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飞升路上，不需要累赘

结契大典上，
被我和宗主一同救回宗门后，
承诺与我结契，助我修炼的灵兽突然化形，
咬开自己的手指，
当众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师妹结契，
转头对着我漫不经心道，
“你身为宗门大师姐，想必没时间照顾我。”
“我身上重伤未愈，就先在苒苒那休养一段日子，省的打扰你修炼。”
“你放心，等你飞升那日我一定回来，与你一同渡劫飞升。”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
忍不住想笑，
“无碍，你安心在师妹那呆着吧，不必着急回来。”
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毕竟我的飞升路上，
确实不需要累赘。
1
天衍宗的结契大典，
我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攒动的人头。
耳边是师弟们压不住的议论声，言语间尽是艳羡。
“大师姐真是天命所归，竟能让上古灵兽赤渊大人主动结契。”
“那可不，当初赤渊大人身受重伤，是大师姐和宗主拼死救回来的。
赤渊大人亲口许诺，必会报此大恩。”
“有了赤渊大人相助，大师姐渡劫飞升，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神色淡然，对此并不意外。
赤渊是我从魔族边境的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当时他只是一只浑身烧焦，奄奄一息的火麒麟幼崽。
我以自身心头血喂了他三月，
又求来宗主耗费百年修为为他重塑经脉，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苏醒后，当着全宗门的面许下承诺，将在结契大典上与我立下血契，助我修行。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理所当然。
宗主玄阳真人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吉时已到，结契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掠而来，
稳稳落在高台中央，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
他通体赤红，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带着几分亲昵和依赖。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便是赤渊，上古灵兽麒麟，
血脉尊贵，力量强大。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踉跄着跌出人群，
手中端着的灵果盘子也摔了个粉碎。
是新来的小师妹，苏苒。
她平日里最是胆小，此刻在万众瞩目下摔倒，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微微蹙眉，正欲让执事弟子将她带下去，高台上的赤渊却先一步动了。
他竟不顾这是庄重的结契大典，径直跃下高台，
走到苏苒面前，用头轻轻蹭了蹭她颤抖的手臂，像是在安抚她。
苏苒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动。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赤渊：
“赤渊大人……我、我没事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玄阳真人脸色微沉，低声喝道：
“赤渊，回来！莫要胡闹！”
赤渊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跃回高台，
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却不再只专注地看着我，而是时不时地瞟向苏苒的方向。
我心中并无波澜，只当是他灵兽心性，对弱小者天生有几分怜悯。
玄阳真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赤渊，开始结契吧。”
万众瞩目之下，赤渊迈开四蹄，蹄下升腾起金色的火焰，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伸出手，准备迎接属于我的灵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踏上我面前的结契法阵时，
他却在最后一步，猛地调转了方向。
他走向了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用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的苏苒。
2
红光乍现，那威风凛凛的麒麟之躯瞬间化作一名身着赤金长袍的俊美男子。
他面容张扬，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其华。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在我面前化为人形。
不是为了与我结契，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赤渊大人……”
苏苒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颤抖。
赤渊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全宗门的面，抬起手，将自己的食指放入唇中。
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带着上古灵兽精纯的灵力。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蹲下身，将那滴血，轻轻点在了苏苒的眉心。
血珠瞬间融入，一道繁复的金色契约法阵在苏苒脚下亮起，又迅速隐没。
血契，成了。
满场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荒唐的一幕给震住了。
宗主玄阳真人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做完这一切，赤渊才终于站起身，回头看向高台上的我。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
“云溪，你身为宗门大师姐，事务繁忙，想必也无暇照顾我。”
“我身上重伤未愈，便先在苒苒这里休养一段时日，也省得打扰你清修。”
他口中的“苒苒”，叫得亲密无间。
苏苒则立刻惶恐地跪下，对着我的方向连连叩首，嘴里说着：
“大师姐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赤渊大人他……”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我，
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挑衅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赤渊将她扶起，护在身后，继续用那施恩般的语气对我说道：
“你放心，待你飞升那日，我必归来，与你共渡雷劫。”
他仿佛笃定，没有他，我便无法飞升。
我看着台下那对自以为是的蠢货，忽然很想笑。
血契乃是修仙界最霸道的契约，
一旦立下，除非一方身死道消，或是主仆二人同时自愿废去一身修为，否则绝无可能**。
他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想跟着谁就跟着谁，想回来就回来？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迎着他自信满满的目光，淡淡开口。
“无碍，你安心在师妹那呆着吧，不必着急回来。”
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毕竟我的飞升路上，确实不需要累赘。
3
结契大典后，我的清修洞府就没再清净过。
苏苒几乎每日都会带着赤渊，端着一些她亲手做的、灵气稀薄得可怜的糕点前来拜访。
“大师姐，你尝尝我新做的莲花酥，赤渊大人很喜欢呢。”
她将食盒递到我面前，眉眼弯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身后的赤渊化作人形，一袭红衣，抱臂靠在洞府外的石壁上，
目光始终落在苏苒身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每当这时，他总会假惺惺地补充一句：
“云溪，你别怪苒苒，她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清修孤单。”
我一次都未曾接过那食盒。
他们像两只嗡嗡作响的**，炫耀着那份廉价又可笑的“情谊”，
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失落与嫉妒。
可惜，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我被这二人搅得心烦，干脆向师尊上报，申请闭关，准备一举冲破瓶颈，进入渡劫期。
师尊很快便准了。
可我要闭长关的消息一出，宗门内很快传开了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他们说我受不了被灵兽当众抛弃的打击，道心不稳，这才要闭关逃避现实。
流言传得最盛那天，苏苒又带着赤渊来了。
一见到我，眼圈便红了，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大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与赤渊大人结契，害你被同门非议，我这就去向大家解释！”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赤渊立刻将她揽入怀中，转头对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烦。
“云溪，你闹够了没有！”
“你不就是嫉妒苒苒得了我的青睐吗？如今还纵容门下弟子非议她、孤立她！
你的气量就只有这么点吗？”
他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
我看着眼前这对上演着苦情戏码的蠢货，
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让赤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怒斥道：
“你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我抬起眼，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我为何要伤心？”
我往前一步，直视着他那双写满怒意的眸子。
“为你？”
不等他回答，我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赤渊，别太高看自己了。”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让我为之伤心。”
话音落下，我挥袖，一股强横的灵力卷起二人，将他们毫不留情地推出了我的洞府。
在他们惊愕交加的目光中，轰隆一声，
洞府的万斤石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4
数月时间，眨眼便过。
洞府石门开启的瞬间，万道金光自门缝中迸射而出，冲天而起。
我闭关的清修崖上空，原本晴朗的天幕风云变幻，
层层叠叠的祥云汇聚而来，渲染出漫天瑰丽的霞光。
磅礴浩瀚的灵气以我的洞府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引得整个天衍宗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这是修士突破渡劫期，即将引来飞升雷劫的征兆。
清修崖下，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同门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几位常年闭关的长老和宗主玄阳真人，都出现在了半空中，
神情皆是掩不住的震惊与欣慰。
而在人群最前方，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苏苒和化作人形的赤渊。
我踏出洞府，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了赤渊那张写满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脸上。
他似乎无法接受，不过短短数月，
被他断言道心不稳、需要“逃避现实”的我，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云溪！”
赤渊最先反应过来，他拨开人群，迫不及待地冲到我面前，
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总算出来了！雷劫何时降临？我好与你一同准备。”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数月来的背叛与疏离从未发生过。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
“我的雷劫，与你何干？”
赤渊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耐：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的灵兽，自当与你共渡雷劫，助你飞升！这是你我早就说好的！”
“是吗？”我轻笑一声，
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角的苏苒，
“可我怎么记得，在大典之上，与你结下血契的，是苏师妹呢？”
整个清修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苒和赤渊身上。
赤渊的脸色涨红了一瞬，随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那不过是为了养伤的权宜之计，苒苒她体贴，能更好地照顾我。
云溪，别在这种时候胡闹，正事要紧！”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他的“回归”是我天大的荣幸。
“胡闹？”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了，
“赤渊，你是不是忘了，上古灵兽与修士之间，一生只能结下一次血契。”
他的神情一僵。
我缓缓向前一步，字字如刀。
“共渡飞升雷劫，凭的便是这牢不可破的血契之力。而想要**血契……”
我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他们二人骤然惨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代价是，主仆二人，修为尽废，灵脉寸断。”
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赤渊惊骇欲绝的瞳孔上，轻声问道：
“这个代价，你们……付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