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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为君妍

繁花似锦为君妍

sunmooe 著

浪漫青春连载

浪漫青春《繁花似锦为君妍》是大神“sunmooe”的代表作,华安沈泽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傅辞在结婚三周年的那天早上,发现了一个秘密。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陆妍汐前一天晚上说今天有董事会的季度审议,需要几份去年签过的旧合同做佐证。他翻了书房的抽屉找公章。中间那个抽屉、上面那层、左边那排书架下的文件柜,都翻过了,没找到。最后他蹲下来拉最底层的抽屉,上了锁。他从没碰过这个抽屉。陆妍汐说过,里面装的是公司过期的旧章程,全是废纸。今天锁是开着的。大概是昨晚陆妍汐取东西忘了锁回去。傅辞拉开抽...

主角:华安,沈泽玉   更新:2026-10-29 20: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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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华安,沈泽玉的浪漫青春小说《繁花似锦为君妍》,由网络作家“sunmooe”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浪漫青春《繁花似锦为君妍》是大神“sunmooe”的代表作,华安沈泽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傅辞在结婚三周年的那天早上,发现了一个秘密。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陆妍汐前一天晚上说今天有董事会的季度审议,需要几份去年签过的旧合同做佐证。他翻了书房的抽屉找公章。中间那个抽屉、上面那层、左边那排书架下的文件柜,都翻过了,没找到。最后他蹲下来拉最底层的抽屉,上了锁。他从没碰过这个抽屉。陆妍汐说过,里面装的是公司过期的旧章程,全是废纸。今天锁是开着的。大概是昨晚陆妍汐取东西忘了锁回去。傅辞拉开抽...

《繁花似锦为君妍》精彩片段




傅辞在结婚三周年的那天早上,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陆妍汐前一天晚上说今天有董事会的季度审议,需要几份去年签过的旧合同做佐证。他翻了书房的抽屉找公章。中间那个抽屉、上面那层、左边那排书架下的文件柜,都翻过了,没找到。最后他蹲下来拉最底层的抽屉,上了锁。他从没碰过这个抽屉。陆妍汐说过,里面装的是公司过期的旧章程,全是废纸。

今天锁是开着的。大概是昨晚陆妍汐取东西忘了锁回去。

傅辞拉开抽屉。里面不是废纸。是一摞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产权证明。

他抽出第一份。弋江别墅不动产登记证。产权人:谢昭。他认得这个名字。陆妍汐十六岁时在她祖父遗像前跪了一整夜的男人。第二份是地下**三辆车的行驶证。保时捷卡宴、奔驰S级、宾利飞驰,所有人统一:谢昭。第三份更让人窒息,陆妍汐名下所有高端消费品的保险单受益人,全是谢昭。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腕表、珠宝、甚至连衣帽间里那些他以为是她自己买的大衣——受保人那一栏都是同一个名字。

谢昭。谢昭。谢昭。

傅辞蹲在木地板上把整摞文件翻了个遍。一份一份,仔仔细细。共十七份产权或保险证明,十七个谢昭。膝盖跪得冰凉,指尖也是凉的。书架上那张结婚照就在他头顶,照片里陆妍汐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他旁边,嘴角有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那天他以为是新娘特有的矜持。此刻再看,那是一个人在完成一项义务之后不想多停留一秒钟的礼貌微笑。

他把文件按原位放回抽屉,然后走进厨房。淘米,小米下锅,水开了转小火。粥煮到米粒将化未化的时候关火。盛一碗,筷子架在碗沿。旁边摆三粒胃药:一粒柳氮磺吡啶,两粒奥美拉唑,按说明书的剂量。陆妍汐的胃不好,慢性胃炎加上反流性食管炎。他每天比闹钟早半小时起来熬粥,三年来一天没断过。哪怕出差,也提前把粥煮好分装在保鲜盒里贴上日期标签放进冰箱。

做完这些,他换上黑色西装,把那叠文件装进公文包,开车去了陆氏集团。

京市深秋的清晨冷得刺骨。梧桐叶铺了满街,车轮碾过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陆氏集团的大楼在国贸中心,三十层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他走进旋转门,前台姑娘站起来喊了声傅先生早,他没停。

顶楼会议室刚散会。股东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看到傅辞,在走廊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等最后一个人离开,推门进去。

陆妍汐坐在长桌主位。黑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低发髻,脊背永远挺得像拉直的墨线。手上没有婚戒,三年来从来不戴。他曾经问过一次为什么,她说做手术戴戒指不方便。他是医生世家出身,知道外科医生确实不戴戒指——但陆妍汐是投行出身,从不做手术。

"陆妍汐。这些文件,你给我一个解释。"

他把那叠牛皮纸文件放在红木桌面上推过去。纸张滑到她面前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陆妍汐的目光落在第一页。她在"谢昭"两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连一丝被拆穿的心虚都没有。像被人指出财务报表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尾数差异。

"你都知道了。那些是婚前买的,一直没来得及过户。"

傅辞攥紧手。"所以我住了三年的房子,开的车,手上戴的婚戒,全部是你送给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产权只是挂在他名下方便管理。你用送这个字不太准确。"

"那这枚婚戒也是方便管理?"

陆妍汐的睫毛动了一下。只有这一下。

"是。"

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男款钻戒。卡地亚经典款,婚礼那天陆妍汐给他戴上。他当时手指一直在抖,她难得笑了一下,说你紧张什么。他抬头冲她笑得眼睛发亮,说因为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慢慢把戒指从指节上退下来。戒圈在无名指根部勒出一道深红色的印子,像一道没有出血的伤口。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二十五层高空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手腕一扬——那枚钻戒在灰白色天光里闪了最后一瞬,被风卷走了。

陆妍汐看着他做完整个动作。眉头没动。

"你至于吗。不就是一栋房子几件东西。你有使用权不就够了。"

使用权。傅辞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觉得像嚼碎了一把玻璃渣。

"那是不是哪天谢昭回来,我连使用的资格也没有了?"

这是他结婚三年来第一次跟她吵。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三年积攒的所有不甘。

陆妍汐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他很熟悉——三年里每次他想认真谈谈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她都是这个眼神。像在看一个忽然失控的陌生人,等着他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正常的运转轨迹上。

傅辞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挽留,只有一句程序性的询问。

他没有回答。

电梯门合拢。镜面不锈钢映出他左手指节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印,很红,像一个还没愈合的伤口。

走出写字楼旋转门,深秋的风猛地灌进领口。他习惯性地用拇指去转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摸了个空。那圈皮肤还是烫的。手机响了,岳母陈美云。

"傅辞!你在哪儿?我刚听前台说你去找妍汐了。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谢昭回国了!你跑到公司去闹,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谢昭回国了。怪不得昨晚那个抽屉忘了锁。原来是忙着去接人。

"妈,当年陆妍汐想娶的人,是谢昭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陈美云再开口时语气放缓了,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傅辞啊,年轻人谁没点过去。妍汐嫁的是你,陆家认的是你。谢昭就是个保姆家的孩子,早就是过去式了。你安安分分做你的陆家女婿就行了。那些东西写谁的名字不是写?你又不缺块肉。"

保姆家的孩子不行,傅家的儿子就行。区别在哪儿,都是道具。

他没说这句话。"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站在空荡的人行道上。梧桐叶一片一片落在肩膀上。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傅家就在这个城市,但他不敢回去。回去怎么说?当初是他自己点的头,在**书房里说陆妍汐是个好妻子。老傅摘下老花镜看着他,说陆家家风正,跟她结婚是你的好选择。

手机又震了。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文艺的侧脸照,逆光拍的,眼睫毛镀了一层金边。谢昭。验证消息三个字:谢谢你。

傅辞盯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好几秒,最后还是点了通过。他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对话框秒弹出一张照片。米色真皮沙发——弋江别墅客厅里那张——上面蜷着一只布偶猫。猫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脖子上挂着小铃铛。铃铛下面压着一枚小银牌,刻着两个字:年年。

这只布偶猫傅辞养了三年。每天早上准时六点半跳**,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脸要猫罐头。每天晚上趴在他膝盖上咕噜咕噜地陪他批文件,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腕。他以为这是他的猫。

下面一行字:"回来以后我去弋江看过了。年年还记得我呢,直往我怀里蹭。对了,我下周搬回来住,你要不要提前收拾一下?"

那只铃铛是他去宠物店挑了半个下午亲手系上去的。店员问他要不要刻字,他说不要,猫不是物件。此刻看着屏幕上那只铃铛的反光,他觉得自己错了——猫是物件,他也是。

三年婚姻里他自认为属于自己的每一样东西,全是借来的。包括那个他叫了三年老婆的人。

傅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蹲在街边,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很小很窄的一个黑团。他低着头,肩膀抖了好几次,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章

傅辞在弋江别墅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茶几上半碗凉透的小米粥已经结了一层薄膜。玄关的门晚上九点响了一声,陆妍汐回来了。她的脚步在玄关停了两秒——大概是看到了黑暗中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轮廓。然后她换了拖鞋,走进主卧,关灯。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卧室门合拢的时候,门缝里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暗了。

傅辞坐在黑暗里。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但他的眼睛只看着茶几上那半碗粥。

天亮之后他起身洗了脸,拆了剃须刀的新刀片刮干净下巴上的胡茬,换上干净白衬衫。然后给谢昭发了条微信:"约个时间。猫还你。"

上午十点,谢昭的公寓楼下。傅辞按了门铃,门开的时候谢昭还穿着真丝家居服,头发半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确实长得好看——皮肤很白,轮廓柔和精致,笑起来眼尾微微向下弯,让人看着觉得舒服而无害。是那种天生就能让别人放下防备的长相。

傅辞把猫笼递过去。布偶猫在谢昭怀里翻了个身,喉咙里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跟每次蹭傅辞的时候一模一样,连频率都完全一样。

"进来坐坐?"谢昭侧身让出一条缝,嘴角挂着那种标准的好意微笑。

"不用。我来就说两件事。第一,猫还你了。第二,陆妍汐我不要了。"

谢昭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不是意外,是一种明明已经排练好了所有应对话术、但对手完全不按剧本走时才会出现的卡顿。

"傅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妍汐之间——"

"你跟她之间的事我不管了。但我有句话留给你:你觉得她是你的,就拿稳。别让她再来找我。"

谢昭歪了一下头。他眼底那层软软的客气慢慢剥掉了,露出底下不太客气的东西。

"傅辞,你是富二代,从小什么都有。但有些东西不是家世好就能拿到的。妍汐心里那个人是谁,你比我清楚。她跟你结婚三年,有没有认真看过你一眼?有没有主动牵过你的手?有没有跟你说过一次我爱你?"

傅辞没说话。

"没有吧。"谢昭低头摸猫,指尖挠在布偶猫耳朵后面,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旧闻,"可她十六岁的时候为了我,在她祖父的遗像前跪了整整一夜。大冬天的,青砖地,跪到第二天天亮。那时候你在哪儿?"

楼下起风了。深秋的风从楼梯间灌进来,把傅辞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昭以为戳中要害了。

然后傅辞笑了。

"你说得对。她从来没说过爱我。"

"但她连续加班一周胃出血、被同事从会议室抬进急诊室的那天晚上,是我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上守到凌晨四点。她被董事会老股东**,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把所有数据重新核算了一遍。她做胃镜不能打麻药疼得手一直在抖,是我把胳膊伸进她嘴里让她咬。"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谢昭。

"你只知道她为你跪了一夜。你不知道从你走后她的胃就烂了。凌晨三点疼得蜷在床上发抖,是我每天五点半爬起来给她熬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喝完。你毁了她的胃,我替你养了三年。"

"现在,物归原主。"

傅辞转身按下电梯键。金属门合拢前,他听见谢昭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你挺爱她的。"

电梯的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眼眶干得发涩。眼泪昨晚已经一个人哭完了,不剩了。

车刚开出小区门,手机响了。屏幕上两个字:陆妍汐。

"你在哪儿。昨晚去哪儿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克制,精确得像用刻度尺量过的距离感。像给合作伙伴打的工作电话。

"见谢昭。把你的猫还给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去找他干什么。"

"猫是他的,不是吗。"

"......傅辞。"

"陆妍汐。"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梧桐叶一片一片落在挡风玻璃前面,"我一直在给你找理由。我说你这个人天生不会表达、不懂感情。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会。你只是不对我表达。"

那头的沉默拖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

"我今天见了谢昭。他跟我说,你十六岁的时候为了他在你祖父遗像前跪了整整一夜。原来你也有这样热烈地爱过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你人在哪儿。我来找你。"

傅辞扫了一眼路边。国贸三期一楼那家叫"月下"的咖啡厅。三年前他和陆妍汐的相亲就在这里。那天她迟到了二十分钟,推门进来坐下的第一句话是"抱歉公司临时有会"。他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坦荡、不做作。现在想明白了:她只是从来没觉得需要为他一个人准过时。

"月下咖啡厅。你过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等我。"

他挂了电话走进去,要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咖啡厅的门每开一次他都抬头看一次。每一次都不是陆妍汐。一个小时过去了,咖啡凉了,他没有续。两个小时过去了,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四个半小时。从上午坐到午后,咖啡续了三杯,窗外的天光从灰白转成了灰黑。

司机老陈找到他的时候眼眶底下全是心疼。老陈在傅家开了二十年车,看着傅辞从会走路长到现在,没见他受过这种委屈。"大少爷,您还没吃东西。走,我带您去吃点。"

傅辞抬起头看了老陈一眼,点了点头。

坐进车里,老陈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回老宅还是回弋江?"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眼想了很久。两个地方都不想回。一个会让爸妈看着心疼,一个本不是他的家。"谁在卖酒就去哪儿。"

第三章

MUSE酒吧。会员制,京圈那帮名流常来的地方。下午人不多,灯光调得很暗,有首不认识的爵士慵懒地放着。

傅辞刚走到吧台想点一杯威士忌,就听见卡座那边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太耳熟了——赵明宇。以前在各种聚会上拉着他胳膊叫"傅辞哥",问他怎么找的老婆、怎么让陆家大小姐死心塌地。那时候傅辞还真的认真回答过,说真心换真心。

"傅辞真是京市今年最大的笑话。自己住的别墅写在谢昭名下,手上的婚戒登记在谢昭名下。结婚三年连自己老婆的***密码都不知道吧?"

"我听说他昨天冲到陆氏把戒指从二十五楼扔下去了。被气走之后陆妍汐连追都没追。人家谢昭一回国他就现原形了。小丑。"

"你们还记不记得他以前怎么发朋友圈的?天天夸陆妍汐洁身自好、爱家爱生活。笑死了。爱是真的,但门里面的不是他。他就是个看门的。"

一阵哄笑。香槟杯在桌上碰得叮当响。

傅辞没有犹豫。他走过去,抓起桌上半瓶红酒,朝着赵明宇的头就砸了下去。瓶子碎了,红酒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赵明宇尖叫着跳起来捂着额头:"傅辞你疯了!你敢打我!"

"你背后嚼我的舌根,我打的就是你。"

赵明宇回过神来一拳砸在傅辞脸上。旁边两个狗腿子也反应过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推肩膀的推肩膀。傅辞被撂倒在地,左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卡座外面传来。赵明宇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尽褪。手立刻缩回去了。

陆妍汐站在卡座外,黑色西装裙,眉头微蹙。旁边站着谢昭,米白色休闲西装,手里挂着陆妍汐的爱马仕包,脸上是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担忧——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他很善良、很无辜、很值得被保护。

赵明宇一伙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灰溜溜散了。谢昭走上前,弯下腰向傅辞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傅先生你没事吧?地上全是碎玻璃你小心——"

傅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左颧骨上一片乌青,西装裤膝盖上红酒渍混着灰尘。他看着陆妍汐。

"你说来找我的。怎么在这儿。"

陆妍汐扫了一眼他脸上的伤。眉头拧了一下,又松了。

"谢昭心情不好,我来陪他坐坐。忘了告诉你。"

忘了告诉你。整个酒吧安静得能听到调酒师把雪克杯轻轻放在吧台上的声音。傅辞觉得胸口那个窟窿又被撕开了一点。陆妍汐滴酒不沾——他唯一一次见她碰酒杯是公司年会,端起来敷衍地抿了一下就放下了。但谢昭心情不好,她就能破戒,就能进酒吧,就能把等了四个半小时的丈夫扔在咖啡厅里。

"你从来不喝酒。我让你陪我去一次商务酒会你说不去。谢昭心情不好你就陪他来。陆妍汐——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陆妍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脸受伤了。老陈在外面,让他送你去医院。"

答非所问。三年了,永远答非所问。每当傅辞想要一个答案,她给的都是一个程序、一个指令、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的妥善安排。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昭从旁边***,语气里全是恰到好处的自责:"妍汐都怪我。今天是我情绪不好非要你陪我。傅先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跟妍汐之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你闭嘴。"

谢昭往后退了半步。

傅辞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他低头看着陆妍汐。这张他看了三年、研究了三年、凝视了三年,却始终看不到自己的脸。

"你跟我说实话。你娶我,是不是因为谢昭那时候出了国,没法嫁给你。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来替你守住这个位置。"

陆妍汐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回答。一个字都没有。

傅辞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胸腔底下什么东西彻底碎干净了,就只剩下这种笑。

"滚。"

他踉跄着往大门走去。老陈早就候在车旁了。看到大少爷脸上那片乌青,老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在傅家开了二十年车,看着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被人碰掉过一根头发。现在脸上被人打成这样,那个当妻子的人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少爷......"

"回家。傅家。"

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真皮座椅冰凉地贴着后背。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在深秋的夜里烧得很亮,国贸三期的LED大屏一明一灭。嘴角破了的地方还在跳着疼,膝盖磕在台阶边上的地方肿胀的感觉从腿往上爬。但都不如胸口那个窟窿——冷风从里面穿堂而过,怎么捂也捂不住。

他一直跟自己说,陆妍汐只是不懂怎么爱一个人。错了。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从来不把他当那个人。

**章

傅辞在傅家老宅养了整整三天。连卧室门都没出过几回。

膝盖上的淤青从青紫色慢慢转成暗红,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吃东西的时候还会扯着隐隐作痛。**每天早上把早饭端到他房门口——粥、煎蛋、一小碟酱菜。敲三下就走,不追问,不催促。跟他小时候**没考好那几天一模一样。傅家这家人不太会说软话,但厨房的灶火一天没断过。山药排骨、莲藕猪蹄、红枣乌鸡,每天换着花样。碗底永远压着一张便签,老傅的钢笔字,起笔收笔都用力像刻在石头上:趁热喝。

**天清早他推开门,门口的托盘上除了汤碗,还多了一份文件。周律师拟的离婚协议书。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无过错方,感情破裂,财产依法分割。他委托傅家办的,不需要再见陆妍汐的脸。签名栏空着,等他落笔。

傅辞先端起汤碗把汤喝完。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很稳,没有一丝抖。

三年前在结婚登记处签字时他手一直抖,把"辞"字右边的"辛"写歪了。陆妍汐在旁边难得笑了一下,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签**契。他抬起头冲她笑,眼睛亮亮的,说因为我终于要娶到你了。

现在手不抖了。

他把协议书递给老傅。老傅摘下老花镜,隔着餐桌看了他一眼。作为父亲他看得出来——儿子眼里的某样东西灭了。不是被人扑灭的,是他自己关的。关得很干脆,像拉下一道卷帘门。咔嗒一声。

老傅把协议收进抽屉里,声音很轻:"后面的事爸来处理。你不用再见她。"

傅辞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扶着扶手停了几秒。没有回头。然后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此后一周他回了傅氏集团上班。每天早上七点半第一个到办公室,晚上十点最后一个走。衬衫熨得没有一道褶,领带系得分毫不差。开会时各部门经理发现小傅总思路比以前更清晰了——问他任何数据张口就来,去年东南亚每条渠道的毛利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唯一的变化是他不再看手机。就放在桌上,静音,屏幕朝下,像个被遗忘的旧摆件。

周六上午,傅家老宅的门铃响了。

陆妍汐站在门口。身后助理两手拎满了东西:限量版茶饼、成套的英国骨瓷餐具、一方锦盒装着的千年老山参。陆妍汐自己站在前面,深灰色羊绒大衣,妆容无懈可击,脊背笔直。像来参加一场严肃的并购谈判。

老傅亲自开的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总。有事?"

"爸——"

"别叫爸。担不起。"

"伯父。"陆妍汐换了称呼,语气依然平稳,像在修正一个微小的操作误差。"我来接阿辞回家。"

老傅笑了一声。那种笑了之后让人更冷的笑。

"回家?回哪个家?弋江别墅?那房子不是谢昭的吗?他东西都搬进去了。什么时候成我儿子的家了?"

陆妍汐没被他的语气激怒。她反而站得更直了一些,语调像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项目。

"弋江别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重新购置了一栋,在颐和园附近,产权登记在傅辞一人名下。之前那三辆车的行驶证全转回谢昭名下了。我给傅辞订了新款的,下个月到港。猫也重新买了一只布偶,血统品相比年年更好。钻戒也重新定了,内圈刻的是傅辞的名字拼音缩写。"

她顿了顿。"阿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提。我尽量都办好。"

老傅看着陆妍汐,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种目光不是审视,是掂量——像在掂一件东西的成色。

"陆妍汐。你觉得我儿子差你一栋房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傅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丈夫在咖啡厅等了你四个半小时,你在酒吧陪别的男人喝酒。你丈夫被人按在地上打,你站在边上冷眼看着。你把婚房写别人的名字,让你丈夫在自己家里当了三年租客。现在你拎两盒茶叶两根人参过来说我都换了新的——你觉得这事就翻篇了?"

陆妍汐的嘴唇动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某种非常细微的变化——像一台精密仪表上的某个指针忽然跳了一格。但她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不是不想说。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错了。

"伯父。弋江别墅确实是谢昭家当年委托我代为管理的。我只是没有及时过户——"

门在她面前合上了。不重,但很干脆。合得没有一丝犹豫。

陆妍汐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那方来不及送出去的人参锦盒。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眉头微微蹙着。她在反复想一件事:别墅换了,车换了,猫换了,戒指也换了。全新的,比旧的更好。傅辞到底还要什么。

她站了很久。久到司机忍不住从车里探出头来看她。最后她转身上车,没再敲门。

第五章

谢昭正式搬进弋江别墅,是在陆妍汐被傅家请出门外的第二天。

他的行李箱在玄关排了一排——三个Rimowa,一个大号两个中号。不是他自己拎不动的重量,是他想让傅辞看见的时候有足够的视觉冲击力。但傅辞没看见。他来收拾自己剩余几件东西的时候,谢昭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逗猫。那只布偶猫在他膝盖旁边翻出雪白的肚皮,咕噜声大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傅先生你慢慢收,不急。"

傅辞没理他。他拉开主卧衣柜的门,自己那半边基本已经空了。他之前收拾走了大部分衣物,还剩两三件换季大衣和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挂在横杆上。陆妍汐那半边塞得满满当当,爱马仕的橙色盒子从衣柜上层堆到了隔板。他把自己的衣服取下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动作很平静。

谢昭背对着他在客厅里又加了一句:"其实你不用收这么干净。我也不急。只是妍汐说住在这里比较方便——弋江离她公司近。"

傅辞叠衣服的手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叠。

收完衣服他走进书房。那叠产权文件还原封不动放在抽屉里。他全部抽出来,理整齐,放在书桌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便签——是陆妍汐三年前随手写的自己的手机号,字迹潦草,纸边已经卷了毛。他把便签搁在文件最上面。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旧打火机,银色的,外壳磨得锃亮,底部商标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打火机压在便签上。

这是他跟陆妍汐三年婚姻里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结婚第一年的生日,陆妍汐从**出差回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这只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说了句"路过免税店看到的"。没有包装纸,没有贺卡,丝带更没有。当时傅辞高兴了整整一个礼拜。他专门去商场买了个绒布套子装着,逢人就掏出来点烟,说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生日礼物。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大概只是嫌口袋里东西太多,随手掏出来的。

他把打火机搁在便签上,拎着箱子走出了这栋白色建筑的大门。

老陈的车停在门口。傅辞坐进后座,手机亮了一下,陆妍汐发来微信:"今晚回家吃吗?"

他没回。直接关机。

几天之后他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谢昭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谢昭站在弋江主卧的落地镜前面**。**能看到那张大床——他跟陆妍汐一起睡了三年的那张,床单已经换了一套他没见过的银灰色丝质的。谢昭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表盘在镜前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照片下面一行字:"谢谢你把家让出来。"

傅辞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一个叫"已处理"的文件夹里。然后他把谢昭的微信拉黑了。***列表里那个文艺侧脸头像闪了一下,消失了。

晚上傅家老宅的餐桌上,老傅坐在他对面,筷子搁在碗上没怎么动过。佣人端上一盘糖醋小排——傅辞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能就着碗底的糖醋汁再吃一碗白饭。他夹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嚼。

"辞辞。"

"嗯。"

老傅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信封是新加坡航空的,公务舱,目的地:新加坡。

"集团在东南亚的业务刚铺开,海外事业部缺一个能打硬仗的人。你以前在南洋理工念的M*A,那边的人脉和渠道你都熟。"

傅辞放下筷子,翻开信封看了一眼。下周一。他把信封揣进兜里。

"好。"

"不问了?"

"不用问。"

老傅端起碗继续吃饭。夹青菜时嘴角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个周末傅辞把自己关在老宅书房里。他调出了傅氏过去三年在东南亚市场所有的运营数据和损益表,一份一份翻,一项一项做测算。从**的棕榈油渠道到越南的电商渗透率,从马六甲海峡的物流成本到新加坡港的仓储周转天数。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他没有抬过头。

周一早上,首都机场T3航站楼。老陈把行李从后备箱搬下来推到托运柜台前面,手背在眼窝底下快速蹭了一下。傅辞背着双肩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安检通道。背影很瘦,但脊背很直。

飞机滑行前他收到最后一条来自陆妍汐的消息:"听说你要出国了。几点的航班?"

他读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关机。

舷窗外跑道灯一盏盏倒退。飞机抬头冲进云层时,阳光忽然铺满了整个机舱,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第六章

陆妍汐是傅辞走后的第五天才真正意识到的。

她出差了几天回到弋江。推开门,客厅的电视开得震天响,放的是一部古装剧,女主角撕心裂肺地哭着喊驸马。谢昭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茶几上摞着几个外卖盒,还有半杯结了层油膜的奶茶。傅辞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在客厅开电视。他说声音太大了。他都是自己戴耳机在书房里看的。

她路过主卧门口,脚步忽然停了。衣柜那半边是空的。傅辞留了一只空衣架在横杆上,晃晃悠悠地挂着,像一个无声的问号。衣架旁边搭着一件灰色羊绒开衫——他收到最后忘了带走的那件。开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他一直在用的那个牌子,她叫不出名字。

她走进书房。书桌上整齐码着那叠产权文件,每一份封面上都贴着她自己三年前写的那张便签。她的笔迹,她的手机号。便签上压着一只旧打火机,银色的外壳磨得锃亮,底部商标已经彻底模糊了。

陆妍汐拿起来。金属冰得刺手。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有一年她在**转机,免税店随手买的。拆了标签塞在口袋里,回到家扔在茶几上,说了句给你的。连傅辞当时是什么表情,她努力了很久回忆不起来。应该是笑了的。她不太确定。

她把打火机攥在手里站了很久。书房的窗外是后院,她看到傅辞亲手种的那棵桂花树。刚种下去的时候还是一根光杆子,他每天早上浇水,蹲在树苗旁边跟它说话。去年秋天开了第一茬花,他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拿了个竹篮子系在腰上摘桂花。在厨房里站了一下午,端出来一碟歪歪扭扭不成形但闻着甜得要命的桂花糕。她当时夹了一块,尝了一口,说太甜了。他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然后说好,下次我少放糖。没有下次了。

胃忽然疼起来。不是以前那种隐隐的坠坠的闷疼,是像溺水一样从胃部往整个胸腔扩散的钝痛。她弯下腰,一手扶着书桌边缘,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没有人端来四十五度的温水,没有人把药按说明书上的剂量一粒一粒摆在碗边。她自己摸进厨房,翻了半天才在调料架后面找到那瓶胃药。快空了,瓶底只剩三粒。她接了杯凉水,直接把药灌下去,靠在厨台边上站了很久。

冷水吞下去之后胃更疼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戴了三年,从来没摘过。此刻她慢慢取下来,对着头顶的射灯看内圈。上面刻的字不是傅辞的拼音缩写。

是谢昭的。

她攥紧戒指。指节硌得生疼。

第二天一早她翻出手机通话记录。最近跟傅辞的联络还是五天前的那通电话,他没接。往上翻,没接。再往上翻,全都是他打过来的记录——她接了就挂,说一声"我在开会"。他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打,问她胃疼不疼,问她吃没吃午饭。她每次都是同一句话:"在开会,先挂了"。一挂就是三年。最后一次他没打了,她也忘了问为什么。

她按下拨出键。听筒里传来标准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拨。还是关机。她拨了傅家老宅的座机号码,响了很久,老傅接的。

"伯父,请问傅辞——"

"陆小姐。"老傅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处理一件已经归档结案的公文,"傅辞出国了。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以后你也不用再打这个电话了。你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嘟。嘟。嘟。忙音。

陆妍汐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窗外的京市灰蒙蒙的,梧桐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间书房。傅辞的书桌——桌面左上角夹着一盏他用了很多年的小台灯,灯罩边缘有一个被灯泡烤焦的小缺口。傅辞的书签夹在她从来没翻开过的那本经济史里。傅辞用红笔做过的东南亚市场分析报告还摊在桌面上,最后一页的批注写到一半,笔搁在旁边,笔帽还没盖。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她三年来一次都没注意过。

她扶着书桌慢慢坐下来,坐的是傅辞的椅子。椅背上好像还有他留下来的温度。但其实早就凉透了。

第七章

新加坡。滨海*金融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赤道正午的烈阳,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傅辞**不到六周,把海外事业部的组织架构从头到尾重建了一遍。他在南洋理工的人脉全被他调动起来——从**的棕榈油经销商到越南的电商平台负责人,从马六甲海峡的物流公司到新加坡港务局的熟人,东南亚本地的渠道他打通了七条线。每天早晨六点出现在办公桌前,晚上最后一个熄灯。手底下那帮人一开始还在茶水间里偷偷议论小傅总是空降太子、来镀金的,一个月之后全闭嘴了。第三个月,有人开始在LinkedIn上给傅氏海外部点赞。

他租的公寓在五十二楼。落地窗外是整片马六甲海峡,晴天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岛屿轮廓。有休息**哪儿也不去,泡一壶铁观音,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海面上货轮排成一条细线从东往西慢慢挪。

顾禾月是在他到新加坡的**周忽然冒出来的。南洋理工M*A的老同学,当年全班唯一一个能跟他比谁更能熬夜的狠人。她辞了****大投行的VP职位,跑回新加坡自己搞风投。刚起步,拉了三个从硅谷回来的AI技术团队,办公室还借在她朋友公司的茶水间角落里。

晚上十点多她打来电话:"傅辞,我有个项目的供应链模型被我自己绕进去了。你做渠道的比我懂,帮我看看。救急。"

两人约在金沙酒店顶楼的无边泳池旁边。顾禾月剪了短发,白色真丝衬衫,比以前干练了不止一个量级。但笑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顾禾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话语速快得像她公司的估值模型在自动迭代。

"你这个项目最大的问题不是供应链,是冷链。从**产地到新加坡港口,热带水果的损耗率百分之十八。低温冷链每公里的成本是多少你算过吗?"

"我的天,不愧是小傅总。"顾禾月把双手撑在下巴底下,隔着桌子看他的眼神里有赞许也有那么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暖意,"万年不变的滴水不漏。难怪**把整个东南亚扔给你。"

后来两个人从金沙聊到楼下的肉骨茶摊,又从肉骨茶聊到乌节路深夜不打烊的日料店。顾禾月妈妈是北京人,她小时候在南锣鼓巷住过好几年,嘴里偶尔冒一句胡同串子的京片子,旁边的人听不懂但觉得好玩。

周末的时候顾禾月常拉他去芽笼吃大排档。辣椒螃蟹端上来红艳艳一大盘,傅辞被辣得满头汗,筷子都拿不稳。老板娘操着闽南口音的华语说这个帅小伙不耐辣啦。顾禾月在对面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天晚上两人抱着啤酒罐坐在她公司天台上。新加坡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但对面金沙酒店顶上的无边泳池灯亮得像一整块融化的黄金。海风从马六甲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咸腥味。

"傅辞。你离婚那事我听说了。那个陆家女的,是不是这里缺根弦——"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人是我自己选的。"

"你倒是大度。"

"不是大度。错了就是错了。承认一个错误的选择,不丢人。怕的是错了还不认。"

顾禾月看了他很久。天台上没有灯,只有远处金沙酒店的余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个轮廓。她举起啤酒罐碰了他的。

"说得好。认错不丢人。来,干。"

啤酒罐碰在一起,声音很脆。海风把铝罐上凝结的水珠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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