他忽然有了主意,唇角的弧度也愈发明显。
“那不如这样吧,等你下次来拳馆时,请我吃个饭就好了。”
不等许溪反应过来,他又接了一句:“正好医生说过,让我最近注意多补充营养。”
许溪不作多想,唇角弯了弯:“好,一定。”
还想再说什么,人力部老蒋的电话打了进来。
语音通话自动挂断,许溪蹙了蹙眉,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回答。
别让人家以为她听到要请客吓得挂断电话就好......
电话嗡嗡震动,许溪还是先接听了老蒋的电话。
“小溪啊,宋总有了新的指示......”
-
傅斯寒看着突然被挂断的语音,眨了眨眼。
这是听到自己要让她请客,吓得挂断了电话?
不至于吧......
他有些懊恼,正琢磨着怎么把话拉回来。
千万别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是个随随便便约女孩子吃饭的男人。
正斟酌着在聊天框打字,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总,您刚才让查的事有结果了。广泰航空前不久确实发了一份红头文件,要把销售部副部长许溪调到岚城分公司,担任副经理......”
傅斯寒听助理说完,忽然嗤笑一声:“够狠心的。”
“是啊......”助理表示赞同:“广泰集团总部在海城,国内几条热门航线是我们FX最大的竞争对手。但岚城就不一样了,听说两年前就已经入不敷出,前段时间还一直有传言说要取消岚城分公司。”
傅斯寒沉声:“嗯,最近密切关注这件事。另外,把许溪这十年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
助理应声,下意识问了句:“您打算挖许溪来FX?”
傅斯寒一愣,旋即笑了:“那要看她本人的意思了。”
“她估计不会同意......”助理斟酌着回答:“她和广泰的新总裁宋易安是青梅竹马,听说两个人出双入对,关系亲密,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开。”
“在一起又能怎样?结了婚都可以离婚。”傅斯寒唇角的笑意收敛几分,语气也没了先前的从容,反而透着一丝不耐烦。
“所以我才最讨厌青梅竹马。”
助理直到挂断电话才意识到哪儿不对劲儿。
他明明在和总裁说挖许溪来FX的事。
怎么扯到了结婚离婚呢?
总裁这脑回路确实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
许溪从人力回到销售部的时候,刚好赶上下班时间。
可整个团队的人都没走。
看到她回来,大家纷纷围了上来。
“溪姐,宋总怎么说?有没有为难你?”
“姐,团队确实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现在你走了,他想辞掉我们也无可厚非,你不必替我们说话。”
“就是,离了广泰航空,还可以去其他公司,又不会饿死。”
“公司裁员还得给我们补偿金呢,也不亏。”
“反正我们大家不能给你拖后腿,这些年你已经很照顾我们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表态,听得许溪心里热乎乎的。
这是她带了三年的团队,从她只是个销售部主管开始,一点点将一个小团队带成了销售部骨干,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
在诸多分子公司中,他们每年的业绩也是数一数二的。
虽说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团队,可这三年的成绩,又怎么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贡献了他们各自的力量。
许溪轻轻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大家弯腰鞠了个躬。
“溪姐......”
众人有些懵,却见许溪直起身,对他们轻轻一笑。
“谢谢你们这些年的信任与支持。”
“宋总刚才只是一时急了,才说的那些话。他心里肯定明白咱们这个团队的重要性,也绝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牵连到大家。而且,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许溪并不是要替宋易安说好话,她只是不想让伙伴们因为他那番话受挫心寒。
而且,她始终不相信宋易安真糊涂到要因为她一个人裁掉整个团队。
刚担任总裁,就把销售骨干全部裁掉,除非是脑子坏掉了。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逼她就范罢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灰暗的心情终于放晴了。
许溪见众人神色间不再像之前那般沮丧,这才踏实了一些。
“溪姐,那你还要辞职吗?还是要去岚城分公司啊?”
“我不会去岚城。”许溪唇角笑意收敛:“我会按公司要求留一个月进行工作交接。”
众人虽不清楚许溪和宋易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感觉许溪这次去意已决。
心里虽然不好受,可还是强装欢笑道:“好歹我们还能多共事一个月呢,总比现在就分别的好。”
“就是啊,是还能跟溪姐多学点经验。”
许溪轻轻抿了抿唇,忍不住打断了大家最后一点幻想。
“接下来这一个月,我被调到了总裁办......当秘书。”
拳击俱乐部。
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发了疯一样击打着沙袋。
砰砰砰的打击声有节奏地响着,惹来周围的学员和教练不住张望。
“小姐姐心里得憋了多大的气啊!这力道,恨不得把沙袋打破的架势。”
“快一个小时了吧?这体力,啧啧......”
“我要是这么厉害就好了,看她这几拳,没个三五年是练不出来的。”
“我倒是馋她的身材,有胸有腰,还有马甲线呢,好美好想要......”
许溪全身心投入在打拳之中,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前些年,她每当压力大时、心里不痛快时,都会来这家拳击馆打拳。
可后来被宋易安发现了,他莫名其妙地朝她发了一通脾气。
“女孩子不应该做这些粗鲁的运动,也不应该穿得这么暴露!”
“以后别再去了,我不希望那些男人看到你衣不蔽体的样子,也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对你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
许溪当时竟鬼使神差地认为:宋易安是很在意她的。
所以才会不喜欢她穿这种衣服,也不喜欢她去拳馆。
可他这样霸道地管着自己,许溪心里终究是不太舒服。
但她不希望两人因为这种小事争吵,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冻结会员卡。
近两年她没再踏足过这里。
今天也是心里太过压抑,她才在给人力发了辞职申请之后,重新回到拳馆。
没想到好端端的居然又想起了宋易安当时贬低自己的那些话!
面前的沙袋也浮现出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许溪目光凌厉,狠狠地一记直拳,重重捣在那张脸上!
“虚伪至极!”
沉闷的巨响之后,是如释重负的平静。
许溪发泄完一通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缠绕在心头的郁结居然消散了许多。
探其深处,她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比从广泰集团离开时好多了。
许溪抬手抹掉额头的薄汗,刚想去洗澡,一转头,正对上无数道或炽烈或欣赏的目光。
几个年轻人对她竖起大拇指,眼睛里闪闪亮亮。
“小姐姐好棒啊!”
“是啊!打得真好!”
许溪:“......”
许溪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了一下,连忙快步走向浴室。
可刚走到通道口,身后突然追上来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
“美女,留个微信呀?以后一起打拳?”
许溪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她不认识这人,便摇头婉拒:“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和别人一起打拳。”
“那交个朋友呢?”男人不依不饶。
许溪上下打量着男人,宽肩窄腰,身材倒是不错。
就是这张脸不太养眼。
“更没兴趣。”
她抬步要走,男人却“啧”了一声,被她这冷淡的样子挑起了兴致。
“别走啊!我看你打拳打得很好,咱俩赌一把怎么样?5分钟之内,看谁先撂倒谁?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许溪已经看出来对方是想撩她,也没理他,摘下拳击手套径直往通道里走去。
可男人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聒噪。
“别走这么快嘛!交个朋友而已,这么小气干嘛?”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咯!”
“那我在浴室门口等你出来!”
许溪今天心里本就不痛快,听他没完没了的更是心烦。
直到快走到浴室门口了,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忍无可忍,猛地转身,直接朝着对方小腹揍了一拳!
“你是不是有......”
“病”字还未出口,她在看到对方的穿着时,眼皮顿时一跳。
竟然不是刚才跟着她骚扰的那个男人!
许溪张口结舌,有些无措:“对......对不起啊!”
拳头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她刚才又气又恼,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被她打坏了。
通道里有些暗,男人又背着光,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捂着小腹略微弯腰。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对不起!我认错了人,还以为你是刚才那个......”
不等许溪解释完,对方忽然抬起一只手,把手中的红色拳击手套递给她。
“你手套掉了。”男人声线低沉,不辨喜怒。
许溪垂眸看了一眼手中攥着的另一只手套,也不知它是什么时候失去的伴侣。
一想到刚才自己肩膀上的触感,对方应该就是用这只手套拍的。
人家好心好意给自己送手套,不仅被她误认为是跟踪狂,还揍了人家一拳。
许溪心里更加懊恼。
“谢谢啊......”
男人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男浴室走。
许溪连忙追了两步:“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我刚才下手挺重的!”
男人刚想回答“不必”,却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许溪连忙说了声抱歉,从运动短裤兜里拿出手机,一看来显,眸光顿时沉了沉。
她沉默片刻,走到一旁按下接听,嗓音异常冷漠。
“有事吗?”
通道很静,宋易安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许溪!谁允许你辞职的?立刻回来!”
一句质问让许溪刚释放的情绪再次聚集起来,压着气回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领导了,没资格再要求我做什么。”
“许溪,你能不能懂点儿事?”宋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烦躁:“你明知道我现在刚坐上总裁之位,腹背受敌,需要依靠强大外援才能坐稳这个位置,苏家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不过就是个总助的位置,苏陌陌想要,那就给她,我会给你安排更好的位置......”
“更好的位置?”许溪嗤笑一声:“岚城吗?”
“岚城有什么不好?”宋易安声音焦躁:“那里效益垫底,很容易做出成绩。以你的能力只要干个两三年,就会让分公司起死回生!等有了成绩,我自然会向董事会申请调你回来。到时候你就不会只做一个小小的总助了,公司的副经理都有可能!”
许溪目光毫无波动:“可你刚才不是说,我学历不高,能力一般,再干十年都当不上副经理吗?怎么现在反而觉得我好了?”
“许溪......”宋易安无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能力,我难道不清楚?我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安慰陌陌罢了。她性子也单纯,又敏感脆弱,总觉得是她抢了你的总助位置,这些天内疚得不行。”
“安慰她的那些话,也包括‘我的身份配不上你’‘从小到大都是我粘着你’‘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吗?”
宋易安一时语噎,没想到许溪竟然听到了这些话,连忙辩解:“我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不希望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我还不够强大,我怕保护不了你......”
“宋易安。”许溪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辩解:“刚才忘了通知你,我不仅要辞职,还要和你分手。没了我这个粘人的东西,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苏氏集团的女婿了。”
“许溪!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可能娶苏陌陌!”宋易安气急败坏地吼道。
许溪:“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见她态度强势,像是动真格的了,宋易安强压下怒气,声音也软了几分。
“许溪,我们从小一同长大,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既然说了要娶你,这辈子就只会有你一个。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们不能分手......”
不等他说完,许溪直接挂断电话。
她轻轻闭上眼睛,体内翻涌的情绪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拉扯着疼。
这么多年,宋易安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足够多的位置。
如今骤然将他从心上剜下来,心脏瞬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怎么可能不痛呢?
寂静的通道中,只有两个人轻轻重重的喘息声。
许溪这才意识到,刚才那男人居然没走,就这样一直站在距离她不远处,沉默无声地望着她。
她有些尴尬,可又一想,不过就是辞职加分手的事被人听见了,有什么可尴尬的?
但被宋易安这通电话一搅和,许溪脑袋里乱乱的。
她刚想和对方说点儿什么,对方却先于她一步开口。
“好。”
许溪困惑地眨了眨眼,还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紧接着回答了她不久前的询问,只是声音中似乎染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你刚才下手的确挺重的,我确实需要你陪我......去个医院。”
两句相同的话重叠在一起,可说话的人却截然不同。
宋易安透过苏陌陌单纯的眸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许溪。
唇角的笑意几乎难以维持。
他迅速垂下眼眸,拍了拍苏陌陌的手臂。
“客气什么,你是我师妹嘛。”
说完,他顺势扯开她的手,从车厢里退了出去。
修长的身影绕过车头,利落地拉开驾驶位车门上车,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停顿。
苏陌陌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脸上,见他对自己的主动毫无反应,眸光黯了黯。
还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但凡她主动一些,他就后退一些。
始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尺度。
明明他对自己百般纵容,万般宠溺,可以说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捧到自己面前。
哪怕是和许溪争夺总助这个位置,他都没有丝毫犹豫给了自己。
她以为在他心里,许溪终究是比不过自己的。
可现在,她感觉不太对。
苏陌陌重新看向宋易安的眼睛,总感觉他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她隐隐有种预感:那个人,一定是许溪......
-
一曲结束,许溪有些轻微的喘。
她很久没这样放纵自己了。
正如沈星颜所说,她这几年的周末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陪客户吃饭,或是去其他城市出差,几乎没有任何休闲时间,连最基本的社交都没有了,更别提出来放松出来玩了。
但不得不说,正因为每日每夜的工作,她才能在广泰集团站稳脚跟,收获满满。
凡事各有利弊,说不清孰对孰错。
她以前为公司、为那个人鞠躬尽瘁,付出一切;可以后,他们将再无瓜葛,她只想为自己活着。
许溪迈步走出舞池,活动活动之后,身体反倒轻松了许多。
“宝,你知道你刚才多美多会扭吗?”沈星颜凑到她身旁,眸光明亮且猥琐:“连我一个女人都想娶了你,把你锁在床上,给我扭一辈子!”
许溪笑着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八道。”
两人边说边笑回到卡座,可在看到面前情景时,许溪却笑不出来了。
原本只有她们两人的卡座里,竟多了四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漂亮男人。
许溪转头看向沈星颜,以眼神询问:他们是谁?
沈星颜却得意地向她挑了挑眉,颇为熟络的介绍:
“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可是金色落日的四大王牌:Allen、Bruce、Carl、David。”
沈星颜单手勾住许溪的肩膀,贴着闪钻的水晶美甲撩拨了一下许溪的长卷发,向ABCD四个漂亮男人介绍:“这是我闺蜜,你们今晚可要使出浑身解数陪好她哦!”
许溪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最不正经的一个夜晚......
金色落日会所停车场。
宋易安本打算将苏陌陌放下就走。
可苏陌陌却挽着他的手臂不放,撒娇道:“师哥~和我一起进去玩玩嘛!我闺蜜正好想见见你呢!”
“我还有事,下次吧。”宋易安语气温和地拒绝。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许溪的下落,连苏陌陌对他说了什么都没记住,只是敷衍地应答。
刚才趁红灯时,他给宋伯发了消息,可对方却说许溪还没有回家。
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呢?
她在海城好像也没什么朋友,这些年她心里除了工作,便是他了。
宋易安越想越心焦,可脸上还是维持着温和儒雅的模样。
他帮苏陌陌解开安全带,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玩得开心。”
可苏陌陌却不接受,嘟着嘴佯装生气。
“你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想送我来?”
宋易安好脾气的解释:“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在想许溪姐姐?”苏陌陌斜睨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她,一路上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肯定有自己的生活圈,现在说不定和朋友在外面玩呢,关机什么的也是正常呀,你就别担心啦!”
“她不会的。”宋易安果断摇头:“她没什么朋友,休息时间不是加班就是回家,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
“师哥~”苏陌陌凑近宋易安,目光狡黠:“你不会喜欢许溪姐姐吧?”
宋易安顿时止住话,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无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许溪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我担心她也是出于朋友的角度。”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不就行了!”苏陌陌对他眨了眨眼:“朋友之间就不要干涉太多,会让人误会的。走吧!今晚你就陪我去玩吧!”
宋易安还想拒绝,苏陌陌却委屈又问: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来这种地方?”
宋易安抬眸看了一眼会所名字,漫不经心地回道:“不会,女生也需要有个放松心情的地方。”
“真的?你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坏女孩吧?”苏陌陌歪着头看他,目光纯真又狡黠。
“怎么会呢?”宋易安笑得温柔:“陌陌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了。”
苏陌陌唇角勾起,头顶着宋易安的掌心凑了过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在距离他的脸仅有两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比......许溪姐姐还要好吗?”
宋易安一愣,眼眸垂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光芒。
他静静地看着笑得若有所思的苏陌陌,半晌,勾起唇角。
“当然。”
苏陌陌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娇蛮任性道:
“为了证明你这句话的真实性,你今晚必须陪我才行!”
说罢直接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宋易安脸上的笑容顷刻收敛起来。
他靠在驾驶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光芒都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重新给许溪打了通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宋易安眉心微蹙,攥着方向盘的手也瞬间收紧。
“许溪,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而他念叨的这个人,此时正和一个女人四个男人玩得正欢。
“你又输了!喝酒!”许溪眼睛晶晶亮亮,望着Allen笑道:
“掰手腕我可从来没输过!”
刚才也不知谁提起了掰手腕,沈星颜直接将许溪推到前面:“我闺蜜力大无穷,你们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四个男人不信,一个个挨个上来比试,结果纷纷败下阵来。
Allen丧气地瘫在沙发中,哀嚎:“沈小姐,您带来的朋友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没她劲儿大!”
“算你们遇到克星了!”沈星颜笑得大声:“别磨蹭,喝酒喝酒!”
Allen只好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拿起桌上一杯红酒,仰头咕噜噜喝掉。
其他几人纷纷鼓掌起哄,热热闹闹的氛围带动着每个人都异常兴奋。
沈星颜偷瞄了一眼许溪,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一扫之前消沉的模样,心里也稍感慰藉。同时又默默在心里骂了宋易安180遍:狗男人!不仅狗,还瞎了眼!许溪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惹她伤心,和她分手!真是又瞎又傻,早晚有你哭着后悔的时候!
“我就不信了!咱们会所就没有掰手腕能赢过你的!”Allen将酒杯磕在茶几上,懊恼地站起身:“你们等着,我再去找个人过来!”
他大步走到卡座外面,探头向左右瞧瞧,忽然发现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从转角处走了过来。
对方单手插兜,步伐闲适,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
虽然有些面生,但看穿着应该也是会所的服务生。
Allen连忙向他招手:“嘿!哥们!来帮个忙!”
傅斯寒本打算离开这个喧闹的场所,闻声抬眸,沉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镭射灯投下的红色倒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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