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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全局

夏天尾巴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姑姑喜欢她,可不喜欢我。”张氏脸色更难看,“你还胳膊肘往外拐!”“我这都是为了谁!”张氏再一看女儿的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也不错了,可刚看了谢镜台,那才叫做对比惨烈。她想让女儿入宫,少不得还要从谢丝兰这里入手。但谢丝兰也油盐不进。她不像谢渠那样来硬的,但滴水不漏,任凭你好话说遍,一个承诺都没给。谢镜台进入揽芳殿,刚到门口就听见低低的咳嗽声。谢镜台脚步瞬间急了起来,她往里走,看见半靠在榻上的谢贵妃。谢丝兰容貌雍容柔美又大气,面若银盘,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看见谢镜台,她“哎”了一声,“瞧瞧这是谁啊,竟然也舍得来我这里坐一坐!”谢贵妃脸色有些苍白,说了这话又咳嗽一声,但还是逗孩子的语气和神情似地逗弄谢镜台。谢镜台几步走上前去,端正行...

主角:谢镜台季晷   更新:2025-02-20 16: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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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镜台季晷的其他类型小说《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全局》,由网络作家“夏天尾巴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姑姑喜欢她,可不喜欢我。”张氏脸色更难看,“你还胳膊肘往外拐!”“我这都是为了谁!”张氏再一看女儿的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也不错了,可刚看了谢镜台,那才叫做对比惨烈。她想让女儿入宫,少不得还要从谢丝兰这里入手。但谢丝兰也油盐不进。她不像谢渠那样来硬的,但滴水不漏,任凭你好话说遍,一个承诺都没给。谢镜台进入揽芳殿,刚到门口就听见低低的咳嗽声。谢镜台脚步瞬间急了起来,她往里走,看见半靠在榻上的谢贵妃。谢丝兰容貌雍容柔美又大气,面若银盘,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看见谢镜台,她“哎”了一声,“瞧瞧这是谁啊,竟然也舍得来我这里坐一坐!”谢贵妃脸色有些苍白,说了这话又咳嗽一声,但还是逗孩子的语气和神情似地逗弄谢镜台。谢镜台几步走上前去,端正行...

《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全局》精彩片段


“姑姑喜欢她,可不喜欢我。”

张氏脸色更难看,“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都是为了谁!”

张氏再一看女儿的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也不错了,可刚看了谢镜台,那才叫做对比惨烈。

她想让女儿入宫,少不得还要从谢丝兰这里入手。

但谢丝兰也油盐不进。

她不像谢渠那样来硬的,但滴水不漏,任凭你好话说遍,一个承诺都没给。

谢镜台进入揽芳殿,刚到门口就听见低低的咳嗽声。

谢镜台脚步瞬间急了起来,她往里走,看见半靠在榻上的谢贵妃。

谢丝兰容貌雍容柔美又大气,面若银盘,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

看见谢镜台,她“哎”了一声,“瞧瞧这是谁啊,竟然也舍得来我这里坐一坐!”

谢贵妃脸色有些苍白,说了这话又咳嗽一声,但还是逗孩子的语气和神情似地逗弄谢镜台。

谢镜台几步走上前去,端正行了个礼,“姑母,我当然是想您了,所以就来找您了呀。”少女眉眼灵动,尽是活泼朝气和笑意。

谢丝兰看得心软,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得了吧,不知道是从哪个不靠谱的小子嘴里得了消息,才舍得来看一眼。”

这不靠谱的小子,当然就是谢镜台的兄长了。

谢镜台要自然而然地坐过去时,就被谢丝兰抬手驱开了,大宫女很有眼色地搬来了别的座位。

“管你为什么来,坐得离我远点儿才好。”

“小心别过了病气。”

谢镜台才不理,她赖着脸直接坐了过去,抱住谢丝兰的手臂,脸颊紧紧贴着,“好姑母好姑姑!”

“我皮实着,才不怕这些。”

“说什么一点小疾,您也就只能唬住哥哥,可骗不了我。”

谢镜台依着这动作,手不经意地探上谢贵妃的手腕脉象。

谢镜台现在也是半吊子医术,她才学不久。但是问水业说她勉强还有些天赋。

此刻脉象一探,谢镜台勉强松了口气。

姑姑的脉象还算可以,但是身体中寒气过重,体虚乏力。

听兄长说,姑姑小时候在老谢府,被小叔害得掉进池子里过。

所以底子出了些问题,子嗣也艰难,入宫这么些年,才有了小皇子,小皇子现下才三岁。

谢贵妃没察觉谢镜台的动作,她把宫人打发了出去。

问起谢镜台最近的状况,谢镜台亲近这个姑姑。

谢镜台说了容娘的事,谢贵妃顿时面露怒色,“真是胆大包天!”

“你和你兄长,都太心软了。”

“这奴婢伺候槐珠是一回事,犯错又是另一回事,她以为,槐珠的乳母,不是人抢着来做的。”

“依我看,他们一家人都不要好过。别说那男人和孩子没得到好处。”

谢镜台正要说什么,谢贵妃就又叹了一口气,“是觉得对方那孩子得留个人照看吧。”

谢镜台,“是的姑姑。”

谢丝兰背离谢家选秀入宫,虽然有大哥在背后,但却也步步走得艰辛。

现在才有个孩子,“罢了。”

“是谁指使她的?”

谢镜台想起刚刚从这里出去的二叔母和谢清,犹豫了一下说了大哥问出来的话。

谢丝兰觉得荒谬的同时,又觉得合理。

“还真是不想看我们太舒坦。”

“对你们也是,对我也是。”

“我才不舒服多久,就带谢清来,说让谢清照顾我。”

谢丝兰冷笑,“想让谢清来照顾我是假,想在皇帝面前露面才是真。”

“要说露面,去那炼丹炉,偷一百颗丹药吃了,保准最能露面!”


昨晚虽然路被毁,但是花点时间,他们还是能够回到原来住处的。

所以按照谢镜台的吩咐,昨夜他们在这边暂歇,就回到了原本住处,今早才过来一同下山。

“我知道了。”

“现在带我过去见那人。”

司十八于是在前领路。

谢镜台不放心把问水业安顿在谢府外面,他一个瘸腿,村中人都死光了,真要调查起来,他很容易被发现。

前世官府查贼匪一事,因为暴雨掩盖的痕迹太多,根本就没有抓住罪魁祸首。

所以昨夜,谢镜台让人把贼人杀了便全杀了。

“想问什么?”谢镜台抬头看司十八一眼,看他脚步步伐不对,就知道有事。

司十八咳嗽一声,心道反正好像小姐看穿自己的真面目了。

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心里一直碎碎念。

“属下愚钝,只是不知,小姐留他一个瘸腿做什么。”

“还特意,留在府里。”

“跟我到了就知道了。”

“他的用处很大。或许出乎意料。”

医者不能自医,但能医人,这就足够了。

哪怕有的东西问水业也无能无力。

比如前世,明怜衣分明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师傅,为什么却没有治好脸。

是不想治还是治不好。

而今生,让明怜衣能够成为小医仙的师傅,将为她所用。

谢府很大,空院子也不少。

所以谢镜台让司十八寻找了一个合适的院子,将问水业安顿了下来。

到达比较僻静的槐树院时,司十八把门一推,就看见那坐在石凳上吃东西的老头。

一时间司十八也有点沉默,该怎么说呢,这老头,还真的是既来之则安之。

除了昨晚刚抓到他的时候,鬼吼鬼叫了半天,现在老实得不像话。

“哎哟,有客人来了?”问水业啃了一口鸡腿。

满手油。

春花秋月顿时呲牙咧嘴,“你,你怎么给他吃这个?!”秋月瞪向司十八。

司十八一板一眼,“小姐命令,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不是个阶下囚嘛,怎么还应有尽有。”

“哎哟,老夫也正想问这个问题,甚至想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在这鸡腿里下药了?”

“改变主意想要把我给毒死。”

“结果呢,这还真有毒,老夫吃了一个,结果就想吃两个,然后,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说着这话,他腮帮子咕噜噜一动,吐出一截鸡骨头来。

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春花秋月两个丫头的脸色变了又变,“你真的是!”

谢镜台倒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人有个性,她昨夜,就已经体会到了。

而这种安之若素的状态,除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人,还有就是,见过不少大风浪的无所畏惧的莽夫。

谢镜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大可以放心吃,有多少吃多少。”

“我说话不喜欢兜圈子,我是前辈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前辈应当无法否认。”

问水业觉得和其他小丫头斗嘴什么的,他都能忍。

就无法忍受他们这个一说话就直戳命穴的小主子。

让他进府里来,这小娘子也是真的,一点儿也没遮掩自己的身份。

这会儿说话也是,说到他没办法反驳的点。

磨了磨鸡骨头,问水业又吐出来,“是又怎么样?”

“那好。”

“救了你的命,我既然不肯让你渴死,今日也没让你饿死,更没毒死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教我医术。”

听到前半截的时候,问水业就觉得有点头大了。

什么渴死不渴死的,他就昨夜喝水随口这么一说,结果就被这么记恨上了。

实在是太记仇了。

此刻听到后面,他手里的鸡腿都差点掉了,问水业眯起眼睛来,“小丫头,你要我教你学医?”

春花说,“你叫谁小丫头嘞,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再是救命恩人,在他一把老骨头面前,也只是个小丫头。

谢镜台对上问水业打量的目光,不闪不避,“是。”

半晌,问水业轻嗤一声,“你知道,让我教人,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吗?老头子我最怕麻烦。我不会教人,而且教不会,会把老夫气死。”

“所以我从不收徒弟。”

“更何况,你们这洛京城中,遍布大医,何必找我一个乡野村夫学医。”

“前辈是认为,教人被气死,比被贼人乱刀砍死还要痛苦么?”

“而且我也没打算拜师啊,我只是作为救命恩人,让你教我医术。”谢镜台语气轻快,一脸你误解了我的样子。

老头子差点气了个倒仰,“这就是挟恩图报吧!”

“你让我教你医术,甚至连师父都不叫一声?”

“老头子我本来就不收徒弟,现下你倒好……”

问水业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面前的小娘子,不明白怎么这么一副伶牙俐齿,不怎么讲道理又不按常理出牌的。

“不行,你不叫我师父,我怎么教你医术?!”救了他一命是不假,那为什么教她。

想当年,他也是……

“好的师父,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教我医术。”

问水业正准备继续吐槽,说些什么当年勇的话,没想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

“我说师父,所以您应该可以教我医术了。”谢镜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诚恳地看着问水业。

问水业:“……”真是狡诈如狐的小娘子。

需知医术这种事,就算有救命之恩,但是若不是诚心相教,门外汉也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结果她倒好,处处给自己设陷阱,还拿捏住了自己的心思,让他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徒弟。

不止问水业目瞪口呆,就连两个丫鬟都被自家小姐绕住了。

而司十八在旁边,倒是明白了刚刚小姐说,对方自然有用的意思。

虽然他也觉得,乡野大夫,何如京中医馆,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确实也并不能笃定。

只是小姐这一手从挟恩图报又到张口叫师父。

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话说回来,按照小姐以前强横办事的作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迂回了。


一定也会是疼爱爱护楚仪的夫君。

谢镜台还记得刚刚薄阳的座位,立刻进来便一眼就盯了过去。

她脸色控制不住地泛起冷意。

面容端正,浓眉憨厚的青年,正在给人倒酒,一点架子都没有,显得十分谦虚好相处。

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好未婚夫,谁能相信,会在从小就同人订了娃娃亲的情况下,早就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呢。

这件事爆发得远比应该的要晚。

是在楚仪和薄阳成亲之后,而楚仪意外流产,伤了根子,医师诊断恐怕子嗣艰难后,这个人渣才终于得意忘形地露出了真面目。

谢镜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去寻过楚仪。

彼时那女人牵着年纪不小的男童,跪在楚仪的跟前,一个叫夫人,一个腆着脸叫母亲。

太仆寺家中,男丁稀少。

往上是两个长姐,两个长姐出嫁之后,生下的孩子也是各自两个女儿和一个女儿。

所以他们一家都相当重视男丁。

谢镜台闭了闭眼睛。

正好楚仪在扯她的手腕,“怎么了拂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果然,好些时日不见,都已经不爱我了,听我说话,你都能走神!”

楚仪又把脸探过来,眨着圆润的杏眼,眨巴眨巴仔细地盯着谢镜台,狐疑问,“怎么了?你好像突然不太高兴了拂拂。”

“今日谢大哥可是头名!你还不高兴!简直岂有此理!”

谢镜台还没来得及回应,方才察觉了几分冷意目光的薄阳,循着感觉看过来时,只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跟她的小姐妹。

他暗笑一下,怪这是自己的错觉。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忙不迭招呼,“怎么还不过来,两位大小姐!这位置,可一直给你们留着的!”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去。

谢镜台垂眸,掩下眼底的晦暗,抬眼时,正看向兄长那边,下一瞬,瞳孔骤缩。

在自己兄长的旁边,竟然看见了陆权御,她有那么一瞬间,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瞬,谢镜台反应过来。

他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是很稀奇。

毕竟这都算是文人们的聚会,陆权御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因为薄阳那句话,大家把注意力都落在了谢镜台和楚仪身上。

谢谨本来是觉得人没多少,妹妹来了就来了。

结果这会儿人越来越多,他反而就不太想让妹妹待在这儿了。

谢谨说,“妹妹你们出去逛吧。”

其他人看着谢镜台她们,也保持着文人风度,谁都没有乱开口。

谢镜台想留下来,她的目光往兄长身旁扫了一瞬,在陆权御身上几不可见地停留了一会儿。

她不想离开这里。

虽然留在这里,看见坐在兄长旁边的人,随时让她心里带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不过谢镜台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这里也不止她们两家姑娘,还有其他举人的小妹。

只不过谢镜台方才的位置被别人占了。

她从谢谨身边走过去,“我偏要凑热闹。”

楚仪也被她拉着往旁边走,虽然薄阳旁边本来还有空位。

楚仪“哎”了一声,回头去看薄阳,薄阳也有些尴尬,谢镜台才不管这些,她找到空位,只注意到旁边穿着个青袍的人。

“这里有人吗?”她问了一句。

身边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声音很小,“没有。”

谢镜台就径直拉着楚仪在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才有空朝旁边看了一眼。


“背主的奴才,还能放回去逍遥自在!”

“谁说背主的奴才,还能回去逍遥自在的?”

谢镜台正要让两个丫头先别说了,她当然不会这样轻松放过对方。

结果就突然听见一道温和浅淡的声音拂开帘子而来。

清隽修长的人影由远及近映入谢镜台的眼。

谢镜台突然就忘记了开口要说什么,她蹭然站了起来,看着来人,语气清脆,不复这两日的沉稳,“哥哥!”

妹妹突然撞进怀里,谢谨自然而然地接住,他讶然失笑,摸了摸妹妹的发髻,“我也就两日不在。竟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我已经听司十八说过了,拂拂很聪明,做得很好。”

谢镜台退后,离开兄长怀里,上下打量他,兄长像一截清冽的青竹,温柔耐心,面容斯文干净。

她压了压唇,“兄长怎么今日才回,说是看老师,然后又遇上了那什么公主。”

“到底是有什么乐子在外面。”

说到这事谢谨也很歉疚。

“去了姑姑那里一趟。”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般若寺附近那屠村之事,我问过官府关于此事,而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司十八说他们来过寺庙。”

谢谨盯着妹妹,他早想早些回来,可是姑姑那里出了些事。

所以耽搁了。

谢镜台对春花秋月说,“你们先出去。”

春花刚倒好一杯茶,应了一声就和秋月出去。

谢镜台就知道,司十八没有跟哥哥说完,否则哥哥进来就不是这种反应了。

但是谢镜台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她给司十八他们都是随便找的借口。

但这种事,怎么跟大哥解释。

谢镜台看着兄长温柔关切的眼睛,她抿了下唇瓣,小声,“因为凶手,我让司十八他们处理掉了。”

谢谨眸光瞬间凝住,不过他仍旧淡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兄长应该听官府说,那些贼人恐怕路过了般若寺,但其实不然,他们进了般若寺。”

“只不过被我们发现了。”

“司十八逼问他们,他们说屠了村,所以我让司十八杀了他们处理干净了。”

谢镜台不打算对兄长隐瞒这件事,可是真正完全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谢谨的神情。

毕竟在兄长眼里,她虽然脾气有时候冲动了些,在外面霸道了一些。

但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杀人放火这种事,哪怕有司十八跟着,她倒也还真没做过。

前世的时候,谢镜台后来为了陆权御,却是做了不少。

而谢谨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他眉头拧起,担忧地看着谢镜台,“竟是这样,吓坏了吧?”

“来之前,我去看了槐珠,他说你那日回来,抱着他哭了。”

在谢谨看来,妹妹必定是被这件事吓哭,而不是遇到贼人这么简单的事。

谢镜台听见这话,心中酸涩,下一秒却忍不住对着兄长笑出声,“兄长不觉得我做错了就好。”

兄长太惯着自己,比惯谢槐珠更甚。

对谢槐珠算得上是严格的兄长。可对自己,却算是百依百顺。

前世也是,她其实看出了兄长并不喜欢陆权御。

但是因为自己喜欢,兄长对陆权御也是和颜悦色。

出嫁时兄长背着自己出去,说若是住不惯,就回家来。

谢镜台说好,但是她性子向来要强,不开心的时候,也没有回谢府。

等到以后终于想回的时候,兄长他们却已经不在了。

谢谨听见谢镜台的话才觉好笑,“穷凶极恶屠村的人,来到般若寺能做什么。”


她说完这话,便猛然起身,朝着门边的一方摆着花瓶的柜子撞去。

春花大惊失色,“你这狗奴!那是黑檀木做的柜子,最是坚硬!撞了之后脑袋开花,还得损小姐一大笔银子,贪得无厌,好歹毒的心思!”

她伸手去拉,却又不怎么干脆。

容娘满脸泪痕,听见说什么很值钱的会让人脑袋开花的坚硬柜子,心里已经咯噔一声。

她在赌,谢镜台不会让她死。

毕竟自己是谢槐珠的乳娘。

来之前她想着,要趁谢槐珠不在的时候,解决这件事。

谁知道会出了这种变故,一时间犹豫竟不知道该不该撞上去了。

她有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子,她不能死。

可是却没有人来拦她。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她一定得撞上去,容娘咬紧牙关,但是下一秒,疼痛感却没有传来。

手被人拽住,用力地拉了回来。

她眼睛被真情实感的泪水糊住,抬头看见满脸紧绷的谢槐珠,好似看见了救星,她哭着脱力般跪倒在地。

“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公子!”

“大小姐她,她说奴婢,呜——”容娘因为恐惧和心虚,悲从中来,要继续哭。

却只见谢槐珠拽了她一下之后,却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看向了还在地上的篮子里,那些各种各样的小玩具,陈旧的,破碎的,半干半湿的,还有未曾完全洗干净的淤泥之色。

容娘头瞬间一嗡。

骤然想起谢镜台说昨晚看见之事,难道,谢槐珠也在。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听见旁边的少年,嗓音紧绷,“所以奶娘,这些东西,究竟是你儿子的,还是属于我的?”

“昨夜你在莲花池,捞了许久的淤泥。”

“如果你只是回去看望儿子一趟,又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少年问得平静,可是嗓音沙哑紧绷,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

谢槐珠本来是不想要来这里的。

昨夜谢镜台说给他听的事情,已经让谢槐珠受到了太大的冲击。

他根本就睡不着,可是被司十八打晕了。

司十八说,小姐说如果他愿意来就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容娘怎么也没想到,谢槐珠昨夜竟然也在。还和谢镜台一起看见了自己做的事。

此刻被谢槐珠质问,她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槐珠好像现在也不需要她的答案了,他说,“您之前还跟我说。”

“每年她去般若寺上香之后,都不会太高兴,因为总会想起阿娘,所以就不乐意看见我。让我避着点她。”

听见这话,容娘更是眼前一黑。

谢镜台看向地面的容娘,目光与看一个死人无异。

容娘听不下去,她眼睛一翻白,顿时抽搐着轰然倒了下去。

谢槐珠吓了一跳,仍然下意识地慌乱了一下,他蹲下低头看过去,眉头紧锁。

结果下一秒就被秋月眼疾手快地拽开了。

春花嚷嚷着,“小公子让让,奴婢来救这歹毒的戏精嘞!”

“噗——”地一盆冰水直线泼了上去。

容娘抖着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看见谢槐珠,还有众人的目光,她心里有愧疚,但是此刻更多的是恐惧。

她膝行着跪着抓住谢槐珠的袍角,“小公子!小公子!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求您救救奴婢!”

“奴婢从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毫无形象,冷水让她毫无形象,披头散发涕泗横流。

和前两天明珠院趾高气昂的奶娘截然不同。


阿揽“嗯?”了一声,谢槐珠立刻又说,“没看见就算了!”

“不是,有的呀,小公子!奴看见了,春花秋月姐姐她们在清洗呢!”

“有坠着珠子的拨浪鼓,还有戴帽子的兔子玩偶,还有那顶好看的手绳……”阿揽的记忆显然很好,他开始一一数落。

谢槐珠,“停!”

阿揽眨了眨眼睛,他立刻做了个手拉嘴巴的动作。

谢槐珠说,“你去,把那个,找机会给我偷过来。”

阿揽瞬间震惊,像是没想到小公子竟会让他做这种事!

“公子,奴刚从大小姐院子里出来呢,这么快就杀了一个回马枪,不太……好吧?”

谢槐珠脸皮绷得紧紧的,“所以我让你找机会。”

“你现在是归我管的,所以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阿揽又眨了眨眼睛,小公子这话,跟大小姐说得一模一样。

可是大小姐只说听小公子的话,但却没说,要是让小公子让他去她那儿做坏事,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听到了吗?阿揽。”谢槐珠又问他。

“好的公子!奴明白!您等着!”一听见新名字,阿揽顿时就什么都忘了。

这个名字他喜欢,小公子都给他赐名了,他已经从小姐的人变成小公子的了。

谢镜台还不知道谢槐珠让她院子里调教出来的人去她院子里偷东西。

那些玩具,虽然她让春花秋月洗了,但不过只是想等清洗完自己看看而已。

她都不记得,自己给谢槐珠送了那么多。

当然,她更没打算再拿给谢槐珠。

别人偷去弄脏过的东西,不配再给谢槐珠拿着。

谢槐珠值得新的更好的。

此刻谢镜台正要出门入宫去。

兄长因为姑姑的事情耽搁了。

说姑姑近来生病了。

身子不太好。

圣上这一年,越发沉迷仙丹之术。还带动旁人也要吃。

很多人都说他是为了求长生康健。

但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又在想,恐怕当今是经年之后,午夜梦回。

想起当年杀兄篡位的事,心虚害怕。

但又绝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用求长生之事以做掩护。

姑姑是受宠的贵妃,有时候也被逼着吃那些仙丹妙药。

姑姑年少入宫,同样同家中关系不好,只和阿爹这个兄长关系亲近,又照看过他们兄妹三人。

祖母家的侯府,是阿爹和姑姑都打算不相往来的。

谢镜台怎么都要进宫中瞧一瞧。

而且姑姑为贵妃好些年,才得一幼子,她的小表弟,不正就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小皇子吗。

谢镜台心中一紧。

小表弟,她也要去瞧瞧。

谢镜台有特权,可以直接进宫里去。

只是她还没到贵妃的居所,就先见宫女领着两人从里面出来。

谢镜台抬眼一看,脚步就瞬间停下。

谢镜台看见别人的时候,对面的人也瞧见了她。

那不正是,侯府的二叔母张氏和她的女儿谢清么。

谢镜台看见这家人,心里的情绪就翻涌起来。

刚处理过的容娘,兄长说那身后有祖家的痕迹。

得知的时候,谢镜台竟然不是那么惊讶。

还有谁,希望他们姐弟兄妹关系不好,府中没有主母,家宅不宁呢。

只有老谢府,母亲死后,谢镜台依稀有记忆那会儿,祖母还领着什么远房亲戚上门来,说要借住。

父亲性子直,以前可能不懂那些事,但当时早就明白,让人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在这个孝义大过天的朝廷,阿爹当时还遭了不少诟病。


这会儿被提点,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有!有的!”

“可是,他现在应该不能出门去的,小姐您是不是看错了?”

谢镜台冷笑,“你是在质疑本小姐的眼睛,还是说,刚刚就是你鬼鬼祟祟的!”

“不是。”宫女想也不想地说,“只是,那是之前一个美人留下来的皇子,他今日病了。所以奴婢说,不应该会冲撞到贵人您……”

但宫女自己越说这话,声音就又越小。

她忽然间觉得也不一定。

那小皇子早产,病弱瘦巴巴的很小一只,本来她们这几个守在这冷宫的宫女太监都觉得活不了。

结果那小老鼠一样的皇子还活下来了。

只能说他命大。

那美人死了之后,那皇子更是一口残羹冷炙都吃不上了。

这冷宫里大都是些失了圣宠痴癫的妃子,她们几个宫女被分到这儿,看不到什么好出路。

不受宠的被遗忘的皇子,跟被丢掉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她们可不会上心对待。

不过想起之前,也有个同伴被那小孩吓到,打了那小孩一顿,结果隔段日子就脚滑进池子里淹死了。

宫女不禁咽了咽口水。

而且那小孩,真的冷不丁一看见的话,真的会吓到。

不像那些金贵的主子,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喜庆。

她犹豫的样子谢镜台看在眼里。

一枚银子丢到她跟前的地面,滚动。

宫女瞬间回神,仰头看谢镜台,秋月收回拿银子的手,谢镜台对宫女说,“带路。”

她脸上的神情让宫女觉得谢镜台被吓到了不会善罢甘休。

宫女赶紧抓住银子,生怕谢镜台后悔。

她当然拦不住这贵人,但脑子不蠢,干脆地爬起来带路,又恭敬小心地跟谢镜台说话。

“贵人,虽然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吓到您了。”

“但是奴婢有点事还要跟您说。”

“说。”

“就是这个皇子,他有些邪乎。”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骨碌全部给谢镜台说了。

而且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今日可能挺不住了。

嘴唇青乌,很有可能是挺不住了。

要不还是不要进去了,那会儿她瞧着,那小崽子还吐血了来着。

“本小姐得看看。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秋月又给了宫女打赏,宫女顿时带路得更积极了。

今日她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差嘛。

但带到一间偏僻小屋的门口,她就不肯再往里面进了。

想起还是觉得有点害怕,因为她刚刚气头上。骂了那小孩来着。

那要死不活的小崽子,恐怕也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吧。

她弯腰,“贵人,人就在里面了。”

她不跟着进来正好。

谢镜台朝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就扯着那宫女走开了,“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了。”

“万一我们都进去,你这个耍滑的宫女跑了呢!那我主子岂不是白白受惊吓!”

宫女:……她可真没看出有看出来你们两人害怕。

小屋前也是杂草丛生,门口蜘网拉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网,在秋风里飘荡。

谢镜台别了一根杂草搅开,抬脚迈步进去。

小屋里没有窗户,但门破烂,关不住,里面冰冷安静,连一张床都没有。

谢镜台脚步微滞,才继续往里走。

这种冰冷入骨的感觉,唤起她身上的某种记忆。

谢镜台在屋子角落墙壁缝隙生出的一丛杂草里,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孩子。

杂草被他的身体压平,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草根,把枯萎的草叶当作遮盖身体御寒的被子。


他正想说必定也是行险事,届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人没有任何办法,都会死于刀剑之下。

但下一瞬想到什么,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司十八说,你还带了人回来。”

“寺庙而已,荒山野林,香火钱值得让他们冒着暴雨进来一趟?”

“是那伙贼人的匪头。我让司十八留了他一条命带回来了,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有人命令他们这样做。”

谢谨神色更为审慎,“是么。”

“回头我去瞧瞧。”

谢镜台说的杀贼一事,到处是漏洞,不过谢谨却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他沉吟看着小妹,更重要的是,贼人是路过的巧合,还是知晓妹妹在那寺庙里。

“槐珠,现在怎么样?”谢镜台犹豫了下,问谢谨。

谢谨回神,他哑然摇头。

“我说你们之前有一点吵架的小问题,你都会向我告状一回。”

“真正到了大事,你们姐弟两人倒是整齐一条心,把我这个没用的长兄蒙在鼓里。”

谢镜台有些尴尬,谢谨真没说错。

口头上能立刻出气的,她和谢槐珠都会找谢谨。

但真正潜藏在两人之前的问题,早在幼时就已经埋下伏笔。

否则也不会被那老奴骗得那样苦。

其实分明只是很简单的问题,只要有一个人开口……

“我可看不出槐珠怎么样。”

“毕竟我从来眼拙,没看出这其中的弯绕,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你是他嫡亲的长姐,他不会怪你。”

谢谨促狭的语气,说得谢镜台又有些别扭。

“兄长,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谢镜台伸手去扯他袖口,谢谨淡淡睨着谢镜台,像是说是不是故意她自己清楚。

“容娘的事,我会处理。”

“你答应了槐珠,让他自己处理容娘。但我却没有应。”

“我们可以不要她的性命,但这世上,有许多活着比死了更为痛苦的事。”

谢镜台本来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容娘,她说了让谢槐珠处理,可没说不二次处理。

但既然兄长这样说,她也不再插手了。



过了些日子。

谢镜台就知道了容娘的下场。

容娘定然是受人指使,在谢府的事情败露后。谢镜台不确认对方还会不会留着容娘,所以一直让司十八派人盯着。

不过很快出现了目标对象,要杀了容娘。

容娘惊恐地开始逃跑,也不敢回家去。她似是没想到对方卸磨杀驴这样快。

这种猫抓老鼠的逗弄法,司十八在准备上报她的时候,发现了是兄长的手笔。

只需使计让容娘知道,这追杀者不过是她背后贵人请的人而已。

不仅要处理掉她,还要找到她的家里人。

于是容娘只好住在外面躲避。

不过短短七日而已,容娘实在忍不住再回到家中时,竟发现自己那丈夫身侧,已有新的美娇娘相伴。是自己从前交好的手帕交。

但她却替代了自己作为母亲的位置。

儿子亲昵地喊别人做娘亲,说更想要她做自己的阿娘。

容娘霎时就发了疯,她扑上去撕扯那女人,却反倒被儿子拦住。

女子本来就存着这心思,如今收了贵人的银子,做这事就更有底气了。

容娘没有了靠山,而她一定会如贵人所希望的。

让容娘和她的丈夫,儿子,关系越来越远,让她永远体会,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的痛苦。

容娘的事情解决,整个谢府里都安静许多。

不过谢镜台和谢槐珠的关系,她自己觉得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你要告诉大哥这件事,好好查一查。”谢槐珠想了想又说。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这时候,门外有人跑来通报,说有人找谢槐珠。

谢槐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门的目的,他本来是要去和朋友游玩的。

结果竟然跟着谢镜台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我要出去了!”

“你要去哪里?”

“你管那么多。”谢槐珠不客气说了一句,又看见谢镜台仍旧发红的眼睛。

心想要是谢镜台还害怕,想让自己留下来陪她,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想起刚刚跟长姐拥抱的那会儿,虽然手足无措,但是,感觉却很不同。

和奶娘安慰他,拥抱他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但莫名的,他很喜欢。

但是谢镜台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想知道,不行么?”谢镜台说。

她并不打算阻止谢槐珠出门去,他那些朋友,总是搅和在一起。

前世望江楼失火时,他们在不在。

为什么独独只有谢槐珠被困在里面烧死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要让谢槐珠去看,去发现,那些朋友,真的是他的朋友么。

而且现在就出手干涉的话,他们姐弟,只是今天关系有一些缓和而已,不足以让谢槐珠就听她的。

谢槐珠唇瓣动了动,然后扭头就跑,“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吗!少管我,谢镜台!”

过了一会儿,管家才被谢镜台叫进来。

对方恭敬喊,“小姐。”

“谢槐珠的小厮,去哪里了?”

谢槐珠是有个小厮跟着的,但刚刚进来,却是谢槐珠一个人出去。

管家对于谢镜台主动问起这事,愣了一瞬就很快禀报,“小公子的小厮,总是会先去公子想去的地方,在那群公子哥儿那儿,给小公子占个位置或递个消息。”

“刚刚兴许,是先一步传信去了。”

“刚刚来传信,叫谢槐珠去楼里的人是他的小厮吗?”

谢槐珠跟她说话,有人来告知该是时候,就差他一个人了。

管家卡了下壳,招手叫来门房询问,门房当然记得自家小公子的小厮长什么模样,都不用回想,“不是,是国子祭酒家的明小公子的奴仆。”

门房很机灵,紧跟着又说,因为许多次都是那奴仆来传话,所以他就记住了。

国子祭酒明家。

谢镜台又听见这个名字。

一时间只觉得好笑,明家,明怜衣。

又跟他们家扯上了关系,谢镜台竟也不觉得稀奇。

无论是前世今生,她们都是必定避不开的。

而谢镜台也从未想过躲避,她是要拿回并夺走。

说起明家小公子,谢镜台想起,似乎前世自己也跟谢槐珠因为这件事吵过架。

谢槐珠觉得她总是跟明怜衣攀比,所以狭隘到也不允许他跟明长欢做朋友。

他可从不跟明长欢比。

谢镜台一时间没说话,管家和门房竟莫名觉得气氛有几分压抑。

说来奇怪,之前小姐直接斥骂,他们硬着头皮受。

这会儿显而易见小公子的小厮有问题,但是小姐这样沉默,有一种无名的压迫感让他们不知所措。

但是小公子的脾气那样,而且小姐之前都不过问小公子的事的。

他们就算觉得那个小厮僭越,也只会羡慕同是奴才对方命好,他们可没资格置喙。

“去人行找一下,我要新挑一个奴才。”

谢镜台又看门房,“赏。”

管家略微惊讶,眼神闪了闪,恭敬应“是。”

刚刚姐弟两人在同一个房间相处,半天没有听到争论的动静,就知道今天有些奇怪。

方才在前门,听说小姐哭了,他那会儿在后院布置事情,也没奴才知道为何。

恐怕是因为去了寺庙上了香,触景生情吧。

管家没有放在心上。

谢镜台看他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家中没有主母,父亲也不在,只剩他们兄妹姐弟三人。这才和春花秋月回自己的居所。

不过这回谢镜台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了下来。

她今后还要遇到很多人,难道每一次,都哭一次么?

这个时节,谢镜台所住的琼姿院中,还有品种名贵的牡丹盛放。

哪怕早过了季节,在精心侍弄下的特殊品种,入了秋也能与菊争秋色。

谢镜台看着娇艳的牡丹,手指轻轻抚过,前世成为牡丹花肥,但她并不会因此而厌恶害怕牡丹。

因为她的喜好,她嫁过去之后,还把这院里的名贵牡丹花移植到陆府。

然而陆权御的堂妹喜欢,无视她,知道她要讨好自己的堂哥,所以粗暴采摘过,还带那些小姐妹们践踏过。

在后来被囚禁的时候,那丛牡丹是之前她命春花秋月洒的花种。

她喜欢,所以想要陆府的许多地方都种上。

那院落偏僻,陆权御说没必要。

她不死心,就让春花秋月弄了种子。

没想到,那丛牡丹坚强存活下来,陪伴着她直到她死去。

谢镜台问过管家大哥的去向,今日哥哥并不在府中,去老师家拜访了。

他们家虽然是依靠父亲军功发家,但却没有人继续从武。

爹说虽然为国效力是应当的,但是他不希望他们走他的路子。

在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多苦。

而谢镜台的兄长谢谨,正有读书的天赋,才学远扬,谦谦君子如玉。

上辈子的秋闱就是兄长头名,陆权御也并非次名,他被压在一个无名之辈后面,排三。

然而次年春闱,却让陆权御中了状元。

而哥哥,却落了后。

最风光的就是头名。

那个时候她甚至为陆权御感到高兴。

想到这里,谢镜台又不免想起前世她魂魄梦回时知晓的哥哥蛊虫一事。

于是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多久,便让秋月去寻司十八。

很快,司十八就在门外等候。

“小姐,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安顿好了。”

“除此之外,贼人之事已经上报官府,另外,您留人蹲守,因为官府盘查严,所以我们的人没有靠得太近。”

“不过国子祭酒家的小姐,的确今早才从城外归来。”

司十八不知道这怎么又跟国子祭酒家的小姐扯上了关系。

如果和昨夜贼人有关的话,司十八觉得不可能。

但是既然主子要查,他自然一一照做。

谢镜台心想,果然,明怜衣,昨夜也在城外。

所以前世,她因为什么巧合,阴差阳错地救了问水业么。

“还有一件事,”司十八说,“官府在盘查般若寺昨夜所住香客,约莫会来府中寻小姐。”


阿爹早年因为母亲和祖父家分家,所以阿娘死后,家中也无人管理。

驻守边关,并非朝夕之事。

家里的孩子年幼。

但阿爹绝不会另选他人来掌管家中,所以把这件事托付给了自己的妹妹。

谢镜台的姑姑谢丝兰。

所以起初的时候一切都循序渐进好好的。

可是后来姑姑进了宫去,但兄长那时也成长得很快,能独当一面了。

可谢镜台一直没能和谢槐珠关系亲密起来。

谢镜台也是有脾气的,每次听到玩具被丢掉,都觉得这个弟弟脾气坏,真不可爱。

她还去找兄长告状,结果一去,发现之前奶娘说在睡觉的谢槐珠,坐在哥哥的怀里玩儿九连环。

看见她来,谢槐珠把脸藏到长兄怀里,偷偷看她。

在委屈巴巴准备告状的谢镜台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把小谢镜台直接简直气了个七窍生烟。

她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上去把谢槐珠扯下来,不让他坐大哥的腿。

小撒谎精!没良心!

谢槐珠吃痛,嘴一咧,哇哇大哭。

她也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不相让。

大哥手忙脚乱地哄两个祖宗,可不论大哥怎么问,她就都不肯说为什么了。

竹叶沙沙声响在耳边,撩动谢镜台一缕乌发。

谢镜台停下脚步,抬头,此刻已经到了明珠院。

春花正要去叫人,谢镜台抬手止了她。

门开着,两人沉默走进。

明珠院的院落里,几个婢女坐在石凳上,正在吃瓜果,秋日风大,竹叶也落得多,在地面落了满满一片,层层叠叠地堆积,竟也没打扫。

倒是过得享受,瓜果摆盘一弄。比主子还快活。

春花瞬间皱眉,“这群懒蹄子!小姐,看我不好好教训她们!”

谢镜台这回没有拦。

春花怒气冲冲地跑了过去,“放肆,你们这群懒东西!还不给小姐跪下!”

“谁允许你们吃这些瓜果的,这不是老爷托人送回来的吗?哈,还有这个盘子,我记得,是大公子带回来,给小公子的吧?!怎么竟被你们拿来使了?”

“偷主子之物,以下犯上,杖十发卖!”

几个丫头看见春花,很快认出这是谢镜台的大丫鬟,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春花怎么突然到小公子的院子里来了。

不知道是一回事,但是春花说的话,的确吓了她们一大跳。

可是这种事情她们又不是第一次做,小公子都没有说什么。

几个丫鬟忙不迭站起来,有个丫鬟小声说,“春花姐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春花一张脸很萌,看上去是个安静的萌妹,甚至比较柔弱好欺负那种。

这会儿她嗖地看向先说话的丫头,这几个丫头隐隐以她为中心。

春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顿时一声冷笑,不屑回答她的话,紧跟着就“咻”地一下,冲上去把这丫鬟踹倒在地。

“老实给我跪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那丫鬟一声痛呼,被踹倒跪在地上,眼泪瞬间飙出来。

顺着春花的目光往后看,才看见站在那儿的谢镜台。

顿时脸色煞然一白,紧跟着瑟瑟发抖地通通跪了下来。

谢镜台扫视整个院子,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本小姐倒是不知道,谢槐珠这院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来不得了。”

几个丫鬟缩紧脖子,根本不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大小姐跟小公子关系不好。

别提来这院子了,路过都是很少。

因为两人不对付,见面就要吵架。

但她们知道大公子准时会来。

谁能想到今日这个时候,谢镜台会出现在这个院子,还正是小公子不在的时候。

刚刚听春花说起那碗碟,于是谢镜台走近便也看得清楚。

上面盛着瓜果的红翡翠镶墨玉盘,墨色晕染,尚有字迹,岂不正是兄长差人做了,送给她跟谢槐珠各自有的一套。

谢镜台笑着,手指抚上瓜果,“我若是不来,倒还不知,这院儿里,奴才都快骑到主子头上去了。”

小丫鬟们顿时更加害怕,脑袋低得更下去。

“这院子的洒扫没做,这主子的东西你们吃上了喝上了。”

“我们谢府,当然也不是要饿死你们吧,只不过,倒还真是出乎意料。”

有小丫头左右四顾,想要找救兵来的模样。

谢镜台在她身上轻轻一扫,没太在意。

自从谢镜台懂事之后,就开始帮着哥哥管理府中一应事务。

府里的许多老人,都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挑的。

谢槐珠长大后,院子里要添新的奴才,所以就多了人。

之前因为姐弟俩不和,所以谢镜台也并不插手这边的事。

但兄长不应该没发现。

如果兄长没发现。

那便是因为这群奴才们太会做戏,说的更夸张一些,是谢槐珠被糊弄着跟着一起做戏。

“大小姐。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可是这是小公子知道的事!”

“小公子体恤我们——”

“贱蹄子!快给我住嘴!小姐让你说话了吗?!”春花冷声呵斥。

那丫鬟想说本来就是这样,明明害怕,但又好似不服气,低声咕哝,“大小姐,我们是伺候小公子,小公子回来要是知道……啊!”

春花冲了上去,左右一阵开弓,啪啪扇巴掌。

丫鬟尖叫着捂都捂不住脸,成了猪头,她嘤嘤地想哭,春花一边委屈巴巴地朝谢镜台说,“小姐奴婢的手好疼”,一边扭头瞪丫鬟,“再哼哼唧唧我就给你塞臭袜子!”

那丫鬟紧紧地咬住唇,无声哭泣。

谢镜台对待不听话的下人,一向并不客气,春花秋月最知道。

她也很少对谁客气过。

谢槐珠年纪小,嘴巴毒舌,但心思纯良。

但他这个姐姐可并不是。

“哎哟欸,我的天呀,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这时,有另一道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谢镜台抬头一看,正是谢槐珠的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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