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钟菡贝拉米的其他类型小说《一见小荷福终生全局》,由网络作家“越女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千年之恋》剧组杀青墨云白偶像剧首秀”。《千年之恋》就是关云梦正在拍的那部仙侠剧,H城有一座新建的古代影视城,在花店遇上那日,就是她进驻剧组的第一天。算起来,这戏拍了好几个月了,前段时间,剧组已经离开影视城去了外景地,这杀青戏,又折回影视城了。不知道是出于对关云梦的关注,还是看到墨云白这个父母偶像的名字,钟菡点开了这则新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广袖深衣的墨云白,新闻没有说他演什么角色,长发如瀑,长眉入鬓,眼神深邃,俊逸伟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浓浓的风流倜傥。果然,这个造型,让看惯了他一脸正气,一身制服形象的网民们舔屏了——“原来,我们的墨哥哥脱下军服警服是辣么帅!”“天哪!我要和我妈同享一个爱豆了!”“只有我觉得,他比那些小...
《一见小荷福终生全局》精彩片段
“《千年之恋》剧组杀青墨云白偶像剧首秀”。
《千年之恋》就是关云梦正在拍的那部仙侠剧,H城有一座新建的古代影视城,在花店遇上那日,就是她进驻剧组的第一天。
算起来,这戏拍了好几个月了,前段时间,剧组已经离开影视城去了外景地,这杀青戏,又折回影视城了。
不知道是出于对关云梦的关注,还是看到墨云白这个父母偶像的名字,钟菡点开了这则新闻。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广袖深衣的墨云白,新闻没有说他演什么角色,长发如瀑,长眉入鬓,眼神深邃,俊逸伟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浓浓的风流倜傥。
果然,这个造型,让看惯了他一脸正气,一身制服形象的网民们舔屏了——
“原来,我们的墨哥哥脱下军服警服是辣么帅!”
“天哪!我要和我妈同享一个爱豆了!”
“只有我觉得,他比那些小鲜肉更像行走的荷尔蒙吗?墨云白,我要跟你生猴子!”
钟菡兴致勃勃地浏览了一会儿,从不关心娱乐新闻的她对这些评论叹为观止。
新闻里明明说了很多剧组的其他信息,只在最后加了一句“娱乐圈老干部墨云白加盟这部仙侠网剧是本剧组的意外惊喜……”偏偏这些网民们自动忽略了前面的长篇累牍,就GET到了这个重点。
“墨云白”三个字,首次上了热搜。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开心了,比如,这部剧的男主李文航的粉丝们。很快就有人贴出了几张李文航的剧照,一身滚着金边的纯白锦衣,头戴金冠,手握碧玉箫,比墨云白那毫无装饰的一身黑精致多了。李文航的粉丝们叫嚣着——他家爱豆演的是男一号,可墨云白不知是男N号,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对墨云白路转粉的新粉丝们也不干了,找出很多过去的作品,证明墨云白早已拿遍国内正规知名的各项视帝大奖,李文航作为跟墨云白同期出道的演员,至今只领过两座最佳配角的奖杯,孰优孰劣,一眼得知。
然后,李文航的粉丝们又跳出来说他家爱豆是影视歌三栖,这部《千年之恋》的主题曲都将由李文航亲自演唱。但墨云白呢?除了这次,媒体上关于他的报道少得可怜,这人气,也太差了吧?
墨云白的粉丝们很快骄傲地怒怼——那是我家爱豆为人低调,一心演戏,不像某些人靠博版面混娱乐圈!
已经开学的钟爸爸钟妈妈下班回来,餐桌上也讲了一晚上这个事,钟爸爸还戴起老花眼镜,生平第一次到网络上留了言,说墨云白是要做艺术家的人,不可与那些所谓的明星相提并论。
钟菡看得很欢乐,看着自己手机里保存的墨云白的剧照,考虑是不是也得去说点啥,毕竟,上次分手时,两人已经互相加了微信,是微信好友了。当时墨云白的理由是要钟菡把照片发给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跟粉丝合影,比较有纪念意义。
而且,“看图写话”这种业务,她这些天实在是太熟练了。关云梦生日那天,她把钟菡手书的那首诗发上了微博,收获了从未有过的赞美。从此,关云梦就赖上了钟菡,时不时地发几张照片过来,要钟菡替她想一些有逼格的语句出来,务必要惊天动地的。
关云梦的粉丝数量蹭蹭蹭往上涨,就在前几日,她甚至把微博的账号密码都给了钟菡,叫她以后直接发出去就行。娱乐圈,时间就是艺术生命啊!
还没等钟菡想好替墨云白说什么,关云梦发过来一张剧照,《千年之恋》的女主是九重天的司花仙女,照片上的关云梦一身浅紫纱裙,长发及腰,仙气飘飘,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眸含笑望着天上的明月,修长窈窕的身姿歪在一张软榻上,画面,的确十分美好。
“快快快!限你半小时,不,十五分钟内用这张照片发条微博。墨云白和李文航两家粉丝撕逼,让《千年之恋》未播先火,把我们制片乐得不行,作为女主,我怎么可以不蹭这个热度?”
钟菡对屏幕吐了吐舌头,略一思索,登录关云梦的官微,打下了一句诗“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初醒”,再点击图片上传就OK了。
看着关云梦这一身仙气,再想起她私底下各种不羁,她还恶作剧地注册了两个小号,各写了一句评论:“大中国第一美颜!我感觉我的心脏受到了暴击!女神,我觉得你连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是甜的!收下我的膝盖!”
果然,关云梦心花怒放,把这两条评论喜滋滋地截屏给钟菡看;果然,对关云梦,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赞美最适合她了。
钟菡不再理会关云梦,点开公众号的某条新闻,又盯着墨云白出了会神,手指翻飞,片刻就留下了一句评论。
钟菡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作息,她们宿舍十一点熄灯,她每日也是这个时间点入睡的。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大约十一点半时,她的手机轻轻震了震,留下了一个闪烁的小光点。
第二天七点,钟菡被闹钟唤醒,取过手机关掉闹钟,她才发现这条来自墨云白的微信,虽然,只有两个字——“谢谢!”
钟菡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她不知道墨云白在谢什么,想问一下他,似乎两人也没那么熟,这还是加了微信后第一次联系,抓抓头发,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娱乐圈的新闻,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的热门是——《千年之恋》媒体答谢会将在今晚举行,地点就在剧组下榻的酒店。
钟菡只看了一眼,就把这条消息关了,据说,有一些粉丝从凌晨起已经候在酒店门口了,希望能有幸见自己的爱豆一面。
有了上次送关云梦回酒店的经历,钟菡已经知道,这种偶遇除非是明星愿意让你偶遇,否则,这偶遇是绝对遇不上的。这种高档酒店,地下停车场外人根本进不去,明星们都是直接乘电梯走的。
订阅号上不断有类似的新闻跳出来,钟菡耐着性子一条条叉过去,她关注了许多公众号,因为写网文的,往往需要许多不同类型的信息与知识,她必须博闻强识才行。
又一阵清脆的提示音,钟菡以为又是一条推送,没想到却是关云梦发来的消息——“小荷花,剧组媒体见面会,来吗?虽然我是最美的美女!虽然最帅的阿烁不在这里!但你还是有机会见到别的美女和帅哥的!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看着那一串问号感叹号省略号,钟菡刚想往常般拒绝——关云梦在H城期间数次邀请钟菡去剧组探班,钟菡那时没日没夜宅在家赶稿,对娱乐圈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没答应。
刚想发消息拒绝,“叮”的一声,又是一条推送——墨云白现身H城机场,疑似参加晚上媒体见面会。钟菡回过去的消息就变成了“好”。
一个多小时后,钟菡出现在酒店门口,那些狂热的粉丝还比较理智,举着各式各样的用各种字体书写的自己爱豆名字的牌子,一堆堆站着。
初秋的太阳还是有些晒,但他们却毫不在意,满脸满眼都是兴奋——因为,自家爱豆就在这酒店里,虽然进不去,但距离自己这么近,感觉一下也好。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带着几个保安抱着几个箱子出来,他们走到那群举着李文航牌子的粉丝中间,把箱子里的矿泉水分给大家,引得李文航的粉丝们一阵尖叫,有几个女孩子甚至为自家爱豆如此贴心的举动流下了眼泪。
大门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钟菡就绕到了停车场,这里几乎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站满了保安。幸好,一个顶着一头黄毛,左耳上打了三个耳洞的年轻人迎了上来:“钟小姐吗?云姐叫我过来接你。”
他递给钟菡一张入场券,被做成学生证的模样,背面还有座位号。钟菡看了以后发现居然是三排,非常靠前的位置。不愧是女一号啊,得到的入场券也这么棒,她开心起来,内心升起丝小小的兴奋。
黄毛把钟菡领到现场就自行离去了,钟菡把入场券挂在脖子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坐了下来。
离见面会还有一个多小时,演员们估计正在忙着打理自己,像关云梦这种不美会死星人,估计已经忙活好久了。场内忙碌的是一些工作人员,胸前挂着大炮一样的照相机,跑来跑去对镜头,还有一些饭店的服务员在大厅另一边准备酒水食物等。
有些无聊的钟菡就摸出挎包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把这些场景,以及门口那群狂热的粉丝的表现写了下来。这是她开始入坑写网文养成的习惯,随时记录一些灵感,可以用来作为写作的素材。其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但是如果你能够比别人多努力那么一点点,你就可以比大多数人成功。
大学四年,别人在忙着恋爱,钟菡在忙着旁观、记录,她只是利用了自己的兴趣做了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仅此而已。
时间渐渐接近见面会开始那刻,场内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钟菡左边多了一个年轻男子,戴着鸭舌帽,一件简单的白T恤,套着一件印着某知名时尚杂志logo的马甲。他一坐下,就自来熟地跟钟菡聊起天来:“妹子啊,你是哪儿的?这么靠前的位子,看来是大公司啊!看你这么年轻,这么重要的场合就把你派出来,看来跟我一样年轻有为啊!”
钟菡把视线从台上收回,刚刚一身盛装的主持人已经出现了,正在和负责人对机位,钟菡看得很新鲜。见到身边这张颜值不输一众鲜肉的阳光大男孩的脸,钟菡心中微微一震:难道,做娱记,也要看脸吗?
她露出一个万能的微笑,两个招牌小梨涡若隐若现,没有回答。场内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她就又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以至于错过了这个大男孩脸上的错愕:刚刚这个女孩的微笑,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好像,好像一朵棉花糖,软软甜甜的。
发现见面会已经开始了,男孩很快调好了镜头,把相机举在胸前,十分专业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主持这场见面会的是国内知名的综艺主持人徐朗,一番妙语如珠的开场白之后,钟菡已经觉得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终于,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剧组主创出现了。
关云梦挽着导演的手从红毯那头款款而来,李文航等紧随其后。主创人员在台上站定,为了营造气氛,他们今天的扮相就是剧中人物的造型,一个个广袖深衣,飘飘欲仙,台下的媒体群情激动,不停地拍照。
钟菡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明星们,关云梦一身浅紫色的轻纱,所有头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单螺髻,只插着一支银色的步摇,看起来清丽出尘。在他身边的是男主李文航,一身白衣,金色的腰带,两侧垂着精致的玉佩,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这是钟菡第一次仔细打量李文航,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换一身装束就可以男扮女装。钟菡把眼光从他身上移开,其他人的造型也很有特色,最终,她把目光定格在最边上的墨云白身上。
跟昨日公布的剧照一样,墨云白全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片黑色里——黑色的长发只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起,随意披在脑后,黑色的长袍一直拖到脚背,唯一的白色是胸口露出的内衣。比起其他人的装束,真是太朴素了。钟菡盯着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了好几遍也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词。不过,这样一来,人们更多地会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钟菡觉得今天的墨云白像往日一样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但又有点不同,似乎少了点以前扮英雄人物的正气,多了丝痞气。
徐朗开始了对演员们的的访谈,采访过关云梦,采访过李文航,下一个采访对象,徐朗居然找了墨云白:“据说导演一开始找你演的是天帝,你后来为什么接了妖王这个角色?”
“我一直演好人,这回我想演个坏人。”
墨云白的回答引起一阵大笑。
“可以前有人说就凭你这老干部革命英雄的长相,即使穿上日本军装,也是个地下党。你觉得你可以驾驭坏蛋的角色吗?”
“谢谢大家对我颜值的肯定!我今天就回去批评一下我妈把我生的这么传统。不过,大家不觉得长着一副好人脸的坏蛋看起来会更坏吗?相信我演的妖王肯定会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嗯,希望这部戏的剧迷们以后见了我不要连我也恨,你们应该恨剧中的妖王!”
墨云白声音一贯的低沉安定,他侃侃而谈,信手拈来的幽默与徐朗一唱一和,引得大家掌声不断。钟菡看得有点忘乎所以,急于分享心中的感受,唯一可以交流的是一边的阳光男孩,她一脸崇拜地说:“我觉得墨云白是台上最帅的!你看,他那气场,让人忽略都不行!”
男孩对钟菡的主动搭话似乎很受用,马上附和:“是啊是啊!原来你真有品味,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你看那个李文航,娘娘腔!那个杨林波,骚包男!……”
对台上的众位男星进行了针对性很强的批判,看到钟菡点头认可,男孩心中升起一股很强的荣耀感,他放下手中的相机,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阵掌声打断了。
原来对演员的访谈已经结束,留下剧中的女二和男三——小鲜花杜思雨和小鲜肉杨林波跟着主持人在做一场情感戏的再现,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但主持人在一边各种恶搞,气氛很是欢乐。
其他的演员陆续换了正常的装束回到了现场,就坐在前两排。李文航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系着一个粉色的领结,正在深情地演唱《千年之恋》的主题曲,他的声音很清亮,可是这首歌是缠绵哀婉的,他的表情有点偏冷,钟菡倒觉得还不如让杨林波这样表情丰富的人来演绎更好,钟菡胡乱想着。
简短的见面会后,是自由活动。酒店工作人员迅速把场地布置成了一个自助餐会,酒水美食送了上来。钟菡急着去找关云梦,就到处张望起来。
刚刚坐在钟菡身边的那个男孩,脖子上挂着相机,手上拎着一个摄影包,跟在钟菡身后,很是热情地说:“妹子啊,我认识那墨云白,要不要带你过去签个名?你知道的,墨云白这人,一般人,他不会理睬的。”
他一边说一边挥着唯一空着的手,整个人夸张得动来动去,那只长镜头的相机在他脖子上摇摇晃晃,看得人心惊。钟菡好心地接过他拎着的那只包:“你的相机要掉了……”其实钟菡想的是这么长的镜头,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要是磕着了,这个小记者不知赔不赔得起,她就在一边,发生那种事到时多尴尬。记得有一本网文,故事仿佛就是从女主弄坏了男主的相机开始的。
男孩对钟菡露齿一笑,晃着一口白得过分的牙齿,抢回自己的包:“你跟我见过那些女的不一样,她们连巴掌大的小包都恨不得让我替她们拎。我这辈子,还没让女人给我拎过东西呢!谢谢你了!作为回报,我一定要带你去见墨云白!”
他把相机取下来塞进包里,大大咧咧地一背,不由分说就过来拉钟菡。
钟菡稍稍一让,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男孩一愣,很快改为扯住了钟菡背包的带子,把她往墨云白那儿带。
墨云白已经换下了那身戏服,一身简洁的灰色西服,头发比几个月前长了些,被造型师梳成分头,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帅得不像话。“原来,男人也是要靠打扮的。”钟菡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墨云白,模模糊糊地想着。媒体上墨云白的照片少得可怜,能找到的,都是他的剧照,从来没有机场街拍时尚大片之类的。
男孩扯着钟菡一路挤到墨云白面前,热情地招呼:“墨哥,这是我朋友,她是你粉丝,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墨云白双手插在裤袋里,瞥了一眼男孩拉着钟菡背包带子的手,淡淡地开口:“你任务完成了?李文航在那边。”
“唉,工作哪有帮朋友的忙重要。快,打个招呼,墨哥其实没那么高冷的。”男孩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钟菡说的。
钟菡把自己可怜的已经被抓得皱巴巴的背包带子从男孩手中强行扯出,浅浅梨涡又一次漾起微笑:“墨先生好!”
“你要我的签名?是你想要还是你父母想要?”
钟菡笑笑不说话。
“可是,我从来不给人签名怎么办?”
“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行?”男孩看起来跟墨云白关系还不错,看了一眼身边的钟菡,这个女孩正用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墨云白,这被他解读成了——眼巴巴求签名,他觉得有些没面子,语气就急了。
墨云白把手从口袋中抽出,指了一下他的身后:“李文航的助手找来了。”
男孩回头一看,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这个娘炮,比女人的照片还难拍!那个挑剔!”骂归骂,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跟拍李文航的,他把相机掏出,对钟菡说:“妹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等我回来,一定让咱墨哥给你签名!”
男孩快速离去,留下钟菡和墨云白,钟菡一时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墨云白只能看到钟菡的头顶。
眼前的女孩有一头柔亮的黑发,没有烫,也没有染,扎着一个半丸子头,短短地披在肩上,今天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露着胳膊和腿,弱质芊芊的模样,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女孩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白皙柔美的脖子,像一段上好的玉石,很想让人抚一抚。
墨云白把眼光移开,突然开口道:“签名照要不要?”
钟菡抬头,眼底闪着一丝惊讶,没等她回答,墨云白已经招过一个带着拍立得的记者,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然后在照片背后“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了过来。
钟菡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看着那几个潇洒苍劲的“墨云白”好一阵,才小心地放回包里,说:“我已经可以想象我父母的狂喜。不过,我会管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发朋友圈的。虽然,这会让他们很难受!”
墨云白轻笑出声,这个女孩,总是这么有意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似乎满室的灯光都聚在她眸子里,墨云白心中一动,话已出口:“这是我第一次给粉丝签名照,作为回报,你,要回赠我点什么礼物呢?”
关云梦出了门,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又坐到了笔记本前,抬头望望门上的招牌,想了想,举起手机,对着“繁花庐”三字拍了一张照片。
当日晚间,关云梦的官微上就出现了这张照片,还有这样一段文字:“美丽的月亮湖,美丽的望月路,美丽的繁花庐,美丽的我!”
女神突然从高岭之花变成清纯村花,庞大的粉丝团又开始舔屏,顺带让“繁花庐”上了热搜。关云梦的粉丝遍布全国,H城又是个旅游城市,一时间,到“繁花庐”门前拍照,成了游客的必选项目。
当然,顺带也让“繁花庐”的生意蒸蒸日上,老板娘得知自家花店成了网红,把出生两月的宝宝扔给保姆,亲自到店里来坐镇,不管是花还是饮料,那是日日清空。
“繁花庐”成了网红,唯一不高兴的人是卖花小妹钟菡。
坚持了一个多月,她终于辞职了,看来,还是破不了一份工作干不过仨月的魔咒。本来,她是打算一直在“繁花庐”待下去的,这个工作不费脑子、清静、环境也好,但近日火爆的生意老板娘甚至已经在打算把旁边的铺面也盘下来了。
把自己的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钟菡谢绝了老板娘的热情挽留,打算走人。
“小钟,我先生打电话过来,我那宝贝哭得不行了,我得马上回去。我这儿还有束花要包,能不能帮我弄一下再走?”
见钟菡答应,老板娘急匆匆离去,临走前叫钟菡把花包装好交给外送小哥然后关店走人就行。
买花的顾客订的是28朵贝拉米,旁边还附着一封包装精美的信,信封上收花人的姓名,居然是关云梦。
钟菡笑了一下,这些日子,关云梦十分自来熟,几乎日日在微信上骚扰她,两人算得上是好友了。
关云梦喜欢贝拉米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想必这又是哪个粉丝讨好她的招数,在女神喜欢的店买女神喜欢的花送给她,钟菡就格外用心地包装起来。
幸好大一的时候,有一次去食堂路上,她莫名被人拦住参加了一个什么花艺社团,如今还派上了用场,这插花、包花什么的,还真难不倒她。想着这花是送给关云梦的,她又好心地添了几朵,让花束显得更丰满华丽了些。
送花小哥很快就接过花送往关云梦下榻的酒店,钟菡锁上店门,回到了z大宿舍。
三天前,刚刚举行过毕业典礼,整幢宿舍楼有些冷清,该走的都走了。钟菡从床底拖出一只大箱子,明日,她也要回家了。
想起家里那两位当高中老师的父母,钟菡叹了口气——父母的爱,就像一件湿棉袄,不穿冷,穿了重。从箱子里挖出两本厚厚的书,看来,得找时间跟他们谈谈了。
钟菡摸出手机,在一个叫“钟灵毓秀”的群里发出一条消息:“明日,你们的女儿就要返家聆听两位的教诲了,请务必准备好水果冷饮美食,以及准备教育我的千字以上发言。”
这是他们的家庭群,钟菡的妈妈名字中恰好有个“秀”,一学会玩微信,她爸爸就建了这个群,还喜滋滋地取了自认为绝佳的名字。
没有等到回复,钟菡点开朋友圈随意看着,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朋友圈达人关云梦刚刚发的消息:“妈的!敢送这个给我,你死定了!”配图是两张,一张是钟菡不久前精心包扎的贝拉米,还有一张是隐去名字的手写卡片,钟菡点开大图,待看清上面写的文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掉,她,似乎闯祸了。
那张精致的卡片上,用潇洒的字体写着:“一朵玫瑰代表一岁,这些玫瑰,代表你如花的年纪!”
钟菡点开百度,搜了一下关云梦,果然,今天是她28岁的生日,可刚刚,她好心多包了六枝玫瑰进去!
一个视青春、颜值为命的美女凭空长了六岁年纪,直接从二十多跨到了三十多,关云梦不炸毛才怪!
钟菡再次点开这条消息,斟酌着该用什么语气解释一下,还没等她想好,关云梦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小荷花,原来是你搞的鬼啊!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你们老板娘了,这花是你包的,说,是不是你嫉妒我青春美貌,多包了六朵花咒我快点老!”
两人的关系显然十分亲密,连钟菡的小名叫“小荷”她都知道了,而且从此就自作主张叫她“小荷花”这个奇怪的名字了。
“关女神,你有点良心好吗?我又不知送花的脑残粉是什么意思,都说你最喜欢粉红玫瑰,我假公济私,多送你六朵还不好?”
“哈!既然我是你女神,你为什么连我今天过生日都不知道?你这个粉丝当得也太不称职了!给你个弥补的机会,亲自过来,给我庆生!放心,就两三个朋友,没别人!”这些日子,关云梦已经有些摸清钟菡的性子,知道她就是个不爱凑热闹的,生怕她不答应,就特地加了一句。
左右无事,钟菡就答应了。但既然是打着庆生的名号,总不好空手去,想了想,钟菡取出一支钢笔,一张白卡纸,唰唰唰写下“关家有女,云容月貌,手如柔胰,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日不见,魂牵梦萦。”
钟菡打车来到约定的地点,这是一个私人会所,表面看起来就像座普通的院子,门口还守着两个穿唐装的侍应生,问清钟菡的身份,打了电话确认才带着她往里走。
“明星,就是麻烦!出来吃个饭就像地下党接头似的。”钟菡一边腹诽一边来到了一间包厢外。
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钟菡简直觉得像穿越到了古代,还没等她细细打量,一股香风袭来,一个软软的身体就裹住了自己:“小荷花,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一个多月来,关云梦数次邀请过钟菡,奈何钟菡一次都未应。
钟菡“呵呵”笑着,心里想的却是:资料上说关云梦是D罩杯,貌似是货真价实的。
把自己的手臂从那片柔软中抽出来,钟菡递上手中的卡片:“生日快乐!来不及准备礼物了,抄了几句诗给你!喏,都是赞美你的!”
关云梦眼睛亮了,快速读了一遍,笑得十分荡漾,一点都不似照片上那般妩媚端庄:“这,都是说我漂亮的意思了?可惜,有几个字不认识。墨云白,我们几个,就你墨水喝得多,来,念念!”
钟菡这才发现,那张八仙桌边,已经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一身肉粉色的西装,明明是娇艳极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不见一丝女气,只让人觉得精致贵气,至于那张俊朗无匹的脸,大家实在太熟悉——国民男神冯仑烁,影视歌三栖,网上盛传的关云梦的CP。
关云梦并没有把卡片给他,递给的是另一个,刚刚,她叫他“墨云白”,钟菡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一件白色亚麻T恤,一条黑色九分裤,一个寸头,一双白色板鞋,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但落在人眼里,却生出些许浓墨重彩的不容忽视感。许是他的脸太过温润如玉,许是他的眼太过朗若晨星,许是即使他随意坐着,那气质也太过清雅倜傥。
钟菡不由想起自己父母的手机桌面——他们,是墨云白的脑残粉。墨云白,一个不接广告代言,不上综艺,不闹丑闻,不传绯闻的演员,他演的,都是些正气凛然的角色,吸的粉都是中老年,想不到他本人,是如此——让人惊艳。
不知为何,看惯了他演的那些穿着制服的八路军、警察,总是白衬衫黑裤子的人民公仆,见到这样一个墨云白,钟菡脑海里冒出的,居然是这样两个字。
墨云白接过关云梦的卡片,略微一扫,就读出声来:“关家有女,云容月貌……”他的声音如低沉的弦乐,每一个字被念得字正腔圆,如颗颗玉珠滚进耳畔,说不出的好听。
“钟菡,2015年6月28日手书。”墨云白是个称职的朗读者,把落款也一字不落地读了出来,听他居然读对了自己的名字,钟菡微微笑了,在明亮的灯光下两个浅浅的梨涡如两颗咋现的水钻,让人眼前一亮。
“怎么样?我说我这个朋友有意思吧?不过,我过生日你就给我这个,会不会敷衍了点?”
“拜托,你要我一小时内赶到这里,我哪里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这是我亲手写的,全世界独一无二!放心,回头我再补你一份,这个是我抄的,晚上我给你原创一首藏头诗。保证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真的真的?看不出来,你一个卖花的都这么有文化!”
“钟小姐是Z大的吧。”冯仑烁的声音不像墨云白那么低沉,有些清冷。他已经看到了白色卡片上印着的Z大文学社的字样。
自从钟菡进来,他就在观察她,一个最普通的马尾,没有刘海,露着饱满白皙的额头,一张圆柔的脸,不是他见多了的流行的锥子脸,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么澄澈,那么透明,当然,还有那两个梨涡,整个人,看起来很甜。
看着她毫无顾忌地跟关云梦开着玩笑,冯仑烁似乎有些明白这些天为什么关云梦话里话外都是她了。这个女孩,就把关云梦当一个普通人,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要被人当普通人,不知有多难。
一边的墨云白也在打量钟菡,很多年后,他回忆起这第一次见到钟菡的情景,总是模模糊糊地浮出一句话:“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这种说法有些狗血,有些浪漫,但却是那么真切。很久以后,墨云白才知道,这个就叫一见钟情。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却是追悔莫及,他曾经虚度了多少甜蜜的时光啊!
月明星稀,静悄悄的z大某间宿舍里,钟菡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蚊帐,久久不能入睡。
莫名其妙和关云梦成了好友已经有点匪夷所思,但经过今晚,似乎她还认识了冯仑烁和墨云白。人家墨云白还亲自开车送她回来!虽然她不追星,没有爱豆,更不会像那仨室友一样盯着屏幕去喊“老公”,对了,其中某一个似乎还是冯仑烁的死忠粉呢。但她毕竟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新鲜的少女,一下子有了三个明星熟人,一向淡然的她,也有些激动得睡不着了。
“原来,明星私底下,真的和普通人没两样。”钟菡嘀咕着,她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她把关云梦他们当普通人,他们才会觉得她与众不同。
想起墨云白说的关于他和关云梦之间的“卫生巾”故事,她一个人在黑暗中笑出声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墨云白迷人的低音炮——
“在拍一场打斗戏的时候,我和关云梦的手臂被擦伤了,伤口有些深,偏偏医务人员去了另一个片场,一时赶不过来。关云梦转头就叫她的助理从包里掏出了两条卫生巾,一人一条。那玩意儿,止血效果不错……”
这事儿,果然做得很关云梦!
这一夜,钟菡是笑着睡去的,笑得有些多,睡得有些晚,以至于第二日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指滑过屏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荷啊,已经十点了。照你原来的作息时间,这个点应该已经可以到家了啊!是不是你昨天晚上约会去了?我们九点打你寝室电话都没人接。我就说你约会去了,手机就不打了,毕竟你难得约次会,像我们这么开明的父母怎么会去打扰你……”
手机那头,是钟菡的父亲,一个教数学却十分擅长思想教育的高中老师。
在钟老师自得其乐,自以为是,自言自语马上就要问出“约会”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等诸多要素时,钟菡果断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钟菡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自家院子门口,这是一个建在她父母任教的高中校园里的教师住宅楼,不新,但很干净。钟菡他们住一楼,院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生机勃勃的样子。
听到动静,迎出来的是钟菡的母亲,一个皮肤白皙,眉眼柔和的中年妇女。
“小荷,我们终于要开始同居了吗?”钟妈妈接过钟菡的行李箱,一脸夸张的惊喜。
对于自家父母越老越有进化成段子手的潜质,钟菡已无力吐槽,她揽住母亲的手:“嗯!这次同居,时间有些长,你女儿,又失业了!”
踏进家门,一股清凉舒爽,钟菡奔到冰箱边,果然有她最爱的绿豆汤,一口气灌下一大碗,她满足了——天气越来越热,从公交车站走到家这短短十多分钟,已经让她受不了了,这种出门五分钟,流汗一小时的天气,还是躲在家里吹空调喝冷饮比较舒服。
正想把剩下的绿豆汤一口气喝完,手里的碗已经被人拿走了。
“绿豆寒凉,又是冰的,女孩子不好多喝。不宜生养。来,喝这个!”钟爸爸一本正经地递给钟菡一个易拉罐。
“爸,你昨晚又看中华医药了?这又是哪个专家的理论?”钟菡转动着手中的易拉罐,看着那张印在弧形的罐身上有些变形但却依然帅气的脸,微微咧嘴,昨晚,她还跟这个罐身上的真人一起吃饭呢。这感觉,有些神奇。
“欸,现在,除了墨云白的电视剧,我已经不看电视了。这是我从一个微信公众号上看来的。”
中老年人群,是鸡汤文、养生文的忠实拥趸者,想起这几天自己所在的那个写手群里热议的那个作者,他就是凭着在一个公众号上写鸡汤文出名的,那些鸡汤集锦配上几幅漫画,出了一本又一本,早混成大神了。
像钟菡这种,勉强只能称写手,也只有她这种没有生活压力与奢侈追求的,才觉得目前每月赚个两三千就能养活自己了。她在一个知名度一般但文章口碑不错的网站混,那里的编辑十分厚道,在她还是小白的时候给了她许多指点,慢慢积累了一些人气,也写了四五部作品,她也没想着挪窝。
这一思忖间,钟父和钟母也一人握了一罐印着冯仑烁的椰汁坐了下来,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二十多年来,对当惯班主任,而且是优秀班主任的父母那说教的功力钟菡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她从箱子里挖出昨天准备好的两本书,一人一本,塞进父母手里:“看看你们手上这个!接下来,我要求十分钟无干扰陈述!”
然后,钟菡在接下去的时间里,让自己的父母明白了——她,是一个网络作家,不是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到处换工作的无业游民。
钟父和钟母自动把“网络作家”的“网络”两个字忽略了,捧着两本厚厚的散发着墨香的书,沉浸在女儿是“作家”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从小到大,要说比孩子,哪家比得过钟家小荷啊!但从两年前起,这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状况似乎就急剧少了。眼看王老师的女儿进了市府做文秘,张老师的儿子进了国企做高管,钟老师这个就读名校的女儿……在干嘛呢?推销化妆品?卖花?
看来明天晨练,人家问起“你家小荷工作有着落了吗?”这个问题时,可以又一次带着那种谦逊的低调说话了。
可钟菡下一句话就打消了父母的出去炫耀的热情:“告诉你们,目前我刚起步,我还不想很多人知道,你们少出去乱说!”
写网文的,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要看自己的文,有些莫名的难为情。特别是自己父母接触的,都是这所省重点高中的老师,其中有好几个是能连夜一篇篇改作文,改出每一个病句每一个错别字的语文特级教师。自己写的文章,要么是脑洞大开的仙侠文,要么是青春校园文,肯定不是他们的菜,对于这种善意却明显存在代沟的指点,钟菡可不想要。
虽然有些遗憾失去了一次绝佳的长脸的机会,但钟父钟母还是答应了,带着一种“做人要低调”的教育成功感,一人捧一本书欣赏去了。
看着父母一边看书一边瞟过来的慈爱得过分的眼神,钟菡默默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还是不把自己和墨云白的照片发给他们了。刚刚失去了一个炫耀的谈资,自己女儿有和墨云白的合影这种事,他们是绝对捂不住的。钟父钟母的同事们,除了那几个刚分配的,几乎都是墨云白的粉丝。
接下去这个暑假,是钟菡有史以来最舒心的。
她对父母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想当一个写故事的人。钟菡的电脑、手机的功能除了通讯,唯一的功能就是上各大网站看原创小说。一个Z大学中文的高材生,不啃图书馆的名著,每天在十几万字中遨游着。
她看小说也发扬了一贯以来随遇而安的传统,点进首页,找到完结本,看简介,随意点击,合自己心意就看完,不合心意就换。
大学四年,舍友们谈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恋爱,她却在别人的故事里旁观爱情。在阅尽无数温馨的、狗血的、甜蜜的、虐心的、玄幻的、穿越的、悬疑的……故事之后,她的毕业论文也诞生了——《论古典言情小说与现代网络言情文学之区别》。她的“古典言情小说故事普遍比较乏味,之所以成为流传的名著是因为当时掌握写作技巧的人少,传播媒介不广,物以稀为贵,所以,把仅有的一些书籍就炒成了传世之作。”和“现代人阅读网络文学更多的是为了缓解压力,追求精神上的愉悦,但故事中的恋爱模式脱离现实太多,以致于会影响年轻人的爱情观”的言论在答辩时受到了导师们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
一派认为她不知天高地厚,没喝几年墨水就敢批评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学;一派认为她敢于开拓创新,能从比较中辩证地发现古今文学的异同。她的成绩在优与不合格之间徘徊,最后,望着鉴定证书那个“良”字,钟菡思忖良久,把存在自己电脑里的一个故事传上了一个原创文学网站。从此,钟菡就与网文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整个暑假,钟菡就保持了一种美妙的“多读书,定时更,按时睡,继续宅,保持可爱”状态。
除却钟爸爸总是隔三差五地逼她吃鱼头、猪脑等,说她是什么脑力劳动者,备战高考那会儿都不见他这么热情。
总之,一切都很完美。
在电脑里敲下最后一个句点,钟菡吁出一口气,又一部大作完成了,今日已写完了最后一个番外,存稿箱里的稿件还能更一个月,她可以放心地做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去了。
只愣了几秒钟,她就重新掀开了电脑,眯起她那一百度的近视眼,在屏幕上上下扫视起来。
忽然弹出一个新闻窗口,刚想习惯性地叉掉,一则标题吸引了钟菡的注意……
美丽的H城有个著名的月亮湖,月亮湖边有条热闹的望月路,望月路上有家小小的“繁花庐”。
这家淹没在H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中的小花铺,在一个月前,成了“网红。”
话说那一日,春去夏来,月亮湖边的的灼灼桃花已褪去红衫,但那依依杨柳却愈发蓊郁,伴着渐渐西沉的夕阳,美得如诗如画。湖边,游人如织,连“繁花庐”这间几乎无人光顾的小店也迎来了好几拨买饮料的客人——“繁花庐”是间花店不假,但除了固定订花的那几个客人,一个星期也接待不了几个买花的,幸好它开在景区,门口竖着两只冰柜,放着饮料矿泉水之类的,每日倒能卖出上百瓶。
大概十来天前,钟菡成了这家花店的卖花小妹。花店的老板是个刚生了宝宝的美貌少妇,这间铺子,纯粹是她那土豪老公让她打发时间的。
钟菡是土生土长的H城人,连大学也是在H城的z大读的。眼看就要毕业,z大也算是全国排名前三的高校,她是学应用文学的,那些同学要么进了某家大型报社,要么考了公务员,要么去名校做了语文老师,再不济也考了研究生,只有她,仍旧是个处于游荡中的无业游民。
在某些方面,钟菡绝对担得起“奇葩”二字——有谁见过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不爱逛街就算了,但人家连网购都很少——时尚漂亮的衣服、眼花缭乱的化妆品、各种口味的零食对她都毫无吸引力。对了,她对吃都不讲究。米饭、馒头、面条……只要可以果腹就行。在钟菡看来,人类早已进化到可以对这些物质不屑一顾的时代了,因为科技的发展让孩子们作业本上“冬天,西瓜成熟了。”这样的答案都可以得到对勾,她深信没有什么是人这个物种造不出来的,所以不用刻意去追求感官享受。
照理说,奇葩总是被人唾弃的存在,但钟菡偏偏又是奇葩中的霸王花,上至街坊邻居长辈老师,下至同学朋友表兄表弟,没有人不喜欢她的。在大人们眼中,这样的女孩乖巧懂事,最大最大的原因——不败家!几乎所有认识钟菡的家长们都把这个一年四季只穿休闲装只抹爽肤水保湿乳润唇膏的女孩和家里那个鞋子一柜衣服一屋化妆品一桌的比,对比结果当然是捶胸顿足。
再加上钟菡顶着“三好学生”的名号一路从小学到中学,马上就要揣着“优秀毕业生”的奖状毕业了。
照理说,钟菡无论哪一方面,似乎都符合“别人家孩子”的标准,但从大三开始实习起,没有一个工作,她能做过三个月的。而且,这些工作光用“五花八门”已不足以形容——幼儿园代课教师、某化妆品推销员、肯德基服务生、某外企前台……每次,人家都会再三确认她是否真的是Z大的学生。
对这一切,钟菡懒得向周围的人解释,连同寝室那几只都不知道她们品学兼优的小荷(这是钟菡的小名)为什么找的工作总是这么不靠谱。
眼看寝室渐渐空了,钟菡结束了上一份“打工”——大家一致认为,在那个银行帮人按键取号只能称“打工”,不可叫“上班”。那一日在某个微友的朋友圈里看到这家花店招小妹的消息,她就拨打了那个电话。
老板娘告诉她,因为花店生意清淡,可能开出的月薪不是很高,但钟菡一听就答应了。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钟菡这个从小作文被当范文,大学里论文也被当范文的码字高手,其实是个网络作家。从大二开始,她陆续在一些文学网站上发了一些作品,两年过去,虽没有混成大神,但养活自己,已绰绰有余。
她不停地换工作,是因为她不想闭门造车。“世界那么大”,“只有去看看”,才能写出更多好作品。这间花店人流量少,工作环境好,活儿简单,钟菡十分满意。
这十来天,每日按订单的要求把花包装好,老板娘雇的一个小哥就会来取走送货,再接待几个为数不多买花的,间或买卖饮品,然后剩下的大把时间,她就可以抱着笔记本,坐在鲜花簇拥、装修雅致的店堂里码字了。那感觉,不要太好!
“欢迎光临!”那只几乎在任何一家店都能见到的小猴子发出清晰却机械的声音,钟菡的双手还在键盘上飞舞,嘴巴里已说出:“欢迎光临繁花庐,请随便看看!”
然后,她抬头,撞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女神气场强大的美人儿——纯白的连体裤,V领阔腿,黑超遮面,只可见鲜艳欲滴的红唇,一顶宽檐草帽下是一头海藻般的棕色长发。她朝钟菡微微点头,笋尖般玉白的手指拂过一朵粉色的玫瑰,美得像幅画。
“这是我们刚到的贝拉米,今日买十支以上还送花瓶。”钟菡站到女神身边,熟练地介绍道。
女神并不急着买,只是随意地走动着,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照。
“繁花庐”的老板娘虽然只把这家花店当消遣,但装修、进的货却一点都不马虎,那些往来的游人买花的很少,进来拍照的倒挺多。钟菡以为这位一身女神范儿的美女应该也是这样一位,所以,她也就不再推销,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女神终于拍完了照,一个转身,似乎就想离去,钟菡正想按惯例来一句“欢迎下次光临”,一眼就瞥见女神雪白的连体裤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晕染出了一朵小红花。
眼见她就要出门,钟菡连忙叫住她:“请等一下!”说完,就指了指她的裤子。
女神低头一看,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叫:“O,MY GOD!”把脸上的黑超往头上一推,掏出手机就拨了几个数字,“喂,小王,你现在在酒店吗?我有急事。……什么?去外景地了?不是明天才去考察吗?……算了,那没事了。……恩,我会联系小李的。什么,小李也在?”
女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眉头微微蹙起,没有黑超遮面,她精致的五官完全展露在钟菡面前,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她一直很喜欢看美女,眼前的,显然是美女中的顶配,极品大美女。只不过,这位美女,钟菡觉得有点眼熟。
“嗯,那个……小姑娘……”大美女没有继续往手机上按数字,抬头看着钟菡开了口。
两人目光对视,女神的脸在钟菡的脑海里终于和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合了,“啊!你不会是那个……”
没等钟菡把话说完,女神就点了点头,“是,是我,我是关云梦。”
关云梦,一线女星,高颜值,高演技,高情商,银幕屏幕广告幕,到处可见的女神,居然会出现在钟菡的花店,还让她遇上了女神的“霸气侧漏”。
短暂的惊讶之后,钟菡从旁边捞出一个袋子:“要是你不介意,我这里有条裙子。只不过,可能会有些短。”
关云梦高挑丰满,一米七的她要是穿上高跟鞋,一般的男星都很难跟她配戏。而钟菡,只是个撑死一米六的软妹。幸好,她今天路过隔壁那条女装街时淘的这条裙子是及膝的,虽然穿在关云梦身上就变成了迷你的了,但——聊胜于无。
接过这条格子布裙以及钟菡友情赞助的一包卫生巾,关云梦很快地进了花店的洗手间,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出来了。
女神就是女神,她把披散着的长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配上钟菡的格子布裙,竟然生生从高冷女神范儿变成了清纯田园风。网上传言,关云梦是个“不美要死星人”,果然是真的,这么短的时间内,都知道换个发型配衣服。
显然,她也十分满意这转变,对钟菡招招手:“妹妹,过来,我们拍个照!”
原来,网上另一条传言也是真的,关云梦是个自拍达人。
钟菡摇摇头,嘴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用了,我怕麻烦!”
跟关云梦自拍,她还不得火爆朋友圈、娱乐圈、媒体圈、网络圈……钟菡从小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连“六一”上台演节目,都只参加站在最后一排的大合唱那种,这照片一拍,她还要不要出门了?
关云梦举着手机的手一顿,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你这人,有点意思。来,加个微信。我把裙子的钱转给你。”
钟菡一愣,其实她想说,那裙子就80块钱捡的便宜货,不用还也行。见关云梦已经打开了她的“扫一扫”,她就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问清裙子的价钱,关云梦抬眼看了钟菡一眼:“其实,你说800,我也信。”
钟菡笑了:“您太抬举我了,我一个月工资2000!”
关云梦若有所思,环视了一圈,随意“哦”一声。
“这是我的私人微信。很高兴认识你,你真名就叫钟菡吗?”关云梦盯着手机屏说。
“钟菡。”钟菡纠正了关云梦的发音,常常有人把她的“菡”念成第二声,其实这个字念第四声,读小学的时候,钟菡没少被人取外号,外号当然是——“汉子”了。
“哦,不好意思。我书读得不多。”关云梦承认得很大方,“我这些天会一直在H城拍戏,有空请你喝茶。希望你不要拒绝。”
钟菡点点头,目送关云梦袅袅婷婷地穿着她的裙子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到这一天为止,她窝在花店的清静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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