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渊李陌念的其他类型小说《仙侠:长生万古,唯他坐看人世浮沉陆渊李陌念 番外》,由网络作家“渐渐的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夫子的劝解下,狗蛋走了,空手走的。兔子没能给夫子,被那个看起来很漂亮但其实非常残忍的大姐姐埋了。他不懂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就像他不懂夫子为什么不愿意进食。过往的所有日子都在提醒他:不吃饭会死。他不想夫子死。可夫子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狗蛋垂头丧气的走了很远,回首时却见陪伴在大姐姐身旁的夫子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他心中不解,也感到了莫名的失落。可在凝视良久后他还是捡起了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在石头上将一端打磨成尖后,他提着木棍朝林中跑去。他要用夫子教给他的方法狩猎。他以前从未试过,因为夫子不让、因为他还太小。可夫子不能死,至少不能是饿死。下次他要避开那个残忍的大姐姐,亲手将猎物交到夫子手上。学堂内。依旧在饮茶的陆渊远远便...
《仙侠:长生万古,唯他坐看人世浮沉陆渊李陌念 番外》精彩片段
在夫子的劝解下,狗蛋走了,空手走的。
兔子没能给夫子,被那个看起来很漂亮但其实非常残忍的大姐姐埋了。
他不懂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就像他不懂夫子为什么不愿意进食。
过往的所有日子都在提醒他:不吃饭会死。
他不想夫子死。
可夫子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狗蛋垂头丧气的走了很远,回首时却见陪伴在大姐姐身旁的夫子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
他心中不解,也感到了莫名的失落。
可在凝视良久后他还是捡起了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在石头上将一端打磨成尖后,他提着木棍朝林中跑去。
他要用夫子教给他的方法狩猎。
他以前从未试过,因为夫子不让、因为他还太小。
可夫子不能死,至少不能是饿死。
下次他要避开那个残忍的大姐姐,亲手将猎物交到夫子手上。
学堂内。
依旧在饮茶的陆渊远远便看到了那提着木棍奔向丛林深处的瘦小身影。
丛林深处因人迹罕至,必定有毒蛇野兽出没。
五六岁大的孩童就算学过狩猎,可羸弱的身躯哪里有与野兽搏斗的力气。
此去怕是难以回头了。
可就算陆渊知道这些,他也依然神色平静地喝着茶,并未理会。
他已经很少干涉他人命运了。
因为厌倦,因为无趣,因为生死在他眼里与草木枯荣无异。
除非死的是他自己。
可这是不可能的。
陆渊不可能死,这是古往今来无数仙帝验证过的唯一超越天道的法则。
陆渊起身,将茶壶中的茶垢倒尽,拿出夫子珍藏的眷思量缓缓倒入,添满水,架于火上烹煮。
茶叶所剩不多了。
少女依然在认真练字,夫子面色惨白脸上却带着笑默默作陪。
直至西方的天空被夕阳染红一大片,残阳为破旧的学堂覆盖上了一层血色,少女才一脸意犹未尽的起身。
“夫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好。”
夫子似是有些不舍,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撑着努力想要起身,可数日不曾进食的身躯再也没有了供他起身的力气,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再难站起来。
一旁的少女见状,略有犹豫,最终还是上前扶着夫子的手臂,将他搀扶了起来。
这是父女二人再遇以来第一次如此亲近。
即便少女将他扶起后就立即松开了手,可夫子已经完全凹陷下去双颊却还是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夫子你要早些歇息,我还要再练一会儿,师父还是不太满意我的字。”少女有些担忧道。
“好、好,你也要早些歇息。”
夫子笑意更甚,缓缓抬脚,有些颤抖地向学堂内走去。
他扶着门框艰难的迈过门槛,来到陆渊身前坐下。
陆渊还是那个姿势,安静的坐在桌前喝茶。
见夫子坐稳他才语气开口道:“可想好了?这一歇,便永远醒不过来了。”
夫子一直望着门外依旧在刻苦练字的少女,目中满是柔情。
“能陪她这些时日,我已经很满足了,她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可有心愿未了?”
“心愿……”夫子将目光从少女身上挪开,带着恳求之意看向陆渊,道:“能否保她一辈子不受世俗之扰?”
“你我初见时,我便给出了答案,成长是人生必经之一环,无人能够避免。”
“可我不忍……”
“我可以让她直至死去的那一刻都如同现在这般简单纯粹,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带她看尽世间繁华、历尽众生苦难,但选择权不在你我,而在她,她已经长大了。”
“空有懵懂好奇之心,不知世道艰险,就算做出了选择,也未必是对的。”
两人的对话与初见时一般无二。
陆渊也如上次一般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死气弥漫的夫子,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心愿?”
夫子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又望向门外的少女,低声道:“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陌念。”
“什么?”夫子看向陆渊问道,对方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听清。
“李陌念。”陆渊重复了一遍。
“李、陌、念……”夫子一字一句地低声重复,又抬头询问道:“陌与念各是哪两个字。”
“对面不相识,朝思暮想。”
夫子先是一怔,随后视线逐渐模糊,有热泪自眼角滑落。
李是他的姓,陌念是女儿见到父亲时的对面不相识,是父亲对女儿的朝思暮想,亦是他亡故后的‘莫念’……
他与陆渊初见时,便恳请陆渊为少女取名,意为斩断父女枷锁,不让少女为血缘和世俗所累。
可陆渊取的每一个字都与他这个父亲有关。
“好,好一个陌念。”
夫子艰难起身,颤抖着向陆渊下跪,额头与地面砸出闷响。
“陌念她以后,就托您照顾了。”
这是本就是陆渊给出的承诺,‘莫念’之意便由此而来。
陆渊受了这一礼,而后才将无力起身的夫子扶起。
夫子至今仍旧不知陆渊的姓名,可将女儿托付给对方,他却充满心安。
他是夫子,虽然不曾得到他人认可,但也教书教了半辈子。
性相近,习相远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少女的干净、纯粹就是眼前这名男子内心的另一种映射。
这是一个单纯的人,与少女未经世事的单纯不同,他的单纯是历经世事后的选择,是洗尽铅华后的返璞归真。
能跟在他身边,是少女的幸运。
夫子心愿尽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桌前,目光柔和的看着毫不知情的少女,不,是毫不知情的李陌念。
她的师父为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这个名字日后将代替自己陪伴她一辈子。
陆渊没有打搅夫子最后的时光,他依然在一旁自斟自酌,一如初来此地一般。
这五日他喝了很多很多茶。
并非是因为喜欢,只是无事可做。
夕阳散尽,星月闪耀。
埋头刻苦练字的少女终于一脸笑意站起身向陆渊奔来。
“师父!我练好了!我的字现在可好看了!”
陆渊将茶倾倒于桌面。
少女熟练的伸出玉指,沾了沾水渍便开始书写这些日子已经写了无数遍的两个字。
没一会儿便写完了,她抬头,满含期待地望向师父。
“师父,好看吗?”
陆渊随意瞟了一眼,开口道:“不错。”
“嘻嘻!”
得到师父认可的少女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她便发现了不对。
每日尽心教她练字的夫子此时正单手衬头,侧坐着身子望向门外,一动不动。
似乎年幼的自己也是如这般,生在一个落魄的小村庄,跟在村里唯一一个识字的老夫子身后诵读圣贤之书。
活了数十万年,这些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
他忘了当初诵读的圣贤书究竟讲了些什么,也忘了那位老夫子的音容样貌,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又有没有过挚爱、遭没遭遇过刻骨的仇恨、经没经历过极致的喜悦……
数十万年该是凡人多少个波澜壮阔的一生啊……
而他的一生实在是太悠久了,久到他连自己丢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回首往昔,脑海中的记忆除了立于苍穹定人生死之外便是修法修道修术、战人战妖战魔。
或许他也曾是个碌碌无为的凡人,听闻过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的道理。
可当自己真正站在世间最顶端,朝菌与蟪蛄不再是他而是天下人的时候,当初明悟的道理便全都变了味。
昔日仰观宇宙之大的谦卑,不知不觉竟变成了坐看井底之蛙的自大,以至于凡人在他眼中都与水中蜉蝣无异,是生是死,皆不再入他之眼。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有些理解了那位前辈为何惩戒于他。
体内痛苦未曾削减半分,可他嘴角却带上了一抹微笑,略带苦意。
……
陆渊与李陌念二人还是如凡人一般,一步一个脚印。
“师父,我们真的不能飞吗?这样走很费时间的呀!”
李陌念心心念念的都是提升自己的修为,增加寿命,这样步行,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浪费光阴了。
陆渊还是如之前一般回道:“我不会飞。”
少女对于这句话却是信不了半点。
这应该是师父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谎话,虽然她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她偏过头看着师父平静的侧脸,笑道:“那我带您飞好了!这样也不会踩到花花草草啊!”
“本就漫无目的,你想往哪儿飞?”
“您不是说要去赴约吗?不去了?”
“我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也不知晓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
“我可以用师父您教的传音术找啊!啊不对!那个术法太暴力了,师父您应该有更好一点的寻人术法吧?”
陆渊扭过头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修行之路是有尽头的,而你可以轻易登顶,无须急于一时,慢下来,你会发现很多美好的东西。”
“美好的东西?”
少女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还是落在师父平静脸庞上。
她又往师父身旁靠近了些许,笑道:“师父说的对!”
陆渊收回了看向少女的视线,淡淡道:“你会错意了。”
少女却是小脑袋微微上扬。
“您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错意了?”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少女闻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没有感觉到什么,又凝聚出了一团纯净的水流,借着阳光仔细看着水流中自己绝美的脸庞。
观察良久后她才疑惑道:“没有字啊?”
“看来夫子也没能治好你的蠢笨。”
少女看了一眼师父的侧脸,嘴角勾起喜悦的弧度。
“笨也算病吗?为何要治?”
陆渊不再理会卖弄小心思的少女。
少女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因他的冷漠而消失,反而愈加灿烂。
在回溯时光中弥补了情感缺失的她,已然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
比如胆子,从未这么大过。
那位的寿命就极为悠长,长到送走了二十余位仙帝。
难道说……
两人再次看向陆渊时,目光再次产生了变化。
竟然觉得眼前之人或许不是他们有资格直视的。
李陌念也张大了小嘴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的这种能力她还是第一次知晓。
但另一件事更令她在意:师父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师姐还会老死?是师父的血不够了吗?
她至今仍然对师姐老死这件事耿耿于怀。
因为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跟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姐一样。
瞿讳震惊之后便是满脸不解。
情况跟他想的完全相反啊!
这位前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不是来对他施以惩戒的吗?为什么会赐给他如此大的机缘?
这可是世间修行者尽皆求而不得的长生啊!
“您为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然而话说到一半便被陆渊平淡得话语打断了。
“我的血有些特殊,所以曾经有很多人都想得到它,可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从我体内取走一滴血,于是他们便想法设法折磨我,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酷刑我都经历过,酷刑过去了自然就过去了,可诅咒却不会,它们一直伴随着我,你猜这些诅咒藏在何处?”
瞿讳闻言便瞬间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
紧接着,他便感觉体内传来异样的感觉。
下一刻。
“呃呃……啊!!!!!”
凄厉得不成样子的吼声从他喉咙中钻出。
他宛如受到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整个人扭曲得不成人形。
伴随着血液进入他体内的,还有跟随了陆渊一生的诅咒。
这些诅咒不以杀人为目的,只为造就痛苦,从肉身到神魂,生不如死的痛苦!
陆渊挤出的那一小滴血液中所蕴含的诅咒,远远没有达到瞿讳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却会让对方在刚刚的得到的漫长余生中永远摆脱不了这种痛苦。
“从今往后,你便跪在这里,回忆当年的降雪缘由,何时真正意识到了自身错误并且诚心悔过,何时便能得到解脱。”
陆渊平静开口。
瞿讳完全瘫倒在地,完全恢复年轻的身体正以极其怪异的姿态扭曲着。
他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脑袋、脸庞、身体,鲜血不断涌出,却又在下一个刹那被体内的磅礴生机所愈合。
痛苦没有衰减分毫,反而好似越来越难以忍受。
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残忍一幕让一旁的芷云和李陌念都不忍直视。
芷云万万没想到陆渊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折磨瞿讳,让其余生都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度过。
之前那位直接对他出手的巡天使,他都没有追究,也没有半分气愤情绪。
可为了一场六月飞雪,为了一众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枉死凡人,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陆渊转身看向满脸不忍的芷云仙子,平淡道:“你不是要主持公道吗?此后他便跪在这,不得离开此地半步,交由你看管。”
芷云看着不停哀嚎,连嗓子都哑了完全不成人形的瞿讳,目中不忍之色愈加浓郁。
给予对方近乎长生的寿命,却又赐下了永世无法摆脱的深入骨髓与神魂之痛。
这种惩戒手段未免也太恶毒了。
于是她向陆渊恭敬行了一礼,道:“瞿讳他虽然犯下了弥天大错,可毕竟曾是巡天使,坐镇东洲数万年,护这方天地永世安宁,居功甚伟,还望前辈宽宏。”
从百名开始,天道金榜显示的信息逐渐多了起来。
可第一百名刚出,不少人便傻了。
“什么?顾长风?!”
“我记得此人,当年直接跻身天道金榜三百余名,震动一时,可自从获得帝术传承后,修为进境一落千丈,自此再也没入过天道金榜。”
“见过掉出金榜的,没见过还能杀回来的,还越杀越前!”
“什么仙缘能直接冲到天道金榜一百名啊?若他不像之前一般出现意外,未来妥妥的神王啊!”
“这什么路数?下次再来个仙缘,他岂不是要干到前十?未来仙帝?”
“怪哉!怪哉!”
天道金榜还在继续放出,可众人议论的焦点依然没有完全从顾长风身上移开。
毕竟重新杀会天道金榜的例子太少了。
因为天资是固定的,就算仙缘再深厚,也很难改变天定的部分,倒是因各种意外丢失了天资的情况比较多。
直到天道金榜放到第十一时,众人才将注意力从顾长风身上完全收回。
并不是因为前十就要揭晓了,而是金榜第十一,是彻头彻尾的新人!而且非常古怪!
‘榜十一,狗蛋……’
‘榜十一:狗蛋,六岁零七个月,尚未入仙途。其自幼父母双亡,因不知晓自身姓名,便以村中之人为他取的外号为名,本该一生潦倒,却得遇村中夫子悉心教导、继承夫子之文心,又因一场仙缘,有幸铭记下永世无法使用的逆转时光与命运之法,虽修行资质愚钝,可其人犹如池中金鳞,只待风云至,一朝化真龙。’
榜十一出现的瞬间,这方天地刹时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道金榜上的每一个字。
任何一个字单独拿出来他们都认识,可这些字放在一起他们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天道金榜——世间修行者天资榜?
什么叫榜十一?
资质愚钝可还行?
村中夫子?文心?
村中凡人的文心能有什么用?
逆转时光与命运之法确实有些震惊到世人,可前面加了个永世无法使用,那铭记下这道术法的意义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被写在金榜上?
最关键的是,就这些,怎么就能得出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结论?
天道金榜莫不是坏了?
要知道金榜十一可是实打实的神王之姿啊!再努力一点,仙帝也不是不可能!
这莫名其妙的榜十一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但凡见榜之人都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场面比之前讨论顾长风一事可热闹太多了!
大部分人或在质疑或在啧啧称奇,小部分人已经吩咐门下弟子开始着手寻找狗蛋了,再怎么样都是天道金榜排的,不管是真是假,先收入门下再说。
只有极少一些人想得很深入。
无数岁月来,天道金榜从未出过意外,凡是上榜之人,必定有配得上天道金榜的天资。
唯独这个狗蛋上得很蹊跷,金榜直接写明对方资质愚钝,却又很突兀的加了一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作为结语。
这中间似乎有什么重要信息遗漏了。
还是说所谓的文心和逆转时光与命运之法这两者另有说法?
无人能猜到答案。
很快,天道金榜前十也缓缓展现在世人面前。
众人当即收敛心神,认真看向榜单,剩下的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仙帝候选人,真正的天资绝顶之人。
“如何,可读懂了?”
陆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少女身旁。
心神沉浸在竹简上的少女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眼师父,又扬了扬手中的竹简,道:“它们生长时,阳光鼎盛,雨露充沛,它们消亡时正值壮年,被生生晒干了体内水分,又涂上了这些黑黑的东西。”
陆渊从她手中拿过竹简,缓缓摊开,少女口中黑黑的东西正是夫子撰写的字迹。
少女并不识字,因为陆渊不曾教过。
让她看书,最终也只能得来她对竹简的怜悯之心。
“此物为竹简,伐竹晒干,以线串之,写下汉字,便为书籍。”
陆渊再次为少女解释。
少女却是秀眉紧皱。
“竹子长得好好的,砍它做什么?”
“凡人教化所需。”
“可是这太残忍了!”
“无论是我掌中的书籍还是刚刚入口的茶叶,都与山中草木不同,它们并无灵智,不知晓何谓残忍。”
“它们只是不会说话!”
少女很固执,陆渊也并未再言语。
在他身边,很多事情少女永远不需要懂。
她不需要懂人要不要吃饭,不需要懂人为何需要教化,不需要懂人心险恶,也不需要懂物竞天择。
她可以一辈子与世无争,活在陆渊的羽翼之下。
她眼中的一切都可以很美好。
只是这种美好与世界格格不入。
外人只会觉得她单纯得可笑。
与世间之人接触得多了,她的单纯也将不复存在。
因为人性本恶。
无处不在的恶意终将使这份单纯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或许会一直善良下去,但再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简单纯粹。
陆渊毫不在乎她能否守住自己的单纯,所以才会问她想不想懂这个世道。
只是,她的父亲并不愿意。
夫子一脸笑意地走到少女近前,在两步之外停住。
“是啊!伐竹成书确实过于残忍,日后便以这土地代之。”
少女认可地点点头,身体却因夫子的到来又向陆渊靠了靠。
她不习惯与旁人靠的太近。
夫子笑意不减,但略显浑浊的双目中划过失落之色。
陆渊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向少女问道:“我未曾教你识过字,不如你以后便随着夫子读书认字?”
“啊?”少女美眸中满是紧张,小手抓住了陆渊的衣袖,慌乱道:“师父你要丢下我?”
许是某些字眼过于刺耳,夫子略微低头,眼眶微红。
陆渊缓缓将衣袖从她紧攥的小手中抽离,道:“我也留在这,过些日子再一同离去。”
见师父并无抛弃自己之意,少女的表情瞬间舒缓下来。
“那要待多久?”
她可没忘记师姐的事情,要早点修炼突破才行。
陆渊看了看虽是中年,但已经老态龙钟的夫子,平静回道:“不会太久。”
“那好吧。”
少女有些不太情愿,但她很少不停师父的话。
上一次不听话是师父说自己不要人陪。
夫子悄然扭头,避开二人的视线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然后满脸笑意地对少女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你可有想学的字?”
“想学的字?”少女思索了一会儿便满脸兴奋道:“师父!我要学师父这两个字!”
“师父?”
夫子先是愕然,旋即又有恍然之色,于少女而言,最重要的确实莫过于这两个字了。
他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陆渊,没有多言,转而对少女柔声道:“随我来吧。”
对方不喜欢竹简,自然没办法再用笔墨,以指尖写于大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少女有些犹豫地看向师父,后者只是轻声说道:“去吧。”
少女迈着不舍的步伐离开,不时便会回头望向陆渊。
陆渊并未跟去,他找到火折子点燃薪柴,将已经有些许温凉的茶壶放了上去,不多时便热气蒸腾。
他独坐于这破旧屋舍之中,望着窗外毫无意义的风景,自斟自酌。
无论是出世还是入世,他的日子一直很单调,单调到感觉不到丝毫孤独。
即便时隔许多许多年再次饮茶,他心中亦是没有泛起丝毫情绪波澜。
失去了情绪的支撑,所有事情便都只剩下了选择。
若是有一天他连选择都忘记了,便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世人皆求的长生。
“师父!师父!”
充满兴奋的轻柔女声将陆渊逐渐沉寂的意识拉回现实。
香风袭来,少女曼妙的身姿完全挤满了他的视线。
“何事?”
“我学会了!我学会了师父二字怎么写了!”
少女很少像今天一样高兴,连声线都宛若沾染了蜂蜜。
她拉着陆渊的衣袖便要往外走,想让师父见识一下自己的成果。
可陆渊却纹丝未动,将衣袖抽回。
他将杯中之水洒于桌面,道:“就在这写吧。”
“这又不是大地,怎么写?”
陆渊指尖沾水,在桌面划了一道横线。
“像这样。”
“咦?”
少女满脸惊奇,伸出晶莹的玉指沾了些茶水,试着书写。
不多时便茶水便在她指尖形成了歪歪扭扭的‘师父’二字。
“师父你看!”
少女美眸闪烁着亮光,满含期待地看向陆渊。
“字未写错,就是丑了些。”陆渊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啊?字还有美丑之分?”
“有的。”
“那我再去跟夫子学!要写得很漂亮!”
言罢,少女又如一阵风般欢快地跑了出去。
这一学,便学了很久。
直至皓月升起、繁星满天之时陆渊才缓步来到少女身旁。
月光映照下的地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师父’二字。
只有寥寥几个字出于夫子,剩下的都属于少女。
看得出来,她很用心,字迹进步很大。
少女依旧蹲在地上用心写着,夫子则在身旁语气轻柔地纠正着她的不足。
一日过去,两人之间还留有一步距离。
陆渊对依旧认真书写的少女道:“夜深了,夫子该睡了。”
少女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夜空。
“睡?”
“夫子不曾修行,理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陆渊不厌其烦地缓声为什么都不懂的少女解释。
夫子倒是笑着摇头说道:“无妨,今日心喜。”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
哪怕没有与自己的女儿相认,可仅是并肩教她写字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令他满足。
“我要歇息了,不为我安排一间客房吗?”
陆渊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夫子,对方拍着脑门站起身。
“是我疏漏了,我这就去为你们收拾两间房。”
这是学堂,亦是夫子的安身之所。
虽然简陋,可两间房还是能倒腾出来的。
因常年一人居住,房间内杂物有些多,夫子身体本就不好,没一会儿便满头大汗,脚步虚浮。
陆渊只是看着,没有上去帮忙。
倒是一直认真练字的少女发现了不对,她有些疑惑地向师父询问道:“夫子的身子为什么这么弱?”
“凡人大多如此。”
“他好像快死了。”
“心有不忍?”
“所有生灵都会死,天道如此,这是师父你告诉我的。”
“嗯。”
“可是他这样可能会死得更快。”
“你可以去帮他。”
于是少女站起身向夫子走去,挥手间所有杂物瞬间悬空而起。
“这些东西要放哪?”她轻声询问夫子。
夫子看着这些老物件的目光有些感慨,这些都是他落寞的前半生,也藏着少女早已遗忘的记忆。
“都没用了,丢了罢。”
少女闻言目光有些踌躇,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师父,最终还是将所有物件都放在学堂的一角堆砌好。
“你好像很舍不得它们,还是不要丢吧。”
夫子一怔,看着少女稚嫩而完美的脸庞,他眼眶微热。
“也好,也好。”
……
深夜,一道纯白的身影迈着轻灵的步伐来到了陆渊房间。
陆渊并未睡下,因为不需要。
他只是静立于窗前,看着月光下随风摇曳的树影。
见少女到来,他声音平静道:“来这里做什么?”
少女来到陆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才语气娇柔道:“师父不在身边,我不习惯。”
“你要习惯分别。”
“师父你要丢下我?”
“不会。”
“那我就不用习惯分别了,我要时时刻刻陪在师父身边。”
懵懂的少女此时并不知道,她即将迎来前半生最重要的一场别离。
陆渊没有多言,静立在窗边,平静的双眸倒映着斗转星移。
少女与他并肩而立,也不再说话。
师父常常这样站着,一站便是很久很久,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而她也常常这样并肩立于师父身旁,迎着微风送来的草木清香,听着不知名虫子有韵律的鸣叫,偶尔悄悄转过双眸看着师父的侧脸,什么都不去想。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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