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穆浅染穆子修的女频言情小说《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穆浅染穆子修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熬夜一枝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光荏苒,一年时间转瞬即逝。又是金秋时节,丹平村田间的水稻已然弯了腰,村民喜气洋洋地在田间忙着。《天工开物》有言:凡稻刈(yì)获之后,离稿取粒。正好这几日皆是晴天,晴霁稻干,各家的妇人们便在自家院子里用石板给稻谷脱粒。今年老天爷赏饭吃,粮食收成极好,大家伙虽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满是笑意。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便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开始做些轻便的农活。丹平村村塾内。“子不学,非所宜。”一扇足有一人高的浅色木板被钉在墙上,上面是用木炭条誊写的板正大字。上首男子手执竹片制成的戒尺,正指着木板朗声读着,本是清朗的嗓音,却掺杂了些许沙哑。此人身长七尺有余,一身青衫,虽看着略显单薄,但那通身的书卷气却让人无端生出了些许敬畏之情。“子不学~非所宜~...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穆浅染穆子修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又是金秋时节,丹平村田间的水稻已然弯了腰,村民喜气洋洋地在田间忙着。
《天工开物》有言:凡稻刈(yì)获之后,离稿取粒。
正好这几日皆是晴天,晴霁稻干,各家的妇人们便在自家院子里用石板给稻谷脱粒。
今年老天爷赏饭吃,粮食收成极好,大家伙虽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满是笑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便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开始做些轻便的农活。
丹平村村塾内。
“子不学,非所宜。”
一扇足有一人高的浅色木板被钉在墙上,上面是用木炭条誊写的板正大字。
上首男子手执竹片制成的戒尺,正指着木板朗声读着,本是清朗的嗓音,却掺杂了些许沙哑。
此人身长七尺有余,一身青衫,虽看着略显单薄,但那通身的书卷气却让人无端生出了些许敬畏之情。
“子不学~非所宜~”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七八个孩子排排坐,小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皆是七八岁的模样。
此刻正跟着上首的先生,一字一句念着,脸上皆是孺慕之情,童声稚语,听着便十分治愈。
“这句话的意思是,小孩子不肯好好学习,是很不应该的,明白吗?”
考虑到学生年纪还小,穆浅染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
此话一出,孩子们瞬间点头如捣蒜,眼睛清亮极了,齐齐道:“明白~~”
甚至还有抢答的。
“先生,我有好好学习的,昨天我回去后,用沙土盘足足练了十遍大字!”
“我也是我也是!”
“我练了十遍!”
这是孩子们认的,最大的数字了。
“我比你还要多十遍!”
“你骗人!我练得最多!”
“你才骗人!你昨天明明练着练着就往沙子里尿尿,然后玩泥巴了!”
满脸黑线的穆先生:……倒是不用汇报得这么详细。
而就在小萝卜头们七嘴八舌向先生证明自己的“好学”时,无人看到的角落,一颗奶团子正手脚并用地朝屋外爬去。
小家伙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小胳膊小腿的,爬得很欢。
一边爬还一边回头看几眼,确认没人没有发现,又埋头吭哧吭哧爬了起来。
等爬到半尺高的门槛边时,两只小手立马扒着门槛,先小心翼翼探出一只小脚,再用里面的小jiojio轻轻一蹬~
下一秒,打着补丁的奶团子就丝滑地从里头滚了出来。
小院里铺着平日用来给孩子练字的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又软又暖,小家伙不仅没受伤,还喜欢得紧,咧着小嘴直笑。
一边咯咯笑一边手脚并用呼哧呼哧地爬了起来,远远看着,跟撒欢儿蹦跶的小马似的,四只蹄子各有各的想法,嘚儿嘚儿的。
眼看小家伙就要爬出院门,爬向光明,爬向更广阔的天地,爬向——
忽地,一只修长的手出现。
对方轻轻用力,便跟拎狗似的,拎起来就朝屋里走去。
可怜忙活了大半天的奶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圆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四只小蹄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嘴里也“呀呀~”地喊着。
只可惜,并没有丝毫作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只有“一爬之遥”的院门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家伙黑亮的眼眸瞬间没了光彩,四只小蹄子也软趴趴地耷拉着,看着好不可怜。
屋里的孩子早在先生离开之时便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小背挺得笔直,听话的很。
将不安分的奶团子丢进儿童凳,一身青衫的穆先生又施施然回到讲台上,朗声道:“今日所学,齐声诵读五遍。”
孩子们立马读了起来,童声又齐又响,精神十足:“幼不学~老何为……”
角落里,先前还活力十足的奶团子,此刻却像一颗漏了馅儿的小汤圆,瞬间扁了。
胖乎乎的小脸生无可恋地压在儿童凳上的软枕,一边听着朗朗读书声,一边来回滚着小脸蛋玩儿。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穆先生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
“幼不学~老何为~”
待念完最后一遍,村塾里瞬间安静下来,穆先生看了眼天色,便道:
“今日的课便上至这里,回去后十遍沙土练字,中途不可离开玩耍,也不准往沙土盘里解手,可记住了?”
“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应道,在先生这里上了这么久的课,解手的意思他们早就记住了。
“下课。”
话毕,坐在第一个的孩童立刻起身,高声道:“起立!”
闻言,方才还蔫儿吧唧的小豆丁立马直起了身子,两只小手撑在儿童凳上,跟着站直了。
“先——生——再——见——”
“见~”
齐刷刷的童声中,掺杂着一道小奶音。
穆浅染笑着摆手,示意学生们可以归家了。
孩子们搬起自家的板凳,依依不舍地与先生——家的奶团子告别后,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心里开始第N次感慨:
哎……要是子修弟弟是他们家的就好了,他们肯定每天都抱着。
吃饭、睡觉……连屙屎都带着的那种!
时间一点点过去,祝管事将贵客洛先生送出书铺时,穆浅染依旧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那专注的模样,引得洛先生都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明亮书架前,一身简朴长衫的男子,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一边空着,一边已经垒起数本书籍。
洛先生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转身准备离开时,却不经意看到祝管事一向从容的神情有些僵硬。
这一下,倒是让他越发好奇,打定主意,下次若是碰上了,定是要和这位穆先生闲聊一番。
“留步吧。”
“是,您慢走。”
二人拱手,祝徽站在雅集轩门口,直到看着对方坐上轿子离开,方才转身进了书铺。
刚迈过门槛,便和窝在角落里独自玩鸡毛掸子的幼童对上,只一眼,祝管事脸上的笑又是一僵。
也不知那穷酸先生是怎么将孩子教得这么好,小小一个人儿,在屎尿都憋不住的年纪,愣是憋住了闹腾。
这么久了,竟都只是一脸认真地揪着手上的掸子。
更不知这孩子哪儿来的手劲,原本蓬松的崭新掸子,此刻已经被薅得稀疏不已。
至于被他薅下来的鸡毛……
看着一脸谨慎地将落地的鸡毛捡走的小厮,祝徽强行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一句“我们这是书铺,不是孩子玩闹的地方”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看在那位穆先生先前的识趣,他忍了。
而直到管事进了里屋,躲在角落的伙计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以为管事要发火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今日管事的脾气竟是如此好。
不仅忍了穆先生的白嫖,忍了穆小公子薅秃新掸子,不过一会儿,竟是还主动从里间拿出一本从不放在明面上的书籍递给他道:
“让那穷酸先生看完赶紧走,晚些时候县学的学生要过来,别撞上了。”
伙计一脸震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待行至正在专心白嫖的穆先生身边时,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将书轻轻放在已经空了的那一侧便离开了。
管事话虽说得不客气,但此刻距离县学下学还早,以穆先生的窃……观书速度,必然是碰不上,他自然也不会傻得原话转达。
再者,这位穆先生精得很,每次来拿了几本书都记得清清楚楚,多一本少一本,哪里瞒得过?
什么话都不用不说,对方自会记他们几分好。
事实也正是如此,刚放下手中的书准备起身的穆浅染一摸手边的书本就顿住了。
看了眼那陌生的书名,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伙计,对方指了指里间的方向,而后又装无事般转身去忙活。
这一下,穆浅染哪里不知道是祝管事给自己的答谢?
心下越发确定先前的那名洛先生来头不小,最起码……对于绥阳县的人读书人来说。
当然,这和她无关,有好书,她自然欢喜。
又过了两刻钟,穆浅染方才起身,照例从店里买了些粗制毛边纸和墨砚,又在伙计的推辞下,让陈君赔了鸡毛掸子的钱,方才带着人离开。
直到驴车离开,伙计才连连在心中感慨:
这穆先生家中条件着实不好,连那已经被薅得完全扫不了尘的掸子都带走了。
他哪里知道,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根已经秃了的鸡毛掸子,成为了穆子修小朋友的童年噩梦。
极其擅长废物利用的穆先生,愣是用那根掸子,给了某只奶团子一个完美的童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说眼下,已经玩累的穆子修已经抱着自家好大爹呼呼大睡。
穆浅染靠在车厢的软枕上闭目养神,这车厢还是当初他们逃难时的那个。
内里的布置没怎么变动,钟叔将外头进行了一番改装,再搭配上村长家的驴,就丝毫不打眼了。
左右这车厢只有穆浅染偶尔出行会用,又有钟叔这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暗卫头子看着,别人也看不到内里。
便是看到了,也不过是感慨一句,这家人够低调的。
而此刻,穆浅染正从这低调的车厢内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物件。
“小陈,照着这上面的物件,待会儿顺手去买了。”
“是。”
陈君应声,驴车一路走走停停,等出了城门时,车厢里已然拥挤了许多。
睡了一小觉的穆子修精神极了,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戳戳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心中十分疑惑的陈君张了张嘴,想问却又忍下了,罢了,等回去后再询问。
三日后,村塾开学。
天刚蒙蒙亮,十五名孩子便背着家中长辈准备的书袋,整整齐齐站在村塾前。
如今已是农历十月,暑热时先生便在考校完他们的功课后,放了近两月的假。
既是避开暑热,也是给他们帮家中务农的时间。
这期间,先生也只开了个启蒙班,收了村里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入学,开始逐步学千字文和三字经。
而他们这些“大”学生,则是忙着在家中务农,直到三天前,所有的稻谷都离稿取粒,所有农事皆休,方才收到开学通知。
原本以为,过来上课的,还是原来的那些同伴,可等到了村塾门口,才发现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十五人。
不仅如此,村塾似乎也和之前不同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墙上的八个大字,写得板板正正,漂亮又大气。
十五名学子仰着脸,有人小声地念着,眼里闪过些许清澈的疑惑。
前半部分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后面四个字……
有人仰头,看了看上方明亮的天空,神情困惑。
“先生的意思是,以后都要仰着头上课么?”有人问道。
“那样的话……脖子会酸的吧?”
“应该不是吧?要是一直看天,不就看不到先生的字了?”
孩子们站在屋门紧闭的书塾外,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疑惑。
“先生来了!”
随着这一声响,第一批务农归校的孩子们立马按照身量高低排好,一个个在村塾外站直了。
没多会儿,身着青衫的年轻先生便拿着粗制毛边纸缝制的书本走近。
“都用过早饭了?”略带亲和的声音响起。
“回先生,用过了!”孩子们不甚整齐地回答道。
待他们应完,穆先生已然在他们面前站定。
村塾的院门开着,但学堂的门却还是关着,穆浅染也不急着让陈君去开门,而是面向众人道:
“八月暑退、九月秋收,故,农家十月,方遣子弟入学,
从今以后,我们村塾便只有三月的春学与十月初的冬学两期课业,可记住了?”
“回先生,记住了。”
孩子们再次应道,这次却是十分整齐。
许是被村塾的动静惊到,周边的几家人已经悄悄打开门,并悄悄朝村塾探头探脑。
陈君便是此时出现,他立于先生身侧,朗声道:
“村塾冬学入泮仪式即将开始,请学子们各自保持半臂距离站定。”
孩子们一头雾水地照办,他们上次入学,只是将父母准备的脩金交给先生就直接进入村塾了。
原本以为今日也是如此,可看现在的架势,显然不是。
“开书仪式首礼——正衣冠!”
陈君高声道,言语中不可避免地带了些许敬畏,脑海中闪过的,是自己前年在国子监的入泮仪式。
“古语有云:‘先正衣冠,后明事理’。”
穆浅染给站在首位的周颉正了正衣领,继而转向下一个学生,声音清冽,虽带着些许沙哑,却让人心安不已。
“村塾也好,县学州学也罢,皆是教你们做学问、明事理的地方,日后进入学堂前,尔等须自检仪表。
冠必正,纽必结。
袜与履,俱紧切。
置冠服,有定位。
勿乱顿,致污秽。
衣贵洁,不贵华。
此乃《弟子规》谨篇之文,尔等须谨记。
外衫破损可补却不可脏污,鞋袜磨损可补却不可有异味,入学前,洁面净手缺一不可。
先正衣冠,再做学问,先正衣冠,后明事理,此之村塾第一规,可记住了?”
“学生记住了!”
一群乡野孩童,何时见过这般场面?
此时只觉得浑身颤栗,胸腔砰砰作响,心仿佛都要跳出去般,声音更是如雷般。
穆浅染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陈君将村塾的门打开。
“衣冠已正,学子们随先生有序入学堂!”陈君站在门边,扬声。
穆浅染一手执书,一手背于身后,施施然进了学堂门。
身后,一群还处于激动的孩子皆克制而又郑重地抱着小马扎、背着书袋,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学堂。
直到最后一个学生进入,并将小马扎放在地上,穆浅染方朝着孔子画像行三揖礼。
待她起身时,陈君道:
“众学子,面朝孔圣先师画像,行拜师礼——”
有了穆先生先前的示范,学生们立马有样学样,朝着孔圣画像行礼。
待行完礼,一群孩子仍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太大,为先生所不喜。
“众学子,向先生行拜师礼——”
先前是先生带着弟子向孔圣行礼,眼下,却是这群学子向先生行礼。
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一次,学生们拜得越发整齐,穆浅染站在上首,稳稳地受了。
“起——”
“学子敬束脩六礼——”
陈君伸手指引学堂内的学子将他们书袋里的脩金置于讲台边的桌上,口中话语却是不停:
“第一礼——芹,业精于勤荒于嬉,为学者,当勤奋好学。”
“第二礼——莲,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既受师礼,此后将苦心教学,不改初心。”
“第三礼——红豆,红运高照,意同鸿运高照,愿尔日后宏图大展。”
“第四礼——枣,来日考取功名,早日高中。”
“第五礼——桂圆,愿诸君,在学业上能够启窍生智,举一反三,诸事圆满。”
“第六礼——谢师礼,先生大仁,言此礼不拘贵贱,聊表心意即可。”
在陈君的诵念下,学堂内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双手捧着父母准备的脩金放置在桌上,脸上有着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庄重肃穆。
当然,不能只寄希望于此,她还得给自己找点傍身的,比如——天子之师?
要知道,原书里,男主一开始压不住那些权贵,主要的原因就是流落民间那二十年没有受到好的教育。
导致初期,他在扶持他登基的权贵眼里和泥腿子无二,生了想要掌控的心,这才用了杀原主来警皇帝的举动。
那么,要让未来的自己不会再陷入危机,首先就要确保男主的实际权利和自身素质。
前者嘛,她能做的不多,但后者……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穆浅染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
毕竟在后世,算上当家教的那五年,毕业后任语文老师的她也算是个有七年教龄的老教师了好么!【丝毫不心虚.JPG】
再加上原主现在是用她那个在国子监当教书先生的哥哥穆乾的身份活着。
一个能在国子监当先生的父亲,以后给名义上的好大儿启蒙,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既然当天子的义母会被扒了衣服丢进乞丐窝,那她就不当了呗!
在给男主当爹的基础上,再当他的老师来双重加持。
天子之师!
听起来就牛逼轰轰的!
以这个时代对读书人的敬重,她觉得这个安排甚好。
如此这般,才有了如今她在丹平村村塾当先生的情况。
叩叩。
门外,陈君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穆浅染的回忆。
“先生,该用饭了,钟叔今天炖的地菌鸡汤。”
抹了把脸,穆浅染将手里的拼音草书往桌上一丢,应声道:“就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一会儿,穆先生家的小院里便摆了两张小饭桌。
穆浅染单独一桌,陈君一桌,钟叔……端着碗,蹲在门口吃。
按理说,后俩在身份上都是主家的下人,该是拼一桌的。
甚至于,在规矩更加森严的人家,他们只能等主子吃完,才能窝在后厨用饭。
但架不住这一家四口,除了被换了芯的原身,其余三人都是有自己马甲的。
屋里那个还只能吃米糊糊的幼崽是以后得男主暴君,外面这俩……
一个是已故皇后的亲外甥,一个是太子还是胎盘时,就被指派过去守护的暗卫头头。
虽然现在小世子化名陈君给这个疯先生当小厮,但再给化身钟叔的暗卫头头十个胆,他也不敢让陈君和自己窝在后厨吃饭。
可你要是让陈君单独一桌,让穆先生这个当家做主的人蹲角落吃饭……
拜托,穆先生只是疯,又不是傻,别说蹲角落吃饭了,但凡给她的肉比陈君少一块,她都能掀桌好么?
没办法,见识过穆浅染发疯的钟叔谁也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一碗水端平。
可怜昔日高深莫测的暗卫首领,如今只能抱着被自家小主子cei了一角的碗,蹲在门口,一边戒备一边扒饭。
说来,穆家的伙食可以说的上是丹平村最好的。
在其他人家只能逢年过节才能吃点肉味解馋的时候,穆先生家几乎每过几天就要杀只鸡炖个汤煮个肉。
没办法,家里三个大人,一个是要教书赚脩金的先生,一个是正在长身体的身份高贵小厮,还有一个……
钟叔狠狠又扒了口饭,作为脏活累活都要干,时不时还得出门去打听消息的壮年,不吃点荤的能行?
至于这银钱哪里来的……
每天起早贪黑去山里抓野货的钟叔深藏功与名,对外都说是穆先生的存款,导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穆先生在家里越发横着走。
“钟叔,明天拉我进城一趟。”
横着走的穆先生喝完最后一口汤,用帕子抹了抹嘴,开口道。
正在扒饭的暗卫头子一愣,虽有疑惑,却还是扮演好自己的哑巴角色,乖顺地点点头。
“先生去城里作何?”陈君问出俩人的疑惑。
“啧。”穆浅染眉头一皱,“主人家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过问了?”
钟叔:“……”
说实话,每到这时,他都恨不得自己耳朵也聋了。
小世子这一年吃的挂落,赶得上当世子的那十年了吧?
“好先生,您就跟小的说说呗!”陈君一脸从容地卖好,“我好帮您准备出行要用的物件。”
这一年来他可算是知道了,这位疯疯癫癫女扮男装的穆先生,是个十足十的顺毛驴,一个心情不好,说不准就要犯病。
若是将人哄得开心了,那就能正常好长一段时间。
不就是俯首做小么?为了表弟,他忍!
“哦。”
日常磨炼这个将来会因为没收住脾气而被人拐卖的世子后,穆浅染也不卖关子,“自然是要去书铺,看看书了。”
钟叔和陈君如临大敌:又来了!
“不知先生可是要买些什么书籍?小的可帮您去跑一趟,家中银钱还算充裕。”
想到这位先生每隔几个月就要去书铺白嫖书籍内容的行为,陈君就感到头疼。
自家先生每次在书铺一待就是一天,看完后连根笔也不买,挥挥衣袖就走了,城里的几家书铺已经开始将他们列入黑名单了。
“买什么买?”
那边数螃蟹的穆先生又开始瞪眼了,一群败家玩意儿,这年头书多金贵啊?
家里稿纸多得很,她过去翻一下午书,回来就能默出来大半,还能顺便练一练她的字。
要不是自己会速记,不知道得花多少冤枉钱。
“可是不买的话……”陈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您便是去了,那书铺怕是也不让您进了。”
不过短短一年,刨去重复的,自家先生已经把几家书铺藏书都默了大半。
还专挑贵的看,看完就回来用劣质稿纸默,默完再用针线缝合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地理所当然。
天知道,每次看着书柜上那满满当当的书籍,陈君的心情有多复杂。
偏自家先生还那般理直气壮地说什么“读书人,窃书都不算偷,我凭本事记下来的知识,凭什么不让默?”
理是这个理,但是……
陈君抹了把脸,压下满腔的槽点。
罢了罢了,左右如今城里各书铺已经开始防着她了。
导致理直气壮的穆先生已经很久没能默完一整本书了。
大多只能东默一段西默一段,然后随手放在桌面上,等这哪天全默完了,再进行装订。
也是因此,书桌上的书籍内容五花八门乱得很,穆先生也不允许他们动,说是一动就乱了顺序。
那样子,大有谁敢动一下她就原地发疯的架势。
一开始,陈君和钟叔还会悄悄去翻阅一下,后来发现她写的大多确实都是书籍内容,有些陈君还学过,就放了心。
至于那些写错涂改后成废稿的歪歪扭扭的蚯蚓字符,自然被俩人忽略。
不过是穆先生的日常发疯文学罢了,随他去吧,毕竟自家先生在纸上发疯后,现实中就显得正常多了。
“哼,他们若是不让我进,我就在书铺门口低价卖手抄本!”
眼看着穆先生又要开始发作,陈君便收了声,钟叔则是又盛了一碗饭,说不准到时候书铺赶人还要靠他撑场面。
思及至此,钟叔就忍不住叹气,这个家,没他得散!
三年,就想培养出一个秀才举人老爷?
这样的话说出去,显然是有些痴人说梦的,但丹平村上下却不知为何对此十分有信心。
仿佛只要熬过这三年,他们周家旁支就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而其中,最笃定能成事的,则是村长周大成了。
原因无他,他认得穆乾——这个名字。
五年前,他带着孙子进绥阳县交付粮食,看见一名童生因付不起酒钱被店小二扫地出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莫欺少年穷!焉知我就不是下一个穆举人!”
再后来,他特地趁着闲聊的时候,向那小二打听了下,这才知道那童生口中“穆举人”的传说。
一个寒门学子,凭着自己的能力,不仅成了举人老爷,翰林院进了,国子监入了,秀才举人也教了,简直就是寒门学子的榜样!
要知道,那可是国子监啊,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地方,能够去教一群秀才老爷做学问的人,现在屈尊降贵来他们丹平村教书。
周大成比穆先生还有信心好么?
至于穆老爷为什么流落村野,又为何伤了嗓子……不重要!
反正官府没有张贴穆乾的缉拿令,这一年也没有人来寻仇,那穆老爷能来丹平村,就是他们周家旁支的祖坟冒青烟了!
岭南人士、回乡省亲、久居京城、南元十五年两榜进士……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份写着“穆乾”二字的路引时有多激动。
也是因此,他才这般笃定丹平村的孩子日后必成大器!
自从穆先生在村里住下,周大成每晚睡前都要三省其身:
今日待穆先生有礼乎?
今日得穆小公子喜爱乎?
今日距“穆先生永久定居”的目标更进一步乎?
……
哈欠——
学堂内,被村长寄予厚望的穆先生以袖掩住口鼻,打了个不甚文雅的喷嚏,而后朝底下一脸关切的学生摆摆手道:
“无碍,继续。”
经过一刻钟的魔鬼抽查背诵后,眼下穆浅染则是开始正式讲解《礼记》。
“《曲礼》篇有云: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
此句意为——
若是入座,须如尸居神位那般端正,站立须如去祭祀般恭敬,礼要遵从事理机宜,出使异乡要遵从当地的风俗。
对此,你们可有不解之处?”
底下的学子皆陷入了沉思,半晌,便有一人举手示意,穆浅染颔首示意其大胆发言:
“敢问先生,何为遵从事理机宜?”
“通俗来讲,就是便宜行事,比如……”穆浅染沉吟片刻,举了个接地气的例子,
“秋收后,父母外出,让你傍晚时将铺晒的稻谷收起,可晌午时分,乌云密布,俨然是降雨之势,你可还要遵循长辈的吩咐,傍晚时分再收稻谷?”
十五名学生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
敢让稻谷淋了雨,他们屁股就能开出七彩斑斓的花来好么?傻子才这样!
“这便是便宜行事,依据当时的情况来处理事务,也是告诫你们,不要读书读傻了,得懂得变通。”
学生们继续点头。
“那先生,后面的使从俗,是不是代表如果在别人的地盘,就要按照别人的规矩来?
比如我去周渊家暂住,他们家晚间不洗脚就入寝,我也须如此?”
“你放——什么厥词?我何时晚间不洗脚?先生,您莫要听信了他的胡言。”
“就上次啊,你还说唔唔唔——”
上头,穆先生已经无奈地放下书,果然,孩子年纪小就是这点不好,时不时就要维护一下课堂纪律。
但穆浅染也并没有要厉声阻止他们的意思,只是静静听着。
听着两人从“你昨日就没洗脚,早晨来上学时才用洗菜水冲了冲”,
说到“那水都不知道洗了几次菜,我路过时还看到一只菜虫在你脚背上”,
再到“你还说我,你那裤兜,比我得擦脚布还破!”
直到周边人的笑声都消失后,两人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低首站了起来。
“课上可议论,却不可高声,可友好辩论却不可互相揭短,方才的同窗礼,白行了?”
“学生知错!”
“你们二人,今日课业翻倍。”
“是,先生。”
简单的插曲过后,穆浅染继续道:“尔等须知晓,‘使从俗’,不是同流合污。
日后你们若是当了官,发现当地多是贪官污吏,难不成也要随大流一起贪么?”
这显然是不行的,但……
“从俗,从的是当地的风俗,何谓风俗,风尚与习俗,
比如,某地的居民皆不可食猪肉,你在当地居住期间,最好是入乡随俗。”
“那先生,若是偷偷地吃呢?”
……
“须知,一件事,只要你做了,那就要做好日后被人发现的准备,”见众人连连点头,穆浅染终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同样的,一件事,你做了,别人却一直也不曾发现,那你……便没有做过这事,可明白?”
底下的学子:??
好像明白了,好像又什么都没明白。
所以,这件事他们到底做了没?
不对,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
不对不对……
直到先生宣布下学,十五名学子还是云里雾里,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一直静候在学堂外头静静等待先生下课的陈君若有所思,他……好像明白了。
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反过来,只要让人不知,便是“莫为”了。
人家都说了,当地风俗不能吃猪肉,你要吃就算了,还非得大摇大摆拿出去当着人面吃,不是缺心眼就是缺一顿打。
但你若是悄悄猫起来吃呢?
吃完,把所有痕迹都抹去,不让人揪到不就行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被人发现你偷吃了,有什么证据?你们所有人都不吃猪肉,怎么证明那是猪肉?
陈君在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这位的疯症是真好得差不多了。
天知道,一年前他和钟叔有多担心这位会教出一窝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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