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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长公主扔掉了恋爱脑by楚泠玥周洵川

清沚菡萏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些道理周洵川哪里不明白?“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自然都知晓。再说了,我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也是为了你。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背后有一神秘人,十分的能耐,你现在是不是与人联系?看能不能想什么法子?”云绮眼神微闪,为难地道:“侯爷……你也知道,我现在府门都出不了,就连我的丫鬟出府都被人跟着,什么也做不了……”这事儿还是青桑带回来的消息。当初那回,她让青桑带着消息出府,回来时青桑并没有给她带回任何的消息,只有一张写了密语的纸条。她这才知,原来有人跟着青桑。那人给她示了警,要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周洵川沉了脸,却也知道楚泠玥说的是真话。不仅她出不去,他自己现在也是身体原因没办法出府。“那现在怎么办?就完全听楚泠玥的?可我也拿不出那许多的银钱啊…...

主角:楚泠玥周洵川   更新:2025-03-17 18: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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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楚泠玥周洵川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长公主扔掉了恋爱脑by楚泠玥周洵川》,由网络作家“清沚菡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些道理周洵川哪里不明白?“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自然都知晓。再说了,我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也是为了你。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背后有一神秘人,十分的能耐,你现在是不是与人联系?看能不能想什么法子?”云绮眼神微闪,为难地道:“侯爷……你也知道,我现在府门都出不了,就连我的丫鬟出府都被人跟着,什么也做不了……”这事儿还是青桑带回来的消息。当初那回,她让青桑带着消息出府,回来时青桑并没有给她带回任何的消息,只有一张写了密语的纸条。她这才知,原来有人跟着青桑。那人给她示了警,要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周洵川沉了脸,却也知道楚泠玥说的是真话。不仅她出不去,他自己现在也是身体原因没办法出府。“那现在怎么办?就完全听楚泠玥的?可我也拿不出那许多的银钱啊…...

《重生后,长公主扔掉了恋爱脑by楚泠玥周洵川》精彩片段


这些道理周洵川哪里不明白?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自然都知晓。再说了,我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也是为了你。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背后有一神秘人,十分的能耐,你现在是不是与人联系?看能不能想什么法子?”

云绮眼神微闪,为难地道:“侯爷……你也知道,我现在府门都出不了,就连我的丫鬟出府都被人跟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事儿还是青桑带回来的消息。

当初那回,她让青桑带着消息出府,回来时青桑并没有给她带回任何的消息,只有一张写了密语的纸条。

她这才知,原来有人跟着青桑。

那人给她示了警,要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周洵川沉了脸,却也知道楚泠玥说的是真话。

不仅她出不去,他自己现在也是身体原因没办法出府。

“那现在怎么办?就完全听楚泠玥的?可我也拿不出那许多的银钱啊……或者你出一些?毕竟,这些年,我从府中拿的银钱大部分都是你花掉的。”

云绮看着面前男人丑恶的嘴脸,只觉得根本就没眼看。

她突然觉得恶心。

当年就不应该将错就错,也不应该将就。

不然她也不会陷入如今这样的境地。

“我有没有银钱,侯爷心里比我更清楚。”

要她拿银子出来填补?那是不可能的。

“侯爷不是有私产吗?不如先拿出来应应急。等熬过了这个难关,之后咱们再想办法联络上那人,这么些银钱,总归是有办法再赚回来的。”

这倒也是。

云绮这些年靠着和那神秘人的联系,可是赚了不少……

不对,她赚的银钱呢?、

周洵川想起这个,脸色立即不好看了:“你之前不是赚了不少银子吗?我可是都知道的,你为何现在说没有银子?”

“侯爷,并不是我不愿意拿出来。您也不想想,这回来的车马费,安置费,还有给老夫人以及小姑子的礼物,都是上等的。我这些年,虽然赚了不少,可那也是小本生意。更何况,大头还得上交……我哪里还有什么银钱?

更何况了,老四这些年的开销越来越大,您也没给我一两碎银,都是我用自己的银钱贴补的……您说说,我这些年,我到底图什么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如今为了您,蹉跎半生,不仅自己见不得光,还让儿女都见不得光……您以前还哄着我说让我做正妻……可现在,也不过是个妾……我……我……”

云绮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美人灯下落泪,最是引人心疼。

更何况,这些日子周洵川病了,也没让人伺候……这会儿看着云绮,又有些意动。

完全忘了云绮小月子还没坐完呢。

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就欲亲过去……

云绮又惊又怒,赶紧侧身躲开:“侯爷……妾的身子还未好,可别让您染了什么不好的……咱们现在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被拒绝,周洵川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松开她的手:“你的办法不就是让我动那些私产?”

“侯爷,您这么辛苦,不也就是为了儿女吗?长宜公主现在越来越强势,咱们这会儿也不好硬扛不是?”

说起儿女,周洵川就想起白眼狼周停云。

他气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周停云这个白眼狼干的混账事……”

说着,他就将之前的事一一地和云绮说了,怒道:“你自己说说,这样的白眼狼,我还有什么指望?他是我们的长子,我本是什么都指着他的……这侯府的所有都是要给他的……可瞧瞧他做的这些事……”


即便楚泠玥此刻很想将周洵川大卸八块,可就这样让他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也浪费了她的桃夭和蒹葭。

同时,可能还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这世皇兄对她的态度与前世似有不同,但周洵川始终是朝廷亲封的侯爷,这死而复生,才回府就惨死,朝廷必会严查。

楚泠玥还不想给他陪葬。

那就慢慢来。

让他尝够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尝够人情冷暖,再送他归西。

……

周洵川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他床前坐一女子,似是云绮。

她拿着一把匕首,在他面上轻轻刮过,又是插入了他的心胸,疼得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死过 ……

周洵川一下子就惊醒过来,捂着胸口坐起来,发现自己胸前的伤口似乎更疼了,又在渗血。

明明之前大夫说过无事的,也不是重伤……

周洵川蹙了蹙眉,狐疑的目光落到楚泠玥身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不远处正撑着下巴痴痴地望着他的女子。

美人如玉。

让周洵川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瞧瞧他都是做的些什么梦,云绮怎么可能对他动手?要说楚泠玥他还能信几分……不,看楚泠玥对着他痴笑的模样,也不可能对他动手……

“夫君醒了?”楚泠玥快步走了过来。

周洵川瞧着那张美人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满眸深情地看着他,之前的那丝意动又冒了出来。

他缓缓地伸起了手,欲去摸楚泠玥的脸……却觉得胸口疼得难受……

同时,门外传来执春的声音:“公主,驸马爷醒了吗?家宴要开始了。”

楚泠玥站直了身子,回身唤人进来,又道:“之前夫君似乎做了噩梦,伤口裂开了,我让人给你重新包扎了一下……”

周洵川伸到半空的手僵住,又讪讪地落了回去。

他这才发现,屋外天色已暗。

“都什么时辰了?怎的不叫醒我?”周洵川语带埋怨。

楚泠玥笑着温声道:“看夫君睡得沉,想让夫君多睡会儿。家宴这会儿才开始,不耽搁的。”

自然是没耽搁什么。只是他从进了府,还没去看过云绮,就怕她多想……

扫了楚泠玥一眼,周洵川起身:“我先回自己的院子换身衣衫再过去,阿玥自己先过去吧。”

楚泠玥自然不会拦他,笑着点头。

待周洵川的背影消失,楚泠玥脸上的笑就冷了下来,开口唤:“执春,将这些东西……”

她纤指轻点,指了指小榻,以及刚才周洵川各种用过的东西,冷声道:“全部换掉,烧了。晦气。”

执春将头死死地低下。

她不知公主明明刚才还和驸马爷郎情妾意,怎么一转眼就……就……

她不敢问,却也知道,这事儿不仅她自己的嘴得闭紧了,还得悄无声息的办……

楚泠玥的声音又传来:“别让人知道了。”

执春心里有了数,轻声道:“公主,奴婢冒犯了。”

说完,她直接冷静地拿起了了桌上的茶壶,直接朝小榻上浇了过去。之后,又将桌子都掀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惶恐地看了楚泠玥一眼:“公主,奴婢这就让人来收拾……”

楚泠玥眼里闪过笑意,点头,自己转进了内室。

家宴什么的,不用去那么早。

执春松了口气,唤着丫鬟和仆妇们进屋,轻手轻脚地换了屋中的大部分物件儿。

秋蝉见此,靠过来去拉执春的手,悄声问:“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了脾气?可是你惹着她了?”

执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蜷进衣袖,淡声道:“主子的心思哪里是咱们能猜测的?你少说几句。”

说完, 就直接转身走了。

秋蝉这丫头,得让霍嬷嬷好好敲打敲打了。近些日子,总是想打探主子的事儿。

夏汀那丫头太过咋呼,还在受罚呢,最近也不会让她回来。

眼下也只有冬序与她了……执春打起了精神,寻思着这些事儿得抽空和嬷嬷说一声,如今驸马爷回府,又还有那个云绮夫人……虽然驸马爷口口声声说只是个侍女,但瞧着公主的态度,怕是有什么猫腻……都得防着……

就她们这几个,怕是人手不够。

可公主又不喜人多,如今更是动不动就不愿意让人进屋……唉……

楚泠玥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唤了执春、冬序进屋伺候。

这两个丫头,向来忠心耿耿。

前世,她们俩一心为她,可她却听信了周停云说执春勾引他往他怀里撞的话,直接就将执春打发去了庄子上。后来,听说周停云还去庄子上找过她几回,最后,她不知怎的就自己跳河死了。

偏她前世只觉得这个丫鬟心思不纯,丝毫不曾怀疑过自己儿子,听到了这消息,也完全不在意,只摆手让人给她家里送点儿银两过去就算了。

而冬序,则是被周雪容痴缠着要了过去。没多久,听说周雪容在大街上遭遇了惊马,冬序以身护主,惨死于街头。

她当时虽然也伤心,却是更加欣慰于女儿周雪容没事……本想让人给冬序家里多点银钱,那时却才知,冬序是在小时候就被她捡进府的……

直至后来,她被困在屋内,被硬生生打死,回味过来,这才悔断了肠,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如今,重活一回,她一定要护好这几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

“咱们去前院。”

执春讶异地看了自家公主一眼:“公主,家宴已经开始了,就等您过去,驸马爷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

楚泠玥眼皮都没撩一下:“那就让他们等着。”

前院。

府门处。

刚至府门,就见安福老王妃正从马车上下来。

楚泠玥脸上含了笑意,疾步迎了上去:“叔母,您来了。”

安福老王妃认真地看了看她:“洵川不是回来了吗?怎的瞧着气色不太好?”

楚泠玥上前去扶她:“我没事儿,挺好的,还谢叔母愿意这时候过来……”

安福老王妃年轻时与太后是闺中密友,后来一同嫁入皇家,加之安福王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就更是和太后同进退。

因此,对楚泠玥也是自小疼爱的。

前世,周洵川回府后的消息传开,云绮因对周洵川的救命之恩以侍女身份成了她跟前的红人儿……安福老王妃还曾私底下叮嘱过她,要她注意些云绮。

她自诩是公主,就算那云绮有什么心思,也不过是爬个床做个妾,丝毫没放到心上。

没过两年,老王妃病逝,逝去前两日,还把她叫去跟前细细叮嘱,要她一定要平安快乐地活到老。

可惜,她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她走了没两年,她也就死了……

想及此,楚泠玥微微湿了眼。

安福老王妃笑着点了点她的头:“说吧,可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叔母给你撑腰?”


那些婆子们如同恶狼一般扑进屋内,噼里啪啦就开始四处打砸……

屋内一时间乱了套。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吓了一跳,旋而又气得脸色铁青:“这是做什么!住手,住手……公主这是耍什么威风?”

说最后一句话时,老夫人蓦地转向楚泠玥,语气里全是不满与怨愤。

她身旁的黄衣女子和素衣妇人亦满脸愕然地看着这一切,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楚泠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屋子砸得差不多了才举手示意停下,淡淡地道:“本宫刚才听见有人骂本宫,本宫向来不懂骂人,心里有气,总得发出来。”

老夫人心里有了底。

果然是因为听见了刚才那些话,心中不忿,才会这样的。

她不由放松下来,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可只要她拿出做婆母的威严来,最后这位长公主都还是会乖乖地服软的。

“那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公主何必较真?倒是公主如此行事,还有规矩吗?可别忘了,老祖宗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老夫人肃了脸,沉声道。

楚泠玥没看她们,挑了屋中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这才挑眉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要与我谈规矩?”

“公主,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让人砸我的屋子!成何体统?你这是不孝不悌……”老夫人开口就是指责。

这真的是,什么罪名都敢给她安啊?真还当她是前世那个因为顾忌着那点儿孝道顾忌着周洵川就一再退让的她吗?

楚泠玥淡淡地道:“老夫人言重了,既然老夫人与我谈规矩,那咱们就好好谈一谈。老夫人不说,本宫倒是才想起来,按理,该是老夫人给本宫行礼才是。既然老夫人这般重规矩,本宫也不好拂了您的意……执春……”

丫鬟执春一听这话,这才明白公主吩咐她让人带蒲团是什么意思。

执春虽然觉得公主似乎和往些日子不太同了,但却又觉得这样的公主才是嬷嬷口中那个往日里肆意张扬的公主,而不是如今这个如落花一般的侯夫人。

若是霍嬷嬷在这儿,还会劝着公主要尊重老夫人,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可在执春看来,她们的公主,就该这样肆意鲜活。

她才不问,也不说,只要听公主的话就是了。

执春从小丫鬟手中接过蒲团,恭敬地放到楚泠玥跟前,然后才含笑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请……”

“你……你们……”老夫人气得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即昏了过去。

“怎么?老夫人不愿意?”执春面色一沉:“往日里,公主宽容大度,不与大家计较这些,便也随意些。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不知尊卑,不识好歹……老夫人不是自己说起规矩的吗?按规矩,老夫人为一品,长公主为超品。见公主的礼仪,难道老夫人忘了?”

楚泠玥竟然真的让她这个做婆母的行跪拜大礼!

她身边的丫鬟竟然这样嚣张地对她!

老夫人这些年有着楚泠玥在前面顶风顶雨,过得顺遂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气得胸膛起伏,差点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明漫再也忍不住,戳了戳身旁表姐蒋淑华的胳膊,示意她说话。

这种得罪人的事,周明温向来是自己不出头的。

蒋淑华眼神一暗。

她并不想与长宜长公主对上。

她一个无父无母又死了丈夫如今不过依靠着侯府和老夫人的寡妇,如何敢对上长宜公主?

可她对长宜公主心里也是恨的。其实她本名为蒋月华,当初老夫人要接她进府,长宜公主身边的嬷嬷只轻飘飘一句“月字冲撞公主了”,她便只能改了名叫蒋淑华。

周明漫见这位表姐没有动作,蹙了蹙眉,又戳了戳她。

蒋淑华心里还抱了其他隐秘的心思,是决计不肯得罪姨母与这位表妹的。她心里很快有了计较,上前一边给老夫人拍着背,一边轻声道:“公主,一个家中,若只论身份,还有什么人情味?”

楚泠玥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眼瞧着差不多了,再下去老夫人真要晕了,她才淡淡地开口:“我刚才那些,也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哪能真让老夫人给我下跪?想来老夫人也是知道我是说的玩笑话,不会与我较真的,对不对?”

这是在怼她之前那句“玩笑”呢。

老夫人额角青筋暴起,但同时,提着的那颗心又终于松了下来。

不让她跪就好。

不然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可这事儿,她还真没地儿说理去。便是说出去,面前这个恶毒女人最多也不过是得一句骄横跋扈罢了。

也是这会儿,老夫人才回过味来,今儿楚泠玥一直叫的是“老夫人”,而不是“母亲”。

她眼神沉了沉,看向楚泠玥的目光里多了几丝探究之色。

却又听楚泠玥话锋一转:“老夫人是不用跪了,不过蒋表妹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蒋淑华愣住,面皮涨得紫红。

她来府中也有了十来年,这些年,从来未向长宜公主行过大礼的。从来没做过的事,如今一时间让单挑了她出来做……蒋淑华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眼中泪已经在打转……

可她知道,她无权无势,还不是什么正经身份,这大礼肯定是得行的。

待蒋淑华行了大礼,楚泠玥的目光又扫到了小姑子周明漫身上:“怎么,明漫是需要我去宫中请个嬷嬷让你重新学一学规矩吗?”

周明漫没想到自己也要行礼,指了指自己,一脸不甘:“大嫂,我可是你嫡亲的小姑子。”

楚泠玥冷笑:“老夫人刚才可是说过,祖宗的规矩不能忘……怎么……”

老夫人一听楚泠玥提这个就心头一跳,生怕楚泠玥又回过头来让她再跪,不等楚泠玥话说完,立马斥道:“明漫。”

周明漫委屈地看了自家母亲一眼,最后憋屈着跪了。

楚泠玥身心舒坦地站起来:“再让我听见有谁背后嚼我舌根,不管那人身份如何,我不介意把她的舌头拔下来去喂狗……”

正要走,就见张嬷嬷腿下生风地闯进了屋内:“老夫人,老夫人,大喜,宫中来了圣旨,侯爷也一同回来了……”


楚泠玥拥被而起,侧耳细听。

屋外,霍嬷嬷与周停云的对话尽数落入耳中。

“大公子,公主不大舒服正在休息呢,您有什么事等公主起了再说可行?”

“她把我爹都赶出去了,怎么还睡得着?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这便是她那好大儿。

紧接着,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到最后似是不耐烦了,干脆直接开始撞门……

吵嚷声和拍门声绞织在一起,渐渐汇成了她前世临死前周停云所说的话:在我心里,云姨才是我的母亲,你这样恶毒的人,不配做我的母亲……

楚泠玥按了按抽痛的额角,目光变得森然,直接从榻上翻下去,扬声道:“嬷嬷进来。”

霍嬷嬷得了吩咐,好言好语地劝住了周停云,这才转身进了屋。

“公主,大公子也就是心急了些……”霍嬷嬷无声地叹息一声,低声劝了句。

生怕公主会因此被大公子伤了心。

公主也是难,这么些年,一个人撑着整个侯府,老夫人以此为借口将几位公子小姐都挪去了她院子,公主轻易看不到人。好容易长大了,却已经和公主不亲了。

楚泠玥淡淡地一笑:“白眼狼,不用理会……”

霍嬷嬷心里一惊,还想再劝,却在看见楚泠玥唇角微冷的笑时住了嘴。

想着公主应该是这会儿恼了大公子了,等这阵儿脾气过去,她再劝。

一刻钟后。

周停云见到楚泠玥开口第一句便是质问:“母亲,父亲回来了是好事,为何您却让人将父亲打了出去?难不成您是有什么异心……”

楚泠玥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一口。

“母亲,您怎可如此心胸狭窄?以前是容不下其他人,如今是连父亲都容不下了吗?您到底知不知外面是怎么说您的?您这般做为,您自己不怕,我们兄妹还觉得丢人……”

“啪!”一声,楚泠玥直接将茶杯掷到周停云跟前。

周停云神情一紧,闭了嘴。

楚泠玥缓缓起身,走至他跟前,轻轻地抹去他肩上的褶皱,又为他正了正头顶的玉冠。

他这身衣服,还是她用花了重金买过来的料子亲手为他缝制的。这玉冠,也是她送他的生辰礼,当初为争这块玉石她还和人吵了一架。

在周停云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神情时,楚泠玥突然出手,“啪啪”两巴掌就甩了过去:“孽障!”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周停云捂着脸愤然看向楚泠玥:“母亲,您打我!”

楚泠玥眼神平静地看向周停云,直至看得周停云脸色渐渐泛白,她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周停云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向来是有些怕母亲的。

母亲出身尊贵,同样的,性子也骄纵。除了在祖父母跟前收敛了几分脾气,对他们这些子女,向来也是极为严厉的。

可想起今儿这事儿,周停云又莫名多了几分胆气。

父亲回来了。

他们不再是被母亲欺压的小可怜,他们也是有人撑腰的人了。

可母亲却不由分说就把父亲打了出去,等他们兄弟和祖父母知道消息再出去,都找不到父亲的人了,肯定是母亲使了什么手段……

想及此,周停云又昂起了头:“母亲,即便您要打我,我也是要说的,您就算是公主,可这府还是侯府,父亲死而复生是好事,您不能做这样没良心的事……”

楚泠玥被气笑了。

前世这时候,周停云也是兴冲冲地冲进她的院子,和她说着他父亲回府的事,言语间全是对他父亲的孺慕之情。

怕是不管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周停云几兄妹都是早就知道周洵川还活着的事。

独独瞒了她一人。

楚泠玥闭了闭眼。

良心?

他还敢说她没良心?

哈……就算他自小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可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她精心准备的?文师父武师父哪一个不是她亲自求来的?大病小病时哪一回不是她亲手照顾的?

到最后,他轻飘飘一句在他心里别人才是他母亲……

再次睁开眼时,楚泠玥轻轻一笑,笑不达眼底:“良心?你跟我谈良心?你忤逆长辈,信口开河,对自己的母亲满嘴污言,来人,将大公子带下去,家法伺候。”

周停云神色滞住,不敢相信这是他母亲会说的话。

做为长子,他在母亲这里向来得到的是加倍的宠爱。母亲虽然严厉,但对他,其实向来宽容。

偶尔他语出不逊,母亲最多斥他几句,从来都是重拿轻放的。

院子里有会武的婆子轻手轻脚地进来,直接将周停云带了下去。

这时,小丫鬟带着老夫人院子里的张嬷嬷进来了。

“老奴见过公主,老夫人让公主立即过去见她。”张嬷嬷恭敬地道。

楚泠玥看都没看张嬷嬷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慢条斯理地回了内室,走至铜镜前,吩咐丫鬟冬序为她重新梳头。

张嬷嬷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要让公主立马过去,眼见着公主不搭理,她生怕自己一会儿撞在老夫人火头上受罚,忙跟了过去,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公主,老夫人等着呢。”

霍嬷嬷的眼刀子立即射了过来:“张嬷嬷是规矩都不懂了吗?”

张嬷嬷瑟缩了下身子,不敢吭声了。

这么些年,他们这些下人可是看得清楚,别看老侯爷和老夫人能在公主面前仗着长辈的面子教训人,公子小姐们也能背地里说公主的坏话,可他们这些下人,谁也不敢真的轻慢公主,不然等待他们的下场都会极惨……

这样恶毒一个人,也难怪大爷宁愿死遁也不愿意待在这府里……

又半个时辰后,楚泠玥这才起身往松鹤院去。

至院外,就听见屋内欢喜的笑声。

楚泠玥挑了挑眉。

张嬷嬷正要扬声通报,却被楚泠玥冷眸睨了一眼:“嬷嬷自去忙,本宫自己进去便可。”

张嬷嬷张了张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退下。

楚泠玥带着人行至屋外。

帘前并不见丫鬟守着。

屋内谈笑声依然,大概太忘我,完全忘了压着声音,也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她呀,如今也不过是顶着个公主的名头罢了, 在母亲您跟前,还不是规规矩矩?这些年,您不让她养孩子就不让她养,您让她操劳让她掏嫁妆填补她也乖乖听话。所以说,还是母亲您最厉害。如今大哥回府,咱们的日子,只会越发的好……”

“胡说什么?那是你们大嫂。”老夫人话虽如此说,语气却轻慢,紧接着又笑道:“还好有你们在我跟前孝顺,要是靠某些人,我怕早就被磋磨至死……”

呵。

成亲之初,楚泠玥为表示对夫家敬重,自己公主府不住,反而搬进了侯府,孝敬公婆照顾小姑子。

亏她一直将他们当做至亲,原来,人家却只当她是棵摇钱树啊。

想及前世周洵川回府后,老夫人仗着有儿子撑腰,变着法子折腾她,几乎是明抢她的嫁妆,在她后来发现有身孕时以年纪大了为由竟然将落胎药当成补药端给她,害她差点小产大出血而死……

偏她那时蠢,看不清这些,只要周洵川哄几句,她就信了,就不疑了。

如今……

楚泠玥示意丫鬟掀帘,抬脚往里走,对着身后特意带过来的粗使婆子只说了一个字:“砸!”


“公主,不好了……死了十五年的驸马诈尸了……回来了……”

小丫鬟夏汀慌慌张张地进了屋,说话都有些不着五六了。

一旁的霍嬷嬷听了这话,甚至忘了要教小丫鬟规矩,惊喜得几近落泪:“公主,驸马回来了,可太好了……您的苦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嘈杂的声音吵得楚泠玥头痛身上痛,哪哪都痛……

吵什么吵!她还没死呢!

不对……她好像死了……也不对……

楚泠玥蓦地就睁开了她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环顾四周一圈。

这是她的昭华院。驸马回府,那现在是庆和十七年?

楚泠玥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死?

明明,上一刻,她在乱葬岗落了气。

或者说,她重生了?

楚泠玥只觉得一时间,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的皮肉又开始莫名泛疼。

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的女儿……

旧事涌上心头,翻涌的恨意在她心胸里滚了又滚,烫得她五脏欲焚。

她的夫君周洵川,为了他的白月光死遁十五年,十五年回府后,将白月光送至她身边学习她的言行举止。五年后,他和她的儿女一起设局给她灌下迷药,揭下她的面皮制成人皮面具,任白月光戴上面具李代桃僵,顶着她的身份享这人间富贵。

最后,他们将她乱棍打死在这院子外面,扔进了乱葬岗……

脸皮被剥下时疼得她昏迷数次,却又被盐水浇醒……棍子重重地落在她身上时声音沉闷,打得她皮开肉绽……那些脏臭的抹布塞进她嘴里,让她的呼救声全都带着恶心的味道被咽了回去……

庆和二十一年,她在痛苦中绝望地闭上了眼……

“公主?”霍嬷嬷明显带了催促之意的呼唤声打断了楚泠玥的思绪。

楚泠玥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额角已经全是冷汗。

夏汀以为是自己之前的不过脑子的话惹恼了公主,大着胆子改了说辞:“公主,大喜事,驸马回来了……”

楚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喜事?

可不是喜事?

她重生回来了,回到这还来得及挽救的时候。

她曾经尝过的痛和泪,这一世要他们千倍百倍的偿还。

楚泠玥面上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嬷嬷,小丫头们的规矩还得再教教。”

她眼底的那抹阴翳却让霍嬷嬷一愣,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是,老奴立即带下去教她规矩。”

楚泠玥凤眸轻眯,重新看向霍嬷嬷,漫不经心的道:“驸马?本宫的驸马早就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哪里来的骗子,打出去吧……”

明明公主脸上在笑,霍嬷嬷却莫名的觉得心底发寒。

她眼皮子颤了颤,什么也没敢问,转身将公主的命令沉声吩咐了下去。

屋内其他的丫鬟都将头低了又低。

楚泠玥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

侯府外。

周洵川背着手,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等着长宜公主亲自出来迎他进门。

他终于回来了。

想及他的筹谋,周洵川自得的笑笑。很快,不出五年,他就能得偿所愿。真好啊……

下一刻,侯府内一群侍卫冲了出来,朝着周洵川及侍从侍女三人就是一阵乱打。

“什么骗子!骗到咱们侯府咱们公主头上来了……”

“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们驸马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怎么,人死还能诈尸啊?”

周洵川欲分辩,却在下一刻被人捂了嘴死命地往外拖……同时,不少拳脚落在他身上,让他痛呼出声,无法辩驳……

*

昭华院。

楚泠玥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泪如泉涌。

前世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晃动。

她楚泠玥,做为大夏国的长公主,前三十五年都是顺风顺水的。

自小得父皇母后宠爱,后又嫁给了自己挑选的驸马。婚后与驸马夫妻恩爱,五年生下两子一女。

她二十岁这年,驸马被派去江南治水时,死在了江南,尸骨无存。她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寡妇公主。

她本可离府再嫁,却为了儿女和与周洵川的情谊留了下来。孝顺公婆,教养子女,主持中馈……

三十五岁这年,她那死了十五年的夫君周洵川死而复生,也没像话本子里一样带回来个心爱女子要娶做平妻。只带了个侍从和一侍女回府。

楚泠玥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那时的她,却不知,这不过是她灾难的开始。

周洵川说那侍女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贪图荣华,只想找个安稳的人家好好做事,度过余生。

楚泠玥感念她对周洵川的救命之恩,将她留在身边伺候,说是侍女,其实一应吃穿用度堪比主子,几乎是将云绮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三年中,她儿子女儿找着各种借口将她身边得力暗卫挑走。周洵川也使尽手段,将剩下暗卫调做普通侍卫打发去了外院。

第五年,仲夏,初九。

她的儿子女儿寻着各种理由亲自下场支走她身边亲近的丫鬟婆子,夫君周洵川亲手迷晕她,将她藏在了这屋子的壁层里。

偷梁换柱,让那女子戴着人皮面具顶替她的身份。

她这才知,原来这女子就是当年传言中周洵川的白月光,他这些年死遁也是为她……

周洵川和云绮给她换了张脸,将她带到她的儿女面前。

她张口求救,儿子却斥她胡言乱语,女儿更是建议打死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子……

周洵川得意地笑着,亲自下令让人打死她。之后在她尚还余有一口气之时,命人将她扔进乱葬岗。

她的儿女,跟了过来。她以为他们认出了她,是来救她的。

“母亲,你当年逼着我娶那商女时,可有想过你会有如此的下场?你安心地去吧。以后你的富贵都由云姨来帮你享。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的母亲,她是那么温柔,我还从来没有享受过那样的母爱。你这么恶毒,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她的女儿说:“你才不是我的母亲,我恨不能自己身上没有流着你的血。你当初拆散我与萧郎,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报应。”

她的小儿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嗤笑着望着她,回头伸手招来野狗,任野狗将她分食……

楚泠玥用力地闭了闭眼,纤长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再睁眼时,桃花眼里冷色一片,双目射出凶狠的光来。

这辈子,什么夫君什么儿子女儿,她统统不要了。不是说她恶毒吗?那她不妨坐实了这名声。

这辈子,她只要自己畅快地活一辈子!谁阻她畅快,她就要他命!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霍嬷嬷极轻的声音:“公主,大公子过来了,吵嚷着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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