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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千里寄相思全文

超级小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裳认完亲,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她从昨日就没吃什么东西,撑到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她勉强忍着,双手护住肚子不让它叫唤,免得让别人听到笑话她。走到一片花丛中,她顺手扯了几片花瓣,擦了擦,吃下去。小玉也跟着吃了两片花瓣。苏裳看到不远处有一棵低矮的桑葚树,枝桠上挂满黑紫色的桑葚,于是带着小玉快步过去。先充饥再说。两个人吃了十几颗桑椹,刚要往回走,忽然听到花丛后有人说:“这个二嫂看着貌美,不过傻乎乎的。二哥瞪她,她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到我们沈家来?”苏裳听出来,说话的这人是小姑子沈明珠,她比自己还大两岁,云英未嫁。“明珠,可别这么说,新娘子貌若天仙,表哥自然喜欢。”沈明珠说:“菲姐姐,你别伤心。二哥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

主角:苏裳沈怀成   更新:2025-03-21 16: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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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裳沈怀成的其他类型小说《明月千里寄相思全文》,由网络作家“超级小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裳认完亲,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她从昨日就没吃什么东西,撑到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她勉强忍着,双手护住肚子不让它叫唤,免得让别人听到笑话她。走到一片花丛中,她顺手扯了几片花瓣,擦了擦,吃下去。小玉也跟着吃了两片花瓣。苏裳看到不远处有一棵低矮的桑葚树,枝桠上挂满黑紫色的桑葚,于是带着小玉快步过去。先充饥再说。两个人吃了十几颗桑椹,刚要往回走,忽然听到花丛后有人说:“这个二嫂看着貌美,不过傻乎乎的。二哥瞪她,她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到我们沈家来?”苏裳听出来,说话的这人是小姑子沈明珠,她比自己还大两岁,云英未嫁。“明珠,可别这么说,新娘子貌若天仙,表哥自然喜欢。”沈明珠说:“菲姐姐,你别伤心。二哥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

《明月千里寄相思全文》精彩片段

苏裳认完亲,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她从昨日就没吃什么东西,撑到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她勉强忍着,双手护住肚子不让它叫唤,免得让别人听到笑话她。走到一片花丛中,她顺手扯了几片花瓣,擦了擦,吃下去。
小玉也跟着吃了两片花瓣。
苏裳看到不远处有一棵低矮的桑葚树,枝桠上挂满黑紫色的桑葚,于是带着小玉快步过去。
先充饥再说。
两个人吃了十几颗桑椹,刚要往回走,忽然听到花丛后有人说:“这个二嫂看着貌美,不过傻乎乎的。二哥瞪她,她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到我们沈家来?”
苏裳听出来,说话的这人是小姑子沈明珠,她比自己还大两岁,云英未嫁。
“明珠,可别这么说,新娘子貌若天仙,表哥自然喜欢。”
沈明珠说:“菲姐姐,你别伤心。二哥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知道你才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这个新来的二嫂,我母亲并不喜欢她,不过是娶过来给你挡灾的而已。说起来,母亲还是疼你,护着你才这么做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苏裳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挡灾?
小玉不觉竖起来耳朵偷听,然而苏裳扯了她一下,带着她往外头走。
小玉跟着她默默回到新房,关上房门后,小玉低声问:“姑娘,你干嘛不让我听?那人说什么挡灾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裳拆掉头发上的金钗放在桌上,语气低沉:“小玉,我们初来乍到,一切都要小心从事。至于什么挡灾不挡灾的,我已经嫁进来,还能怎么样呢?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在这里耗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她语气低沉,随后沉默。
小玉叹气。
外头有婆子进来:“二少夫人,厨房送来了吃食,是摆在外间还是摆在里间吃饭?”
小玉走出去:“就在外间吃吧。”
早食非常丰富。花卷、春卷、搓成了小拇指大小的花生汤圆,四小碟清淡的小菜,两份米粥,一碗是大米肉粥,一碗小米山药粥。
饭食可比苏家好多了。
苏裳胃口大开,吃得饱饱的。
这一日闲来无事,午睡之后,她就在院子里消食。九月的风清凉,院中有棵桂花树,金桂飘香,站在树下很是怡人。
苏裳拿了针线,坐在桂花树下给苏昂缝外袍。
这件棉袍缝了大半,得抓紧时间缝,不然入了冬,苏昂又要挨冻。虽然苏昂是苏家嫡长子,但叶红樱是不会给苏昂新棉衣的。苏昂又在长个子,去年的棉衣就短了。
沈怀成带着小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新娘子依旧穿着早上那套轻红色的糯裙,不过没有披帛,更显腰肢纤细,体态娇美。
她垂着头,白皙的手穿针引线,一根小手指还翘着,是标准的兰花指。沈怀成不禁怀疑,那根手指头,是不是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那件衣袍比较小,一看就不是给自己缝制的。
沈怀成知道自己有个十岁的小舅子,这件棉袍,自然是给他的。
他素来不关心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更何况,苏家苏正和苏黯二人,低俗狭隘,贪慕权贵,他看不上眼。只不过看她顺眼,才娶回来让自己有个家而已。
有风吹来,吹落一粒桂花,恰好落在她脖颈上。她停下针线,捏住那桂花,轻轻一吹。
红唇粉嫩,轻轻嘟起,仿佛娇艳的花一朵。
沈怀成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拳头都在轻抖。
不就是昨日没洞房,至于就大白天就这么着勾引自己?肤浅。
苏裳缝完袖口,低头咬断丝线。她这一低头,露出柔嫩的脖颈。
沈怀成的嗓子又痒,于是轻轻咳嗽了一下。
苏裳抬头,撞进一双幽暗的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深沉的漩涡,里面冒着小簇的火苗,烧得她一哆嗦。
他一身绯色的官袍,肃着张脸看她。
苏裳放下针线,乖巧地行礼:“大人。”
沈怀成快步进了房间,看到卧房内依旧红彤彤一片,就连床铺上,也还铺着红色的喜被。
苏裳跟了进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嗫嚅道:“......大人,可要更衣?”
沈怀成回身,抄起来苏裳往床上一扔,随后扯了帐子。
苏裳的惊叫:“大人......”
小玉不觉快步向前要去救苏裳,却被小黄扯住胳膊,死活拉出门去。

等沈怀成回到春辉院,苏裳已经起床,换了套浅粉色的糯裙,臂弯上搭了条浅绿色的丝绸披帛,娇美得仿佛一朵春海棠。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低头行礼,似乎不太敢看他。
小黄跟进来:“二爷,回门的车马都备好了,就等您发话。”
沈怀成问:“礼品可备好了?”
这等事情,自然不用他来操心,不过问一声,让自己的小妻子安心而已。
小黄:“备好了,有金元宝十个,银元宝一百个,上等丝绸十匹,松江棉布二十匹,黄酒二十坛......”
沈怀成一挥手,小黄明白,不再多说,出门候着去了。
苏裳看到他坐下:“大人,吃食备好了,可要吃饭?”
她小心翼翼,左手握住右手,就连声音,都带着丝丝颤抖。
如此娇美新妻,自己让她空守洞房,昨夜又受了惊吓,年纪也才十六岁,小门小户之女嫁入沈家此等高门,难免心中忐忑。沈怀成不免怜惜,握住她的手:“坐。”
她的手很细很小,小小的一团,揉在手里,心里都痒痒。她手腕上的肌肤柔嫩,摸着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滑,还要软。沈怀成捏着那手腕不忍松开,想和她十指交握。
然而苏裳微微用力,抽出手,两手把粥碗推过去:“大人请用。”
沈怀成坦然接过,看着苏裳低语:“好,多谢娘子。”
他的嗓音浑厚,带着磁性,眼神也带着笑。
苏裳笔直坐着,捏了筷子,不太敢夹菜。往日在苏家吃饭,她也是如此,桌面上那些鱼、肉都和她无关,不过清粥小菜果腹而已。
丫头送了一个精美的瓷盅过来:“二爷,燕窝粥熬好了。”
沈怀成放下筷子,揭开盖子看了看那燕窝粥:“不错,娘子,吃吧。”
一盅洁白的燕窝粥,上面撒着几粒碧红色的枸杞,白气袅袅上升,带着诱人的香甜。
苏裳自然不敢吃。
“大人,我吃白粥......”
沈怀成剑眉微皱,苏裳本是嫡女,即使生母病逝,也不该如此胆怯,不过一盅燕窝,也不敢吃。
沈怀成那双乌黑的眼眸瞥过来,眼神幽暗。其实他的眼窝有些深,眼仁又大而亮,看人的眼光就有些灼灼。
苏裳只看了一下,赶紧低头:“我吃,我吃。”
生母在世的时候,她和苏昂都是苏家的掌上明珠,燕窝、阿姣也吃过几次。但是沈家的燕窝是极其昂贵的上等燕窝,入口即化,一口下去,连带着咽喉,食管直到胃都似乎得到了抚慰一般。
她不禁微笑,慢慢把一盅燕窝都吃光了。
沈怀成也不催她,慢慢吃饭。不知不觉吃了两碗燕窝粥,连桌面上的油炸春卷都吃了两三个。等人送了鸡汤面过来,他逼着苏裳吃了小半碗,自己把苏裳色剩下的鸡汤面都吃光。
守在门口的小黄不禁咋舌。
二爷平时吃早饭速度很快,而且,这些油炸的东西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的。
怎么今日吃这么多,还吃得如此慢?还吃了二少夫人剩下的面。
不过,有二少夫人这等如花美眷,要是换了自己,估计连桌子都会吃下去吧。

沈府的马车很宽敞,苏裳坐在左侧,连裙摆都离沈怀成很远。她来的时候,生怕路上和沈怀成说话,于是带了那件缝了一半的棉袍,在马车上忙。
沈怀成难得休沐,也闭目养神。
几天前,西突厥使馆死了不少人,现已查明原因,西突厥表面恭敬谦和,背地里收买大周户部、礼部等部门的官吏,把劣质战马充当宝马卖给边疆军队,获利上百万白银。
那几个官员分赃不均,在西突厥使馆打起来,造成流血事件,死了十几个侍从和家丁,西突厥人也死了好几个,使馆内血流成河,事情闹得特别大。
圣上知道原因后震怒,一连发落数十名官员,顶格处理,一时间空出来不少官职,还都是肥缺,不少人都在盯着,贿赂沈怀成,希望能捞到那些肥缺。
而购买劣质战马这件事在西疆军营那边的影响极坏,下层军官和士兵受到有心人的挑唆,要发动哗变。圣上也在挑人去西疆进行整顿。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人选不好挑选,弄不好派去的人会死在那里,闹得圣上极为头疼。
马车忽而晃荡了一下,苏裳的针就扎在手指上,一滴殷红的鲜血冒出来,红艳艳的。
她赶紧用吮干净。
沈怀成就看到她白嫩的手贴着那粉唇,眼神一紧:“挨扎了?”
苏裳低头:“嗯。”
沈怀成把针线和袍子扯过来:“好好歇息。”
他嗓音威严,不容人拒绝。苏裳也很听话:“是,大人。”
这小妻子还挺乖。
又娇又柔,这等娇妻谁不爱?
沈怀成突然很想听一听她叫自己一声“夫君”,是甜蜜呢,还是轻柔呢,还是羞涩呢?
他决定等到了晚上烛光旖旎的时候,再办这件事。到时候从库房挑一支玉镯套在她手腕上,定然很好看。
马车很快到了苏家,苏正、苏黯早早就在门口等待迎接。看到马车过来,下人摆好小凳,紧接着帘子一掀,露出来一张威严肃穆的脸。
正是沈怀成。
他穿着身绯色的官袍,戴着黑色的长翅官帽,撩着衣袍下摆下了马车,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只是站在那里,便有慑人的威严。
沈家的下人都不吭声,苏家的人更加不敢说话。仿佛一开口,那人就会看过来,拿眼神杀了自己。
苏正和苏黯齐步上前, 拱手行礼:“沈大人......”
沈怀成一甩衣袖,同时手心向上,托住苏裳的手:“小心。”
他的手,修长,其实手心和手掌是有厚厚的茧子的,有些粗粝,然而非常安稳。苏裳垂头偷看他,就着他的手下车。
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看着有些暧昧。
这让苏正和苏黯心头一喜。
他们逼苏裳退婚,把她送到沈家,求的,不就是这个嘛。苏裳娇美动人,比沈怀成小十岁,正是老夫少妻。沈怀成位高权重,只需要苏裳吹吹枕边风,那苏家的好处还不是易如反掌。以后,这苏家的好日子,一眼看不到头。
苏正的那颗心,都要美得冒泡了。
苏黯和苏正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明白对方在窃喜什么。这一步棋,算是赌对了。
等苏裳站稳,沈怀成这才和苏正、肃穆拱手行礼:“祖父,岳父,怀成有礼。”
苏正喜得眉花眼笑:“快,里面请。”
忽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子一阵风一样冲过来,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儿,看到苏裳,直接扑进她怀里:“姐。”
苏裳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马车侧:“昂儿,你又挨打?又惹事了?”
她捧着苏昂的脸,眼圈儿都红了。
苏昂摇头:“没多大事。姐,你在沈家,有没有人欺负你?如果挨欺负了,告诉我,小心我老大拳头揍过去。”
他边说,还边用眼角扫沈怀成。

沈怀成自嘲一笑,迈步进了内室:“娘子。”
苏裳站起来:“大人。”
沈怀成把那个木盒子放在妆台上:“娘子,打开看看。”
苏裳打开,里面躺着十来个金元宝,这些金元宝胖嘟嘟的,圆滚滚的,做工精良,纯度很高,金光闪闪。
苏裳后退了半步,疑惑地看着沈怀成:“大人?”
沈怀成浅笑,肃穆的脸竟有几丝柔情:“给你的。”
苏裳一惊:“大人?”
这些金元宝,一个大概十两金子,十个就是一百两黄金。沈家是高门大户,也许看不上这些,可在苏家,这就是一笔巨款了。苏家本是普通人家,只有苏黯一个人做官,俸禄并不高,平日还得和同僚来往社交,所以,苏家是靠着几间铺子的租金养着一大家子人。这些铺子尽管是苏裳母亲的陪嫁,苏裳和苏昂也没拿到过几两碎银。
苏裳是没见过这么多黄金的。
她并不拿,只是疑惑地站着,手里紧紧捏着梳子:“大人,我平日里也用不到钱,吃住都在府里......”
自从来了沈家,他安排人每日给她炖燕窝或者虫草汤,脸色滋润了不少,看着更加娇艳。那双他最爱的耳垂,也愈发白嫩。
沈怀成看着她的耳垂:“我的俸禄直接送到母亲那里,这些是我一部分私房。你是我娘子,自然归你用。母亲年纪大了,大嫂管家,她那人......这些钱你拿去,多做几套衣裙、鞋子,买些像样的首饰吧。”
“我那里还有更多,你用完了,再和我要。”
苏裳觉得特别不舒服。
什么叫“再和他要。”
也许,当人家娘子,只不过是一份工,就想她做绣活一样,你得张嘴,才能卖出去,拿到钱。
她并不想伸这个手,张这个嘴,跟讨饭一样。
她在苏家的时候,为了自己有银子傍身,就做绣品卖,也能给自己和苏昂买些小东西。
但现在入了沈家,在人家屋檐下面讨生活,就跟在苏家一样,得低头。而且,沈怀成这么说,说不定自己的衣服和首饰,让他这等高官觉得丢人了。
自己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所以她恭恭敬敬说道:“谢大人。”
沈怀成看见她收了小木盒,也就安心下来,小玉送了小吊梨汤进来,苏裳伺候他喝了一碗,自己也跟着喝了小半碗。
沈怀成拿了苏裳的木梳,拔掉玉簪,笨拙的梳头。他哪儿干过这个,笨手笨脚的,当即就扯断两根长发,弄得他直皱眉头。苏裳赶紧接过来梳子:“我帮大人梳头吧。”
此话,正中沈怀成下怀:“好。”
小娘子的手软如棉花,一手轻轻按住他的发顶,一手帮他梳理长发。如此月明长夜,身后有暗香袭来,沈怀成觉得他的人生非常圆满。。。。
隔日下衙,好友陈劲随他一起出了衙门:“这成了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春风得意马蹄疾啊。往日看你一脸肃穆,死人一样。这几日,竟然也有了一丝活气儿。是不是嫂夫人把你伺候得甚好?”
陈劲在五军都督府任同知,和沈怀成从小一起长大,俩个人说话比较随意,沈怀成听了这话后,并不反驳,只是加快脚步前行:“走了。”
陈劲:“喂,去喝酒。前几日秦淮小楼选了个花魁,听说还不错。走吧,陪我去看看。”
沈怀成:“不去。”
陈劲抓住他的衣袖:“你见色忘义,你娶了媳妇忘了好友。你多久没陪我喝酒了?我告诉你,23天,整整23天。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
他喊得声嘶力竭。
这赤裸裸的控诉!
沈怀成:“......”
秦淮小楼的二楼内,两个人坐在邻窗位子,陈劲叫了那花魁作陪劝酒。花魁还带了两个女乐,弹琴作乐,陈劲喝了几杯酒,跟着那琴声摇头晃脑,一时间好不快乐。
沈怀成心不在焉,花魁给他斟酒,满眼都是倾慕。沈怀成举杯喝酒,只当自己是瞎子,看不到身边这红粉佳人的媚眼如丝。
然而,他看到了那个俊俏公子,他似乎非常苦闷,一个人喝酒。
他的腰间,挂着那个浅蓝色的腰包。
沈怀成眯了眯眼睛,起身去了那边:“这位公子一个人喝闷酒?不如一起?”

她高兴的时候,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动人。沈怀成心神沉醉,挽住她手:“吃饭吧,晚饭都吃什么?”
他的手宽大而厚,有些烫人。他的话低沉而和缓,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定。苏裳不敢挣脱,跟在他身侧:“有豆腐鲫鱼、黄金糕、酒酿饼、红烧板鸭,荷叶莲蓬汤,还有几分时令小菜。”
两个人在桌边坐定,丫头们流水一样送了饭菜上来,又端了水盆让两个人洗手漱口。苏裳耐着性子,坐在沈怀成对面,替他布菜。
沈怀成瞥了她一眼,默默吃饭。
他本心,是希望她能坐自己身边的。
罢了,对面也没什么,可以看到她的脸。
周围安静得很,丫头们都站得远远的,小黄和小玉也不肯近前,苏裳不敢大声喘气,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
饭后,沈怀成月下打了套拳法,苏裳又得伺候他沐浴。
苏裳不想上床,却也不敢莫及,因为沈怀成已经看了看她好几眼。她无法,只好上床。她拎起裙角,小心坐在床沿上,还没等她坐稳,沈怀成的手伸过来,扳过她的脸:“咱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吃食,娘子为何如此美味?”
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捞,苏裳已经坐在他怀里。
难熬的夜,还有难熬的他......
这日,苏裳在树下绣香囊。她的绣工还不错,针脚绵密,配色柔和,手很快,针线筐里已经放了好几个绣好的香囊。有饮水白鹤,有清水嫩荷,有兰花松柏,也有戏水鸳鸯。
小玉给她打下手:“姑娘,这几个香囊真好看,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苏裳咬掉线头:“多少都要卖掉。苏昂要去学堂,家里一定不肯多给钱。等这次卖了钱,你给他送去。”
小玉收拾好香囊,急忙忙去了。
她去了经常去的那家店面,找到店老板:“老板,你看,这能卖多少钱?”
那店老板一看是小玉,笑了:“小玉姑娘,这次绣了什么?”
他翻看那几个香囊:“这绣工更好,针脚如此绵密。行,我就给你一钱银子。”
小玉嘟嘴:“我们姑娘绣了很久,吃饭的时候都在绣,老板,你行行好,多给十个铜板吧。”
店老板也笑:“行吧,都是老关系了。”
他又拿了十个铜板递给小玉,小玉欣喜而去。
街对面的二楼,沈怀成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小唐:“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小唐和小黄都是他的贴身侍卫,小唐大多在外面,小黄就在沈府内忙。
没多久,小唐进来:“公子,小玉姑娘卖了几个香囊,小的都买来,全部都在这里。”
沈怀成问:“她卖了多少钱?”
“一钱银子,另外十个铜板。”
沈怀成没吭声。
她这么缺钱吗?
他知道她一直忙着绣香囊,在书房陪伴他的时候,也忙着绣。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绣东西,都安安静静的,他还挺喜欢。他等着她把这些香囊挂在自己腰上呢,没想到,她都卖了。
自己娘子穷成这样,而他这个做夫君的竟然不知,是他的失职。
小唐看了看他的脸色:“公子,店老板说,小玉姑娘经常过来卖绣品,说小玉姑娘说她在家里不讨父母喜爱,没有零花钱,还得养着弟弟,故而用绣品挣点零花钱。小玉上次送去的绣品还剩下一个没卖,属下也买来了。”
是一个可以挂在腰带上面的腰包,巴掌大小,长方形,深蓝色的底布,绣着同色的饮水仙鹤,很是淡雅。绣工精致,颜色也搭配得十分好看。
沈怀成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腰包。
拿来放些零碎银子或者印章,都好。
奈何不是她亲自给自己的,怎么想,都差点儿意思。
沈怀成抿了抿唇,起身下楼而去。
迎面走来一年轻公子,俊眉星目,轩轩然昂昂然,腰间赫然挂着一个同样大小的腰包。不过,那腰包是浅蓝色,绣着浅蓝色的饮水仙鹤。
沈怀成眼尖,一眼看出来,这个应该是苏裳的绣品,因为两个腰包大小一模一样,两个仙鹤是同一个绣样绣出来的。
沈怀成顿住脚步,脸色有些不愉快。
那年轻公子很俊美,周围几个大胆的姑娘就围着他,年轻公子理也不理,快步而去。
沈怀成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西突厥贿赂一事在西疆军营里传开,引发军士骚乱。劣质战马上了战场,骑马者必死。圣上怀疑军队里面有变节的大周军官,煽动哗变,急得头发都掉了几根,然而依旧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梳理边疆军队。文官去了不管用,武官脑子不够用。务必得找一个文武兼备的人过去,才能一举镇压。
那个小腰包,必须得想办法弄回来。自己娘子绣出来的东西,虽然是未过门的时候卖掉的,可挂在陌生男人腰上,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苏裳也推搡那些婆子:“那是我弟弟,我要去找我弟弟。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有婆子说道:“二少夫人,你可别给咱们惹事,老夫人可交代了,你不能出门。”

苏裳眼睛都红了:“谁都拦不住我,谁拦我,我就死给她看,都给我闪开。”

忽听后面有人轻蔑地说道:“苏氏,你回了趟苏家,你弟弟就死了。你可真是扫把星啊。”

那人说着,带着一大群人走过来。

是卢氏,她身后是沈明珠、卢菲和黄氏等人。

沈明珠和卢菲都低头掩口偷笑,黄氏也面露得色,邹雪莲牵着沈太初和沈溪:“弟妹,你别出去。别惹母亲生气。”

噗通。

苏裳给卢氏跪下:“母亲,儿媳给你磕头,让儿媳出去找人。我一定能找到他。”

她发髻散乱,脸色发青,一直跪在地上给卢氏磕头,发出嘭嘭的声音,地面上的青石板隐隐露出来血迹。

小玉也跟着跪下,和苏裳一起给卢氏磕头。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苏裳和小玉磕头的声音。

卢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头发散乱,言语无状,衣裙不整,毫无妇容妇德。要是放你出门,让人看到,我沈家还做不做人?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先关三天。把她那个小丫头给我分开关起来,免得生事。”

苏裳大惊,爬起来,从人缝里钻了出去,往门口快跑。

她动作很快,大家可都没料到。

卢氏气得指着她的背影:“把她给我抓回来,不守妇道,不敬公婆,不尊长者,休了她。”

沈府家丁如狼似虎,抓住苏裳,关到祠堂里去了。

苏裳怒急攻心,拿了祠堂的烛火:“放我出去,要不然我烧了沈家祠堂。”

卢氏就在外头听着呢:“给我掌嘴,我倒要看看是巴掌硬,还是她的嘴巴硬。”

两个婆子扑过来,抓住苏裳就是一通扇打,小玉急得大哭:“别打我家姑娘,别打……”

苏裳被打得口鼻流血,然而还在挣扎:“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弟弟。”

一个婆子突然大叫:“二少夫人流血了。”

苏裳低头一看,淡青色的长裙被殷红的鲜血浸透,还有热血,不停地从腿上流下来。

。。。

几日后,苏裳躺在床上,面色如柴。小玉端了米粥喂她吃。苏裳并不吃,一心求死。

弟弟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义。索性早点儿死掉,还能追上弟弟,然后一起去找母亲,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门外有丫头通报:“二少夫人,有人来访。”

紧接着,进来一个人影。

小玉看到来人,大喜:“赵姑娘,您来了。”

只要这人到了,自己姑娘就有救了。

赵思蓉看到延口残喘的苏裳,眼里的痛惜简直要溢出来。她父亲在户部就职,两家离得很近,她自小和苏裳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深厚。她抓住苏裳的手:“我不过去外祖家几个月,怎么你就……”

她嗓音哽咽,说不下去。那眼泪和流水一样,哗啦啦直落。

苏裳惨淡一笑:“没事,哭什么?”

不过,她这几个字,说得有气无力,像是浑身已经散尽了阳气。

赵思蓉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裳裳,苏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半个京城都知道了。知道的人谁不痛骂苏黯无耻?谁不痛骂叶红樱残害嫡子?我爹昨日下衙回家,说上林苑的人几乎把你爹给孤立了。”

苏裳惨笑一声:“又有何用?我弟弟他……”

赵思蓉偷看了下窗外,低声说:“裳裳,我敢说,苏昂一定还活着。”


这一日,小黄带着苏昂进来:“二少夫人,苏公子来看您。”

苏裳看到苏昂非常惊喜:“昂儿,你怎么来了?”

苏昂说:“祖父已经帮我办理好入白鹿书院的手续,明日我就要去念书。去了以后一个月后才能回家休沐,祖父特令我前来探望姐姐。”

苏裳拉住他进了外间:“这几日,他们没找你事吧?”

苏昂一抬脖子:“他们敢?”

不经意间,苏裳却看到他脖颈上有块青紫,知道弟弟必定挨了打,心里一苦,说话也有些哽咽:“昂儿,等去了书院就好了。他们总不能去那里打你。”

苏昂勉强一笑:“嗯,知道了姐姐。你无需担心,这点儿小伤不算啥。”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这是祖父给你的,要你看了以后一定烧掉。”

苏裳明白,那件事,自己躲不过去。她接过信放入袖中:“好,姐姐知道了。”

姐弟俩正说话,却见沈怀成大步进来。苏昂和苏裳都站起来行礼。沈怀成看了看小舅子:“苏昂来了?今天留下吃晚饭。”

苏裳自去厨房安排,沈怀成却问苏昂:“苏家对你们姐弟不好?不给你们零花钱?”

苏昂:“……”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小呢,他才十岁。这个姐夫高大威猛,神色肃穆,看着就害怕。

沈怀成并不需要苏昂回答,只需要看这姐弟俩的衣物就知道了。

老百姓有句话,宁愿死当官的爹,不愿死要饭的娘。又说:有后娘,亲爹也变后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回头看了看小黄,伸手,小黄就递过来一个大荷包。他把那个荷包交给苏昂:“要去白鹿书院了,在那里好好念书,别让你姐姐担心。”

苏昂不接。

沈怀成拉住他的手:“拿着。将来,你可以十倍百倍回报。”

苏昂这才接住:“谢谢姐夫。”

沈怀成眉开眼笑:“不要告诉你姐。”

苏昂很听话,点头。

三人吃了晚饭,小黄送苏昂回家,沈怀成自去书房消磨时光,小玉陪着苏裳做针线。

“姑娘,我看姑爷挺好,还给公子夹菜。”

苏裳一笑:“嗯,没想到他还挺会照顾人的。我看昂儿也喜欢他,和他说了不少话。”

小玉说:“姑娘,我们遇到这么一个姑爷,不仅人生得俊,还是个大官,苏家那些人一定不会欺负咱们了。将来姑娘再生个白胖白胖的嫡子,把苏琼和苏璋打得屁滚尿流。”

苏裳抬头:“那得多久的事,先把苏昂培养大了再说。厨房里是不是炖着小吊梨汤?你去端一碗过来,我给大人送过去。”

小玉放下针线,去了厨房。

沈怀成在书房内待着,写了几封信,然后又在把玩那个小腰包。随后拉开抽屉,拿了个大木盒子出来。

看得出来,苏裳的首饰不多,苏家固然是官身,但是对这姐弟俩却非常苛刻,要不然,她也不会被逼得做绣活挣钱。

虽是新妇,然而身上的衣裙换来换去的也就那几套,中间还被他撕破了一套。

首饰也没几样,都是不太值钱的金包银。

沈怀成往日并不在意这些女人的东西,可如今成了亲,那份心思,不由自主就往这方面想。

他从小门进了清晖院,院子里很安静。

明月高悬,满院清辉。

小轩窗下,烛光如豆,她正拆了发髻梳头。

皎洁的月色比昏黄的烛光还要暧昧,在她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影。她捏着个木梳子,一下一下梳理长发。沈怀成就很希望,自己是那个替她梳发的人。

甚至希望,她能替自己梳发。

他的发髻都是小黄给他弄,每次都要弄断好几根,小黄的手还很粗,早上梳理发髻就特别不愉快。

真是蠢货,自己有娘子,怎么还会让小黄那个蠢货梳头?


苏裳愣在原地,小玉气得两眼通红。

“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干的对不对?公子,你说话呀。”

苏昂黯然点头:“姐姐,小玉,我没本事,他们带了家奴,苏琼扯了牡丹花枝,苏璋砸了牡丹花盆,我打不过他们……”

苏裳心痛,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往上冲,冲得她晃了晃,赶紧扶额,这才没有晕倒。

她是大姐,身边还有弟弟,还有小玉,她得坚持住。

苏裳弯腰捡起来两个花枝,这两个花枝尚好,连着根,根须旺盛,只不过被太阳晒过,根系上面的泥土已经泛白。花枝很短,看得出来被人故意剪掉。

她用手绢包好花枝交给小玉:“这没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都会好的。”

然而她语气低哑,并没有任何精神。

苏昂攥紧了拳头:“姐,没事,等我挣了钱,给你买最大的牡丹插头上,气死他们。”

有下人站在门口:“大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苏裳闭了闭眼睛,这才跟着来人而去。

苏正照例坐在主位,不过,这次脸上带了些笑容:“裳儿,沈大人对你甚好。你气色也不错,看样子,你在沈家还不错。”

苏黯咳嗽了一下:“爹,说正事。”

苏正收敛笑容:“裳儿,你知书达理,又获沈大人宠爱。苏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爹在上林苑任个副监正,不过从五品,俸禄极少不说,还不利于你两个弟弟的前程。”

“所以,你回去后,和那沈大人说一声,让他提拔一下你爹。这次朝廷空出来不少位子,比如大理寺那里,还有军机处那里,就有几个位子很适合你爹。”

“你放心,你弟弟苏昂读书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就等这几日,就送他入学。”

苏黯摸着山羊胡子,摇了摇脑袋,似乎那几个位子,已经在自己手里了。

苏裳大惊。

她并不关心这些朝廷里的大事,却也明白军机处、大理寺这些地方都是非富即贵的官位,怎么能说安排就安排。更何况,她才入沈家三天,沈怀成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徇私情的人,这她如何能开口求人?

苏黯见女儿不说话,发话提点:“沈大人身边就你一个,夫妻之间,床头床尾的说一说,这件事就成了,不费什么力气。你大了,自然明白这事儿的重要。苏家的前程,就靠在你身上。”

苏裳一咬牙:“祖父,父亲,这、这事恐怕不成。那沈大人甚是威严,听闻他不苟私情,这种事情,孩儿如何能开口?”

苏黯怒道:“苏裳,嫁入沈家这等高门大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是为父我给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现在为父求你,你竟不依?”

苏正一摆手:“此事不着急,裳儿,你暂且回去,好好想想吧。苏家固然不是高门,毕竟是你娘家,是你的依靠。苏家好了,你才能好。行了,你去吧。”

苏裳垂首行礼,慢慢退了出来。

苏昂和小玉都在门口等着呢,看到苏裳出来,一左一右围住她。苏裳看出来两人的担心,莞尔一笑:“没事,不过问了问在沈家的情况。回去吧,我都饿了。”

回去的时候,苏昂跟在马车旁边走了很远,不肯离去。

有他在,小黄也不好意思命令马车快行,只好也跟着他一起走。

苏裳掀开车帘:“苏昂,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好好读书,只有你好了,姐姐才会好。”

忽然街对面的铺子廊下,站着一人。

那人面如冠玉,头戴玉簪,一双斜飞的长眉之下,寒星般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穿着白袍,系着彩色丝绦,腰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浅蓝色腰包。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

苏裳忽然泪目,那滴泪,挂在眼角,也不肯掉落。她舍不得不看,两眼盯着那个公子,一双含情目,藏着无限情谊。

马车粼粼而行,卖糖葫芦的,卖针线的在大街上穿梭而过,但是,这两人,都视而不见。

只仿佛,这大街上,只有他们二人。


沈怀成七手八脚捆干草,苏裳实在看不过去:“大人,我来吧。”

沈怀成岂能让小娘子干这等粗活:“我来,我会,我可以。”

苏裳只好按住干草,让他捆绳子。两个人靠得很近,小娘子的脖颈就在沈怀成眼皮子底下,散发着说不清楚什么味道的香味儿,昨夜欢好的痕迹还在,沈怀成捆干草捆得心猿意马,拼命找话题:“你喜欢种花?”

苏裳说:“是,看到这些花儿我就喜欢。在娘家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种了好多盆牡丹、芍药和蔷薇花,秋天的时候就种各种菊花,大部分菊花是黄色的,也有白色的,绿色的。那时,满院子都是菊花的淡香。等菊花干了,我和小玉,昂儿就摘了做菊花茶。听说怀庆府那边的菊花艳绝天下,我就想着假如有一天……”

她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和自己说她的日常生活。沈怀成心头柔软,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觉得自己那几天和这么温柔美貌的小娘子冷战简直是发神经,他喜欢这日子,喜欢这日常。

沈怀成握住苏裳的手腕,这手腕滑腻白嫩,清清凉凉的。他掏出那两个镯子献宝:“喜欢吗?”

一只玉镯是深绿色的,一只浅绿色,仿佛春日里榆钱串的颜色,苏裳拿了那个浅绿色的:“这个好看。”

沈怀成把那浅绿色的镯子给她套上去:“这原是年轻姑娘喜欢的东西,那只深绿色的等你老了再佩戴。是夫君考虑不周,回头多选几只颜色浅的给你。若论值钱,还是深绿色的帝王绿值钱,一个能买十个浅绿色的镯子。不过还是你喜欢最重要。”

苏裳低头道谢:“多谢大人。”

沈怀成捏着苏裳的手腕不舍得放手:“这镯子和你很配,很好看。娘子,今日我休沐,闲来无事,不如带你逛街。我看你也不出门买东西,今天我们去买几套衣裙如何?”

苏裳才十六岁,在苏家的时候经常出门,到了沈家,卢氏管得严,反倒没什么机会出门,自然憋闷,听到这话不免雀跃:“好啊好啊。”

她的眼睛水灵灵的,含笑看着沈怀成。沈怀成觉得自己一下年轻了十岁,目前和自己小娘子同岁了。

小黄安排了马车,一行人去了最繁华的大街。正是午后,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怀成带着苏裳径直去了最大的铺子,这里专门售卖女子喜欢的各色首饰,手帕和香囊那些。他熟门熟路进去,店老板一看,立刻点头哈腰过来:“公子,好久不见公子,公子一向可好?”说完,偷眼看他身后的苏裳。

哎嘛,我的老天奶,这可是天仙一样的美人。

沈怀成面色柔和:“嗯,带我夫人来看看你这里的簪子,最好的金簪、金步摇、玉簪、珍珠、碧玺那些都拿来让我夫人选。”

店老板心花怒放:“好,好,夫人,请跟我来。”

好东西都在二楼。

苏裳跟着店老板上了楼梯,却听到有人娇呼一声:“沈郎。”

苏裳回头看,却见一个年轻夫人,带着金光闪闪的牡丹缠枝金步摇,两眼含笑看着沈怀成。

她穿着淡黄色的糯裙,裙边绣满金色小蝴蝶。那些金色丝线闪闪发亮,小蝴蝶随着她的走动,振翅欲飞,仿佛真的一样。

苏裳自然知道这些蝴蝶是丝线染了金粉后绣成,这么一条裙子,不知道要用掉多少金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不过是普通的丝线绣了缠枝红梅而已,还洗了几水,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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