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景桓陆云泽的女频言情小说《亲生父母偏心养兄,执意让我去顶罪全局》,由网络作家“一颗开心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陌生药液被强行注入他体内,那半个月,他仿佛置身炼狱。每时每刻,血肉被撕扯、搅动,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无休无止。即便如此,为了萧清瑜,他咬牙撑了下来。后来,神医被他的执着打动,愿出手相救。条件是以他为药引,将她体内的毒转移至他身上。他未有半分迟疑,毅然应下。这,才是他如今命不久矣的真正原因。不只肺疾,更因当年为救她而身染剧毒!可此刻,他已不愿与她争辩。即便说出真相,她也不会信,何苦自取其辱。萧清瑜似觉察自己言语伤人,语气缓和道:“就算你不说谎,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变,你无需编这些话讨好我。”她取出那精致的檀木盒。“那日是你的生辰,我从未忘,这是给你的礼物。”盒内金发冠在余晖下熠熠生辉,雪莲纹路勾起他无数回忆。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打回冰冷现...
《亲生父母偏心养兄,执意让我去顶罪全局》精彩片段
陌生药液被强行注入他体内,那半个月,他仿佛置身炼狱。
每时每刻,血肉被撕扯、搅动,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无休无止。
即便如此,为了萧清瑜,他咬牙撑了下来。
后来,神医被他的执着打动,愿出手相救。
条件是以他为药引,将她体内的毒转移至他身上。
他未有半分迟疑,毅然应下。
这,才是他如今命不久矣的真正原因。
不只肺疾,更因当年为救她而身染剧毒!
可此刻,他已不愿与她争辩。
即便说出真相,她也不会信,何苦自取其辱。
萧清瑜似觉察自己言语伤人,语气缓和道:
“就算你不说谎,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变,你无需编这些话讨好我。”
她取出那精致的檀木盒。
“那日是你的生辰,我从未忘,这是给你的礼物。”
盒内金发冠在余晖下熠熠生辉,雪莲纹路勾起他无数回忆。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打回冰冷现实。
“阿桓,我能用这发冠换回我们的定情香囊吗?小泽说,他需要它宁神......”
原来,这一切只为取走那香囊。
他默默递过香囊,她接过后笑得欣慰。
“阿桓,等你出宫,我定会补偿你。”
他未再听下去。
她身影消失后,天边乌云密布,小雨淅沥而下,落在苍白的脸上。
他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他蹲下,抚摸着那些纸制的雪莲花,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爱,也不过是幻梦一场。
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染红纸花。
再醒来,他躺在药肆中。
医官叹道:
“你昏迷两日!离开苦役营才五天,怎虚弱至此?我不是让你安心养病吗?”
陆景桓淡笑:
“多谢您操心,可这便是我的命,多活一日已是赚了。”
他取出那发冠,递给医官。
此后,他不再需要它。
回到陆府,已是深夜。
府内灯火通明,下人扛着箱子进出,箱上挂着大红喜花。
“老爷为二少爷聘礼,几乎掏空家底,连祖传明珠都拿出来了!”
“夫人还绣了五套婚服给二少爷挑呢!”
“那养子可惨了,老爷什么都没给他准备。”
“二少爷才是嫡子,他个罪奴哪比得上!”
侍女们议论着,见他走近,慌忙散去。
陆景桓一步一步踏在皑皑白雪上,鞋底踩出吱吱的声响。
他缓缓走进这座他曾居住了大半生的宅院,最终停在长宁轩门前。
这里,曾经也是他的家。
此刻,院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甚至比当年长兄获封天下第一才子时还要热闹几分。
下人们手持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地上的积雪,生怕一点冰霜玷污了陆云泽的出行之路。
明日,既是他陆景桓入宫与齐王妃成婚的日子。
也是陆云泽入赘萧府、与萧清瑜结亲的大喜之日。
长宁轩内,灯火通明。
透过半开的窗棂,陆景桓清楚地看见爹娘与长兄围在陆云泽身旁。
他们正专注地为他挑选明日婚礼的喜服,细心地准备着婚宴所需的每样物件,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期待。
然而,他们沉浸在这份喜悦中,竟无人察觉陆景桓已整整一天一夜未归。
陆云泽笑得灿烂,亲昵地挽着娘亲的胳膊,撒娇道:
“爹娘,你们把陆氏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了我,那大哥怎么办?我怪心疼他的。”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景桓只觉双腿如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开步。
他明知他们不会说出半句让他宽心的话,却仍忍不住想听听,他们还能如何伤他更深。
“大哥?他不需要那些,他哪能跟你比。”
爹爹声音低沉,语气冷漠如冰。
“确实如此。”
长兄点头附和,毫不犹豫。
唯有娘亲迟疑片刻,才缓缓道:
“他有福运护体,那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不必为他操心。娘更担心你,小泽。”
陆云泽闻言,感动得泪水盈眶,一家人紧紧相拥,温情脉脉。
陆景桓站在雪中,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幕虚假的温馨戏码。
寒风如刀,割过他单薄的身躯,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彻底吹散。
他轻轻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走回静心苑。
同样是大婚前夜,静心苑与热闹整洁的长宁轩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寂静得令人窒息,院门前积雪厚重,无人问津。
陆景桓气力已尽,推开院门时险些跌倒。
破旧的屋内,仍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座小院如他一般,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曾经,他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作为陆氏一族最小的男丁,整个家族都将他视若珍宝,疼爱得无以复加。
他居住的院落被命名为“永宁轩”,寓意平安长久,寄托了家人对他无尽的期盼与祝福。
还在他牙牙学语、连路都走不稳时,爹娘便为他备下了满屋的珍宝奇玩。
金银玉器琳琅满目,绫罗绸缎堆积如山。
长兄更是不惜跋山涉水,遍访名匠,寻来一块稀世寒玉,耗费数月雕琢成一座温润如水的玉床。
自那以后,他的院子里常年弥漫着幽幽清香,冬暖夏凉,舒适得让人流连忘返。
陆云泽是爹娘见他孤单,特意从外买来的养子,原意不过是想给他添个玩伴。
那时的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多了个兄弟。
甚至为此兴奋了好些时日,逢人便说自己有了亲弟弟。
然而,陆云泽却声称自己身负天命。
若得不到陆氏与萧清瑜的爱,便会命丧黄泉,魂魄尽散。
他说的话,竟一一应验,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从那之后,所有人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陆云泽。
爹娘和长兄将原本属于他的家财、珍宝,甚至那份浓浓的亲情,全都毫不犹豫地给了陆云泽。
就连从小与他形影不离、对他说一不二的萧清瑜,也开始整日守在陆云泽身旁。
生怕他有一丝闪失,彻底将他抛诸脑后。
多年过去,他终于看透了家人和萧清瑜的真面目。
他明白,他们从未真正爱过他,甚至连半点真心都未曾有过。
而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血脉牵绊,也在他被冠上叛将之子名头的那一刻。
彻底崩塌,化作尘埃。
陆景桓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挪地艰难前行。
寒风刺骨,雪花如刀。
大雪纷飞中,他直到深夜才终于抵达陆府门前。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冻得嘴唇发紫,才有个老仆慢悠悠地走来开门。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平淡而冷漠:
“大少爷,老爷说了,您刚从苦役营回来,若走正门恐会冲了府里的气运,请您从侧门进。您的住处也重新安排了,在偏远的静心苑,适合静养修身。”
“另外,大公子还特意交代,您回来后最好待在自己院子里,别随意走动,以免惊扰了二少爷的清静。”
陆景桓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但他未多言,只是低声道:
“好,我知道了。”
推开静心苑的门,迎面而来的是院中怒放的腊梅。
花香浓郁扑鼻,枝头挂着点点雪花,美得刺眼。
陆景桓自幼对花粉敏感,每逢花开便会鼻塞难耐。
可陆云泽却偏爱这些花草,甚至曾央求爹娘在府中遍植花树。
他只得屏住呼吸,快步穿过院子。
尽量不让自己沾染上那恼人的花粉,免得旧疾复发。
回到那间简陋的厢房,他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
那双早已伤痕累累的脚因长途跋涉而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连皮带肉被粗糙的布袜撕下,露出森森白骨。
他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硬是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呻吟。
简单包扎后,他躺上那张咯吱作响,满是霉味的木床。
闭上了疲惫不堪的双眼,脑海中却翻涌着过往的种种。
半夜,他被一阵尿意惊醒。
静心苑地处偏僻,远离主院,他提着昏黄的油灯。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宅院里摸索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过正厅时,爹娘和长兄的对话如针般刺入耳中。
娘亲哽咽着说道:
“那齐王妃虽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可性情乖戾,前几任夫婿都被她克死了。若让云泽嫁过去,只怕性命堪忧,我如何舍得我的心肝受苦?”
爹爹叹息道:
“没办法,圣旨已下,云泽和景桓,总得选一个送去应命。”
长兄漫不经心道:
“怕什么?景桓在苦役营熬了七年,不也好端端地回来了?还能提前放出来,可见云泽说得没错,他有福运护体,命硬得很。去了齐王妃那里,最多被休回罢了。他是陆氏嫡子,有我们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也对,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入宫面圣,定下此事......”
对话还在继续,陆景桓却猛地攥紧胸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染红了衣襟。
他捂着嘴,掌心满是粘稠的血迹,眼底一片死寂与绝望。
苦役营的医官曾断言,他的肺疾无药可医,来日无多,才会被提前放出。
七年前,陆景桓的养兄陆云泽暴露了自己乃叛将遗孤的身份。
然而,陆景桓的亲生父母和长兄却因偏心,执意让他替陆云泽顶罪。
他们声泪俱下地恳求:
“小泽身负天命庇护,若离开陆氏便会一命呜呼!你不同,你生来福星高照,去苦役营受几年罪又有何妨?”
陆景桓断然拒绝,可当晚,他们便暗中下药,将他迷晕。
趁着夜色深沉,将他丢进了那宛如人间炼狱的苦役营。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权倾一方的女侯爷萧清瑜。
七年后,陆景桓归来了。
他站在陆府门前,远远看着那群围在陆云泽身边嘘寒问暖的家人,又瞥了眼那位曾口口声声要与他白头偕老。
如今眼里却只有陆云泽的萧清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他们全然不知,那个被他们认定命硬如铁、永远不会倒下的他。
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
大雪纷扬漫天,似鹅毛般轻飘却刺骨寒冷,苦役营那锈蚀斑驳的铁门在刺耳的吱吱声中缓缓推开。
陆景桓抱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布包,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那条因旧伤而僵硬的腿拖在地上,每迈一步都带着隐隐的痛楚。
不远处,一辆雕梁画栋、华贵异常的马车早已停驻多时.
匹吐着白气,车身在雪中显得格外耀眼。
车帘被一双素手轻轻掀起,露出了萧清瑜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
七年光阴,仿佛在她脸上未留一丝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眉眼间流露出摄人心魄的威仪与柔情。
陆景桓下意识垂下头,用那双布满冻疮、粗糙不堪的手扯了扯短了一截的衣袖,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显得局促而不安。
他退后两步,正要屈膝下跪行礼。
可那双红肿干裂的手却突然被萧清瑜一把攥住,握进了她温热的掌心。
“景桓。”
萧清瑜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些年你受尽苦楚,我仍会兑现当年的婚约,娶你为正夫,绝不食言。”
陆景桓缓缓抬头,对上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眸,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与萧清瑜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五岁那年,两家便郑重定下了这门亲事。
那时的萧清瑜,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因他曾随口提及喜欢山巅上那冰清玉洁的雪莲,她便不顾性命安危。
翻山越岭,亲手采来送至他面前。
平日里,她对他更是疼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
甚至连他不经意间皱眉,她都会心疼得彻夜难眠。
可如今,他却要用替陆云泽受罪,几乎丧命的代价,才能换来她履行当年的承诺。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背负“叛将之子”污名的废人。
萧侯爷正夫的高位,他不敢奢望,也早已不愿再要。
陆景桓轻轻抽回手,暗中揉了揉被攥得隐隐作疼的伤口,随后规规矩矩地跪下,低声道:
“罪奴满身污秽,不敢高攀萧小姐,更不敢玷污侯府门庭。”
萧清瑜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卑微跪在雪地上的男人,瞳孔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那个被她捧在掌心,在外人面前意气风发,只在她面前露出柔软一面的陆氏公子。
竟会有一天匍匐在她脚下,自称“罪奴”。
她的心像是被一柄利刃狠狠刺穿,随即一股怒意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萧清瑜猛地俯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从雪中拉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虽说你如今背着叛将之子的名头,但苦役已满,你依旧是陆氏的养子,仍有资格做我的夫君!”
“原本你爹娘和长兄是要亲自来接你的,可小泽突发恶疾,卧床不起,他们实在抽不开身,才未能前来。”
“这些年,我们都惦记着你,别再使小性子了,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陆景桓脸色苍白如纸,低头轻声道:
“罪奴不敢。”
他不敢再任性了,他怕稍有不慎,便会再次被送回那个暗无天日的苦役营。
那里的日子,生不如死,皮肉上的鞭笞与心底的绝望交织,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萧清瑜闻言,耐心瞬间崩塌,脸色骤然阴沉如墨。她松开手,冷冷道:
“陆景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你明知道小泽身负天命,若得不到我们所有人的疼爱,他便会魂飞魄散,生机全无。所以我跟你的家人才对他多宠一些,多偏一些。”
“小泽说过,你天生福运护体,水火不侵,百病不缠。正因如此,当初我们才让你替他入苦役营。区区七年罢了,你有何好计较的!”
陆景桓被她甩得摔倒在地,手上的冻疮因撞击裂开。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那片洁白的雪地,刺眼而凄凉。
“你若非要如此闹脾气,那就自己走回去吧,我不勉强!”
萧清瑜皱紧眉头,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雪地,渐行渐远。
陆景桓望着那远去的车影,以及漫天飞舞的雪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他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入骨髓。
陆景桓如同一片轻薄的枯叶,在长兄的用力摇晃下摇摆不定,仿佛没有半点重量可言。
“他若死了,我们绝不会饶过你!”
爹爹伸出手指直指着他,眼神中满是怒火与失望,仿佛他是个不可救药的逆子。
一旁的娘亲竟直接在他面前跪下,泪眼婆娑地哀求:
“景桓,只要你答应,家里什么都依你。”
陆景桓脑海中猛地闪回七年前的那一幕。
娘亲也是这般,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他跟前,声泪俱下。
“娘求你了,娘知道你心善,可小泽不能有事,你就替他去苦役营吧,好不好?”
“等你回来,我们定会让小泽好好报答你。”
同样的承诺,同样的说辞。
如同昨日重现,字字句句在他耳畔回荡。
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在这个家中,他从未是被珍视的那一个。
有时,他甚至会想,若自己真不是陆氏的亲生骨肉,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接受家人如此待他的理由。
“我答应。”
“祝小泽与侯爷白头偕老。”
说完,他强撑着虚弱的身躯。
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缓缓走出长宁轩,背影萧瑟而孤寂。
离开陆府后,他未作片刻停留,转身朝京城中的一间药肆走去。
那是苦役营医官留给他的地址。
医官曾言,这药虽无法根治他的病。
却至少能缓解肺疾带来的剧痛,让他稍稍喘息片刻。
他刚从药肆取药走出,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萧清瑜。
她抬头瞥了眼身后的药肆,眉间浮现一丝疑惑:
“我找了你许久,你怎会在药肆门口?”
陆景桓下意识将药包藏于身后,淡淡道:
“路过而已,你找我何事?”
“景桓,就这一次,有些话,我想亲口对你说。”
不等他拒绝,萧清瑜轻打响指,身后护卫上前,动作粗鲁地将他拖上一匹骏马。
衣摆被风掀起,寒风如刀割面,刺骨生寒。
曾几何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曾亲自骑马带他驰骋田野,这场景在他梦中反复出现无数次。
可如今,当这一切成真,他的心却已如死水,波澜不兴。
骏马不知奔了多久,最终停在一处熟悉的山巅。
虽是隆冬时节,山头却摆满了盛开的雪莲,洁白如玉,与冰雪交相辉映。
夕阳余晖如血,洒在花瓣上,映出一片凄艳的光景。
陆景桓望着这熟悉的一切,静静等待萧清瑜开口。
“阿桓,我知你心中不快,可我实在别无选择,你要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她如儿时般亲昵地唤他小名,可他早已不再相信。
她说的每一个字,在他耳中都如风过耳,空洞无力。
“我已祝福你与陆云泽,萧侯爷,不必再与我说这些。”
肺部的刺痛让他失去耐心,他只想快些服下止痛药,好好歇息片刻。
听着他冷硬的语气,萧清瑜终于下定决心,吐露当年的真相。
“我之所以答应嫁小泽,不只是怕他死,更因我欠他一条命!”
“当年我遭人暗算,中了毒箭,是小泽与天命交易,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不能不还!”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陆景桓心头,震得他几乎失神。
明明当年是他拼尽全力救她,怎么如今却成了陆云泽的功劳?
他紧咬着唇,一字一顿道:
“当年你中的毒,是转移到了我身上,萧清瑜,是我救了你!”
这话如惊雷炸响,萧清瑜愣在原地,随即不假思索地否定:
“不可能!你无天命相助,哪有本事转移我的毒?景桓,你何时变得如此满口谎言?”
她眼中满是失望,仿佛他在编造一个荒唐至极的故事。
陆景桓自嘲一笑,不再抬头看她。
他确实不像陆云泽那般有天命庇护,可为了救她,他曾走遍天下,寻至神医谷。
他在谷前跪了三日三夜,膝盖磨出血肉,神医才肯见他一面。
为了她的命,他甘愿做药人,任由毒素侵蚀自身。
她不信,他又何必多言。
或许是觉察自己方才的话过于伤人,萧清瑜语气软了下来:
“即便你不说谎,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变,你无需用这些话讨好我。”
她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递到他面前。
“那日是你的生辰,我一直记得,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夕阳渐沉,余晖洒在盒内的金制发冠上,冠上雕刻着细腻的雪莲纹路。
看到这熟悉的图案,陆景桓脑海中涌现无数回忆。
陆云泽未入陆府时,萧清瑜也曾在这般霞光下,将生辰礼送到他手中,满眼欢喜。
那时的她,只要他想要,哪怕是天上星辰,她都会为他摘下。
可还未等回忆沉淀,她接下来的话却如冰水泼下,将他拉回残酷现实。
“阿桓,我能用这发冠,换回我们当年的定情香囊吗?”
“小泽说,他需要那香囊里的草药宁神,只有戴着它,他才能好受些......”
原来,她今日费尽心思,不过为取走那承载他们旧日情意的香囊。
而地点,竟是他们曾定情的山巅,多么讽刺。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凉透。
他缓缓解下腰间的香囊,递了过去。
萧清瑜接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临走前,她不忘安抚:
“阿桓,你放心,等你出宫,我定用一生补偿你,对你好。”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未听入耳。
陆景桓倚着冰冷的墙壁,指尖紧紧攥着胸前的破布衣襟。
听着屋内传来的对话,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酸涩。
脚上的伤口因长时间行走早已裂开,他只能拖着那条僵硬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步伐沉重而迟缓。
寒风如刀,刺过他单薄的身躯,他冻得瑟瑟发抖。
眼眶里那滴打转许久、始终未落的泪水,终于从模糊的视线中滑落。
划过他那满是皴裂的脸颊,仿佛在瞬间凝成了冰霜。
回到那间破旧不堪的小屋,他蜷缩进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被褥中。
四下无人,他才敢放任自己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同咳出,喉间再次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
他紧闭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苦役营医官的警告。
“你患的是肺痨,若能每日服药调理,情绪平稳,或许还能拖上几月;若不然,最多不过半月光景。”
半个月......
那个被家人认定有福运护体的他,如今竟只剩这短短半月的性命。
可这样也好,半月之后,他便能彻底挣脱这个家,再也不必面对这些无尽的伤痛与失望。
次日清晨,下人敲响房门,唤他前往正厅用膳。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地从偏僻的静心苑走到正厅门口时。
爹娘、长兄与陆云泽一家四口早已围坐在桌旁,笑语盈盈地动起了筷子。
娘亲满眼柔情地给陆云泽夹菜,嘴里絮絮叨叨:
“小泽,多吃些蟹黄,这对你身子大有好处。”
曾经,娘亲也是这般轻声细语地对他关怀备至,夹着满满的爱意递到他碗中。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不过是个外人,顶着叛将之子的污名。
若非陆氏念及旧日养育之情,怕是连这立足之地都不会留给他。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来了。”
陆景桓抬头,只见面前的少年身披蜀锦裁成的华美小袄。
头顶金冠熠熠生辉,手里还握着那块长兄为他寻来的暖玉汤婆子。
模样养尊处优,气度不凡。
而这些珍宝,过去皆是属于他的,如今却成了陆云泽的点缀。
陆景桓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那件粗糙破旧的麻衣,连回应这声“大哥”的勇气都没有。
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陆云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故作讨好:
“昨日我突发恶疾,爹娘和长兄忙着照料我,才没去接大哥,大哥不会怪我吧?”
陆景桓还未开口,长兄已一把拉过陆云泽,让他坐下,爹爹也连忙打圆场:
“怎么会呢,他哪会为这点小事生气,景桓,你说是不是?”
是啊,他哪敢生气。
陆景桓望着桌边那四张摆得整整齐齐的凳子,默默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他如今不过是个罪奴,怎敢与陆府的主人们置气。
在苦役营那几年,他早已被磨得棱角全无。
明白唯有认清自己的卑微身份,不越雷池半步,才能免受那些皮开肉绽的酷刑。
一想到那些鞭挞与折磨,他的手指仿佛又隐隐作痛,指节发白。
这时,娘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下人竟未给刚归来的他准备座椅。
忙挥手让仆人搬来一张矮小的木凳,招呼道:
“景桓,快坐下吃吧,别站着了。”
陆景桓却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低声道:
“罪奴身份卑微,按规矩不敢与主人同席用膳。”
话音刚落,门外那道华贵的身影骤然僵住。
他这番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萧清瑜耳中,她秀眉紧蹙,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不悦。
陆家人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僵硬,气氛凝滞如冰。
倒是陆云泽眼疾手快,一眼瞥见站在门口的萧清瑜。
旋即用袖子掩面,眼珠一转。
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滴在桌上,哽咽道:
“大哥这么说,是嫌我占了他的位置。既然大哥回来了,我走便是!”
“这些年多谢爹娘和长兄的照料,儿子不孝,怕是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
说罢,他作势起身,朝身后的白墙撞去。
可那动作慢得刻意,头颅倾斜的角度分明,连手掌护住额头的小动作都清晰可见。
陆景桓入宫成婚的圣旨,于次日清晨送至陆府。
出人意料的是,竟是萧清瑜亲自陪同传旨的太监一同前来。
“谢主隆恩。”
陆景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随后迅速用宽大的袖口遮住自己残缺的右手。
那是在苦役营中遭受酷刑留下的永久伤痕。
只因他曾不慎洗坏了一件粗布衣裳,管事便毫不留情地挥刀砍下他两根手指。
血流如注,痛彻心扉。
跪在他身后的萧清瑜目光紧锁在他接旨的那只手上,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为何他的动作如此僵硬,如此别扭,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可还未等她看个清楚,陆景桓已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他脚上的旧伤尚未愈合,袜子早已与血肉黏连,每挪动一步,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身旁无物可倚,他因疼痛失力,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此刻,一只手稳稳伸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陆景桓抬眸,对上萧清瑜那双满含关切与忧虑的眼睛。
“景桓,我知你不愿娶齐王妃,可这也是无奈之举,委屈你了。但你要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定会等你归来。”
又是这套陈词滥调,听得陆景桓耳根生茧,几乎要生出几分厌烦。
她既已同意他去迎娶齐王妃,又何必再假惺惺地说什么爱他?
若真爱他,又怎会眼睁睁看他一步步踏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更何况,宫门一入深似海,他此去还能有命回来吗?
陆景桓对她这番“深情”充耳不闻,正欲甩开她的手,转身回静心苑。
陆家人却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景桓,你别怪爹,我们实在不放心小泽离开陆府。不过你福运深厚,说不定娶了齐王妃,反倒是件天大的好事。”
爹爹满脸堆笑,那模样仿佛陆景桓不是要去面对那位克死数任夫婿的恶女,而是即将迎娶一位人间绝配。
“是啊,就像你在苦役营那般命硬,熬不了多久就能回来。说不定还能得齐王妃独宠,成为名震京城的驸马爷呢!”
长兄见他沉默,嘴角挂着几分戏谑,语气轻佻地调侃道。
“对对对,景桓,进了公主府,那可是享不尽的清福。你瞧瞧你......”
娘亲说到一半,语气忽地迟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疑惑道:
“怎么瘦得这般厉害了......”
曾经合身的锦袍,如今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宽大了不止一圈。
他脸颊深陷,颧骨凸显,整个人瘦削得如同一片枯叶,风一吹便要倒下。
娘亲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责备:
“以后别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博取我们的注意。进了宫,可得注意礼数,别给我们陆氏丢脸。”
他们句句似关怀,却无一字真正暖入陆景桓心底。
反倒像一把把冷箭,刺得他遍体生寒。
“我没有。”
他声音低弱飘忽,仿佛一个被抽干灵魂的空壳,毫无生气。
萧清瑜忽地想起他接圣旨时那怪异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你的手怎么......”
话未说完,长宁轩方向传来侍女惊慌失措的喊声:
“不好了,二少爷晕倒了,快来人啊!”
方才还围在他身旁嘘寒问暖的家人,闻言如受惊的鸟兽,疯了似的朝长宁轩奔去。
萧清瑜秀眉紧蹙,毫不犹豫地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跟上。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撤,陆景桓站立不稳,整个人重重摔向一侧。
胳膊擦过粗糙的地面,皮肉破开,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他却早已麻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明白,在所有人心中,陆云泽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第一位。
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过了许久,陆云泽才悠悠醒转。
他那张原本俊秀白皙的脸此刻苍白如雪,毫无血色,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天命告诉我,你们对我的爱意正在减弱。若你们都只在意大哥,无人在意我,我便活不下去。”
话音落下,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从他眼角滑落,他哽咽着,满脸委屈地看向众人:
“爹娘、长兄,还有清瑜姐姐,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此时的他,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蜷缩成小小一团,可怜得让人心碎。
娘亲听了这话,心如刀绞,几乎要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忙将陆云泽搂进怀里,柔声哄道:
“怎么会呢,我们怎可能不爱你?我们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远超你大哥,不然怎会让他替你去苦役营受那些苦?”
“是啊,不管景桓如何折腾,在我们心里,他永远比不上你半分!”
长兄因太过焦急,话说得毫不遮掩,根本不顾及这些刺耳之言是否会伤透陆景桓的心。
在他眼中,此刻陆云泽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爹娘和长兄心里只有你一个宝贝,怎舍得让你有个三长两短?”
向来沉默寡言的爹爹,此刻也放低了姿态,语气温柔地安慰着陆云泽。
然而,陆云泽非但未见好转,反而双手抱头。
在床上痛苦地翻滚,似在忍受极大的折磨。
这一幕急得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不住催促医官再仔细诊治。
就在这时,陆云泽似是察觉到萧清瑜那声低低的叹息,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没用的,一切都没用。天命说了,根源在清瑜姐姐身上。只有她答应嫁给我,我才能保住性命。不然......不然我......”
一直默立在门边的陆景桓,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他早已看透这个家的真面目,认清了众人对陆云泽的偏爱。
可即便如此,这些话仍如冰雹般砸在他心上。
虽不致命,却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萧清瑜。
这一次,他迫切想知道,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萧清瑜没有片刻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嫁给你。”
陆景桓闻言,眼眸缓缓垂下。
颤抖的牙关狠狠咬住下唇,鲜血渗出,唯有这痛楚能稍稍缓解他那颗几近崩溃的心。
“大哥?”
陆云泽这一声轻唤,才让众人惊觉。
陆景桓竟一直站在门口,沉默如影。
可他们方才满心系着陆云泽,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萧清瑜顿时慌了神,她急步上前,一把抓住陆景桓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景桓,小泽现在需要我,他真的不能死!”
“我没忘对你许下的誓言,我是真心爱你的。等你出宫,我定让你做平夫,我们此后再不分离!”
什么此后再不分离?
他稀罕这所谓的“平夫”吗?
一女侍二夫,这在古往今来的礼法中闻所未闻。
萧清瑜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给了他莫大的恩赐。
陆景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悲痛,缓缓将手从她掌心抽离。
“侯爷既已答应嫁给小泽,往后便一心待他即可。”
他心知,自己如今不过是个与萧清瑜天差地别的罪奴,哪里还敢奢望再与她有半分瓜葛。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萧清瑜能一边口口声声说爱他,一边却接连做出伤他至深之事。
陆云泽见状,又哭了起来,那哭声如受尽委屈:
“我知道这要求太过分。可若非天命逼迫,我绝不会如此无礼。大哥平日待我已极好,既然大哥不愿,我便等死罢了!”
“陆景桓,你别再逼小泽了!你回来后,这家里就没一天安宁!你倒是快答应啊!”
长兄听了这话,几步冲到陆景桓面前,双手用力摇晃着他那瘦弱不堪的身躯,情绪激动得几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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