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戚满月乔七的现代都市小说《老道说我天生苦命?可我娘是贵妇啊戚满月乔七完结文》,由网络作家“由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老道说我天生苦命?可我娘是贵妇啊》主角戚满月乔七,是小说写手“由鹿”所写。精彩内容:我娘是贵妇,我却在乡野受苦,只因我被调换,小妾的儿子顶替了我的位置,那个孩子受尽宠爱,参加会试还中了榜,我娘此时已身患重病,小妾坐不住了,连忙来炫耀,我娘知道了真相,苦苦寻找我,可等她的,只是我的一个坟,娘亲死在我的坟前,不过,她重生了!重生到十年前,这一次她提前找到我,接我回家享荣华.........
《老道说我天生苦命?可我娘是贵妇啊戚满月乔七完结文》精彩片段
谁承想,戚老夫人还真吩咐戚柒上前去,只嘱咐了一句:“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戚柒自然听话,去到了案前,看了一眼那一包药,里头不过五味常见的药材。
只看了一眼,戚柒就开口答复道:“此乃安神补气方子,这是酸枣仁,这是甘草,这是知母,这是川芎。”
随后,戚柒举起最后一味白色成片的药材,道:“此乃茯苓。”
“此方有养心安神,清热除烦之功效。”
戚柒言语间,丝毫未曾停顿,句句清楚神情自若,哪里有半分紧张急切。
站在那里,身穿黄衣,发髻垂着白色珠子,眸子晶莹剔透面颊白中透粉,嘴角含笑字字句句坦然自若,倘若是认真听的,都能被她所吸引。
这边的崔表姨母已然瞠目结舌了,她眼睛睁大,还揉了揉,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公平,她定是早早就知晓了才会答得如此顺畅!”说这句话的是崔如珠。
戚老夫人随意看了她一眼:“我如今是要谢你当初拒绝跟在我身边学医。”
这边的崔表姨母也缓过神来,无力地说了一句:“姨母的医术是外祖母教的,姨母理应教我的女儿。”
戚老夫人显然不耐烦了,冷声道:“母亲教我的,只吩咐了我将此医术传女不传男,可未曾说过让我教你们。”
“若你们母女再撒野,往后戚家不再欢迎你们崔家人!”
崔表姨母显然被这句话惊到了,心中直打鼓,马上跪下赔罪:“姨母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姨母可是我在京都城最亲的人了,我们崔家也全靠姨母帮衬才有的今日,侄女怎会不记得姨母的恩情。”
“姨母万万别气,莫要与我置气……这十几年来表妹不在姨母身边伺候,全是我来陪姨母解闷,姨母难道忘了吗?”
戚老夫人显然并没有因为崔表姨母的一两句话而松动,神情冰冷地看着那一对母女。
“今日你们几番挑衅我的外孙女,不将她看在眼底,往后若无事你等崔家人莫要再来我戚家!”
崔表姨母身子一僵,险些跪不稳,惊慌失色地说道:“姨母,我们错了,姨母不是最疼我吗?我是秀珍啊,你原是最怜惜我的……”
崔表姨母越说,戚老夫人越烦躁:“最疼你?你母亲去得早我便多照顾你几分,可你呢?真当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了?会一次次容你让你?”
“我有亲生女儿,也有亲外孙女,这些年你的小心思真以为老婆子我糊涂了看不出来?当初满月嫁给段柏晖那个畜生,你可是也使了一半力,我这都没给你计较,只当你当初是年少不知事,可如今呢?你又打得什么心思还用老婆子我亲口说吗?”
戚老夫人说罢,失望地看了崔表姨母一眼摆了摆手,吩咐道:“来人,请崔家母女离开,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崔家人入我戚家门!”
崔表姨母:“姨母,姨母我是敬重你的啊,姨母怎能赶我们走……”
显然,戚老夫人打定了主意,并不决定收回。
崔家母女也是第一次被如此赶出了戚家。
戚柒见人走远了,眨巴了一下眼看向外祖母。
她从前见过农户人家的亲戚,亲戚之间最容易出事,也最分不清,最难割舍。
就比如董二婶就有个经常打秋风的侄儿,那侄儿贼眉鼠眼,最喜欢贪便宜占,每回来董二婶家必会顺些东西回去,小到院里头的菜叶子,大到粮食。
可董二婶每回都只是谩骂一声,待到下次那侄儿再来,她还会热络招待。
她曾询问过董二婶为什么明知侄儿是个坏的,还迎他入门,她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是她的亲侄儿,往后她若在家中受了气,还能去到侄儿家一住,侄儿定然会给她做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还以为外头传言为真呢。”
段柏晖身子一僵,看着嬉笑的男子询问:“什,什么传言?”
“自是关于你段柏晖的传言,说段兄之妻乃这京都城有名的戚家大姑娘,那可是家财万贯的戚家,据说这明月楼都是戚家的产业,若段兄当真是戚家的女婿,那可是千好万好。”
段柏晖脸色惨白,似方才的酒水根本就没入腹,轻笑一声:“怎会,若真如此,我又怎会同诸位一同住在城郊外。”
“我等就说,段兄与那戚家姑娘绝无干系,戚家不过是商贾之流派,唯利是图有辱斯文。”
“咱段兄高风亮节,怎会和商贾门户结亲。”
“你我寒窗苦读数载,如今已登杏榜,来年他日,我等便是报效大隶的各地忠臣。”
一阵言语慷慨激昂,谈笑间有个青衣贡士带着酒意开口:“前几日听闻了一桩关于戚家的传闻,不知你们可愿细听?说是那戚家大姑娘所嫁夫婿的……”
那醉酒的青衣男子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忽地被段柏晖打断。
“秦兄!莫要再谈及戚家了,如此背后提及,恐有辱斯文有违君子之道。”
那个被打断的男子显然不大满意,皱了皱眉。
段柏晖连忙道:“这里是明月楼,我等谈论戚家之事倘若被有心之人听到,待过几日面见圣上,被人参了一本,岂不是……”
那青衣男子脸色煞白,当即站了起来,酒也醒了一半:“多谢段兄提醒,若非你说,我恐怕真要迷糊着了道。”
段柏晖笑道:“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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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贡士进京面圣这日,碧空如洗,云淡风轻。
贡院早已出设好了策论题目,分发到了保和殿贡士面前撰写对策,不过半日,就决出了前十名,皇上事先单独面见了这前十位,从中选出了前三甲,之后圣上隆恩在大殿内面见了二百一十位新科进士郎。
浩浩荡荡的读书人,个个穿着皇上赏赐的青衣,站在殿前,有些胆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瞧着险些要晕过去。
虽是初春,却个个头上冒汗,倒是显得滑稽。
大殿内,不仅有龙椅上的皇上,连同几个皇子也伴在圣上左右,审视着这届新科进士。
皇上左边的分别是太子、三皇子衡王以及五皇子。
右面的是二皇子怀王、四皇子谦王和六皇子。
皇子们个个不凡,威猛高大,叫殿前未曾见过什么世面的读书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皇上而今四十有五,正值壮年身形挺拔,面留胡须,眼神锋利,淡然地扫了一眼殿前诸位发抖哆嗦的贡士和自己的几个俊逸不凡的儿子。
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这几个儿子,倒都还算拿得出手。
皇上先发话,道:“……今年皇儿都在,便都出个策论与新科进士们共论吧。”
皇上此话一出,本是一身轻来看热闹的诸位皇子皆抬起了头,震惊地看向父皇。
……父皇真是位好父皇。"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信竟有人同王爷所写的字一模一样。
要知道,曾经太傅还让几位皇子临摹王爷的字迹,却个个千奇百怪,没有一个能相似的。
如今,竟有人能做到此等地步。
越想,严公公头上就越冒汗,话说,若逮不到这个人,往后若此人拿王爷的字作恶,亦或是传递军情……
简直不能想象。
明月楼的张掌柜寻到戚有得时,他正在戚府药房,看孙女调配香粉。
孙女还给他特配了一味香,是有安神提神之效,久经不散,清冽淡雅,他闻之便喜,若此香流入市,必被京都官人所喜。
“张掌柜,慌慌张张寻我做什么?”戚有得不满地询问。
张掌柜哪里敢耽搁,当即解释了缘由:“那客人寻我,问东家是谁?我哪里敢说,谁知,他身边的侍从竟是个公公……那爷指明了要见东家,还问了字的出处!”
听了张掌柜的叙述,戚有得哪里还敢再不耐烦,只觉得火是烧到屁.股了。
“那等大人物寻我就是为了那幅字?”
张掌柜更急:“应当是吧,他总归是在问字,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戚有得沉住了气:“快快备车马,去明月楼。”
不敢再耽搁,戚有得转头看了一眼外孙女,安抚她说无碍,便马不停蹄地坐上马车朝明月楼去了。
戚柒望着外祖父离去的背影,手抓紧了一片花瓣,张掌柜的提及了公公,自然不简单。
可掌柜还提及了她写的字,她的字怎就惹出了祸端,又怎会在明月楼?
戚柒犹豫了片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寻了母亲,她未曾去过明月楼,听闻明月楼也是戚家的产业,她早就心向往之,今日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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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有得抵达明月楼时已然脸色煞白,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惧,不过幸好他年岁大也见过不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路上他倒是猜测了一番会是哪位贵人。
可上楼入雅室见到贵人后,他还是一个扑通跪在了地上,险些高喊出衡王二字。
张掌柜许还年轻没见过衡王,他可是见过啊。
他方才设想过今日来明月楼的可能会是怀王,会是太子,会是谦王,亦或五皇子和六皇子。
因这些贵人都曾来明月楼饮过酒,唯独没想过会是衡王。
他开个明月楼怎就惹上了衡王?
“草民见过……爷!”
赵行乾转身看向地上跪着的戚有得,顺手将手中的纸放在桌案上,眉眼轻垂,还未曾开口,就闻到一股清冽淡香,不用分别,就知此香定是从这新来的戚有得身上传来的。
闻之倒也新奇,能有此品位,这东家还算难得。
“你就是戚有得?”
戚有得紧趴在地上道:“是,草民正是戚有得,为这明月楼的东家。”
赵行乾点了点桌,发出了嘣嘣之音,叫人听之不禁绷紧身子。
“此字,你从何处所得,又是何人所写?”
戚有得闭紧了眼,赌了一把道:“草民斗胆问,王爷为何如此在意写此字之人?”
“大胆!竟敢质疑王爷?”严公公训斥道。
戚有得连忙低下了头:“这字,乃是我偶然得的,并未署名,只觉得此字气势恢宏,难掩笔力,不忍其蒙尘,才放在了明月楼最显眼之地。”
严公公:“你等刁民,看你是不肯说实话!”
戚有得恭敬再磕了头:“草民绝不敢隐瞒!”
赵行乾眸子暗了暗,望着跪着似说的就是真话的戚有得:“哦?那你说,是从何处得的?”
戚满月身子一怔,呆呆地搂着宝贝女儿,只觉得此刻天必然是蓝的,水必然是清澈见底的,她是听到了此生最美妙的声音。
前世,她求了好久,寻了好久,莫说这一声娘了,只寻到了一堆白骨,孤零零地埋在山头。
无名无姓。
她是她的娘,却欠她的,一辈子都偿还不完。
“孩子,娘的孩子,往后娘再也不会弄丢七七,放七七一人,娘只会保护七七……”
戚满月哭得失声,却紧紧地抱着女儿,丝毫不愿不肯松开,似只有这般,她才能保护好她,女儿才能不离开她,这几日的种种才能不是梦。
她不只要带七七过好日子,还会报仇。
她和段家的仇,怎会这般就潦草结束了。
他们欠她,亏欠七七的,可不是入狱就能偿还。
朱玉荣若不死,她便会送她去死,她不是最希望他儿子能科举中榜,一举成名,给她封个诰命吗?那她是否接受段若舒的碌碌无为,只会招惹麻烦。
段柏晖,她不欠他的,是他先骗她,欺她,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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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段府人去楼空。
不,早已没了段府,该说是戚夫人,变卖了宅子,带着盘缠,请了诸多扈从,朝着北面的京都去了。
京都城外。
热闹非凡,人头攒动,马车撵过石路,路过的车马皆停在城外排成长龙等候,早些的已然等了两个时辰,未曾放行。
能坐马车的,多是有家底的富贵户,好些急切的已然出了车马,询问情景。
“为何不放行?我等不过回个城,怎这般为难?”
有知情形的道出原委:“听闻是出战北狄的衡王今日大胜归朝,我等不可此时入城,挡了将军王爷回城路。”
有人惊呼:“当真!衡王战胜归朝,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可不是,咱这衡王是当今圣上第三子,生得容貌最佳,俊逸斐然,身量极高,三岁识文断字,五岁拿箭使枪,京都好些世家姑娘至今未曾出阁,不就是为了嫁给咱这位风华绝代的衡王。”
“听闻皇后娘娘已然开始筹备衡王选妃之事了,就是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入得了衡王的眼……”
四处皆谈论着衡王,其中并不显眼的马车内,不过才一岁多些的孩童探头观望,圆乎乎的小脸鼓鼓的,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好奇极了地四处打量。
听到了外头的谈论声,乔七当即将小石头拉了回来,抱在怀里,点了点他的鼻子。
“你也不知累,安分些。”
小石头只笑着回应母亲,拉着娘亲的手,晃着两只裸露在外白生生的小脚丫子,可见他丝毫不怕,轻松惬意得很。
“小石头过来,外祖母抱。”
戚满月一手将女儿怀里的孙儿接了过来,看向女儿道:“七七可是累了?要等那衡王归来,怕是要许久,不若你趴在娘身上歇息片刻,这一路上你只顾着照料个臭小子,累得不轻。”
乔七呆望着亲娘:“……”
她倒不知,自己这一路上受了什么罪?她是半分未曾累着,小石头也皆是母亲和婆子丫鬟在照顾,也就是刚刚她抱了小石头片刻,怎就能累着了?
若说累,她是睡累了。
“看!大军回来了!”
“最前头的是衡王吧。”
外头一阵嘈杂,连小石头都耳朵一竖,扒拉着要看。
“王,看王。”
乔七也很好奇这位声名远扬的衡王。
宁燕城离京都很是远,需走水路,随后换车马行。
不管是船上还是船下,她都能听到两耳朵衡王的事迹。
说什么衡王战无不胜,自十六岁就远赴边土,上战杀敌保护大隶百姓,他不仅是王爷,更是少有的少年将军。
又有夸他龙章凤姿,非凡夫俗子所能匹敌,京都半城的娘子都对他倾心。
如此日日听,处处闻,她自也好奇这所谓的第一英姿绝色之人。
更何况她此生所见最为尊贵之人便是她母亲,还未曾见过龙子龙孙,今日若能一见,倒也不枉她白等一场。
乔七掀开了帘子,朝那山脉一般长看不到头的大军观望,问了一句:“母亲可见过这个衡王?”
戚满月身子一顿,随后破颜一笑,也跟着探头观望了起来:“想什么呢?母亲离开京都城时,衡王也不过才是两岁的小皇子,母亲怎会见到他,他也不过比你大三岁多些,他声名在外时,母亲尚在宁燕城呢。”
“不过衡王是贵人,我等见他只有俯首叩头的份。”
她是没见识过此时风华绝代的衡王,却听过数年后的新皇暴君,衡王便是多年后下一任大隶君王。
乔七拉了拉母亲的衣角:“那母亲也来瞧瞧这衡王长得何样?”
戚满月揉了揉女儿柔顺的发,含笑道:“好。”
两人正认真看,试图在人群寻到所谓的衡王,一个小脑袋加塞了过来,软糯地嚷着:“看王,王……”
众人皆有几分期待,可大军临近,好些人踮着脚仰着头,还有爬树越墙的,稍高的马车骡车上站着好些人,一下子便挡住了后头的视线。
乔七使劲仰头,也只看到了一个隐约一闪而过的身影,身穿赤红盔甲, 身子高猛挺拔,骑在黑马上屹立人群中,高不可攀。
未曾看清衡王的面容,乔七并不遗憾,她虽来到了这京都城,却也与这些皇亲国戚牵连不了半分。
母亲一路上讲了皇城的许多事迹。
从母亲的口中,她得知了当今陛下有六子,大皇子为皇后所生,自出生起便被封为太子,二皇子为贵妃所生,为现如今的怀王,三皇子正是衡王,四皇子为谦王,五皇子和六皇子年岁尚小,还未被封王,如今还在皇中皇子院内。
太子爷、二皇子怀王以及四皇子谦王皆已成亲,反倒是比谦王还大了两岁的衡王孤寡一人,府中连着侍妾都没有。
故而,众人才会这般谈论衡王成亲之事。
若哪家姑娘有幸,成了衡王妃,便是整个家族的幸事。
不过,母亲倒是刻意提及了往后无论如何,也不可得罪衡王,衡王是最得罪不起的人……
……
“大娘子!”
婆媳二人正在闲聊喝茶,门外冲进来了一个肥胖婆子,见了大夫人在主座,有所收敛,不敢再大声喧哗。
郭婷兰看了一眼那婆子,放下茶盏问:“有何事?”
那婆子哆哆嗦嗦的,瞧着似有隐情,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开口道:“是,是大爷。”
郭婷兰皱眉站起身:“大爷如何了?”
婆子俯身不敢看大娘子:“大爷命人带回屋了个女子……”
郭婷兰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婆母,双目含泪,似委屈至极。
“母亲。”
戚满月面色也不大好,起身道:“走吧,我与你同去,若他不知规矩,我定重罚他。”
郭婷兰面色通红,急忙上前搀扶在婆母左右,细心侍奉:“谢母亲,母亲深明大义,是宁燕城最好的母亲。”
戚满月并未回复,朝外走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婆子丫鬟,跟在段家两位女主人的身后,皆知这是夫人要替大娘子讨公道的。
……
乔七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许有错,也皆是她穷的错。
她已然够丑陋了,毁了半边脸,人人皆说她丑,如此还能被读圣贤书的‘君子’威逼在室内,便就不是她的错,而是这恶臭男人的错。
臭男人自有臭的道理,他如此滂臭,无论如何,她也要逃离,若不然她能被活活熏死。
“你竟还想逃,你可知我是何人?整个段家皆是我的!”
“我娘可是京都富商之女,腰缠万贯。”
那男人头高高扬起,步步紧逼,面露痞笑,似她如今的慌乱不过是以卵击石,注定逃不了。
段若舒看着那面色紧绷通红,着急忙慌的兔子,只觉得这小妇人越发顺眼娇艳,倒是可惜她那面上的疤痕,若是再白些,当是何等国色天香。
如此还想逃,她以为她能逃到何处?就算她逃出了屋,回到了家中,他自有千百法门将她寻回。
他上前,一把抓住小娘子的手,将其丢在了床榻上,冷声呵斥:“老实这一日,我便放你归家去。”
说着,段若舒便腾出一只手,作势撕开那隆起的衣襟,靠近后越发喜,这小娘子浑身实在香甜,那气味若有若无,似浸了花香。
“好娘子……啊!”
段若舒瘫软在了床榻之上,死死地捂着头,面目狰狞。
“死贱人,你竟敢对我动手!”
只见一碎了瓷瓶零落在榻上,方才还面红气喘的段家大爷呜咽直叫,头颅流着鲜血,而那本被制服住了的娘子已然撑开了束缚,作势要逃离。
然而,她还没推开门,那门就被从外推开,浩浩荡荡入内了好多人,见床榻上满面是血的大爷段若舒,皆大吃一惊。
担忧大叫。
瞬时间,乔七被来人挟制住,啪叽几声,脸颊刺痛麻木……耳朵嗡鸣,似一根断了的丝线,听不清众人说了什么,骂了什么。
“贱人,你竟敢伤我夫君,我让你偿命!”
这人打了还不够,又扣住了她的脖颈,窒息似溺了水,腹腔千斤重,如何也排不出去,她使劲抬起眸,想看清眼前,却越发无力,她不想死,更不能死,于是她全力挣扎,挣扎,呼救……
“好了!放开她吧。”
一声破晓,似穿破了云层,打断了耳内的轰鸣,她终于得以喘息,伏在地上竭尽呼气。
“母亲,决不能这般轻易放过她,她伤了夫君,你看她把夫君伤的,满身满榻的血!若就此留下了病症,她的十条命也赔不起。”郭婷兰气愤极了地道。
戚满月脸色阴沉,仔细看了一眼儿子的伤势,这才腾出心思去处理差点被儿媳掐死的小娘子。
这小娘子她倒有一面之缘,正是方才的厨娘,所做的吃食没入儿媳的眼,本该被赶出府去,如今却狼狈不堪,衣襟松散,双颊红肿,没了人样。
瞧着倒是可怜见的,可偏偏,她伤了若舒。
她为母可训他、罚他、伤他,却容不得旁人伤他。她此生唯有一子,即使他生性顽劣,难以驯服,却仍是她的儿,她如何能不护?
此女是可怜无辜,可若是今时今日放过她,往后旁人怕会无所忌惮害她孩儿。
段若舒忍着疼痛,望着那地上蜷缩疼极了的女子,眼底尽是大仇得报的痛快:“母亲,你要为儿子做主啊。”
郭婷兰试探询问:“母亲,若不将此人拖去柴房,由儿媳处置。”
戚满月抬头眉眼皱得越发深:“交给你,你想如何?是想动私刑杀了她?”
郭婷兰当即避开了眼,不敢再开口,心底却在嘀咕,不过一条贱命,婆母还想当活菩萨放过她不成?
许是被掐得半死的人缓过来了劲,她有所动,缓慢蠕动爬了起来,朝着戚满月这边来。
有婆子女婢见了,当即要阻拦,厉声训斥。
“求夫人,夫人放过民妇,我家中还有孩儿,才一岁,需我日日喂养,夫人发发善心,饶我一条贱命……”
“求夫人,求夫人……”
这女子心志坚韧,一直在求,她不去求被她所伤的大爷,也不去求看起来模样心善的大娘子,唯独求面色最冷的夫人。
似她本就知道夫人说一不二,实则是最心软的。
这女子如此,倒是可怜,可却也有人不为所动,更甚者有人看不过去,直接将她拖去一边。
“竟敢污母亲的耳朵,来人,将此女子打五十大板,再拖出府去!”郭婷兰大声吩咐。
已然被处理好伤口的段大爷也跟着附和:“如此故意伤我的贱妇,心肠歹毒,活着作甚,早早打死为好!”
很快就有壮硕的小厮将气息薄弱的女子拖了下去,就在门前,摆起了板子。
在场的婆子小厮无一不知,五十板子搁在这个柔弱的小娘子身上,定是要出人命的,更何况这娘子本就被掐得快没了半条命,三十板子都撑不过。
今日,怕是真有命要交代在这院里了。
外头已然开打。
每一板子落下,都传来了那小娘子痛苦闷哼声,这小娘子很是惜命,还在求饶,还仰着头,眸子死死地盯着夫人,试图得到一丝怜惜。
有些人忍俊不禁不敢多看一眼,有些人幸灾乐祸,只希望那板子再重一些。
家中主母戚满月目光清冷地落在那外头望着她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年岁当是不大,此时满头的汗,一棍棍下去,越发虚弱,眼神倒愈发坚毅明亮,倒是难得。
“打二十棍便放她归家,不可夺其性命。”
夫人一发话,周围一片寂静,连着拎棍的小厮都停了下来,段若舒显然有所不满,叫了一声母亲。
戚满月直皱眉,看了一眼儿子头上的伤势,斥责道:“你今日之错,断不会就此揭过,待到伤势痊愈也要重罚。”
紧跟着,门外又传来了板子重重敲击声,那女子在痛苦呜咽,戚满月站在门前,紧揪着帕子,不为所动。
那女子似已然被打得失力,她弓着脖子,应是瘦弱,衣襟本就被扯开了,后颈骨骼一览无余,露出寸寸肌肤,白皙间竟带着一抹朱红。
红似霞光闪过,窜入戚满月眼底,她身子猛然僵直,瞳孔涣散,似在看远方,似在看那挨打的女子,又似在看自己……
有远方响过什么。
“你女儿死了,她早就死了……”
“你还曾见过她,打了她二十板,险些折腾她致死……”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板子声在继续,不紧不慢,有婆子数着数,防着打多了违背了夫人,又防着打少了惹得大爷和大娘子不快。
“十四、十五、十六……”
“停!给我停下!”
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众人还未曾探究是谁在喊,就见一身影冲去,猛地推开了那打板子的小厮。
可她的外祖母就不同,说要赶走崔家母女就是真的赶,没顾忌什么也没可怜他们。
“七七过来。”外祖母在叫。
戚柒听到后连忙过去,仰头钦佩地望着祖母。
戚老夫人见外孙女这般眼神,也被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道:“这般看着外祖母干嘛。”
戚柒摇头:“外祖母比好些女子都要聪慧。”
戚老夫人眼底一片柔和:“我这哪里是聪慧,分明是年纪大了见得人多了,就识得好人坏人了。”
“你要知道,亲情是可贵,可倘若是对你不好,处处算计你的至亲之人,同样没必要再维持。”
“快刀斩乱麻才能痛得少些,斩得尽些。”
外祖母的话还在耳边,戚柒将字字句句皆记在了脑子里。
而这边被赶出了戚家的崔家母女,衣衫凌乱,落得一身的灰,此刻正在少有人路过的侧巷子里整理着衣裳。
“母亲这该如何是好?你不是说我若能与那老婆子亲近,往后就能分到戚家的财产吗?如今倒是好,她根本不肯收我!”
朱秀珍安抚地整理着女儿衣袖上的尘土,咬牙切齿道:“好她个老太婆,竟敢如此对我!”
“我从前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到那戚满月还能回来同我争家产!她怎么不死在段家?若非是她回来老太婆有了依仗,怎会如此对我,还带回来了个女儿,抢占了你的位置指使老太婆赶我们出去!”
崔如珠抿了抿唇:“都是表姨母的错,怎还带回来了个女儿。”
见女儿如此气愤,朱秀珍连忙安慰道:“你莫要将那个戚柒当回事,她虽生得好些,却和她娘一样是个没脑子的,不会看男人如此年纪就被男人抛弃了。”
“况且她的身份也古怪,我明明记得戚满月生得是个男孩,怎会忽然变成了女娘?想来定有蹊跷。”
“她虽长得美,还不是没人要,你可比她的命好,你是官夫人,不值得和那个狐媚子一般计较,指不定她比狐媚子还不堪,未曾婚配就和男人苟合才有了孩子也说不一定。”
崔如珠听了心情大好,只觉得母亲说得在理,若非如此,她怎会这般就灰溜溜地来了戚家,听闻她孩子的名字还是戚老爷子起的,也跟着姓戚,这样不守妇道,淫.荡的女子怎能配与她相提并论?
朱秀珍见女儿面容缓和了,才继续道:“就算没有戚家又如何?皇后娘娘已然开始给衡王选妃了,京都适龄的官户女皆要入宫参选,你妹妹可是正巧赶上!”
崔如珠眼睛一亮,抓着母亲的手:“是啊!小妹生得好,性子也好,说不一定会被衡王看中,待到那时……”
朱秀珍笑着继续道:“但凡你小妹能争个侧妃回来,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我们也算得上皇亲国戚了,戚家说不一定还会反过来求到我们家。”
“一个小小的商贾戚家,往后也别妄想攀附我们崔家,你夫君也能高看你一场。”
崔如珠满脸兴奋,面颊通红,似她小妹崔似玉已然成了衡王妃。
“我这就回去,寻绣娘给似玉做一身最好看的衣裙来,保证让她艳压群芳,将京都贵女都比下去。”
朱秀珍:“好,好!你能为她想,她往后也不会忘了你。”
母女两人携手离开,似全然忘了被赶出戚家的丑事。
……
黔县宁燕城段家宅。
段柏晖擦了擦头上的汗,仰头看着熟悉却有些陌生宅门,陷入了沉思。
衡王已入城门,片刻后城门放行,外头堵塞的车马依次入内。
刚入城,车马骤停,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呼叫询问声。
“里头的可是戚家大小姐?”
听闻了此声,只见车内的戚满月连忙起身,推开了马车车门,探头望向外头,她面色激动得潮红,少了几分平日里稳重:“张叔!你,你怎会在此处?”
被母亲叫作张叔的男子很是激动地答复:“老奴受老爷夫人所托,来接大小姐您来的。”
戚满月:“父亲母亲怎知我们今日至?”
张叔笑呵呵道:“我们哪里算得到,还不是老爷夫人,恐怕大小姐提前归来,便日日唤我等来此地等候,大小姐快些回去吧,老爷夫人等候好些时日了!”
车马快速行至京都城北街,乔七手攥得很紧,直到马车停下,外头传来了或高或低的人声,母亲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她仰头才看到朱红的正门,几根赤红的柱子顶着,比段家的宅子还大,还高,牌匾上正是“戚府”两字。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回来迟了。”
乔七这才惊觉,母亲竟已然松开了她的手跪在了地上,前头站着两位年迈相持的老人,个个眼眶含泪,紧咬着牙关,快速来到了他们身边,弯腰叫着女儿。
“满月,你让为娘好等。”
“你还知道回来……”
二老情绪激动,个个脸色涨红,紧紧地抓着女儿的手,似有好些话要说。
还是戚满月先控制好了情绪,嘱咐着先归家,戚家众人这才入了内院。
直到关上了屋门,一家人又好一番思念哭诉,戚老夫人平复了情绪这才看到戚满月身后的乔七,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慈爱地问:“这,这孩子可是若舒的妻?”
戚满月是提前写信说了要归京之事的,却未曾提及旁的,戚家二老自然不知乔七的身份。
刚站起身的戚满月再次跪下,抓着母亲的手,双目通红,眼底含恨地开口道:“父亲母亲,她是女儿的亲生女儿,是你们的亲外孙女啊!”
本在椅子上安坐的戚家二老猛地站起,直勾勾地看着乔七,失声惊呼:“什么!你说什么?”
戚满月:“父亲母亲,我已与段柏晖和离,他与他那母亲妾氏背着女儿,趁女儿生产之际,逃走了我的孩儿,换成了朱氏的儿子……半月前我才知晓真相,寻到了七七。”
“我是恨透了段家,便做主与他和离归回京都……”
戚满月说了很多,她讲述了女儿自小受的苦难,经历的种种,讲了自己险些被人蒙蔽,害了自己的亲女儿,她说了许多,如同告状般,将段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辱骂了个遍。
再抬头,见父亲母亲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神色震惊,呆呆地望着七七。
“像,太像了,我就说,她如此像你。”
“你当母亲的,怎就弄丢了孩子,让她受了这般多的苦难,若你嫁在了京都,由父亲母亲看顾帮衬着段家怎敢如此!你非不听!”
“皆是那忘恩负义的段家,害得我们七七如此!”
“过来,过来孩子,让外祖母好生瞧瞧。”
乔七当即上前,来到了戚老夫人面前蹲下,轻唤了一声:“外祖母。”
戚老夫人当即眼含热泪,抚摸着乔七的墨发:“可怜的孩子,你怎就如此命苦,皆是因你这个糊涂的母亲识人不清,非要跟什么段柏晖。”
“可怜的孩子。”
乔七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说,她也只说出了两字:“不苦。”
戚老夫人:“好孩子,往后你再也无需怕了,来了戚家,你便是回了家,我与你外祖父便是拼了老命也要为你们谋一份安定,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们母女。”
乔七怔怔地望着年迈的戚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外祖母,外祖母虽年迈,可精神矍铄,丝毫不见病况,一双眸子很亮,没有她从前所见的那些村里头的老妇人那般日日狗搂着腰,成日里无精打采,瞳孔灰蒙蒙的。
想来,外祖母当是个很厉害的人。
“谢外祖母。”
戚老夫人满脸慈爱,只觉得越发喜欢这孩子了:“好孩子,外祖母的好孙儿。”
戚满月站在一旁,听着父亲母亲对她的训斥责怪,只觉得欢喜,本是不安的内心也有了依托。她既回到了京都,便再不会轻易离开,她要保住戚家,保护好父亲母亲和女儿。
这边的戚老爷子转身擦了擦眼泪,抱过了曾外孙儿小石头,他虽年迈,却身子骨好,一手抱起曾外孙儿毫不费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乖巧不怕生,朝他这个老头子笑的曾外孙儿,只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还你再拼搏数十年,给孙女孙儿当依仗!
戚老爷子声音落地铿锵有力,不容置疑道:“既回了家,便再不要想其他。”
“往后七七就改姓戚,就叫戚柒,酒自斟柒的柒,入我戚家族谱,为我戚家少主。”
戚满月满脸的笑:“自然,我的女儿自要改姓戚,与段家扯不上半分。”
戚老爷子这才给女儿的一些好脸色,看了一眼怀里的曾外孙儿,见他竟也瞪大眼睛看他,还伸着手揪起了他的胡子,简直没大没小,和他外祖母一样,是个跳脱的。
“这小家伙叫什么?”
戚满月一愣,看了一眼女儿,迟疑片刻道:“叫……小石头。”
戚老爷子顿时脸色一僵,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外孙女,多是将不满丢到了女儿身上:“好你个戚满月,自小读过不少书,这些时日,竟不会想着给你外孙子取个得体的名字吗?”
戚满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能怪她?这虽是她的亲外孙,她才刚认回女儿,满心满眼皆是女儿,如何顾及得到他?她心中可装不下太多。
“女儿不是想着,要归京都了,这曾孙儿的名字,还是要父亲母亲起得好。”
戚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能不知女儿的脾性,却也不去揭穿,看了一眼妻子:“知微,你来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戚老夫人拍了拍戚柒的肩膀,想了想笑着道:“释手复在手,古意深自深,释通石,便取一个释字吧。”
戚老爷子朗声一笑:“好,往后我这曾外孙儿便叫戚释!我戚家后继有人了,看何人还敢说我戚家绝户,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我女儿孙儿皆回来了,连曾孙都有了。”
“谁人还敢笑话我戚家!”
许是戚老爷子今日笑得太过,竟猛地咳了好几声。
戚满月担忧地看了一眼母亲,上前搀扶,戚柒连忙起身,微皱眉看向外祖父,很快手被外祖母牵住。
“他无碍,我为他诊治过了,不过是受了寒,喝几服药就能好。”
归京的这段时日,母亲讲了戚家之事, 她知外祖父经商,乃京都商行的风云人物,外祖母行医,自少时起通晓百病,外祖母既然开口了,本该是无碍的,可……
戚柒审视地看着外祖父,见外祖父已然大好,好似刚才的那几声的确是小病,不日就能好,可她闻出了不对。
不止戚柒没因外祖母之言放下心来,连着戚满月也面露沉思,说了一句:“母亲再好生给父亲把脉瞧瞧,若父亲并非简单的伤寒之症,也好及时医治。”
父亲绝不可能是伤寒,前世,父亲便是在她回京的前几日突然病逝,父亲死后,母亲才察觉到父亲是中了奇毒,母亲抱憾终生,紧跟着郁郁而终,死前一直说自己枉为医者。
照时间推断,父亲此时已然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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