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贺南序周初黎的现代都市小说《把我当赌约?姐让你跪地求饶贺南序周初黎全局》,由网络作家“种一颗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霸道总裁《把我当赌约?姐让你跪地求饶》,讲述主角贺南序周初黎的甜蜜故事,作者“种一颗星”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男主闪婚上位男二追妻火葬场办公室隐婚甜宠】【新中式总裁vs清冷小白花】周初黎暗恋沈励八年。在他看不见的隐秘角落,她不止一次窥见过他与别人暧昧,也目睹过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想有一天,他会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初黎一直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唯一的一次不清醒,是看着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他的最后一个。直到有天同学聚会上,她听见他和朋友们漫不经心地谈笑:“赌吗?周初黎那样的,三天包搞定。”初黎这才知道,自己以为窥见天光的暗恋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之下的一个赌局而已。于是,她的喜欢告一段落。*与沈励分手的第...
《把我当赌约?姐让你跪地求饶贺南序周初黎全局》精彩片段
她捏着协议的手,像是渗出了一层汗。
说完,没等贺南序回应,她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
“真是太意外了……”
意外?
贺南序无声地笑了笑。
心想,也算是吧。
一场处心积虑的意外。
初黎签完那份协议,像是完成了一份工作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安静地待在那里,看老板是不是还有别的指示。
贺南序站在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低哑地笑了声,“别看我。”
“嗯?”
“看雪。”
他话锋转的太快,初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目光望向窗外。
“你不觉得今晚很美吗?”
美吗?
初黎想起今晚,其实心都要碎掉了。
但她不敢反驳老板的话,闷闷地点了下头。
下雪的夜晚,显得亮又安静。
这是京州入冬以来的初雪。
初雪……
初黎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她追过一部风靡的韩剧。
她特别记得其中的一个情节。
剧里女主和男主一起看初雪,男主满怀宠溺温柔的对女主说,‘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就可以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她也是在看了那部剧之后,觉得初雪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不过,那都是少女时期的无病呻吟罢了。
初黎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后,小声地在贺南序身边说道:“贺总,我今晚还要加班处理点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贺南序淡淡地嗯了一声。
初黎想起明早要交给项目经理的报价和合作方案,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置顶的聊天。"
初黎声音很轻地说:“还好。”
她似乎并不愿意说起那段过往,轻描淡写地翻篇:“如果不是舅舅出钱让我念书,我也没机会考上京州大学,没机会……进入亚汇集团。”
这话,初黎是真心实意的。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她不敢再奢求太多。
走到如今这一步,也该知足。
初黎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她只是拿回手机,又重新翻了翻微信,看有没有被她遗漏掉的没有处理的工作上的消息。
工作上的消息翻了一圈没有,倒是被她设置成免打扰的大学同学群,有一条@她的未读消息。
初黎点进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一条@她的消息,是孟妍发的。
孟妍:@周初黎,不好意思啊,昨晚上喝多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想破坏你和沈哥的感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喜欢沈哥八年了……
初黎握着手机,只觉得藏在心里八年的喜欢像是一场笑话。
可有什么办法呢?
那是她否定不了的事实。
初黎没有搭孟妍的话,孟妍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更有兴致地继续在群里唱着独角戏。
她接二连三发了几条消息@沈励。
沈哥,你女朋友是不是很生气啊,都怪我。
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因为我闹矛盾呀,不然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该怎么做,你的女朋友才会原谅我,你们才能和好呢?
@周初黎,真心说,你冷静一点,离开沈哥,你也不可能再找到比沈哥更好的啊。
你都喜欢了八年,你确定就这样放下?别到时候后悔呀。
……
群里几十号人呢,大家这会都不吱声,就八卦地死盯着手机屏幕。
初黎看着那些信息,讽刺地挑了下嘴角。
当然,更讽刺的还在后头。
沈励的消息冒了出来。
不关你事,别发了。
这话孟妍看在眼里只觉得是沈励对她的维护。
看在所有人眼里,都觉得是他对她的维护。
孟妍声音娇软的又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沈哥,谢谢你的理解,初黎……初黎你一定也能我理解喝多了那种不受控制说错话的事吧?你知道的,我酒量不是很好。
两人当过三年半的大学室友,初黎了解的又何止是孟妍的酒量呢?
初黎面无波澜地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一本正经的,是,我知道的,你喝醉的时候,不仅会说错话,而且连寝室都会找错,有一次,你喝醉好像是找到王教授的房间去了?
孟妍没想到初黎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在她的印象里,初黎一直是个安安静静,只顾闷头搞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她跟王教授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敢在群里说的!
孟妍猛地回应过来,抓着手机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在群里多说一句,初黎又会语出惊人,说出更多不利于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也只在群里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包后噤声了,试图将这件事翻篇。
群里总算安静下来了,初黎也退出了聊天界面。
一侧头,对上贺南序的视线。
初黎抓着手机,有些心虚。
毕竟她跟沈励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她现在最拿不出手的事。
贺南序倒也没追问什么,只是看她在玩微信便跟她说,“你加一下我的另外一个号,平时生活上的一些私事,发这号上。”
初黎连忙将手机伸过去加上。
*
四十分钟后。
初黎跟随贺南序到了他的住处。
贺南序站在玄关处,弯腰给她拿了一双白色毛茸茸的女士拖鞋。
很合脚,很舒服。
“对这有什么不满意,不喜欢的,都可以换掉。”
初黎下意识地接过他的话,“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房子是高级简约的装修风格,给人一种很贵气的感觉,和他的气质交融适配。
初黎站在客厅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看着沿江风光,只觉得赏心悦目。
贺南序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一袭旗袍,外搭着一件米白色的披肩,勾出她窈窕的身材,单靠一个背影,就美的毫不费劲。
“你昨晚应该没睡多久,去补个觉吧,等会午饭做好了,我喊你。”
听到贺南序的声音,初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
昨晚熬夜了,今天又早早的起来,她人的确有点没劲了。
“那,我的房间是……”
贺南序抬手指了下。
初黎朝那走过去,推开门,又转身,轻轻地将门关上。
就……真当他是一个合租室友的存在。
初黎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本想着自己会有点认床,会睡得不习惯,但没想到,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休息好的初黎走出房间,隐约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到餐厅一看,恰好撞见身着衬衫西裤的男人系着一条黑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醒了?”贺南序将那碗汤放在餐桌上,“刚准备去喊你吃饭的。”
初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本以为他那会说午饭做好了喊她吃,是让人上门做饭做好了喊她吃的,谁知道他亲自下厨啊?
“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帮你打下手了……”
老板给她做饭,她哪来的心情睡觉啊?
她怎么能睡觉啊?
初黎正懊恼着的时候,贺南序低声喊了她一句,“贺太太。”
似乎是在提醒她。
他跟她现在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是丈夫和妻子的关系。
初黎实话说:“抱歉,可我觉得还是把你当老板,我更自在一点……”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嗯?”
“是我在老公的这个身份上,做的还不够好,才会给你不自在的感觉。”
不。
她不是这个意思。
贺南序无视她的不安,像是若有似无地笑了下,“贺太太,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表现的。”
“……”
初黎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剧情的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
贺南序自诩为一个不会失控的人。
可那一刻,那一根导火索被点燃,他想要占有她的眼神是一点都压不住。
他再一次低头吻了上去。
撬开,深入,纠缠。
初黎困在他狂热的吻里。
热度往全身蔓延,身体里的每一寸好像都要被他的火种点燃。
那唇齿之间的动静,让初黎泛滥。
她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抵在男人胸膛的双手胡乱的动了下,正好感受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惹得她指尖都忍不住蜷缩。
贺南序把她的一切反应都尽收眼底。
蓦然又想起了事前,她那句小心翼翼的……
‘我在这种事上没什么经验,你可能得顾着我些。’
男人额角太阳穴在跳动,撑在椅背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
尽管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他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向来就不是那种横冲直撞,只顾自己舒服的人。
其实贺南序不管做什么,都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就像后来,两人情意浓时,他掌握了她身体每一处的秘密,每一次,都能将她伺候的服服帖帖,以至于初黎有些懊恼,为什么没能在他的身上,早点享受到那种快乐。
“抱歉。”男人双唇紧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如同低音炮一般。
初黎无辜的盯着他,他一直以为贺南序对这些事情兴致不高。
可刚才,她差点溺死在他的那个吻里。
现在看来,他不是没有兴致,只是比起放纵,他更擅长克制罢了。
他完全是在用理智压制着欲望。
没有人看到两人之间的激烈。
他们只看到贺南序起身后,女人眸光里的涣散和红肿湿润的唇瓣。
“今天就到这。”
没等一众吃瓜群众反应过来,贺南序将还坐在沙发上失神的女人,轻易的抱在了怀里,而后带她离开了会所包厢。
初黎像是只小鸵鸟似的,将脑袋死死地埋在了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
直到走出了包厢,初黎这才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虽然有些腿软,但没到连走路都要人抱着这样娇气的地步。
“刚才的事……”
“我能理解的。”初黎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本来是我贪赌,连累了你,,我下次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再说,刚才我们也只是在他们面前演戏,立一下夫妻情深的人设,这些都只是协议里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去做的。”
“……”
她这下倒是把自己说服的明明白白了。
贺南序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将人放了下来。
初黎直到这会都不敢再去看他一眼。
她一声不吭地走在他的身边。
尽管她有意保持着一些距离,但光看背影,两个人都般配极了。
身后,不远处,一群人从包厢里走出来——
有人眼尖的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我没看错吧?那是周初黎?”
“跟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励。
——沈哥,我在京城俱乐部看到一个女人,好像是周初黎,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收到信息的沈励,这会正和人一起吃饭。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照片,甚至都不用点开,放大,就确定下来,那人是初黎。
沈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着饭。
不过他似乎没什么胃口,一晚上都在照顾着对面吃饭的人。
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只见他走过来时,顺手脱下了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递给了身边的助理。
简约的白衬衣,黑西裤,配着金丝边眼镜,斯文而矜贵。
等等?
贺南序怎么来了?
赵云鸣事先就跟总裁秘书办的人确定过贺南序的行程,知道他要去海市出差几天,虽然是今天回来的行程,但也要傍晚六点左右落地机场,七点的饭局肯定不好赶,更何况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多的很,这样一个饭局没必要他到场陪着。
“贺总,你怎么……”
正当赵云鸣想说点什么,之前还被奉着的那位黄秘书长,却比赵云鸣先一步的从主位上起身,走到贺南序的面前,伸出了手。
“之前听赵经理说贺总你忙,抽不出时间来参加饭局还有点遗憾,怎么你这又过来了?”
贺南序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向端着酒杯的女人,扯唇淡淡一笑:“这样重要的场合,我当然要来。”
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初黎愣了愣神,抓着酒杯的手连带着有几分僵硬。
黄秘书长立马拿起酒杯向贺南序敬酒,说了一堆有礼有节,官方客套的话。
先不说贺南序是京州的‘财神爷’,贺家名下的亚汇集团带飞了京州的GDP,就说贺家往上追溯两代还带军方背景,他就得对这样一个小十几岁的后辈毕恭毕敬的。
贺南序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桌子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我不喜欢喝酒,所以以茶代酒,敬各位。”
那黄秘书长愣了下,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是,喝茶好,这酒啊,喝多了伤身。”
说完,他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倒了,换了一杯茶。
“咱们一起敬贺总一个。”
话音落地的一瞬,大家都很默契的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在初黎抓着那个装满酒的杯子思索的两三秒里,一只手伸了出来,将她的酒杯拿走,放在了桌子上,又给她递过来一杯茶水。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骨分明,青筋脉络清晰,让人经不住多看几眼。
初黎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贺总。”
贺南序并没多说什么,敛去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兴许是阴差阳错,她在贺南序身边落座。
饭局上,大家聊得很尽兴,贺南序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很松弛的样子。
初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的感染,只觉得今晚身上绷紧的如同一根弦一样的神经,缓了下来。
不过或许是喝了那一杯酒,胃里一直不怎么舒服,
初黎想吃点东西来填一下,可是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几道菜,都没想吃的。
大佬吃饭,她也不敢乱转桌子。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挑食?”一道低哑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忽而在初黎耳边响起。
初黎连忙侧过视线去看身边的人。
只见贺南序已经伸手转了桌子,将一份她盯了很久的脆绿时蔬转到了她的面前。
贺南序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与初黎细微的交流也立马被人放大。
初黎察觉到所有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都往她这边落了过来,那个黄秘书长更是意味深长地开口,“贺总对下属很关怀啊。”
哪知贺南序也只是淡淡地撩起眼,不紧不慢地说了那么一句,“我并没有那么闲情逸致,对所有下属都这样。”
言外之意,这个下属……不普通?
初黎真没想到,贺南序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话说的明晃晃的偏袒。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得很明白了。
不知道贺南序护着初黎是于公于私,总之以后在这个项目的对接上,他们也不敢对初黎生出一些不好的心思。
饭局上,初黎听贺南序与他们谈起了项目的事。
之前困扰她的那些事,似乎在贺南序那里都不是什么事。
他就坐在那,跟他们谈预算,说合作方案……确保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压迫感强到让人话都不敢怎么说。
初黎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看一眼。
又多看一眼。
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兴许是舟车劳顿,让他也有了些倦意,他两指捻住领带的结,慢悠悠地扯松,嗓音低沉带着点慵懒道:“预算跟合作方案都谈好了,合同今晚就会拟好,给黄秘书长那边签字,这合同签好了,我们这合作也算成了,我就先在这打个招呼,请黄秘书长看在我的面上,不要随意为难我手上的人了。”
“贺总,‘为难’这两字,你可说的严重了,跟亚汇集团的合作向来就是互惠共赢的事,上头对亚汇集团一直是积极的支持态度,什么时候为难过?”
贺南序轻挑了下眉头,看着漫不经心却有一种压不住的凌冽,“我说的不是上头,是……黄秘书长。”
那黄秘书长心里猛地咯噔了下,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圈,也一时半会没有想起自己是做了什么会让贺南序说出这样的话。
直到……无意间看见坐在男人身边的初黎。
他好像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觉醒了!
*
饭局结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都散去了。
初黎保持着距离感的站在贺南序的身边,贺南序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拉开了她一侧的后座车门。
“走吧,回家。”
回家两个字被他说的那般自然而然。
初黎却怔了怔。
因为回家这个字眼,于她来说,实在是有点陌生。
一路上,初黎心里想着事,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很安静。
他搭着一条腿,身子往后的靠着车椅,在那闭目养神,应该是这几天工作太忙,有些累了。
听赵云鸣说,今晚这场饭局本不在他的行程之内,可他还是来了。
是因为……她吗?
深冬的夜晚,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细密的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坠落。
初黎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分明被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驻足在路边一动不动,好几辆出租车经过她的时候还刻意停了停,她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摇了摇头。
忽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初黎慢半拍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是项目经理发来的微信。
中湾新区那个项目对接出了问题,你重新理一下报价跟合作方案,明天下班之前……不,明天上午发给我,这个项目是跟京州政府的合作,老板很重视。
初黎终于回过神来,她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收到。
发完消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亚汇集团。”
短短一段路,手机一直在嗡嗡响,初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她一边回复着经理的微信,一边还要应付舅妈的试探。
“怎么样?你明天会带你男朋友回家吧?”
男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那种酸的,苦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初黎握紧电话,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很快察觉,“你是不是没搞定他?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的,明天去见我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我跟你舅舅昨天还和他一起吃饭了,他人很好,还给我送爱马仕呢!”
初黎心凉了半截。
“你收他的东西了?”
女人只觉得她大惊小怪,“收了怎么了?迟早会是一家人,你干嘛这么见外?”
再说,又何止收了一个爱马仕呢。
她不嫁过去,这很难收场的。
“你不嫁也得嫁,我跟你舅舅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更何况这人是我们精心给你物色的,你嫁过去是你的福气。懂不懂啊?”
初黎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
听了一路的念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司。
她闷着头下了车,走到公司大堂的电梯间,随手按下了电梯。
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了进去,不过初黎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背对着他,站在贴近电梯按钮的角落。
初黎脑子里跟被念了紧箍咒似的涨得痛,甚至连按错了电梯楼层都没有察觉。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墨眸微眯,眼神追随她。
“总之,女人还是应该以婚姻,以家庭为重,你别一天天的扑在你那破工作上,再说你都二十五了,算是大姑娘了,再过几年谁要?有钱的条件好的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听我的,这个月把工作辞了,腾出时间好好跟人处。”
初黎向来是一个表面情绪很淡的人,她习惯把一切都堆积在心里。
可那些长年累月压在心头的情绪,就像是细雪压枝头一般,一开始轻飘飘的,突然就将她压的不堪重负。
她终于忍无可忍。
“工作我是不会辞的。”
“你老板是不是上辈子救过你的命啊,让你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的?这个星期连续两三天还加班到凌晨,我一找你有点什么事,你就拿工作忙来敷衍我。”
初黎故意说:“我自愿的,我爱工作,我这辈子就想耗在这,为他卖命。”
听到这,身后的人,很轻的哼笑一声。
可初黎依旧毫无察觉。
“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对方嗓门拔高,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哪怕没开扩音也能清楚地让站在身边的人听到:“你老公重要还是你老板重要?你未来是打算跟你老公过一辈子,还是打算跟你老板过一辈子?”
初黎:“跟老板过吧。”
对方气的喋喋不休,初黎也不再搭话。
很快,电梯叮的响了一声,到了。
“我要去加班了。”
不等对方再开口,初黎格外利落地掐断了电话,直接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可是一抬眼……
不对。
这不是她办公室的楼层。
她条件反射地转身,也没看到身后的人,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男人的胸膛,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
她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抱歉,弄疼你了。”
晕晕乎乎的一瞬,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初黎头上响起。
初黎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咯噔,她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她老板那张好看到犯法的脸!
男人一身暗灰色的西装,黑色大衣随意地搭在了弯着的胳膊肘上。
他应该是从哪个应酬的局上回来?
隔得近,初黎闻到了他身上那一层浅薄的酒味。
“贺……贺总?”
初黎脑子里彻底成浆糊了,她再次回头确定了一眼身后的楼层。
这的的确确是总裁办。
“对不起,我按错电梯了。
初黎说完就想走。
“等下。”贺南序叫住了她。
“贺总,还有什么事吗?”
初黎表面装作冷静,可内心却煎熬地很,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水,噼里啪啦的飞溅。
她刚才在电梯里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应该……没有全部听到吧?
初黎对贺南序是极其敬畏的。
像这种身份的集团大老板,哪怕他在你面前再松弛随意,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那种身居高位的气场。
初黎很多年前就跟贺南序打过一些交道。
她就读的京州大学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州大学与亚汇集团有校企方面的合作,每年都会为亚汇集团输送最优秀的人才。
初黎还记得第一次见他。
是在京州大学成立一百周年的校庆上。
那天学校来了很多国内外知名的大人物,以及很多家媒体,他当时只是抽空参加了一下活动,本意是当一个陪衬,却在一出场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去。
周遭的一切都被他的耀眼,映衬的多余。
一个月后,初黎又被选为商学院优秀学生代表与他在学校会议厅里近距离的交流。
交流会上,男人冷漠寡情的气质配上他不废话,果断利落的行事风格,愈发加深了初黎对他的一些刻板印象。
她觉得他就是一朵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可天呐……
她刚才好像说了很多冒犯的话?
“谈谈。”他说。
迎上男人平静幽深的眸,初黎脑海里的思绪泛开了。
他要谈什么?
跟老板还能谈什么?
当然是谈工作,对吧?
“贺总,中湾的报价和合作方案我明天上午一定整理……”
“刚不是说,要跟我过吗?”
初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差点维持不住表情,“贺总,对不起,我……只是随口说的。”
“可我当真了。”
他刚刚说什么了?
四目对视。
周遭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起来。
初黎的第一反应就是,她那矜贵清冷的大老板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症要干包养下属这种肮脏龌龊的事。
“我不给人当情人。”
她说这话时,一字一句,看上去模样认真,实际上她自己却觉得挺滑稽。
“是我没说清楚。”男人压低身子凑近,声线沉稳,匀着慢条斯理,“我也没有圈养情妇的爱好,我说的‘跟我过’的意思是……跟我结婚。”
初黎心里难免紧张了一下,她接过钟星月朝她递过来的手机,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只见贺南序真的在他平时用于工作的微信账号上,发了一条与私生活有关的内容。
初黎一眼看出来了照片的拍摄地点,就是他前几天带她回去的那个家里。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旗袍站在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
而这张照片的配文是——
她说,她很喜欢这里。
初黎有几分晃神。
在她看来,那天跟他回家的日子好似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上午。
没有感情的婚姻,如同一场合作。
自然而然,结婚于她来说,好像也不像是……正常结婚该有的那种感觉。
可这会看着那张照片和文字,初黎心尖反应迟钝地涌上一道热流。
“哇,这背影好美啊!”
钟星月没有见过初黎穿旗袍的样子,而且你就算给她一百个脑子,她也不会联想到这个穿着旗袍出现在贺南序家里的女人会是初黎。
这会钟星月忍不住感慨,看一张图就把CP给嗑了起来,“光看背影就能猜到她长得一定很漂亮,这才对嘛,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跟长得好看的人一块儿,每天早上两个人一醒来看到对方那张脸,都不敢想象这日子有多幸福。”
“……”
“我说对了吧?我刚才还在说像老板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而且也快三十了,他身边要是没有个女的怎么说得过去啊,你看我这话才说出去,他就在朋友圈把他女人给po出来了,好神奇。”
“……”
钟星月说的太起劲了,初黎都没好意思打断她。
“不过也有点奇怪,他那工作号平时一年到头来发不了一条朋友圈的,怎么一发就发这么重磅的消息啊?”
初黎避开她的眼神,心不在焉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总之,贺南序这消息一发出去,公司内外就跟地震了一趟似的。
初黎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点赞和祝福语很快就铺满了他的那条朋友圈。
初黎当时脑子一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默默地给他点了一个赞。
*
第二天初黎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好像走哪哪都能听到一句‘老板女人’的八卦。
清晨的茶水间里,几个年轻的员工正在那聊得热火朝天。
“你猜那个被老板带回家的女人到底是女朋友,未婚妻,还是老婆啊?”
有人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在那哼哼,“就……就不能是单纯带回家睡一觉的那种吗?”
“你别说,还真没这个可能!”
“你那张嘴玷污谁都可以,可别玷污咱老板啊,你看咱老板像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吗?”
“对啊,你觉得老板是会把炮友带回家还发朋友圈‘炫耀’的那种人?”
“他的爱意都要溢出屏幕了好吧,他肯定超爱的!”
“……”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初黎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她强装淡定地走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泡了一杯咖啡,而后回到了工位。
初黎想着喝了咖啡提提神,等会人缓过那一阵劲就好了,可没想到到下午的时候情况更糟糕了。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肯定是发烧了。
“周初黎。”
就在这时,经理赵云鸣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微微抬着下巴示意她,“晚上有个局,你也参加。”
初黎:“什么局?”
“跟中湾项目那边的人一起吃个饭。”
赵云鸣:“这是给你的机会,你看看这公司上下谁有你机会好啊?一般人我还不带呢。”
初黎张了张唇,本想说点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好。”
下了班,初黎跟随经理还有几个公司高管,项目主要成员一起赶往聚餐的地点。
这是一家在京州非常出名的中餐厅。
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可碰上晚高峰还是迟到了两分钟。
一进门,赵云鸣就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让大家久等了,来来来,我先自罚一杯。”
赵云鸣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一仰头,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站在他身后的初黎眼神看了一眼饭局上的人,一眼瞥去,一众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人,都是在京州有头有脸的,还有几个是在晚间那种正式新闻里能经常见到的人物。
初黎在那群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小,小到……有几分格格不入。
赵云鸣自罚一杯后,又给项目双方的人做起了介绍。
初黎是最后一个被他介绍的,“这是周初黎,咱这个项目的对接。”
说完,赵云鸣朝她使了个眼色,“赶紧挨个给几位敬一杯,你年纪轻轻,以后工作上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呢。”
酒局上的人情世故,初黎虽然以前经历的少,但还是懂的。
就比如这样的酒局上,总少不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初黎觉得自己不像是来谈项目的,倒是……有几分像是来助兴的。
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了初黎的身上,那样的目光不管带着什么心思,都让初黎觉得有几分压迫。
当然,她也没做任何的犹豫,微微一笑,拿起一瓶酒和一个酒杯,走到了酒桌边,谦逊平和的开口,“大家好,我是周初黎,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显然,有人是买她账的。
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就很讨喜。
坐在主座的一个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 倒也没有中年男人的发福油腻,一身西装穿的板正,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问了句:“初黎?哪个初,哪个黎啊?”
初黎还没搭话,赵云鸣很有眼力见儿地察觉到了男人的需求,“初始的初,黎明的黎,这名还挺好听的,初黎,你去给黄秘书长敬一杯酒。”
初黎平时不怎么喝酒,一杯酒刚下肚,这会只觉得胃里被搅得天翻地覆,很不舒服。
可赵云鸣催促的很急,她心一横,忍着不适,又拿起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着。
包厢里很安静,哗啦的酒水声听上去也很清晰,
就在大家集中注意力等着看初黎给自己灌酒的时候,原本关着的包厢门被服务生打开了。
初黎倒酒的动作也顿了下。
所有人第一时间,就将视线往门口看了去。
然后,都愣住了。
初黎签完那份协议,像是完成了一份工作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安静地待在那里,看老板是不是还有别的指示。
贺南序站在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低哑地笑了声,“别看我。”
“嗯?”
“看雪。”
他话锋转的太快,初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目光望向窗外。
“你不觉得今晚很美吗?”
美吗?
初黎想起今晚,其实心都要碎掉了。
但她不敢反驳老板的话,闷闷地点了下头。
下雪的夜晚,显得亮又安静。
这是京州入冬以来的初雪。
初雪……
初黎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她追过一部风靡的韩剧。
她特别记得其中的一个情节。
剧里女主和男主一起看初雪,男主满怀宠溺温柔的对女主说,‘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就可以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她也是在看了那部剧之后,觉得初雪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不过,那都是少女时期的无病呻吟罢了。
初黎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后,小声地在贺南序身边说道:“贺总,我今晚还要加班处理点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贺南序淡淡地嗯了一声。
初黎想起明早要交给项目经理的报价和合作方案,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置顶的聊天。
他跟初黎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没有多少别的交流,上一次与她的聊天还停留在两天前。
她给他发了几份文件资料。
其实他们加微信很多年了,初黎大学在校时,他们就加上了。
初黎不是一个情绪外放喜欢分享的人,朋友圈不仅设置三天可见,而且一年到头来,她也发不了几条朋友圈。
贺南序拿着手机,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一张照。
而后,发到朋友圈。
文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初雪。
*
初黎加完班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合上电脑,刚准备打个车回家,就接到老板的电话。
“贺总?”
“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已经很晚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初黎想,只是协议结婚的关系。
这都三更半夜,就不用演了吧?
“贺太太,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男人低哑,极具质感的声音传来,听的初黎耳边好像有一道细微的电流带过,搅乱她的心神。
这也入戏太深了吧。
果然,成功人士干什么都是成功的。
初黎出于对老板的敬畏,在心里挣扎一会后,还是服从地说了一声‘那好吧,谢谢。’
她怕他久等,拿起手机包包就赶去地下停车场。
贺南序的车位很好找。
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驾驶位的车窗半降了下来,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昏暗,可即便在那样黯淡的光线下,他也像是自带光一样。
对于贺南序散发这样的魅力,初黎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样一个有魅力的人,忽然成了她老公,那就很奇怪了。
初黎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适应这一段关系。
初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小跑着朝贺南序的车走过去。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迅速地上了车。
“这么怕被别人发现你和我的关系?”
在初黎看来,这的的确确就是一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办公室恋情本来就是禁忌……虽然说,我们是协议婚姻,但也不是真的谈恋爱结婚什么的,您是老板,还是得以身作则比较好,我怕这样一段关系曝光,会影响到你。”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这段关系能够被严严实实的藏住。
维持到协议结束。
或者说,等他厌了,倦了,后悔了,想离婚的时候。
贺南序倒也没多说什么。
初黎上车没多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像是要打架似的,可她还是强撑着。
“困了就睡。”
初黎浑浑噩噩地嗯了一声。
忙起来似乎就没时间精力去想别的,她现在累的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他的车里,有种很淡的乌木沉香,让人闻着觉得很舒服。
初黎很快就睡着了。
贺南序一路将车开的很平稳,等到了她公寓楼下的时候,他见她睡的熟,也没有将她喊醒。
他只是微微侧过视线,目光落在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初黎忽而醒过来,没等她说什么‘对不起’,‘麻烦’,‘谢谢’之类的话,贺南序先开口:“你先上楼休息吧,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去民政局,可以吗?”
“明天?” 初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明天是周六,民政局上班吗?再说,我不要先跟你去见见你的家人吗?我觉得还是得先确保他们满意吧,不然得话,这婚结了也没意义。”
毕竟他娶她,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应该还是把他家里人的意见放在首位。
如果不合适,这婚不结也是可以的。
贺南序想,如果不是怕自己突然的激进会吓到她,今晚就可以把证领好。
“我没问题,家里没问题,民政局那边我打过交道也没问题,你……”
初黎声音弱了几分,但还是强撑着道:“我这也没问题。”
“那就行。”
“贺总,你回去注意安全。”
初黎说完,拿过贺南序递给她的一把伞,身影便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贺南序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抬头往上看。
公寓16楼,中间户,亮起了几盏灯。
四十分钟后,又一一熄灭。
贺南序闭上眼,喉结轻轻地滚动。
他神色如常。
内心却是一片久违的炙热,滚烫。
*
第二天,初黎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贺南序的车里。
副驾驶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初黎有些惊讶于他‘演技’的滴水不漏。
“好漂亮。”她抱着花,开始‘配合’。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民政局。
向来情绪很淡的女人,忽而,深深地吸了口气。
领证的程序很简单。
提交一些证件和证明资料,填写申请表……
整个过程下来,也就十几分钟吧。
很快,红色的结婚证就落到了初黎的手里。
“两位,要不要拍个照?”工作人员热情地问他们。
初黎本想说不用的,可贺南序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那工作人员,“麻烦了。”
初黎以为他是要拍照跟家里人交差,便立马配合地跟他一起站在那以红色装饰为主的婚姻登记处的台子上。
看了一眼身旁一身黑色高定西服,特别有气场的男人,初黎想了一会,还是默默地脱下了身上那件米白色立领毛绒的长外套。
外套下,她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袖旗袍,绸缎质地,柔软贴身,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线条,裙摆绣着玉竹,衬得她宛若一块干净纯粹的美玉。
贺南序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一看,眸光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样的目光,像是要拉扯着她往他的眼神里拽去一样。
初黎解释,“我是不想太丢你的脸……”
知道今天来领证,出门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的。
初黎心知肚明,贺南序是个什么样的风格。
毕竟她入职亚汇集团已经三年了,时间再往前算算,到大二那年与他在京州大学百年校庆上的初见,认识他也快六年了。
这六年里,初黎从未在这个男人见过一丝丝狼狈,不好看的样子。
她以前就想过,得多光鲜亮丽的人,才能站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初黎又说:“贺总,您放心,在和您的婚姻协议期间,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形象,争取不给您弄出什么丑闻。”
这样,婚姻结束,她也不至于给他染上太大的污点。
*
翌日,清晨。
贺南序没有早起,先离开家。
他计划跟初黎一起吃早餐,然后跟她一起去公司。
可七点半的时候,她的房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
依旧如此。
他立马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初黎。”
他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
贺南序意识到不对劲,也来不及细想,便将门打开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让他揪心的一幕。
初黎面色苍白,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
乳白色的真丝睡衣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黏着她的肌肤。
她用力地攥着床单,脸上表情隐忍又痛苦。
贺南序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紧张地询问了她一句:“初黎,你怎么了?”
初黎声音很小地说:“就是突然之间有点胃痛,麻烦你……帮我在桌子上拿两颗药好吗?”
贺南序眼神扫过桌子上一个白色药瓶,立马走了过去,给她拿了两颗药,倒了一杯温水。
初黎就着水将药喝下。
可哪有那么快见效?
还是痛的她连腰都直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忍了又忍,可还是掩不住气息里的颤抖。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她耳边,“换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初黎不想耽误他。
她缓缓地睁开眼,艰难地回应着他,“你先去上班吧,我先缓一阵,等会麻烦阿姨带我去看看就行了,不用你陪我。”
初黎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撑着。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简单的一个胃痛而已,老毛病了,吃两颗药再去吊个水就好。
况且她知道贺南序今天的行程很满。
真不用麻烦他的。
贺南序:“我陪你。”
“我不用。”
“你用。”
初黎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贺南序面上平静如常,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初黎觉得好像在平静的深海里丢下一颗炸弹似的。
他说:“因为我要你……需要我。”
大概是因为胃里被搅的天翻地覆,连带着整个人都乱糟糟的,那样一句话,初黎甚至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准确点来说,是她不知道他说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贺南序看着她的痛苦,哪还给她在那纠结的机会。
他转身去到她的衣帽间,给她挑了一身衣服,又把平时帮忙做饭的阿姨喊进了房间里,让她搭把手给初黎换衣服。
他就在外头等着。
没过多久,阿姨出来跟他说好了。
贺南序便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坐在床上的初黎刚想起身,就见男人已经走到床边,弯腰俯身,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
落入他怀抱的那一霎,他高大的身子像是一座城墙似的,将她护的密不透风,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去医院的路上,他将车开的很快又很稳,在专心开车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又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落在副驾驶的人身上。
看得出来,她很怕麻烦他,一路上,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很痛苦的样子,尽量装的轻松一些,以为这样就能给他减少一些负担似的。
等红灯的间隙,贺南序看见她的手暗搓搓的,揉着自己的小腹。
不过兴许是人没什么劲,她揉了一两下后,她的手就不动了。
贺南序就是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
那宽厚温热的手掌透过羽绒服,隔着那一层薄毛衣落在初黎的小腹时,初黎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初黎想,自己今天在聚会上也没喝酒啊?
可这会她却觉得自己醉醺醺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莫名其妙且一点都不真实。
应该是他喝醉了才对。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低,“我不过就是一时嘴快,如果贺总让我为一句冒犯你的话而负这么大的责,我担不起。”
贺南序看着她委屈的小脸,觉得她的脑回路挺有意思的。
他心血来潮,故意逗了她一句,“你的意思是我在碰瓷了?”
初黎心想,是的。
但嘴上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太懂,他怎么会突然说出那样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贺南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放出一段语音。
徐徐道来的语调中气十足,又十分沉稳严肃。
贺南序,你什么意思?你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你是想让贺家绝嗣吗?你爸妈偷懒就生你一个,你倒好,干脆连婚都不结了,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前段时间还有媒体铺天盖地在编排你的性取向,说你跟宋煜有一腿,那传得有模有样的,你让我一张老脸往哪搁?我现在就把死命令下在这,你今年必须找个人……找个女人把婚给结了!
男人固然要有事业心,可婚姻跟事业也并不矛盾,你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一个家怎么行啊?难不成你想下半辈子是打算守着你的公司当儿子养?我今晚不过在家宴上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吃完饭撇下那么多亲戚朋友就去公司,像什么样子?
原来……是‘同病相怜’的人。
初黎一听,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年把婚结了,时间的确很紧张。
可她还是不理解。
“所以,你是想找一个人应付家里?你有很多选择,为什么会选我?你不需要……门当户对吗?”
他不应该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吗?
男人难得的笑了一声,低沉的声线像是带着蛊惑一般,彻彻底底打破了初黎对他的刻板印象,“大概是看着你,便觉得你就是贺太太了。”
初黎心尖颤了颤,她压着自己难以平静的心跳,错愕地看着他,简直难以招架。
在她无言以对的时候,他依旧有条不紊地清晰罗列。
“你刚才在电梯里与你家人的谈话我听得很清楚,看得出来,你也被结婚这件事困扰,各取所需而已,我们都需要一段应付家里人的婚姻,至于你的条件,在我们家看来,很不错。”
“你的品行,智商,样貌,身材都很好,是我爷爷父母喜欢的类型。”
她是京州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拿下专业成绩第一的同时无意间还拿了个校花评选的第一名。
她善良,坚韧。
她很好。
只是,没有被珍惜。
初黎并没有察觉贺南序话里的异常,只是听着他说起这些时的口吻,感觉他像是在生意场上谈一场合作,一笔交易。
这样一想,初黎豁然开朗。
慢慢的又觉得今晚荒唐的一切,开始符合逻辑。
“结婚于我来说,也就是个形式主义,婚后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用和我履行夫妻之间的事,你要不想对外公开,我也答应保密,只要你陪我应付家里,婚姻关系至少维持两年就行。”
“至于你的好处,我能帮你摆托你亲戚那边,婚后我的卡你可以随便刷,如果你跟我离婚的话,我名下的财产一半归你。”
他淡然看向她,“和我试试?”
初黎觉得太离谱了。
总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我的坏处呢?”
“坏处?大概就是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结婚了。”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初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长长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短暂的沉默后,贺南序问她,“看上去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是因为对爱情还有所期待?”
“没有。”初黎脱口而出。
没有期待了。
一点都没有。
贺南序的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刺,刺在了她的心尖尖上。
男人眸光微黯,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落寞。
初黎并没有捕捉到。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贺南序的眼神像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贺总,你没喝醉吧?”
“我很清醒。”
他情绪总是那么稳定,入职三年,初黎好像没有看到过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的样子。
一切,总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还是怕你会觉得吃亏,后悔,要不我们暂时不领证,先试一下……”
初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没那个耐性。”
贺南序长腿往前迈的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眼神示意初黎跟上。
初黎左顾右盼,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谨慎地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几百平的办公室,做了大气有格调的新中式风格。
男人将手上的大衣丢在沙发上,走到书桌前,弯腰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初黎。
初黎定睛一看,是婚前协议!
他竟然在办公室里随时放着这种东西?
看样子,他的确是急着需要一段应付家里人的婚姻。
不是她,也可能是别人。
可能今天按错电梯的是别的女人,但只要符合他想要的结婚对象的条件,他也会这么把人喊进办公室这么说的。
初黎暗暗在心里揣测着。
“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你考虑清楚了,对协议没有异议的话的话就把字签了,然后准备好东西,明天上午去领证。”
初黎认认真真地瞥了一眼协议。
协议上的内容跟他前不久口头上说的那些是一致的。
初黎挣扎着,不留痕迹地放缓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用力握在掌心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初黎本以为是舅妈又来训她了,没想到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沈励。
初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贺南序。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随意松弛。
可就是那沉稳的眼神,将初黎绷紧成一根弦的神经给抚平了。
她当着他的面,果断地挂断了那个电话。
而后,拉黑删除了那个号码。
不仅仅是那个号码,她手机里一切有关沈励的联系方式,她都删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沈励和他朋友之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地回荡在耳边。
包括贺南序前不久的那句——
‘是因为对爱情还有所期待?’
八年了。
心死不是在一瞬间。
初黎自嘲地笑了声,“你开的条件实在太诱人,我考虑好了。”
在贺南序的注视下,初黎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在那张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离婚的话,我也不会要你财产的一半,你就……分我一套房好了。”
京州的一套房,就三室两厅那种,随随便便五百万起步。
对于初黎说,已经足够。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初黎合上那份协议,迟疑着,跟贺南序说了一句:“那就合作愉快……贺总。”
她居然,居然,就这样同意了结婚的要求。
而结婚的对象,还是自己的老板!
她捏着协议的手,像是渗出了一层汗。
说完,没等贺南序回应,她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
“真是太意外了……”
意外?
贺南序无声地笑了笑。
心想,也算是吧。
一场处心积虑的意外。
“你……”
黄晴晴面色肉眼可见的乱了下,“你吓唬谁呢?”
不对。
以前那个一声不吭的闷葫芦,现在怎么还知道吓唬人了?
黄晴晴刚想说点什么,但咬咬牙,又闭紧了嘴巴。
她才来亚汇集团,的确不能生太多的事端。
毕竟她很清楚亚汇集团是谁的地盘。
其实,黄晴晴入职亚汇纯属脑子一热。
她家里条件不错,倒也不至于到亚汇来当一个普通打工人。
只因为她前段时间在晚宴上见过亚汇集团总裁一面,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要知道她从小就很喜欢追星。
长大后更是为了追星,一年四季国内国外到处飞,反正没个正行。
她那天在晚宴上看到贺南序后 ,就产生了‘追’的冲动,但他又不是那种普通明星。
于是,她便突发奇想地想着来亚汇集团‘玩玩’,玩腻了甩甩手走人就是。
恰好叔叔有点门道,就给她开了个后门,稍微费了点心思,顺顺利利就进来啦。
不过叔叔也很谨慎地提醒过她了,要她安分点,亚汇集团可不是闹事的地方。
所以,不急。
慢慢来。
不能明着闹,她就暗地里闹。
看她不玩死她!
黄晴晴若有所思地看着初黎,突然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起码这一段时间待在亚汇也不会无聊了。
毕竟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无聊的要死,是她这个转学生给她提供了无限的乐趣呢。
“行了行了,把你那手机给我收起来,我不过就是听说而已,反正那时候学校里面都是这么说的啊。”
黄晴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明明是她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可是她却一副是你小题大做的样子。
“你心放宽一点,别太敏感了,毕竟事情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伸手,似乎是想拍拍她的肩。
可她的手还在半空中,却被初黎一个抬手,猛地打了回去。
黄晴晴脸色难看,嘴都被气歪,“你……”
“你够了,我警告你,私下别来沾边。”
初黎说完,连个正眼都不给她的掠过她的身边。
黄晴晴气愤的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扇一巴掌。
像以前那样,狠狠地扇!
*
初黎回到办公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一整天,黄晴晴的确没怎么来沾边。
她围着办公室里别的同事转。
她性格活泼开朗,又是富家大小姐的豪爽做派,这让她跟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处的很好,闲暇时,一阵阵欢声笑语传到了初黎的耳朵里。
黄晴晴眼角余光瞥过初黎坐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的样子,不屑地勾着嘴角。
她心想,很快就会让初黎重新体验到高中时期的感觉。
初黎的确体验到了。
曾经,黄晴晴肆无忌惮的笼络着班里的人霸凌孤立初黎。
那两年,初黎每一天都处在痛苦煎熬中。
大概是曾经日复一日的经历过那样的日子,让初黎对这种感觉很敏感,更何况始作俑者黄晴晴就在她面前不到两三米远的地方,她怎么会体验不到呢?
不过,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助,恐慌或者是麻木了。
“妈的,烦的要死。”
在其他同事跟黄晴晴欢声笑语的时候,钟星月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走到初黎面前,拿过她办公桌上的蓝牙耳机,吐槽道:“从一大早开始,就把办公室弄得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一样,那女的没毛病吧?初黎,借你耳机给我用一下,我实在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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