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崔知意崔宛然的其他类型小说《父子独宠白月光,我改嫁首辅你们哭什么?崔知意崔宛然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早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嘉仪被宠坏了,做了错事,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做嫂嫂的,莫要跟她计较。”老夫人待崔知意,态度还是温和的。只是说出来的话,虽语气温和,却处处都是叫崔知意退让。“我人到中年,方生下这么个女儿,娇惯的不像话了,你一直都很懂事,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是不是?”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就跟亲娘一样,与她絮絮叨叨说话。崔知意敛下眉头:“媳妇儿知道,不会跟嘉仪计较的。”计较又能怎样,打回去还是磋磨徐嘉仪一顿?就算是对她最好的老夫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徐嘉仪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她一记耳光,得到的,却也不过是几句不轻不重的斥责。老夫人再喜欢她,她也是媳妇儿,是个外人,怎比得上徐嘉仪这个亲女,在心里的地位呢。“你这回回来,可好了,还是你在身边,比那个薛氏,让我放...
《父子独宠白月光,我改嫁首辅你们哭什么?崔知意崔宛然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嘉仪被宠坏了,做了错事,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做嫂嫂的,莫要跟她计较。”老夫人待崔知意,态度还是温和的。
只是说出来的话,虽语气温和,却处处都是叫崔知意退让。
“我人到中年,方生下这么个女儿,娇惯的不像话了,你一直都很懂事,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是不是?”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就跟亲娘一样,与她絮絮叨叨说话。
崔知意敛下眉头:“媳妇儿知道,不会跟嘉仪计较的。”
计较又能怎样,打回去还是磋磨徐嘉仪一顿?就算是对她最好的老夫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徐嘉仪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她一记耳光,得到的,却也不过是几句不轻不重的斥责。
老夫人再喜欢她,她也是媳妇儿,是个外人,怎比得上徐嘉仪这个亲女,在心里的地位呢。
“你这回回来,可好了,还是你在身边,比那个薛氏,让我放心,你不在这两年,我儿的心都被她把持住了,有你在,也能跟她分庭抗礼,放心,我会为你做主,有我在,这家里,总有你的位置。”
老夫人絮絮叨叨,崔知意不是嗯就是啊,却并未往心里去。
她曾经,也把老夫人当做救命稻草,希望老夫人能保下她,能相信她,至少不要把她赶出府,让她跟孩子母子分离,可现实给了她重重的一击,老夫人仅仅是不咸不淡的,为她求情了几句,就放任徐嘉行赶走她,这两年也对她不闻不问。
但凡过问一句,她如何会落到如今的境地,被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婆子欺辱。
她大约,只是个抗衡薛明玉的工具。
老夫人不喜欢薛明玉,纵然此人曾是官宦人家女子,父亲更是位至三品的大员,可薛家因为贪腐,一朝下狱,薛明玉也沦落教坊司,成了贱籍。
曾经再深厚的情谊,也随着身份的改变消失了,尤其是徐嘉行如此喜欢薛明玉,偷偷把人从教坊司弄出来,也要纳为妾室,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个婆婆,能喜欢这种迷惑自己儿子的狐媚子呢。
老夫人也未必就一定喜欢她崔知意,只是比起薛明玉她没得选罢了。
薛明玉坐在徐嘉行身边,期期艾艾的看着他,而徐嘉行幽深的双眸,却时不时落在崔知意身上,薛明玉察觉到了,咬住下唇,心中不甘。
都已经把这个女人赶走,让她‘犯’了容不下妾室,谋害庶子的大罪,可依旧没能让徐嘉行休了她。
请来了医女,为她验了身上的伤,医女倒吸一口凉气,就没见过一个高门贵女身上有这么重的伤,开了药膏叮嘱要日日涂抹,庄子上的管事王忠夫妻,还有一众粗使婆子,都被押了过来。
徐嘉行作为家主,积威仍旧在的,冷冷目光扫过这些奴仆,看的人低下了头。
王忠跪了下来:“主君,奴才们冤枉阿,夫人自到了庄子上,每日只是吃斋念佛,奴才们除了不敢给荤食,对夫人也是处处尊敬关照哪里敢苛责夫人,更别说虐打了。”
“是阿,主君,奴婢们卖身契都被捏在主家手里,怎么敢对夫人不敬呢。”王忠娘子大着胆子,看了一眼上面,咬牙道:“倒是夫人,因为想要出去,日日咒骂,想要主君接她回去,还不愿吃饭,动不动就要绝食,奴婢们提供的饭食,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这样污蔑奴婢们,奴婢们可真是太冤了。”
崔知意面色平静,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们串通一气的演戏。
“你们的意思是,我自己把自己饿成了这样?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奴婢们不知夫人怎么想的,可奴婢们绝对是无辜的。”王忠娘子满脸的理所当然。
徐嘉仪也点头:“正是这样,我们家的奴婢都是规规矩矩的,不论如何,也不可能不遵大哥命令,背着我们迫害崔知意,就算是诬陷,也用点高明的手段吧。”
崔知意轻轻一叹,身心都疲累至极:“我身上的伤,也是自己打自己?”
“没准是你身边的丫鬟,应了你的要求,打你的呢,就是为了博得我大哥的怜惜,你昔日做过那么毒的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徐嘉仪抱住胸,不爽的反驳。
徐嘉行敛眉,目光幽深。
老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言不发刚才还说要为崔知意做主,此刻却绝不出头了。
“你怎么说?”徐嘉行看向崔知意。
崔知意满腔怒火,却在看到徐嘉仪拉偏架的样子,一副她打着坏主意的表情里,在老夫人沉默不语和稀泥中,还有徐嘉行探究的眼神中,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将军觉得,是我自导自演,只是为了诬陷薛妹妹,求得您的怜惜?”
徐嘉行没说话。
崔知意很想冷笑,却疲惫的笑不出来,她摇摇头:“将军想要答案,有无数个办法,只是问一问,又能问出什么真相,将军不过是,不愿而已,罢了。”
她扯了扯嘴角,闭上眼:“将军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若是认为我说假话,把我送回庄子上,眼不见为净,也好。”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她的孩子,她已经竭尽全力,可就连活着都很疲惫,若非孩子和娘亲,仍旧支撑着她最后一点信念,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越挣扎,便越无法逃脱薛明玉的陷阱,越辩解,他们就越认为她心里有鬼,因为徐嘉行,根本就不相信她,她孤立无援,视为稻草的老夫人,只会嘴上说的好听。
她满脸麻木的模样,似是绝望到了极点,冰雪一样的脸白的近乎透明,透出脸下隐隐青色的血管,这幅认命的模样,让徐嘉行的心一沉。
薛明玉拽了拽徐嘉行的袖口:“夫君,你别迁怒姐姐,姐姐也许只是被冷落了太久,心中有些怨恨,我想,只要姐姐回来了肯好好过日子,我们还是能原谅她的。”
徐嘉行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崔知意那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
“她说得对,若是想要知道真相,怎么会没办法呢。”徐嘉行冷笑:“给我狠狠的打,打的这些刁奴说真话为止。”
院子里传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板子打在身上,王忠娘子终于忍不住:“薛娘子,薛夫人,您救救奴婢们吧,奴婢们也是受您的意思,才对崔夫人那样的阿。”
满室寂静,薛明玉瑟了瑟身子,僵住了。
徐嘉行是有心教训她,当初得知她推了薛明玉,致使孩子小产,他也没有真的动了休妻的念头,只是失望,那个温柔贤惠,甚是宽宏大量,帮他主动纳妾,主持中馈的女子,怎么变成了善妒又不能容人的毒妇,还要迫害玉儿和孩子,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就这么容不下庶出子?
玉儿痛,他也痛,面对薛明玉的泪水,他不得已将人送走,希望崔知意能闭关自省,吃斋念佛,悔悟自己的过错,可他从没想到,要真的打她杀她,甚至虐待她啊。
徐嘉仪愣住了,瞪着崔知意身上的伤:“这,这是真的假的,不是她装出来的吧。”
她狠狠拧了一把,崔知意闷哼一声,冷汗从额头沁出。
“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小姑还嫌我不够惨吗?”崔知意惨然一笑。
徐嘉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徐嘉行好生心疼,连薛明玉都捂住了嘴,眼中含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人敢这么对待姐姐?姐姐可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夫人!”
看了薛明玉一眼,此人表现得,就好似诬陷她的人,不是自己似的,真的心疼她这个姐姐一般。
徐嘉行冷厉着双眼:“知意,你告诉我,我会为你讨回公道,到底是谁敢这么欺辱你?”
她再不好,也是他的正妻,除了自己能罚她骂她,别人怎能有这个资格!徐嘉行气急败坏,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拖出来,直接打杀了。
崔知意微微一愣,难道她的境遇,徐嘉行这个夫君,竟是全然不知的?
“是庄子上的那些仆婢,因为将军两年对我的不管不顾,那些人不把我当成徐家夫人,让我做粗活,不给饭吃,只要活儿干得不好,动辄便是一顿打骂,后来更是用鞭子抽我,我这些伤,都是他们打出来的。”
崔知意看着徐嘉行,一字一顿。
徐嘉行愣住:“这怎么可能,那只是庄子上的仆婢。”
“是啊,我也不信,你好歹还有个名分,仆婢们怎么可能真的敢打你,是你自己装的吧,妄图得到我大哥的怜惜?”徐嘉仪没想到她身上的伤都是真的,下意识选择不相信。
谁家的仆人,会胆子这么大,欺负到主人头上,这卖身契,可都被主家拿捏着呢。
众人都是不信,此时老夫人听闻崔知意回来了,也赶了来,一见到她,就激动地热泪盈眶:“知意回来了,快进来,叫我瞧瞧。”
这个婆母,原来的与崔知意相处的,很是不错,崔知意孝顺她,老夫人身上的针线鞋袜,全是崔知意亲手缝制的,老夫人有个头疼脑热,也是她鞍前马后衣不解带的伺候着。
就算是再冷硬的心,也要被捂热了,老夫人见到她,开心的不得了,拉着她的手,就想跟她说说话,叙叙旧,此时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顿时愣住,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了知意?”
徐嘉仪添油加醋,将事复述了一遍,委屈道:“娘,您说,这崔知意到底是不是装的,她是大哥的正妻,怎么可能被庄子上的仆人欺负,传出去,还不说咱们徐家没规矩,故意磋磨正妻呢?而且,本来就是她做了错事。”
老夫人瞪了一眼徐嘉仪:“你这丫头,都怪我把你宠的太过,不论如何,你也不该把你嫂子丢到大街上,快,把知意扶到我那屋,叫大夫来给知意看看,知意,嘉仪这孩子一向这样,她还小呢不懂事,你是嫂子,宽容她一些,不要计较。”
徐嘉仪把她推下马车,让她自己走着回来,口口声声她装病,不过得了一句她不懂事的解释。
就连对她最好的老夫人,也是这样。
崔知意敛下眉眼,一言不发。
因要查看伤口,老夫人身边的奴婢,服侍这崔知意褪下衣裳,脱下中衣,顿时她身上的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身青紫淤痕、鞭痕,密密麻麻,手臂上背上,全都是。
老夫人当即惊呼一声捂住嘴,愕然望着面色苍白的崔知意,不敢相信她身上的伤,居然这么可怖。
“天啊,天啊,怎么会这样,这到底受了多少罪,造孽啊,真是造孽。”老夫人几乎站不住,被大丫鬟扶着坐到椅子上,被顺着后背,才勉强能呼吸。
徐嘉行面色晦暗不明。
崔知意不仅全身都是伤,甚至人也瘦的不可思议,凸起的肋骨和蝴蝶骨,根根分明,俨然一副受了大灾,营养不良的样子。
徐嘉行只觉得,呼吸一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连说话,都苦涩的不像样。
徐嘉仪更是狐疑,而薛明玉搅着帕子,抿着你嘴唇,很是怜悯的模样,眼圈都红了。
崔知意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又穿好衣裳,默不作声
“你说庄子上的仆婢欺辱你,都是真的?”徐嘉行沉声问,手指都攥了起来,抠进了手心中。
崔知意面无表情:“不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妾身自己打自己?便是做戏,也不可能对自己下手如此狠吧。”
老夫人眼泪如注:“我儿,你一定要为知意做主,连那起子下人都敢磋磨主母,真是不把我们徐家看在眼里,知意,你受委屈了。”
“姐姐这一身的伤,好凄惨,夫君,老夫人,咱们定要查明凶手,还姐姐一个清白。”薛明玉说的情深意切。
听着这看似真切的关心,崔知意眉心一跳,心中的委屈这两年的折磨,如同细黑的淤泥,再也压抑不住。
“我因何会被欺负,难道不是薛妹妹你,授意的吗?”
薛明玉一僵,不敢面对她平静,却宛如冰雪包裹着两团火焰的目光,垂下头:“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
崔知意一叹:“我走之后,这家里的自然交给妹妹打理,而京郊那处庄子,新任的管家娘子,不是妹妹一手提拔起来的,总不能,是老夫人授意的吧,她们因何欺辱我,甚至虐打我,难道没有妹妹的手笔?”
薛明玉笑容一滞:“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装的,真的很像。”崔知意叹道:“当初你我是如何的情形,你心知肚明,我到底有没有推你,你敢对天发誓吗?就发誓,你若对将军有一句假话,你便此生不得有子,得不到将军的宠爱,终有一日真面目被揭发,被休弃,死无葬身之地,你敢说吗?”
薛明玉神色泰然:“姐姐莫不是在庄子上过的不好,发了失心疯?”
崔知意摇摇头:“我却敢,若我真的推了你,害了你的孩子,我就是这般下场。”
薛明玉一僵,笑的有些勉强:“姐姐若是难过,打骂我两句,也好过发这样的毒誓,再说,我没做亏心事,为何要发誓呢。”
“薛明玉,我挺佩服你的,你是真的够狠,为了冤枉陷害我,连自己的腹中的孩子,都能拿来做筏子,你这样,真的不会折损子孙福气吗?”
薛明玉咬着牙:“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她去的院子,却并非从前住的正院漪澜院,那院子就在徐嘉行归心院的旁边,又大又宽敞,是正妻的居所。
此时这院子,分明是偏院,而徐嘉行正等在门口,看着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你们两个,倒是携手而来?”徐嘉行似乎很乐意见到她们妻妾和睦的模样。
薛明玉率先笑道:“姐姐不熟悉,我就带姐姐来看看。”
崔知意看着眼前的小院,蹙了蹙眉:“这,不是漪澜院。”
徐嘉行有些赧然,一时语塞。
“这是青竹院,虽然不如漪澜院大,但很是清幽,姐姐住在里面,方便养病。”
“那,漪澜院呢?”
徐嘉行叹了一句:“我来跟你解释吧,我们进去说,玉儿你先回去。”
薛明玉抬起的脚,放了下来,垂眸时神色颇有些不甘:“夫君,要陪姐姐吗?也是,姐姐两年未归,的确夫君应该多怜惜几分。”
她的笑容有几分黯然:“我是应该回避的,这两年,夫君一直想念着姐姐,夫君对姐姐的情谊,不是我能比得上的。”
心爱的白月光,刚刚被冤枉,还哭了一场,徐嘉行有点急了,急忙道:“玉儿,你怎能这么想,我对你的情谊日月可鉴,这些年我心中只有你,怎能说你比不上旁人。”
薛明玉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是炫耀,转而又羞红了脸:“夫君,这还在姐姐面前呢。”
徐嘉行此时才想起,还有个崔知意,慌忙把人放开,看向崔知意,本以为她至少会嫉妒吃醋,露出一点不甘心来,却没想到,崔知意的脸上,只有平淡。
她冷静看着他们,毫无波动。
她回来,就是为了孩子,若是能周旋一二,攒些银子,带着孩子和离,是最好的结果,难道她回来,是为了争夺这个男人的宠爱?
别说徐嘉行与薛明玉当着她的面互诉衷肠,就算是他们立刻滚做一团,行周公之礼,崔知意也完全不在乎。
徐嘉行心中有些失望,喉头耸动:“玉儿,你先回去吧,我与知意还有话要说。”
薛明玉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要进崔知意的院子?
“也好,夫君好好陪陪姐姐,我去张罗晚膳,老夫人叫热热闹闹的,给姐姐接风洗尘,我得亲自去盯着,做点姐姐爱吃的菜。”
徐嘉行目露赞赏:“玉儿果真贤良。”
薛明玉离开了,一步三回头,却发现徐嘉行的目光一直落在崔知意身上,目光温柔如水,一眼都没看她,她咬着牙,看了许久却见到他跟着崔知意思直接进了院门。
脸上那副小白兔一般,纯良羞怯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
“都安排好了?”薛明玉低声问身边的丫鬟紫簪。
紫簪道:“夫人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王忠夫妻俩一时没抗住,说秃噜嘴,奴婢已经叫人去敲打了,他们改了口,夫人还能保护他们一命。”
“拿了银子给他们,就让他们远走高飞。”
“是,夫人放心,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
薛明玉仍未松口气:“紫簪,你觉得,夫君待崔氏如何?他居然同意把她接回来......”
紫簪疑惑:“夫人也瞧见了,只要有夫人在身边,将军总会偏向夫人的,对崔氏不过是面子情,这回不是夫人提议把她接回来的吗,夫人何必怕呢。”
“我怎能不怕,你不知道,这两年,一提起崔氏,夫君有多么想念她,他身边,居然还留着她的手帕荷包呢。”
薛明玉咬牙切齿:“分明当初,我把她的东西,都清理掉了,他居然还能留着,你不知道,若我不主动提,他自己就想把崔氏接回来了,我若不主动开口做这个好人,他定觉得我不贴心不贤良,刚才我都提起过去而情分,他眼里却只有崔氏。”
紫簪不以为意:“夫人毕竟被她害过,还‘流产’过,将军怎能不疼惜您,夫人能赶走她一回就能赶走她第二回,再说,夫人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小公子养在您膝下呢,不是轻轻松松拿捏崔氏?”
青竹院子内,徐嘉行一直跟着崔知意,望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心中疼惜。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刻他看着她的样子,有多么的贪婪。
“这院子我叫人重新修整过了,你可喜欢?”
“将军把我的漪澜院,给了薛氏住?”崔知意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徐嘉行赧然:“算赔偿她的,她当初失去子,日日梦魇,时常半夜哭泣让奴婢叫我,我公务又多,照顾不过来她,便只能暂时将她安置在漪澜院,时间长了就没法开口不让她住。”
“知意,你一直都贴心又懂事,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揽住她的肩膀,就像从前那样,却被崔知意不经意的躲开落了个空,徐嘉行僵住了。
“你是还在怨恨我吗?意儿,当初把你赶走,真的是我不得已的决定,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他凝视着她,目光温柔。
胸口的翻涌,胃部的疼痛,让崔知意再也没法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喉咙间火辣辣的灼烧着,全是那碗油腻鸡汤的味道。
好在小橘眼疾手快,拿来了痰盂,不然她就真的在老夫人面前失礼了。
她直接晕了过去,只听到小橘撕心裂肺的叫喊,合眼前看到的,是小橘满面的泪痕。
别哭了,她很想给这孩子擦擦眼泪,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一碗鸡汤而已,他们非要她喝,就喝吧,哪怕她真的病了,吐了血,也不过是如他们所愿罢了。
室内乱作一团,小橘抱住了崔知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夫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快快去叫大夫。”
薛明玉急忙撇清关系:“老夫人,夫君,肯定不是妾身那碗鸡汤的错啊,汤是老夫人身边的珍珠姐姐亲眼看着妾身炖的,妾身可没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紫簪撇嘴,小声道:“喝完就吐血,怎么这么巧,不会是装的吧。”
小橘双目赤红,瞪了过来,似乎要跟她拼命:“装病这种事,我们夫人才不会干呢,看别人觉得手段肮脏,自己的心才是脏的,都说了好多次,夫人身子太弱了,虚不受补,你们端来那么一大碗油腻的汤,打的什么主意,是要害死我们夫人吗!”
紫簪下了一跳,往后躲了躲。
薛明玉的泪珠,流的更加汹涌了:“夫君,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照顾姐姐,给姐姐补补身子,紫簪也是为了维护我,才这么说,再说,一碗鸡汤而已,我又没放毒药,姐姐这样不就是正要把我放在炭上烤嘛,好似我故意害她似的,我哪里有那个胆子?”
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就是不得安生,徐嘉行烦躁的很,可顾忌着薛明玉,仍旧狐疑的看着崔知意,试图找出她装病的蛛丝马迹。
小橘已经急疯了,恨不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人都晕倒了,不赶快救人,还在分谁对谁错?
她家小姐说的,果然是对的,徐家的人,没有心,就不该对她们抱有期待。
“够了,别闹了,巧鸳,立刻去拿我的对牌,请孙太医来一趟。”
老夫人终于受不了这一出一出的作怪:“请了孙太医,就知道知意到底是不是故意装病了。”
她目光严厉,看向薛明玉:“薛氏的丫鬟木无主子,不尊规矩,自己跪下打十个耳光,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她叫人把崔知意搬入自己屋子的内院的床上,也不看薛明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薛明玉撇撇嘴,拽了拽徐嘉行的衣袖:“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下毒,也不可能这么愚蠢。
徐嘉行有些疲惫,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这一妻一妾,碰到一起,就非要出点事,就不能其乐融融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发生,妻子贤惠大度,妾室娇美贴心的过日子吗。
饶是薛明玉满脸委屈可怜,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先等大夫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言简意赅的安抚了两句,他也进了内室。
薛明玉咬着下唇,满眼都是不甘,真是没想到,不过是一碗鸡汤,迫她喝下去而已。
不过是同以前一样,打压她,让她知道,徐嘉行的心在谁的身上罢了,可她居然学聪明了,居然也开始会装病。
不论如何,都得揭露她是装的,不然自己就真的洗脱不清。
有老夫人的对牌,孙太医来的很快,把了脉后,叫人在崔知意口中放了一片参片,瞧她气息吐匀了,方才开了药方。
“我方才给夫人把脉,夫人的脾胃实在虚弱到了一定地步,根本受不得补,这种情况,只有常年饥饿,把胃给饿坏了,或是吃不好的食物,才导致如此,这种病,老夫只在那些闹饥荒的流民身上看见过,怎会出现在夫人身上?”
孙太医纳罕,这崔夫人好歹是徐将军正妻,徐将军堂堂正二品,家里也富庶,难道会养不起妻子,不给妻子饭吃?
这怎么可能呢。
老夫人脸阴了下来,饶是她八面玲珑,也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您是说,我夫人她是真的有胃疾,不是装病?”
徐嘉行的问话让孙太医满头雾水,很是不解:“装病?将军何出此言,尊夫人都已经吐了血,人都虚弱成了这样子,老夫方才把脉,夫人脉象都很微弱,怎么可能是装的?”
“她,她的病,很严重吗?”
王忠家的被拷打一顿,赶了出去,可也语焉不详,并未详细说到底是怎么苛待崔知意的。
他只以为,她受的是皮肉的伤。
把那些踩低捧高的奴婢赶出去了,就算是对她有了交代,可现在,听到大夫的话,看着塌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已然没了意识的崔知意,徐嘉行连问出那句话,都磕磕巴巴,无法面对。
孙太医正色:“自然严重,已经到了虚不受补的地步了,这样的情形下,大补即是大毒,老夫得问问,到底给夫人吃了什么,让她受如此大的刺激,居然吐血晕厥?”
“是蒸的鸡汤,纯肉上锅不加一滴水,闽南那边常见的炖汤法,说这是一碗鸡的精华,大补之物,放了人身黄芪,为了原汁原味,没有加葱姜蒜。”奴婢得了老夫人允许,才敢说话。
孙太医皱眉,直接摇头:“怪不得呢,还不加一滴水,不全是油腥,便是给正常人补,谁能喝得下去这大油之物,肉乃荤腥,不去腥便蒸,夫人是怎么喝得下去的,徐大人,你们也不劝阻着些夫人?”
劝阻,明明是逼着她喝下去的,徐嘉行更加羞愧,都没办法辩解。
老夫人揉着额头:“孙太医,我儿媳这病,要怎么治才行?”
孙太医道:“夫人的身子,乃是大亏,决不可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谁给夫人熬的这汤,心肠真是坏的很了,全然是道催命符,老夫瞧着,夫人这身子,太过脆弱,若不好好将养,再如此糟蹋,恐怕要天不假年,油尽灯枯。”
“油尽灯枯?”徐嘉行重复这四个字,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崔知意睡得并不安稳,胃在剧烈的疼,疼得她冷汗都出了一身,睁开眼,嘶哑着声音,要小橘倒一杯热水。
水倒是端到她面前,但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茧子的手,却根本就不是小橘。
是徐嘉行。
崔知意接过,说了一声谢,面色不动,一口热水下去,胃才开始好了一些。
“只是为你倒一杯水,你也要如此客气吗?”徐嘉行有些失望。
自然不如他与薛明玉相处自然,崔知意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默然不语。
“你病成这样,怎么不说呢,若是早早的说了,请了大夫来看,何至于因为一碗鸡汤让你吐血,你也是,太倔强了。”
“妾身说过了。”崔知意面色不动,她说过,她的丫鬟小橘也说过,只不过没人相信罢了。
她并非赌气,而是真的不在乎,这不仅仅是一碗鸡汤的事,分明就是薛明玉借着这碗汤生事,想要打压她,要邀宠,想要体现薛明玉自己多么的被徐嘉行放在心上。
所以连这么一件小事,也要控制,也要她薛明玉说了算。
她想这样就这样好了,崔知意便如了她的意又如何。
崔知意的话言简意赅,甚至半句埋怨,委屈都没有,更没有诉说自己得到的不公,这让徐嘉行更加难受,胸口闷闷的。
“你,就没有别的对我说?”徐嘉行到底意难平。
“将军想听什么?”崔知意都没抬眼:“若是说薛夫人无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无论将军如何处置,我都没有异议,任凭将军做主。”
徐嘉行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去,难受极了,他赌气:“我若说玉儿无错,我什么都没做,也没罚她,你也没话说?”
崔知意颔首,那双瞥过来只一眼的眼神,便让徐嘉行整个人心都凉了半截。
那是怎样的眼神,古井无波,如两汪深深幽潭,哪怕投入石子,也未必会引起波澜。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徐嘉行很失望。
崔知意无动于衷:“我从前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从前,你体贴我,照顾我那样细致入微。”徐嘉行脸上有些难过,他想到从前那些年,她刚入府的时候。
彼时玉儿还没入府,他心中难受,喝的醉醺醺的到了家,指着她的鼻子埋怨她占了玉儿的位子,诉说着自己对玉儿的思念,而她却没有丝毫怨言,服侍他喝了醒酒汤,给他褪靴脱衣,给他擦拭出了汗的全身。
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抱着他的头,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那样温柔的她,善解人意的她,怎么就忽然变了,消失了呢。
正因为她是如此体贴,听他说着对玉儿的思念,也没有任何不甘,他才会逐渐接受了她,想着没有娶到崔家嫡女,是她替嫁,却也不坏。
甚至连玉儿能入府,也少不了她一直在母亲面前说好话。
他是感激她的。
“如今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还是你的夫君,你也还是我的妻子。”徐嘉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瘦骨嶙峋,只是这么握着,就能摸到清晰可见,凸起的骨头,手腕细的他单手能圈住两个。
这一次她没拒绝,没有像是吓了一跳般抽回去,却也,没有回应。
她仍旧很平静,任凭他愧疚还是愤怒,说软话还是说硬话,是不是维护薛明玉而委屈了她,她都淡然的像是面对别人的事。
“将军自然与妾身有关系,可将军想要的,我现在什么给不了,这具身子,仅仅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知意有疾,不能侍奉主君。”
这几乎是她回到徐家,与他重逢后,说的最长的话。
“将军为了薛夫人受过很多苦,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如今看到您与薛夫人琴瑟和鸣,知意心中并无不满,您想要的,薛夫人能给您。”
崔知意说的客气,言下之意却很赤裸裸。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把他往妾室身边赶。
“你这是,要把我拱手让给玉儿?”徐嘉行不敢置信。
她一直都很贤惠,并不阻止他纳妾,可有时私底下也会小小的撒个娇,争个宠,想要偶尔与他独处,那样的崔知意让他觉得颇有些可爱,也愿意顺着她的意愿。
他们的孩子,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你我纵没有鹣鲽情深,却也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过去那些你做的错事,我不愿再追究,你好好地养身子,我们安生过日子,就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这已经是徐嘉行能说出最低声下气的软话了。
“蜜里调油?”崔知意想了想,木然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困惑:“有吗?”
“或许是有吧。”她摇摇头,时间隔的太长,她熬的太久,期望早就在一次次的苛待中,在冬日洗着那些下人的衣裳,在被责打辱骂,跪着哀求那些奴才只为了求一口馊臭的饭菜中,消失殆尽了。
徐嘉行说的这些,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崔知意想不起来了。
徐嘉行忽然有种无力感,可她身上的伤,还有脆弱的身子,都是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根本无法忽视,也无法发泄出怒火。
“将军若是没其他的事,妾身想休息,胃很疼,妾身没法服侍您。”
徐嘉行深吸几口气:“也好,我们到底以后还有时间,慢慢解决,你总能恢复如初,孙太医开了药,你要按时喝才是。”
没有薛明玉的时候,徐嘉行是个说话慢条斯理,很温润如玉的人,看着像个文官,倒一点也不像武将。
大概就是曾经这点温柔,迷惑了崔知意,让她以为,只要努力,就能经营好跟夫君的感情。
一切都是徒劳的,崔知意早就明白,过多奢求只会失望,然后更加万劫不复。
小橘拿着熬煮好的药进来,服侍崔知意喝下,那药甚苦,只是嗅到气味,就叫人觉得恶心难受,她却仿若没有味觉,一口喝掉,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做杂役的小丫鬟进来回话:“主君,薛夫人院里的绿衣姐姐来,说薛夫人肚子又痛了,请您过去看看。”
徐嘉行惯性想要起身,却想到床榻上的崔知意,此时却感觉腿部沉重,根本迈不开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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