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骑着电动车，行至建国门桥洞下时，车子突然熄了火。
细密的雨水顺着他那黄色的美团头盔，不断往下流淌。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仪表盘，上面有道裂痕，活像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正趴在数字“47”上——这代表着他今天已经送出的第47单外卖。
就在这时，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客户留下的留言是格外刺眼：“超时三分钟，汤洒了等着差评吧。”
李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脑海中突然闪过保温箱里那份海鲜粥。
自家女儿小雨做完骨穿后，总喊着喉咙疼，昨天化疗的时候，眼巴巴地盯着邻床孩子的粥，不停地咽口水。
想到这儿，李勇赶忙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小心地把洒了一半的粥，缓缓倒进自己喝剩下的矿泉水瓶里。
此时，立交桥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车轮，远处传来救护车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当他发现抄近路必须得经过那段没有路灯的拆迁区时，后槽牙忍不住咬得紧紧的，酸意直往上泛。
脑海里浮现的是上个月，同事老陈就在那儿被人劫走了半个月的工资，事后查看监控，也只拍到个戴着鸭舌帽男人模糊影子。
正这么想着，雨刮器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了。
李勇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检查开关，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黑影猛地从副驾方向扑了过来。
紧接着，挡风玻璃炸裂的声响，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一同钻进他的耳朵。
刹那间，李勇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整个人天旋地转。
在这混乱之中，他听到保温箱里的餐盒一个接一个爆开，麻辣烫的红油混合着雨水，一股脑儿地灌进了他的鼻腔，刺鼻的味道让他难受极了。
在意识彻底清醒前的最后一刻，李勇的手不经意间摸到了裤兜里那张硬质的卡片。
那是一张建行卡，上面贴着印有HelloKitty的贴纸，他还记得，那是小雨用插着留置针、颤抖的小手贴上去的。
张立峰闻到那股麻辣烫味儿和血腥气交织的味道时，腕上手表的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十四分。
这股味儿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拽回到二十年前，在乡镇卫生院值夜班的一个夏夜，有个喝了农药的农妇，吐得他满身都是韭菜饺子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