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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桃小说

佚名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跌跌撞撞想跑出去找老鸨问个清楚,门打开,发现她就候在门口。她脸色苍白,我才发觉,附近还守着府兵。她被踹进房来,连带着我,也跪在男人面前。男人让她开口说,她颤颤巍巍的开了口。我这才知道,我娘的一切。我娘服侍东伯候那晚,偷偷将避子药倒了,春风一夜后,有了我。老鸨担心我娘坏了百花楼名声,硬是拖着她去落胎。百花楼接待的大都是高官显贵,风流之后,谁也不想留下后患。我娘不甘心,带着肚子连夜逃出了百花楼。十月怀胎,没想到生了我,是个女儿。我娘只好带着我回了百花楼,老鸨见是个女孩,又盘算着我娘的脸确实美貌无双,竟松口养下了我。但我娘刚把我送到老鸨手上,便投井自尽了。老鸨没法子,只好说我是在楼前捡到的孤女,看着可怜,就养下了。...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5-03-12 19: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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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其他类型小说《相桃小说》,由网络作家“佚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跌跌撞撞想跑出去找老鸨问个清楚,门打开,发现她就候在门口。她脸色苍白,我才发觉,附近还守着府兵。她被踹进房来,连带着我,也跪在男人面前。男人让她开口说,她颤颤巍巍的开了口。我这才知道,我娘的一切。我娘服侍东伯候那晚,偷偷将避子药倒了,春风一夜后,有了我。老鸨担心我娘坏了百花楼名声,硬是拖着她去落胎。百花楼接待的大都是高官显贵,风流之后,谁也不想留下后患。我娘不甘心,带着肚子连夜逃出了百花楼。十月怀胎,没想到生了我,是个女儿。我娘只好带着我回了百花楼,老鸨见是个女孩,又盘算着我娘的脸确实美貌无双,竟松口养下了我。但我娘刚把我送到老鸨手上,便投井自尽了。老鸨没法子,只好说我是在楼前捡到的孤女,看着可怜,就养下了。...

《相桃小说》精彩片段

我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

跌跌撞撞想跑出去找老鸨问个清楚,门打开,发现她就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我才发觉,附近还守着府兵。

她被踹进房来,连带着我,也跪在男人面前。

男人让她开口说,她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我这才知道,我娘的一切。

我娘服侍东伯候那晚,偷偷将避子药倒了,春风一夜后,有了我。

老鸨担心我娘坏了百花楼名声,硬是拖着她去落胎。

百花楼接待的大都是高官显贵,风流之后,谁也不想留下后患。

我娘不甘心,带着肚子连夜逃出了百花楼。

十月怀胎,没想到生了我,是个女儿。

我娘只好带着我回了百花楼,老鸨见是个女孩,又盘算着我娘的脸确实美貌无双,竟松口养下了我。

但我娘刚把我送到老鸨手上,便投井自尽了。

老鸨没法子,只好说我是在楼前捡到的孤女,看着可怜,就养下了。

我便在楼里安稳生活十五年。

直到我登台献舞第一日,就有人注意到了我。

我与我娘,长得太像了。

你如何知道我腰间有桃花?

我才发觉不对,即使如此,我的隐秘…他也不该知道。

你娘死前,给我传了信。

那你为何不救她?

那你为何不救我?

我质问,眼前的男人却垂了眸,叹了口气。

相桃,不是我不想。

当时时局不稳,朝堂动荡,人人自危。

我自顾不暇,又如何救你。

如今一切安稳了,我接你回家。

我眼储着泪,不愿相信这一切。

我的父亲原是这样厉害的人物,却也放任我在楼里这些年。

相桃,我接你回家。

我自然是情愿的。

我从不敢想,我这辈子能有家。

我从未受过父母宠爱,我信他,他是我父亲。

夜深人静,我随侯府马车进了他家门。

却不知,身后老鸨的血,流了二里地。

改头换面,我成了东伯候府养在深闺的大小姐。

我本以为,侯府门第高,定是家规森严的。

但入府这些天,我自在得很。

身边的侍女们也都不怎么与我开口,总是默默的做些活。

侯府很大,院中游廊曲折,各式庭院玲珑精致,连石板路都铺的大理石。

我只觉得院里墙很高,闷得很,看的人喘不过气。

入府这些天,他只来过一次,问我住的是否安稳。

这里的床这么大,被褥这么厚,衣裳料子都是绝顶的好。

但我心里总是空空的。

我开不了口,叫他父亲。

他也没有硬要我改口。

几日后,他才又来。

说要带我去见见城里的亲朋好友,让大家都看看我。

我心里有些欢喜,他若是接纳我,定不是将我藏起来。

他愿意带我出去,我便有了真正的名分。

我在房里左挑右选,不知该穿怎样的衣裳。

侯府小姐,总不好再摇摇摆摆,我又紧紧裹住。

但他却传侍女,给我送了套裙衣,也不让我裹住。

真的不打紧吗,我心里正疑惑,不是说闺中小姐,最是含蓄小心吗。

我便摇摇摆摆的坐上了马车,马车转了又转,我的心也轻轻的颤。

下了车,只见一处密林,密林中间有一处隐秘的院落,外重兵把守。

院子不算大,朱楼碧瓦,异常奢靡。

我随他进了院,只见高台上坐着一名粗肥的男子,阴柔异常,脸色可怖,森森的露出笑意。

我一见他,便浑身发冷,他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我想,他就是姐姐们最害怕的那种男人。

这是李相。

他笑的奸诈,我朝他行了礼。

我实在恶心,但我跟在东伯候后面,却是不敢失了礼。

那李相眼神可怕,打量着我,我忙收了收衣服。

当朝宰相,竟是阉人。

入座后,似乎还有客未到。

我总感觉有不善目光瞟着我,若有若无,盯得我脊背发寒。

燕王府离这远,来的慢,各位且再等等。

台上的阉人声音尖细,话音曲调怪异。

只是他话音刚落,门口边传来爽朗男声。

快马加鞭,希望没误了各位的好事。

李相,东伯候,别来无恙。

青年大步走来,衣摆飘扬潇洒。

东伯候起身作揖,那阉人却没动身,只开口道燕王,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燕王落了坐,锦衣狐裘,颜如渥丹。

我却惊得失了神,他坐在那,还未发现藏在东伯候后的我。

那是闻垣。

东伯候,那便请你的小女舞一曲吧。

李相看向我这边,眼神浑浊异常。

我不知怎的,腿像被死死钉住了。

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东伯候给的衣服轻透,我不愿在他眼前这样失礼。

闻垣也看向我,眼神淡漠疏离。

他看我的眼神,与陌生人无异。

许是贵人多忘事吧,我想着,但心却酸涩。

我起身,李相肥手一挥,乐师也走了进来。

一曲舞罢,我的眼睛总忍不住落到闻垣身上。

他品茶,观舞,虽是看着我的,但眼神清朗。

我也淡下心来,回了坐。

小女果然是舞技出众,绝色倾城啊。

阉人一开口,我就心里发麻。

燕王,你觉着如何呢。

他又问闻垣东伯候的女儿,自是极好的。

闻垣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正好与他的眼神相撞,他眉眼弯弯,我只觉心慢了一下。

心乱如麻,但我也暗中欢喜。

如今我已不是楼里的娼妓,或许…东伯候命人先送我回府,我不明所以,起身离席。

小女是叫相桃吧?

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活像指甲划了窗的尖锐。

相桃小姐,以后可要常走动啊。

我忍着恶心,向他行礼欲走。

余光中,我看见闻垣盯着我。

我脚步都有些慌乱,走的跌跌撞撞。


五日后,赏桃会。

天没亮,老鸨便唤我梳妆。

我心里有些紧张,不知有什么样的人来了。

我害怕是粗肥狠辣的老头子,听姐姐们说,那样的或许是身上有缺,所以惯会折磨人。

但总归都是要疼一遭的。

姐姐们说,要哭的惹人怜爱,才不会这么遭罪。

我知道怎么哭的,我常听见。

纱裙上了身,我就变成了最勾人的舞伎。

羽衣蹁跹,袅袅婷婷。

但隐晦跳动的,另有其观。

舞衣衬我,更是毫无遮掩,风光之处似现非现。

姐姐们说,若是看中了谁,就用眼睛狠狠勾住那个人。

勾得他神魂颠倒,勾得他情乱神迷。

让他情欲上了头,愿意拍下我。

钱又不是到我袋子里,今晚怎么好过,才是我要想的。

我心里都记下了。

直到前厅开场,我看人陆陆续续来了。

老鸨心细,为了防有心之人做文章,有头脸的不敢来,她竟让来客都戴着面具。

除了前厅,二楼包厅的贵客,是掩着帘的。

这下好了,我看不清他们,怎么勾人呢?

拍卖不止我一个女孩,只不过我压轴。

姐妹们争相献媚,台下的人呼声愈响。

我在台后观察细探,最后作了罢。

听天由命吧。

直到我款款提裙而上,这台下的看客呼声又响,一阵盖过一阵。

乐师起了乐,我施施然踏歌而舞。

轻捻落花,脚底生莲,攒步为题,扶袖作语。

我习舞多年,早已入了魂。

舞姿辅之,灵气都在情调中。

舞至中途,台下也是入了我的舞境。

少女怀春,将军出征,征战多年,一封和离书,守其一生,终盼将军尸骨归来,他还是年轻那副模样。

娓娓舞下,如泣如诉。

一行清泪落下,我起身谢幕。

台下人似还未出神。

我坐上高台,等待老鸨入场喊价。

我不断搜索人群,隐隐期待着。

我只能分辨着身形,但我始终没看到相近的。

心中酸涩异常,只听见台下出价一声高过一声,那都是我此生不可企及的金钱。

我竟值这么多这么多的金钱。

我该感到开心吗?

我是这么值钱的姑娘。

可我失落异常。

场上最后,只剩两位二楼包厅的贵客,在互相叫着价。

我不知道幕布后,坐的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希望,他能好生待我这一夜。

终于,其中一间再也喊不出价。

我的身价也被推至极高位,老鸨笑的都快烂了嘴。

精心梳洗后,我被送进了恩客包房。

我心里不安,不知屏风后,会是怎样一个人。

走过来。

声音稳重低沉,不像青年。

我缓步而上,衣衫零落。

走进了,方看清他的脸。

约莫四十岁,华服锦衣,看着是个大人物。

奴相桃,谢爷衔花之恩。

正准备近身伺候,他却一把将外袍套在我身上。

我好好看看你。

他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见他不停的打量我,心里惶恐。

你与你娘,长得真像。

我娘?

我从来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我没有娘。

我只当他打趣我,便婉言笑道奴没有娘,我不是卖来的,我是老鸨捡来的。

男人没理会我,盯着我的眼睛,沉沉开口今日不是你生辰吧。

你腊月出生,腰间有桃花。

你出生那日,你娘将你放在百花楼门口,跳井去了。

你娘的那次,也是我拍下的。

她这辈子,只伺候过我一个人。


又过了些时日,我被喊去参加侯府家宴。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今的妻儿。

他们高高在上,一家子坐在高台。

我行了礼,卫守思白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入了门,便是一家人了,我们定不会亏待了你。

他的夫人冷冷开口。

你如今也不小了,我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亲事,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亲事?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她们。

东伯候却是错开了我的眼神,他的夫人自上而下看着我,眼里尽是不屑。

卫守思更是冷哼一声。

上坐吧,这段时间多学规矩,别出去了丢了侯府门面。

她不再看我,仿佛我是件什么脏东西。

我无心理会,在坐上胡思乱想,熬到宴会结束,我急忙拦住东伯候。

我问他什么亲事,为何我不知道?

他眼神躲闪我带你见过的。

我更是疑惑谁?

他与你相配,又身份高贵,见你一眼,便倾心于你。

我心里想起他的脸,东伯候带我见过他,他似乎,也确实有些倾心于我。

他说要带我走,竟是以这种方式。

我脸上突然散起红晕,连东伯候也不敢看,急忙告退。

闻垣,你竟是这样大胆的人。

我在房里踱步,觉着有些突然,但我心里是愿意的。

我自然也倾心于闻垣。

他说要救我,竟是娶了我。

他可是燕王,他竟真要娶我。

少女怀春,总是心里开满了花,浸得人醉醺醺,迷糊糊。

难怪他这只见我一次,再没来过,男女结亲前,是不能见面的。

我好几日睡不着,我想他的紧,闻垣真会变成我的夫君。

这几日,我无数次感谢上天,让我回府做了侯府小姐,让我名正言顺嫁与闻垣,我以为老天爷眷顾我了。

我真以为,这场美梦会成真。

没出几日,东伯候吩咐下人操忙我的婚事。

说是皇帝病中,不宜大办,但那边着急我嫁过去,便简办了。

我也愿意,闻垣说了会带我走,急一些,也是理解的。

我便在一个光风霁月的晨间,摇摇晃晃坐上了婚轿。

轿子一路摇摇晃晃,我的人也摇晃,心也摇晃。

不知闻垣会是怎样的新郎子,我不停的幻想着。

红盖头掩着我的眼,这世界红的刺目。

我等我想嫁的男子,掀了这盖头,娶我回家。

下了轿,侍女扶着我,我同身旁人一路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又对拜。

化繁为简,又过了一些流程,我便被人带着进了房。

我在这里等他,我心里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有些乏了。

我听见有人开了门,有人进了房。

许久,他都没动作,我心里有些疑惑。

我小声唤他闻垣?

那人却未应声,只是凑了近,喘着粗气。

我心里不安至极,手心都捏出来汗。

闻垣,你怎么不说话?

我又开口问他,他却依旧不开口,我听他似乎脱了外衣,摘了些叮当响的佩饰。

我不禁想到了些什么,脸色涨红,更是紧张。

闻垣,你别这样着急。

又一阵安静,来人缓缓走到我身边,我感觉他凑近了我,我正羞涩。

谁是闻垣?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刺的我耳朵都酸痛。

新娘子还想着别的男人?

他一把掀开我的盖头。

我惊恐抬头一看…来人竟是李相!

我不住惊声尖叫,他肥丑刺目的脸离我好近。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连忙躲开。

这个动作似乎惹怒了他,他突然变了脸色,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我想逃出房,可刚拉门,却发现门落了锁。

李相在我身后,看戏一般。

我颤抖着,哀求他放过我。

他似乎很享受我害怕的样子,我刚跑开,他便拖着我的腿将我拽回去。

夫君定会好好疼爱你,教你再也想不起别的男子。

他说罢,又发出一阵怪笑,我几乎快吓破了胆。

你的生父把你送给了我,我助他争那皇位,你好好伺候我,我才能多为你父亲出一份力哟…李相抓着我的头发,拍着我的脸。

那一夜,我才终于知道,姐姐们说身上有缺的人,是怎么折磨人的。

我晕了几次,醒了几次,被毁如残柳,最后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果真是最好的舞伎,身姿如此柔软。

他将我摆的诡异,我早已无力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神志恍惚。

睁眼,一片血色,如婚轿上盖着盖头一般。

我分不清何时是梦,何时是真。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几个日夜。

我看天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直到有一次,他很久没来。

我也稍缓了点力,尝试将这上了锁的门撞开。

我想逃出去,我只想逃出去。

我心里不甘,撞门愈发用力,我用圆凳砸,也砸不开。

却突然听见有人来开锁,我心里害怕,那个阴人又要来了。

我紧紧将自己裹住,慌忙爬进床底。

我死死闭着眼睛,祈祷醒来就能不在这里了。

相桃,是相桃吗?

不是李相的声音。

是谁呢?

我一时想不起来,有些耳熟,但我想不起来。

相桃,你在这里吗?

他还在唤我,我小心的从床底探出头。

我已有些记不清他是谁,我在这里这些时日,脑子里总是不清醒。

那男人看我一眼,便浑身颤抖起来,他脱了衣服想裹住我,可我心里害怕,我不敢向前。

相桃,你别怕我,我是闻垣。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相桃,我来带你走。

我好像记起了些什么。

我记起好像很久之前,有个叫闻垣的男子,和我说生如芥子,心藏须弥。

他还和我说我会带你出去。

我的眼睛又救出了眼泪,浑浊不堪。

闻垣,你怎么才来。

太久未开口,我声音嘶哑,如魑魅般。

我嫌恶自己,让他看到这样的我。

他抱着我,走出了大门,可未走几步,我却又听见了那地狱饿鬼般的尖嗓。

燕王大人,你抱着我的小妻子,是否不和礼数?

难不成燕王你,有偷情人妇的癖好?

我听闻垣声音发狠,我的头靠在他心门,他的心跳动激烈。

你这阉人,霍乱朝纲,恃恐作恶,欺辱女子,肮脏不堪。

你活该被凌了迟,下阎罗地狱。

我紧紧抱着闻垣,眼睛有些花了,但我还是看见,刀剑的倒影。

燕王,看你有没有能耐,活着出了这禁府。

李相也不恼,依旧是那尖笑的声音。

闻垣带着我,难以施展身手,被紧紧的吃退。

他的暗卫也被逼的一步步退让。

这里是李相的禁府,他在这里养兵谋反,闻垣找到这里,想要将我带出去,难如登天。

我只感觉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打斗中,我被李相的手下抢过。

他的暗卫提着他逃走,他不停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凄厉。

燕王殿下,不见不散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看闻垣被他的暗卫死死护走,身上还中了箭。

我暗中祈祷,他能没事。

闻垣闻垣,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李相看闻垣逃了去,嘴上笑着,我却只觉着心里惶恐。

又是一夜的昏沉。

我只觉得眼睛更花了,好像上了一层雾。

我在这里又不知道躺了几个日夜,不知外面变成了什么样。

听来送饭的侍女说,皇帝已经死了。

按理说,应是燕王继位,但李相和东伯候谋反了。

燕王的母家带兵支援,与东伯候和李相僵持着。

我听她们说,燕王母亲年轻是带兵守边疆的女将军。

此次叛乱,燕王母亲一呼百应,很快便召集了大批将士。

我听她们说,李相和东伯候,快要败了。

侍女刚说完,我就听见刀剑声起,碗掉在地上,碎了。

不知谁进了我的房间,我使劲看他,才发现是东伯候。

相桃啊,为我出最后一份力吧。

这一世,是爹欠你的。

我的眼睛短暂恢复了清明,来人不是李相,我就不害怕了。

父亲,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痴痴看着他。

父亲,你终于来救我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父亲,父亲,父亲。

他看了我许久,没有开口。

他又叹了口气,唤来一名侍女,那侍女看见门口的恐怖,惊叫一声。

我看他抓住那名宫女,用刀在她脸上狠狠划了好几刀,又拔了她的舌头。

然后,又拿布罩住。

做完这一切,他拎起那宫女,转过对我开口道昔雪,逃吧,能活就活下去。

我看他狠辣,实在害怕,吓得不敢出声。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血。

回了神后,我连忙跌跌撞撞跑出这里,这里已经空了许多。

我一路摸索着,尸横遍地。

我大约顺着东伯候的车马走了几里地,才看到他们。

我躲在断墙后,看东伯候和李相一人抓着一个女子。

东伯候抓着的是侍女,而李相抓着的,是一个看着高贵的妇人。

我又看到闻垣,闻垣站在他们对面,似乎胜局已定。

东伯候和李相,应是苟延残喘。

我看李相将拽着那妇人的头发,提起来,疯狂的尖笑道燕王大人,你是要江山,还是要母亲和情人啊…闻垣脸色暗了又暗,他身旁的将士也不敢向前。

原来那是闻垣的母亲。

那妇人眼里不屑,似乎并不惧怕。

那侍女说,闻垣母亲年轻时,是风光一时的女将军。

我仔细看她,那是与所有城里女子都不同的英气傲骨。

她即使狼狈至此,也直直的挺着脊背,高昂着头颅。

我看她心无惧意,大声喊着垣儿,杀了他,好好做君主。

李相一如既往,阴声尖笑巾帼枭雄,真是有气概,不知人头点地,是否还能如此豪迈…闻垣母亲嗤笑一声,说道我十二岁上了马,便是在北地守疆土。

十几年,我手下斩了多少敌兵头颅,我被封威武女将军时,你还是那里名不见经传的太监。

我为国而死,有何而惧?

我只希望这一遭后,家国安定,繁荣昌盛。

你这狗彘不若的太监,别想用我做要挟。

她说完,竟狠狠的冲向旁边指向她的利剑。

我突觉得心里抽疼,疼的揪在一起。

我出生花月,未想有女子能带兵杀敌,戎马一生。

我只听闻垣哀嚎一声,拔剑而上。

东伯候乘机也将手下那侍女抹了脖子。

他身边的将士没了威胁,冲上前将李相和东伯候刺成肉泥。

只剩闻垣哭着抱着他的母亲,像个孩子一般哭的撕心裂肺。

他也掀开了侍女头上盖着的布,看到一副没了容貌的面容。

我也被吓得一惊,一时站不住,竟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看见身边是一处农房。

一老妇看我醒来,忙为我端了水。

叛乱时,百姓也有波及的,城里的许多人都自愿救助灾民,也有郎中义诊。

老妇端了了水,便去唤了郎中。

不知为何,这次醒来,我又觉着眼睛渐花,满目都是猩红。

郎中替我把了脉,眉毛紧锁,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老妇过来问我,家住在哪,是否有家眷亲属。

我一时恍惚,我的家在哪?

不知道百花楼如今怎样了,不知侯府如今怎样了,不知闻垣…如今怎样了。

她看我愣神,便自顾自和我说你躺了五六日,这城中可是变了天了。

新帝继位,却死了母亲。

他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叛乱者满门抄了斩。

侯府的血今日也没留尽。

姑娘,你也是可怜人,如今朝堂清算,到处都乱,你接下来要去哪呢?

我要去哪呢?

我无处可去。

我想回百花楼了,我想回去看看姐姐们。

我告别了老妇,艰难的起了身。

我竟不知道,路有这么长,这么远。

不知走了多久,晕了几次,我终是看到了百花楼的招牌。

可却残破生了灰。

我想拦住一过路人,问问他百花楼里的人呢。

他似乎有些嫌恶我,他让我滚远点。

我只自己进楼,楼里空无一人,连家具都没了多少。

丝毫没有往日辉煌之景。

你是谁?

身后有人发问我回头看,是熟悉的面孔。

唐叔,这里是怎么了?

来者是百花楼曾经的看门人。

相桃小姐?

你怎么回来了?

你竟还活着!

我还以为…你入了相府,也连带着满门抄斩了呢。

我问他,楼里的姐姐们呢,他摆了摆手说早就逃了。

你被东伯候接走那夜,老鸨被他砍了头。

不知他那夜杀了多少人,我害怕逃走了。

总之,就是都散了,还说这些干什么,相桃小姐,你还活着,真不容易啊。

我竟不知这里遭了如此大的变故。

百花楼也残破,我也残破。

我问唐叔,是否见过我娘。

他沉思一会,说记得。

她就在前面那处井自尽的。

当时楼里热闹,这事就瞒了下来。

你不知道啊,你娘还是我捞起来的。

我随他的指示,看到了那处井。

唐叔,我想自己待会,和我娘说说话。

他了然,转身走了,不忘和我说别想不开啊,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

我便坐在了井边。

我只是不知还有何处可去,我只是有些累了。

昏昏沉沉中,我似乎看到一粉面含春的女子,轻轻的拂着我的发。

我想亲近她,可却无法触摸。

我看她似乎眼里有泪,却只坐着不说话。

竟觉得浑身发热,暖意盈盈,身体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渐渐有了身形,我感受到她的指尖,在我发间流连。

你是我娘吗?

我抬起头问她她却只是笑着,也不说话。

她就在里面,我没看错!

不知为何,我感觉有人将我抱离了井边,那女子的身形也渐渐消散了。

相桃,相桃,你醒醒,你醒醒。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但我听不清是谁,我只感觉眼前一片花白。

相桃,你别睡,我是闻垣。

相桃,我来带你走。

相桃,我来晚了,你别睡。

我忘了闻垣是谁,我只觉得心里苦得很,眼皮子花得很,脑子发晕。

我想睡一觉。

我想长久的睡一觉。

闻垣是谁呢?

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我是百花楼相桃。

五日后,是我的及笄礼。

赏桃会上,我风光无限,惊才绝绝。

我不认识什么闻垣,不认识什么东伯候,不是什么卫昔雪。

白雪柳絮飞,红雨桃花坠。

下雪了。


一路颠簸回了府,我在房里思绪纷纷。

还未休整,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我连忙起身去看,只见一少女正欲往我院里闯。

什么野鸡野狗,也敢高攀侯府门楣。

我看那少女似乎比我还小些,见我出来了,她扫了我几眼,开口讽道活脱脱一贱籍娼妓,在侯府穿的如此不得体,难怪我在远远都闻到了骚味。

莫名被骂了一通,我有些无措。

你是哪位?

我开口问她我是哪位?

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女儿,侯府唯一的小姐,卫守思!

她甩开侍女,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卫守思…我入侯府这些天,这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府内家眷。

她定是侯府金枝玉叶教养的女儿,或许是家里宠爱的紧,这样跋扈。

我不敢惹事,任由她发作。

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娼妓就是娼妓,如此矫揉做作,令人恶心!

你处心积虑设计进了侯府,以为自己真的是大小姐了吗?

娼妓之女生的都是下贱的血脉,在府里不如个下人高贵,你竟不知廉耻,真敢踏进侯府!

我娘是皇帝御赐的诰命夫人,我哥哥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娼妓之女,怎敢与我称姐妹!

她愈发激烈的辱骂着,我忍不住反驳道东伯候自己寻了我,怎是叫我设计进府?

谁说我愿进这府中了。

满腹委屈,却不敢骂了回去。

她有母亲兄长,我身后空无一人。

你说父亲寻你回来,这么多天了,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你用着妓院里的花名,却说自己是东伯候亲自寻来的侯府小姐,难不成侯府都成了你的风流场了?

她还是叫骂着,我心里更是难受。

回府这么久,我依旧是相桃。

与高门大第的东伯候府,似乎格格不入。

我不愿相争,回房将门锁了起来,捂住耳朵,不愿听门外的污言秽语。

我蒙着头,心里委屈,不住的流着眼泪。

哭累了,就睡了过去。

直到夜色深深,东伯候许是听闻了午时发生的事,来院里安抚我。

我没有起身,他在我床边坐着。

他说你要理解我有难处。

他又轻轻扶起我的手臂,午时被卫守思推了一场,手臂破了皮,我也没发觉。

他轻柔的替我上了药,又说守思自小高傲,一时接受不了,你别与她置气。

我自然是不敢,她如此显赫的母家,我怎敢她相争。

等我安置好了一切,自然会寻族中阁老,替你改名入籍。

他揉了揉我的头,替我抚了碎发,又替我盖上了被子。

我心里不知怎的,温热充盈。

那个缺失的角落,似乎被一点点融化填满。

我享受他的好,我依赖。

他缓步离开,我竟有些失落。

入了夜,我辗转难眠,窗外传来异常声响,我心里不安,起身查看。

只见一黑影跻身窜进我房中,我正想呼叫。

他捂住我的嘴,我见来人眼熟,一把掀了他的蒙面。

相桃,是我闻垣。

青年人有些狼狈,喘着粗气,鬓角还有细微的汗珠。

不知为何,我每次见他,他都是急匆匆的。

你来这些天,有没有叫人欺负了去?

他神色慌张,紧紧盯着我,眼里写满了担忧。

一切都好,没人欺负我。

我看着闻垣,心里欣喜。

相桃,东伯候将你带入府中,不安好心。

你千万注意些,李相和他,心里都有鬼。

相桃,你等我带你离开。

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我有些不明所以,若是东伯候对我有异心,他又从何而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闻垣看我懵懂,似乎更是心急。

老皇帝病的快死了,他膝下无子。

有人起了异心,此时将你接回家里,定是不安好心的。

相桃,我总担心你出了事。

对我不安好心?

东伯候吗?

他是我的父亲,他为何对我不安好心?

相桃,你信我,我定能救你出去。

我还是不懂,闻垣说救我出去,可是这是我的家。

或许是闻垣动静太大,侍女敲了敲门,问我是否有事。

闻垣有些慌乱,又将面蒙上。

相桃,你千万小心,等我接你离开。

他说完,翻窗离开。

我心里实在乱,他说东伯候是为了利用我,但我心里隐隐反抗着。

东伯候是我父亲,他对我好,父亲会害自己女儿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但我心里不愿信。

迷糊过了一夜,东伯候又来我府中,他还带了一位长者。

族老,这便是我的长女,流落异乡,吃尽苦头,如今回来了,该改名入籍了。

请族老请字。

长者看了我一眼,问我几岁,生时几何。

我也不清楚,便只说了腊月生的,雪初停的夜晚。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便唤作卫昔雪。

长者说完,东伯候便点了点头。

好名字,正如小女的境遇一般,雪去春来。

我总是心里感激的,如今,我也是卫姓之女,不是百花楼的娼妓了。

谢族老,谢东伯…谢父亲。

东伯候似乎震了一下。

族老为我写了一副字,我的名字,卫昔雪。

他们走后,我一遍遍的描写,看着,我的姓名。

有了姓有了名,我不再是相桃,我是卫昔雪。

我却不知道,东伯候在我房门沉思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昔雪昔雪,东风吹散梅梢雪,一夜挽回天下春。

我自以为我迎来了春,从未想过我是被吹散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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