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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抖音热门全文》精彩片段
天气要转燥前,妈妈来了通电话。
其实我是有些高兴的,但面上要过得去,只是嗯嗯的应答,大抵是些什么注意身体,转季小心感冒什么的唠叨话,办公室的电话,连着线,只能弯腰去听,外面又莫名大叫起来,我没办法,跪下来,想着要认真听听,那头却没什么话头了。
我千不想万不想让这通电话这样结束,又始终放不下从哪来,就应该被丢个稀巴烂的自尊心,反问她,“你不想我吗,这么久怎么不来看我。”
问题是及其可笑的,像初中那时候,提前拿到答案的那场考试,还要装模作样装无辜,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次我怎么也是笑不出来的。
妈妈工作劳累,送我走那天,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请假,通话时我听着的,她提前跟人换了班,一夜没睡,轻手轻脚回来,一刻也没停。
这怎么算请假,我很愤懑,不知是同事的措辞还是老板刁难,那日的工资就真的消失不见。
我总在心里破口大骂,妈妈的老板就是把冷血的剑,感受不到无奈,如今看来,自己又何尝不是面带刺的盾,两面夹击下,受伤的哪里会是我们这些冷兵器。
那头的结巴像图钉般扎在我身,我恨自己,恨自己的心,恨自己的嘴,又不敢恨,这一切,哪个不是母亲的馈赠。
这对话,怎样也走不下去了。
我只记着你最后一句,“阿晴,我没不想你,我很想你。”
人的长大,是打碎骨血抽出筋,抽丝剥缕般,寸寸折磨后的蓦然解脱。
那通电话结束没几天,妈妈就来了,那日出奇的热,太阳正挂,我匆匆赶到时,她正将衣袖撸下,挡住手臂上那道显眼的疤。
还没开口,她就笑了,说我怎么脸这么红,和她一样。
她总是这么厉害,轻而易举打破尴尬,却总说自己没什么本事,我明白,多激烈的辩驳,她都当我是在哄人,我只能沉默,斟酌语言。
那日的诘问仿佛过往云烟,谁都绝口不提,我明白,她总是这样呵护我。
其实,她不是一个暴烈的,又或许早就不再暴烈,我太晚才意识到,又难以去拼凑,任由其重塑。
妈妈早就不需要长大,却总在寻求解脱。
我告诉她要注意身体,不要费神,她一副故作惊讶的模样,说有进步。
我总是斗不
过她。
直到期末前,我们真就没见过面。
打过两通电话,到现在也已有一月,那之后,连声音都吝啬,开始写信了。
我实在读不懂她的行为,试图主动走近她的思考,可电话却总打不通,也只能作罢,对着九封信逐字逐句分析。
妈妈的字很秀气,又很大方,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写不下的多少字。
她学历不高,仅到初中,九封信里竟然一句重复的都没有,这使我着实惊讶,这让我更加欣赏她,欣赏方静敏本人。
我很少用本名唤她,小时候不懂事叫过几次,她只觉害羞,直拦着不让喊,说自己的气质配不得这个名字,太大家闺秀。
几年前重提旧事,我又喊她方静敏,我说,方静敏,你比你自己想的厉害特别多。
她白了我一眼,一巴掌上来,说你少来。
我怨她不懂自己的强大,怨那一巴掌盖过我的勇气,赌气不再提,真就再也没叫过她的大名。
我很惊奇,信纸的落款,方静敏三个字,足足占据了两行,肆意霸道。
我一晚上没睡着觉,方静敏的傲气还在吗?
方静敏的暴烈是不是只是躲起来了,其实根本没有离开。
我兴奋,又退缩,愧疚,又喜悦,无尽的情绪把我吞没。
我想她,特别特别想。
难以忍耐。
电话依旧未接通,一定程度上熄灭了我的热情。
笔记本页歪歪扭扭写满方静敏的名字,直至被同桌发现,直说我有暗恋的人。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只是很想家,想那棵樱花树。
在期末考第一天结束的那天晚上,来了一场大风,呼呼作响,吵到人睡不着。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班里发出一声惊呼,我顺声望,楼道上竟堆满了樱花瓣,学校后头有片花林,最终也是耐不住性子,长到山这头来,我蹲下身去捡,夹到信封里面。
上语文课时,我总算想起来小时候的樱花去了哪里,不是垃圾桶,不是随意丢弃。
都在相框后面的夹层里,都被妈妈放在相框后面的夹层里。
妈妈曾经也很喜欢花,刚记事时,妈妈总是站在那棵樱花树下,看树的纹理,看花的长势,喜它的开,憾它的败。
方静敏啊方静敏,原来我早就见过全部的你,只是我忘了,你也不再提起。
你总是这样,把自己置之身外,我哪里能成那樱花,得你
发消息,提醒我别忘了明天把表格带给他。
我哭了,涕泗横流的,哭相极其难看,泪和鼻涕都混在一块,汹涌到看不清手机屏幕。
我特别想方静敏,其实我特别想她。
还真以为过去了,就像原来的她一般,一切都可以过往云烟,我学不到一点她的本领,那种五味杂陈仿佛要把我的心撕裂,痛骂你怎敢忘了她,你怎敢过得好,你怎敢安眠。
哭及其耗费体力,以至于我睡的很香,梦里方静敏还站在那棵樱花树下,她弯腰捧了漫怀的落花,转身走了。
没有我,没有舅舅,没有任何人,但她的笑容及其开怀,只为她自己笑。
天蒙蒙亮,我坐起来,冷空气使我本能打了个抖擞,我又为方静敏哭了一场,那是我最后一次失眠。
她走的很快,我也有很多年没再梦见她,我从不信鬼神之说,现在逐渐信了,大师说,方静敏是个脾气火爆的小姑娘,做事风风火火,心里没烦没忧,过的没什么不顺的,我的心从空中坠下来,安稳扎在泥地里,说是她的风格,她原来就是这样的。
“人哪有投胎这说?”
“那你算算我上辈子是什么?”
八岁的时候,方静敏骑着电动车,载着我去买菜,有个老神棍说会算命,指着方静敏说你上辈子是扫把,扫尽黄金屋这辈子才成了人,这辈子要行善积德,下辈子才能继续做人,我和方静敏都没信。
方静敏走了后,我开始行善积德,大大小小行善也能有上百次,大师说她挺好,说她过的顺,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白费。
说到底,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如果投胎了,那我回去是看谁,如果没投胎,那我回去也只是徒增伤悲,她碰不到我,我看不见她,只剩沉默。
高中那点思想解放和觉悟,早就消磨殆尽,又能对着谁开口。
方静敏总说我太悲观,小到考试成绩,大到人生大事。
我到现在也是这样,怕工作失误,怕被开除,怕真给舅舅添麻烦,怕这怕那,方静敏在的时候,我还没变成这样的胆小鬼,她手劲大,我怕什么她都能给我推出去,我吓得屁滚尿流,撒泼打滚说自己干不了,她就给我一巴掌,说李天晴,你凭什么不行,我说你行你就行。
她打人真的很疼,火辣辣的,比起那些,我最怕
第十九四月十九号,晴。
我..“阿晴,开饭了。”
我大喊一声听到了,起身,掀飞了圆珠笔,我弯腰准备拾起来,手滑,在日记本上直直横上一道,然后安稳躺在了“它”的杰作上。
我转身打开房门,阳光撞进来,拖鞋下楼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烤面包,牛奶,还有鸡蛋。”
我拿起来,咀嚼,看到时钟秒针一刻不停奔走。
四月十九号,天气晴,樱花盛开,房子旁临近的小路,有一棵枝干粗壮,分叉极多的樱花树,风大时,一抖擞,就落满地,小时候也常常去捡落花,没几天就消失不见,大概被家里人当成垃圾一并扫出去了。
今年樱花开放正旺的时节,妈妈给我转了学,办了寄宿,过了今日,很长时间都看不到这颗树,更别谈捡什么落花。
“你这次去,比他们都大一岁,不要怕生,认真读书,多交朋友。”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平时用的单独放着,用时规整些..别总弄乱..还有你...”我是坐车去的,学校远,拐的弯不是一遍两遍就能记住,更何况大包小包,难拿。
我按下玻璃窗,抬头和妈妈说话,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妈妈完全不同。
妈妈是一个很暴烈的人。
从小,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的爱也是暴烈的,满腔心血,恨不得呕出来,把我挤满。
车启动后,妈妈追出来,站在那颗樱花树下,她绑着个麻花辫,疏疏散散,一反常态的安静,闭着嘴,直到我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你妈瘦了。”
办完手续,舅舅在门口等着回话,我递给他家长知情书,好让他中午前回去,还能吃上饭。
我点头,附和他话,“是瘦了些。”
舅舅没再说,挥手让我快进去,我又点头,转身就走。
“还是闷闷的,和小时候一样。”
我虽心有计较,但终究没反驳,也没有空,九班,是一个很闹腾,非常不听话,却人才辈出的地。
甚至教室的布局也多少让人捉摸不透。
两条对角线的人必是皮猴,其同桌必呆若木鸡,每日鸡飞蛋打,吵闹不停。
大概在他人眼里,本人就是闷得憋气,就把我丢在靠窗第四排,避开对角线和他们的同桌位置,勉强能安静度日。
勉勉强强半个月,在
的喜,得你的悲,害得你心力交瘁,害得你不能回头。
愈到归家的日子,愈发近乡情怯,我想着,你该记着七月十九,是我十九的生日,我怕你劳思费神,又怕你真的忘了我,但你哪会忘了我,所以我只能装作无奈接受,心里偷偷高兴。
归家那日,我站在铁门口,拖着笨重的行李,将进家门到冲进妈妈怀里的过程在脑中上演千万遍,铁锈簌簌落下,我拍拍外套,又想起烈阳那日,你站在门那头,笑着说以后不要总撒娇,她不能常来。
她的白发染黑过,又长出来新白,在她耳边,被挽在耳后,藏在碎发里。
我怎么就不曾劝,你不要太辛苦,换份工作也未尝不可,我会努力,你不要再长白发,不要再变老。
一切都大相径庭,家中空荡荡的,我站在门口,顿感无措。
“把行李放下,跟我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舅舅看起来如此疲惫,甚至浑身有股戾气,隐约间我直觉告诉我,与我脱不了干系,但我一路上并无不妥,也有小心不弄脏车座,足够乖巧,只是有些闷。
说起这个,又开始想计较,我早已大不相同。
我挺直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开口告诉他,“舅舅,我早就不是闷瓶子了。”
他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
我自然很不服气,在我看来,那并不是打趣,而是一种对于自尊的攻击,那种看,或者说睨,带着些情绪色彩让人难以分辨,但下意识,我将其理解为一种不屑。
这使我非常挫败。
我不再想和他谈论这些个人间的特征,带着故意的因素,劈头盖脸,带着些许无礼,连名也不叫,“我妈呢?”
这次,他没分给我任何,甚至一个眼神。
我的防线彻底被戳个稀碎,人在无能为力时会变得非常无礼,我加大嗓门:“我妈呢!”
车哐当一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拽下车,一路朝着医院里面奔,我才看到,舅舅的眼眶,红红的。
我心一坠。
<那之后的事,太过久远,我早就记不得了。
或许哐当昏倒,或许失了忆,我不愿再提。
那是我与方静敏认识的第7019天,是我开始真正开始了解她的第三个月,我对她知之甚少,她爱花,她写字漂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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