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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狂士全局

龙渊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案子完结之后,沈渊开始静心读书,他心里也慢慢想通了,该怎么过今后的日子。对他而言,即便父亲不是官吏,凭借自己的能力挣一份衣食总是没问题的。要是他愿意,还可以轻易赚到大笔财富。不过这却不是沈渊真正的目标,因为这些事在前世他都做过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大明却只是一头钻进钱眼儿里,那就没意思了。至于日子怎么过,沈渊想明白了……当然要活得精彩才行。在他看来,大明朝就像是重新给了自己一次品味生活的机会。他前世钻研的学问就是历史,而他现在就身在活生生的历史中,这让他十分享受。所以现在的沈渊,一心让自己淋漓尽致地痛快一回。他在读书时心中还暗自想着:从今往后看到自己顺眼的人,就顺手帮他们一把。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就把他们坑得欲哭无泪。谁要是对自己好,那就...

主角:沈渊李良   更新:2025-03-18 14: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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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渊李良的现代都市小说《大明第一狂士全局》,由网络作家“龙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案子完结之后,沈渊开始静心读书,他心里也慢慢想通了,该怎么过今后的日子。对他而言,即便父亲不是官吏,凭借自己的能力挣一份衣食总是没问题的。要是他愿意,还可以轻易赚到大笔财富。不过这却不是沈渊真正的目标,因为这些事在前世他都做过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大明却只是一头钻进钱眼儿里,那就没意思了。至于日子怎么过,沈渊想明白了……当然要活得精彩才行。在他看来,大明朝就像是重新给了自己一次品味生活的机会。他前世钻研的学问就是历史,而他现在就身在活生生的历史中,这让他十分享受。所以现在的沈渊,一心让自己淋漓尽致地痛快一回。他在读书时心中还暗自想着:从今往后看到自己顺眼的人,就顺手帮他们一把。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就把他们坑得欲哭无泪。谁要是对自己好,那就...

《大明第一狂士全局》精彩片段

案子完结之后,沈渊开始静心读书,他心里也慢慢想通了,该怎么过今后的日子。

对他而言,即便父亲不是官吏,凭借自己的能力挣一份衣食总是没问题的。

要是他愿意,还可以轻易赚到大笔财富。

不过这却不是沈渊真正的目标,因为这些事在前世他都做过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大明却只是一头钻进钱眼儿里,那就没意思了。

至于日子怎么过,沈渊想明白了……当然要活得精彩才行。

在他看来,大明朝就像是重新给了自己一次品味生活的机会。

他前世钻研的学问就是历史,而他现在就身在活生生的历史中,这让他十分享受。

所以现在的沈渊,一心让自己淋漓尽致地痛快一回。

他在读书时心中还暗自想着:从今往后看到自己顺眼的人,就顺手帮他们一把。

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就把他们坑得欲哭无泪。

谁要是对自己好,那就加倍偿还。

要是有不开眼的人给自己找麻烦,就让他们活着都恨不得死了!

原本沈渊的心机智谋就远超常人,更何况他还来到了大明,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数百年的知识积累。

所以当他决定要疯狂放纵一回,让自己度过一次,古人难以想象的人生。

……至于他以什么样的面目示人,沈渊的心里也暗自有了计较。

原先那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要是一下子骤然改过来,怕是会让认识他的人心生怀疑,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换了个人。

所以没什么正事儿的时候,他原先那副公子哥的模样不妨留下来几分,不过原来是放荡,现在是狂放,其实有本质上的差别。

反正沈渊在前世也不是个古板守旧的性子,在他当大学教授的时候,给自己的学生起外号堪称一绝……话题扯远了,现在还是安心读书才是正经。

……没想到他的书才读一天,学业就被打断了。

石勇捕头头匆匆来到他家,一见面就要沈玉亭把沈渊请出来。

等到沈渊他们三人坐下来,石勇就面色为难地说出了一件事……却是立刻吓了沈家父子一跳!

原来昨天上午,石勇刚刚将那个凶犯周炳抓到手,今天早上就有人拿着腰牌,传他到了崇王府。

崇王屏退了左右,告诉了石勇一件事……昨天夜里崇王的爱女鹿邑县主朱羽棋,在香闺中突然失踪了。

原来崇王是听到了消息,石勇昨天把一桩杀人案破得痛快淋漓,所以才在女儿失踪后立刻找来了他。

石勇哪有拒绝王爷的胆量?

只好答应崇王把县主尽快找回来。

另外王爷找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和县主的名声有关,万万不可大张旗鼓。

要是被外界知道县主不清不楚的失踪了几天,对王府的声誉也有很大影响,所以王爷告诉石勇一定要严加保密。

所以这件事,石勇还不能告诉两位县令,目前在外界只有沈家父子和他三个人知道。

石勇接到了这个棘手的案子之后,他知道自己昨天破案,其实全都靠的是沈渊。

于是就跟王府说要找自己的副手过来,忙不迭的就到沈家来搬兵了。

……沈玉亭听到这里,知道这件事要是办不好,怕是要受到崇王的迁怒。

可是若不答应,他和石勇的交情却摆在那儿……他只好为难的看了沈渊一眼。

见到了父亲的眼神,沈渊想了想对石勇说道:“石大叔跟我沈家是过命的交情,上次营救我父亲时,石叔也是冒了丢差事的风险,顾念往日的情分才帮我们的。”

“如今石叔有事要我帮忙,小侄如何能袖手旁观?

这件事我跟您一起办就是了!”

听到了这话,石勇当然是喜上眉梢。

他随即斩钉截铁道:“若是破了案子,王爷有赏全都是贤侄一个人的。

可这案子要是破不了,王爷若要责罚,就全由我姓石的一个人担当!”

等到他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沈渊心中还暗想:要说人生快事,还有什么比快意恩仇更痛快?

石叔对我家有恩,自然要重重报答。

另外这古代的奇案,我倒要试试,看看能不能难得住我?

……扬州城里的街道上,青石被太阳晒得滚烫,空气更是闷热无比。

周遭连一丝儿风都没有,周围的树叶全都蔫头搭脑的。

街道上晒得根本没几个人,就沈渊和石勇步履匆匆,嗖嗖地往崇王府那边赶。

走到半路上,沈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纳闷地向着石捕头问道:“叔,咱大明朝的王爷都有各自的封邑,不是说王爷只能呆在封地里,甚至都不许出城的吗?

怎么崇王在扬州还有王府?”

“你不知道,”石捕头解释道:“六年前崇王的封地汝宁发大水,把王府给冲了。

王爷没办法只好请了皇命,准许他暂居扬州。

同时王爷命人在汝宁重修王府,说是修好了以后就搬回去。”

“可是王爷到了咱们扬州,正所谓‘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他还能愿意回去?

恨不得一辈子都住在这花团锦簇的扬州城才好!”

“于是他在汝宁的王府,修建的速度就特别慢是不是?”

听到这里,沈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也不光是慢的缘故,两年前王府差不多修好的时候,汝阳又发了一场大水!”

沈渊听石勇说得有趣,不由得又是一阵好笑。

两个人说话间,崇王府到了。

……沈渊抬头一看,虽然是崇王的临时居所,可这个王府也是着实气派。

高门大院形制威严,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官员到此都会望而生畏。

在咱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门当户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古代人是个什么身份就修什么大门。

如果不是勋贵之家或是官宦门第,就算是再有钱,大门的形制也得照着规矩来,不然就是僭越之罪,是要杀头掉脑袋的!

王府门外早有人在等着石捕头,一见他就把两人带到了里面。

沈渊跟石勇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若有所思。

一般人被牵连到这样的事里,难免会战战兢兢,甚至是避之不及。

但是以沈渊前世的经验,危险与机会经常会同时出现。

崇王府……呵呵!


此时的沈玉亭和石捕头,在旁边都看傻了!

刚才沈渊目光敏锐,分析精妙,每一条结论都是有理有据,还有现场的痕迹为证。

他竟然干净利落地把案情完整地复制了出来,演示的时候,情景真实得就像是凶犯在众人眼前又做了一回!

黄唐手边的烛台、墙上喷溅的血点、女尸身前的伤口、还有淹没在血泊中那根金簪!

所有这一切他们全都没有注意到,却一丝一毫都没逃过沈渊的眼睛,这小子今天的表现,简直是神了!

而且看他现在的神情,居然对破掉这件案子表现得如此轻松。

此时的石勇和沈玉亭的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们居然无比确信,沈渊真的能把那个案犯抓出来!

……“三天时间……哼!”

沈渊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三天,现在我就把犯人给你们抓来。”

接下来沈渊的行动,让所有人都看得心动神驰!

他让人拿过了一整张宣纸,然后在夹道的地上,找到了女尸左小腿中刀的位置。

“这一刀,女子的血是以极为细小的液滴,向下方喷溅的。”

沈渊把方桌大小的整张宣纸铺在青砖地面上,然后含了几口水,均匀地喷在上面。

之后他把庙里的蒲团放在纸上,用力按压,没几下湿透的宣纸就被平整地贴在了砖地上。

“青砖是深色的,血水滴在上面会变得很难辨认。

案犯这一刀喷出来的血,会有一部分被他自己的鞋子挡住,没能落到地面上……”说着,沈渊把这张宣纸小心地揭了下来。

“这张纸上的水,会把那些血点化开印到纸上,然后没有血点的地方……”说到这里,沈渊对着大家慢慢举起了宣纸。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张带着星星点点红印的纸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洁白无血的脚印!

“我的……天!”

看着纸上的脚印,石捕头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在场的众人则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才发现,这种他们束手无策的境地,却根本难不住这位沈少爷。

接下来沈渊把这张宣纸递给了石勇捕头,让他量了一下上面的尺寸。

“八寸二分……好大的脚!”

听到石勇报过来的数字,沈渊微微一笑。

然后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乘以七,算出了得数。

根据现代的统计数据,每个人脚的长度,差不多都和身高的比例是1比7左右。

虽然这个数值不是绝对精确,但是在现代刑侦学上,用脚印长度来推算罪犯的身高却是常识。

沈渊暗自想道:明代的一尺是32厘米,所以案犯的身高是1米84,这样的大个子,应该不难找吧?

“案犯身高五尺七寸四分。”

沈渊随即向着石勇捕头说道:“他对庙祝夫人如此愤恨,有很大的可能,是在青楼里和这位云霓夫人有过瓜葛。”

“看他杀人时情绪如此剧烈,隐藏杀人意图的手段又这样拙劣,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青楼里找不到云霓之后,打听了云霓的下落,当天晚上就过来报复。”

说到这里,沈渊回头向石勇笑道:“石大叔不妨带几个人,去云霓赎身前的青楼问问。

昨天有没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去找过云裳,而且还打听了这座弥勒庙的位置。”

“好!”

石勇听见这话,立刻振奋地重重一点头。

“您先别急,”这时的沈渊又接着说道:“这个家伙消息如此闭塞,在云霓被赎身半年后才去青楼寻找,说明他很有可能是个外乡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从外地来到扬州,投宿的地方一定离那座青楼不远。”

“扬州城夜里城门关闭无法出入,他昨夜在客店里住宿,前半夜恼恨交加,后半夜杀了人心绪难平,估计是一整夜都没睡。”

“要是咱们够幸运,我估计等石叔到了青楼附近,找到凶犯住的客栈,那家伙可能还没睡醒呢……您得快点儿了我的叔!”

“好嘞!”

沈渊这一通分析下来,有如剥茧抽丝。

凶犯的下落居然就在他平淡的话语中,渐渐地浮现出来,在场的众人都快听傻眼了!

等到沈渊说完,石勇捕头毫不犹豫地带着江都县捕快蜂拥而出。

他朝里正打听了云霓赎身前的青楼,飞快地赶了过去。

“春燕楼……这些营业场所,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名字!”

沈渊听到院中的里正说出了这个名字,不由得在心里暗自鄙视了一番。

……石勇走后,佛殿里的人也全都退了出来。

屋子里虽然阴凉,但是这股檀香和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之后大家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各怀心思地想着心事。

沈玉亭在心中欢欣鼓舞之余,还牵挂着石捕头能不能通过儿子的分析,准确地抓到案犯。

如果要是凶犯真的被抓住,那眼前的这场难关就可以豁然而解,对他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与此同时,沈玉亭也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上次渊儿做的那件大事,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审他。

这小子的心思,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深沉细致?

现在看来,他的变化可不是在成年之际,一下变得懂事了这么简单。

回头倒要把这个小子提过来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这都有点吓人了好不好?

而这时唐利县令他们几个人,心里却在暗自给沈渊念着倒霉咒……他们就希望石捕头过去扑个空,证明沈渊之前的分析全都是错的!

在这些反派中间,倒是那位黄师爷躲到一边,小声向着刘征县令问道:“县尊大人,刚才我要向那小子质问呵斥,您为什么拦我?

咱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吗?”

“那个沈玉亭,不是平常人啊!”

此刻的刘征心里翻腾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幅瑞王画作的事向黄师爷说出来。

他面色阴沉地看了沈渊父子一眼,小声对黄师爷咬牙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轻举妄动,以后对付沈玉亭的时候,除非咱们抓住了道理,并且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一举击倒才行。”

“如果没有绝佳的机会,就绝对不要轻易动手。

那个沈玉亭做事老辣阴狠,沈渊那小子……也惹不得!”

就在他们说到这里时,只听弥勒庙外面的街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这意思,这伯爵府可不怎么好对付!

沈渊心想:他现在要想办法见到大公子李勘,然后还得证明李勘就是那个无心公子,在这之后还得查清那个无心公子,跟杀人案到底有没有关联。

只有同时做到这些,他们才算是拿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他们这案子查得可真是一步一个坎儿啊!

他们就在烈阳下等了许久之后,那个看门的家丁才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我们家夫人问你,有没有带着江都县缉拿人犯的签票?”

只见这个家丁面露不屑地说道:“若是没有衙门公文,几位就请回吧!”

果然伯爵府是一副完全不合作的态度,这时的石勇一皱眉,正想说话,却见旁边的沈渊淡然一笑道:“若是有了签票公文,那就是公事公办了,我等岂敢对伯爵府如此无礼?”

“这次来我们来,不过是想问大公子几句话,既不为外人所知,也不会过多打扰。

事情要是非得弄到拿着官府公文来的程度,若是对贵府名声有损,岂不是我等的过错?”

沈渊这几句话软中带硬,意思不外是说:现在大公子要是跟我们见了面,说说谈谈也就罢了。

真要是弄到把公文拿来、你家大公子还不跟我们见面的程度,那责任可就在伯爵府一方了!

听到这话,那个家丁顿时就是一愣!

其实伯爵府门上的守卫,怎么可能是脑筋糊涂之辈?

他一听之下就知道,这里面的事自己绝对做不了主!

就在他一犹豫之间,只听门里有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居然还敢说对我们伯爵府名声不利?

谁要是敢坏我们的名声,我打断他的腿!”

“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他有几个脑袋,居然敢拿话敲打我府上的人!”

随着这几句话,就听“吱呀”一声,伯爵府的中门大开,露出了门后边一个衣衫华贵的妇人。

只见这个女子不到四十岁,头上珠翠摇动,脸上冷如冰霜。

在身后还簇拥着一群使唤下人、丫鬟婆子,一看这威势就是非同凡响。

“她是襄城伯夫人柳金蝉,是那个大公子李勘的亲娘。”

这时蓝姑娘在沈渊旁边低下头小声说道:“听说她平生从来不喜欢跟人讲理!”

“那是因为她没遇到配得上和她讲理的人……”沈渊听到这话,也小声低语了一句。

“给我进来!”

这时就听府门里,伯爵夫人柳金蝉怒斥了一声。

沈渊也笑了笑,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说道:“她还明白要背着外人……知道要脸就好!

这年头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

沈渊的话让他身边的几个人忍不住想笑,倒是在面前严峻的气氛中,生出了一股轻松的味道来。

……“什么案子?”

等他们进来,柳金蝉言简意赅,冷冷地问道。

随即石勇捕头上前,把弥勒庙十七具尸首的案子说了一遍。

“这破案子,怎么就和我勘儿有关联了?”

柳金蝉听到事情如此严重,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这回石勇捕头倒是没说,他们是通过春燕楼查到了大公子李勘的身上。

毕竟伯爵府公子到春燕楼光顾过云霓这件事,可能跟杀人案一点关系没有。

他要是敢这么说,人家很有可能打他一顿他都没处说理去!

石勇只说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这把扇子,有人认识说这是李勘大公子的。

说着沈渊就将那把檀香扇从怀里拿了出来,可是人家柳金蝉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沈渊和那把扇子一眼。

“我家勘儿身上有病,不见外客,出去!”

柳金蝉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下次再来,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就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说辞就敢来伯爵府上捣乱,我打断你们的腿!”

说完柳金蝉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就这么撤了,然后几个家丁手里拿着棍子扑上来,把沈渊他们几个顺着大门就撵了出去!

“这下可坏了!”

事情办到这种程度,几个人站在大门口,都是面面相觑。

石勇捕头跺着脚说道:“咱连人家大公子的面都见不着,怎么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个无心公子?”

等他说出这句话,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沈渊……如今他已经是这一行人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了。

而沈渊此时却是沉吟不语,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在他们犹豫着到底是不是该就此离去时,却见沈渊忽然开口说道:“再等等。”

“等?

等什么?”

大家闻言,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只见王府大门边的侧门一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渊他们抬头一看,就见来的是个英俊漂亮的年轻公子。

这个人年纪还不到二十,身量高大气宇轩昂,一身衣服明明看不出华贵,但是仔细一看却是搭配得极其有度。

这人一看就是个身份不低,可眉宇间却没有丝毫傲气,而是平和端正,活脱脱一位温润如玉的浊世佳公子。

此人来到沈渊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拱手施礼。

他一开口说话,就吓了沈渊他们一跳!

“在下李域,在家中行二,你们找的那个李勘是我大哥。”

见到大家的神情,李域苦笑了一下道:“此地不是说话的所在,我请大家吃茶如何?”

……在这之后,他们一群人都跟着李域往茶楼的方向走。

旁边的蓝姑娘却向沈渊诧异地问道:“原来你等的就是他?

沈少爷怎么知道伯爵府会派人出来跟咱们答话?”

“那个柳金蝉,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这时的沈渊避开了李域,小声向蓝姑娘说道:“可是她却盯着咱夏侯商上下打量了两回!”

“咱们夏侯兄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柳金蝉要不是看上他年轻英俊,想要老牛吃嫩草把他给那啥了……就一准是认出他来了。”

“不然就凭着江都县捕快的名号,哪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伯爵府里的二公子出来见咱们?”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蓝姑娘长长地叹了口气。

之后她目光惊异地看了沈渊一眼,说实话到了现在,她对这位沈公子真是彻底服了!

就凭这份眼力,此人也足以功成名就……这小子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这时的蓝姑娘诧异地看了沈渊一眼,旁边的夏侯商也朝着他投过了目光。

就见此刻的沈渊苦笑道:“接下来王府捉拿人犯、上刑审讯、我全都插不上手,至今为止我也没救回鹿邑县主,也不算是为王府立过功。”

“所以在下想趁现在抽身而退,请蓝姑娘不要为难在下了,这件事办不好会弄死在下的!”

蓝姑娘听沈渊的一串“在下”说得十分拗口,也不由得看了沈渊一眼,默默地点头答应了。

而这时的沈渊一静下来,心里却在不断响起刚才和云裳交谈的情景。

此时他的心中还有无数的谜团没有解开。

为什么云裳听到无心公子的名字,却像是根本不知道一样?

为什么她看到扇子里的名单时,会做出那样激烈的反应?

为什么她连说了两次,说自己愚蠢地上当了?

还有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鹿邑县主朱羽棋,她究竟在哪儿?

身负十七名少女血仇的案犯云裳已经死了,她在临死前到底想通了什么?

刚才她完全没有必要撒谎,这件案子里,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疑团都在沈渊的心中纠结在一起,让他第一次觉得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的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就像沈渊刚刚说的那样,案子进展到这一步,剩下的几乎全是王府和伯爵府层面的博弈。

而他作为此案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在这个时候抽身而退甚至都有些晚了。

……等他们到了王府,王爷连夜披衣而起,听蓝姑娘讲述了今天晚上的经过。

在这之后,崇王做出的反应,果然和沈渊料想的一模一样!

“找到石勇捕头和江都县令,”崇王紧皱着眉心,目光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把他们从床上给我拉起来!”

“立刻发下海捕公文,夏侯商带领王府卫队冲进伯爵府,羁押人犯李勘……把他给我押进江都县衙大狱,我要亲自审问!”

夏侯商领命而去之后,王爷起身更衣,正想带着沈渊他们去江都县衙,准备给李勘用刑,这时的沈渊却向着他低头深鞠一躬。

“王爷”就见沈渊淡淡地说道:“后面的事,在下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了,就此向王爷请辞。”

崇王一愣,见到沈渊要告辞求去,他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老爹让他和沈渊平辈论交时的情景。

同时王爷的心里,还记挂着那件丢失了四百五十两银子的案件,再加上沈渊在这次破案时,鬼神难测的手段和思路!

犹豫了一下,王爷心中还是一股爱才之心涌了上来。

“听说小沈先生赋闲在家,可愿做我王府客卿?”

王爷一开口就是简单直接,他的话从来就让人很难拒绝,也用不着绕弯子。

而这时的沈渊却笑着摇了摇头:“在下最近闭门读书,想要考取功名。

王爷但有驱策,只管吩咐就是,却不敢搅扰王府清净。”

“那……”王爷一听沈渊居然不接招,心里未免暗自不喜。

他们崇王府的客卿,可以说在整个扬州城里都能横着走!

可是这个身无功名的小子,居然像是毫不在意!

“即是如此,沈先生几日来辛劳奔波,本王送你白银千两,玉璧一面……在下身无尺寸之功,不敢领受王爷厚赏。”

这一次,沈渊居然又开口拒绝了崇王!

这时旁边的蓝姑娘,急得恨不得直跺脚!

屡次拒绝崇王,这是把王爷的脸一把一把往下撕啊!

你这小子你还要命不要!

蓝姑娘的心里急得火急火燎,说起这个沈渊,她可真是服了!

昨天下午,他还死乞白赖地要王府替他出吃饭的钱。

平时更是毫无架子,哪怕对上青楼的小丫头红豆姑娘,也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怎么他面对王爷的时候,居然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家伙毫无傲气,却有一身傲骨!

……可是要命的时候啊,在这节骨眼上你装什么大瓣儿蒜?

此时的蓝姑娘见到王爷的脸上阴沉了下来,心里顿时大叫不好!

之后她忽然展颜一笑,向着王爷说道:“沈先生面嫩,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替他说了吧!

“嗯?”

王爷听见这话便是一愣,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蓝姑娘笑着说道:“昨日下午我们去面见王爷,我看沈先生倒是对王爷岫云堂里那块青玉甚为欣赏……不知王爷是爱美玉呢,还是爱英才?”

“哦……”崇王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而沈渊一回头,就看到蓝姑娘正在用一双杏眼,拼命给他打着眼色!

“沈先生……嗨!

这么称呼不方便,沈先生表字如何称呼?”

崇王听说沈渊也是个有求于他的人,这下神色顿时就和缓了下来。

看到蓝姑娘焦急的眼神,沈渊的心里也只得暗自叹了口气。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他原本心里是想和崇王弄个小小的不愉快再走,以免过后有什么破事儿,他还会再来找自己。

就像是这件破案子,谁知道后边还有多大的尾巴?

可是看到的现在的情形,他知道若是不答应王爷,难免连蓝姑娘都要被崇王迁怒。

于是也只好低眉顺眼地答道:“敢劳王爷动问,在下表字轻云。”

“呵!”

听见这话,王爷顿时一笑。

“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我那岫云堂正是因玉得名,你的表字却正合轻云出岫之意,那块玉合该是你的!”

“明日我让人把玉给你送家去,这几日先生过于劳累,本王就不留你了……咱们走!”

王爷急着去审问李勘,匆匆处理了沈渊的事之后,随即就带人出了王府,直奔江都县衙而去。

而另一边,沈渊也出了王府大门。

他在深夜的长街上叹了口气,一步步向家中走去。

这位王爷的性子,他现在是看得清清楚楚。

此人有智谋、有学识、却往往被情绪左右,有点鲁莽、有点直接、还算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就以刚才的情形而言,身为一个上位者,沈渊屡屡驳他的面子,王爷心里立刻就涌出了怒意。

而深深了解崇王性子的蓝姑娘,一开口就替沈渊讨要那硕大的美玉,却反而让王爷转嗔为喜!


还有这上面的寇白门和卞玉京又是谁?

刘征又好笑又好气地向落款上看去……然后他就是全身一震!

只见那上面没有名字,却写着六个字“燕京众香之主”!

在这一瞬间,刘征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瑞王朱常浩!

一刹那间,他的脑袋里就是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沈渊的书房里,竟然会有瑞王的手迹!

他立刻攥紧了拳头,控制住了身体上的异样,同时使尽全力,才没有回头向旁边的沈渊看去。

在这一刻,他心中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像那个县令唐利一样,大肆朝着沈玉亭发作。

因为沈家竟然搭上了瑞王的关系,对他这个小小县令而言,这可是扎扎实实地一脚踢上了铁板!

之后他心里不住地想着,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首先沈玉亭公务繁忙,他作为一个县丞也没可能到京师去公干。

其次这幅画上的内容十分不正经,要是赠与同辈还是有可能的……瑞王今年十七岁,正好和沈渊同龄!

此刻刘征的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神经紧张之极,同时他心中也在暗自大叫着侥幸。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从京师过来,恐怕今天他看到这“燕京众香之主”几个字,也不会知道那是瑞王的雅号。

在这之后,他极力回想着瑞王在这几年间的所作所为,忽然就让他找到了有关这幅画的线索。

……瑞王是在万历二十九年,和他的兄长朱常洛与朱常洵三人同日封王的。

但在朝中他的两位兄长一个是皇长子,另一位深受天子的喜爱。

所以大臣们执意要将朱常洛立为太子,而天子却死活要立朱常洵。

就因为这件事,天子跟朝臣之间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很多年都没上朝了。

而这位瑞王朱常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却经常做出一些荒唐之举,以至于完全没有被争夺皇位的双方视为威胁。

就在去年,因为瑞王年纪不小了,所以天子催他尽快成婚。

而这位朱常浩居然就拿着圣旨当令箭,一次次向礼部去讨要成婚的银子。

这家伙刚开始是一两个月一趟,后来几乎每天都去一回。

等到礼部一清点,发现他前后已经要走了十八万两银子。

于是礼部官员就问朱常浩,说给他的银子已经不少了,为什么他还不成婚啊?

没想到朱常浩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就这点钱还不够他置办礼服的呢!

瑞王这件事做得荒唐至极,甚至天子知道后也是十分震怒,于是就罚他这位皇子到江南去赈灾,说是要让他看看民间疾苦……说起来这就是去年的事!

扬州除了是大运河的枢纽之地,也是赈灾的必经之路。

瘦西湖又是天下名胜,瑞王这样贪玩的人,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美景。

而且瑞王和这个沈渊又同时都有纨绔之名,要是他们在瘦西湖上遇见……我的天!

如果他刘征把姓沈的一家人全都给弄死了,当回头瑞王想起这位故友沈渊,然后一打听,听到沈渊被他这个小小县令给杀了……那他还能活命?

到时候,就算老师也护不住自己!

想到这里时,刘征的冷汗都从鬓角上淌下来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收摄心神,一回过头就见沈渊还在不管不顾地读书,屋子里的情形居然丝毫没有打扰到他。

刘征想了想决定还是确认一下,于是他提着忐忑的心对沈渊笑道:“沈少爷,这幅画笔法狂放恣意,倒是很有味道……不知是谁所作?”

沈渊抬头看了一眼刘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墙上那幅画,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情。

“那是去年,我在瘦西湖上见到的一个家伙,”就见沈渊轻蔑地说道:“他跟我斗蛐蛐儿,一连输了我九场!”

“然后呢?”

听到这句话,刘征知道作画的这人十有八九就是瑞王了,他提问时嗓子里都不免发出了颤音儿。

“然后他跟我喝着酒,谈论那些养蛐蛐儿、斗狗走马之类的事,倒是相谈甚欢,一场酒把我喝得大醉。”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上,你猜怎么着?”

这边沈渊气得直摇头,懊悔地说道:“等我早上一醒,这小子不但跑了,还拐跑了我三只最好的蛐蛐儿!”

“关键是他还厚着脸皮,给我留下了一封信,说改日一定找我到他家去玩儿,此外还留下了这幅破画……就是他!”

听到此处,刘征一想到瑞王在京师里的做派,他立刻就确定这个沈渊,还真是无意之中得到了瑞王的好感!

我的天!

真是好险!

这时刘征在暗自庆幸之余,不免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而这时的沈渊看似无心,却已经把刘征前后的表现神态看了个一清二楚。

见到这家伙一阵青一阵白的唰唰变脸,沈渊心里都笑得不行了!

这就是沈渊为了他父子的安全,安排下的后招。

目的就是让这位刘征县令,想对他们父子不利时心存顾忌。

于是他就拉大旗做虎皮,炮制出了这样一幅风格奇异的画作。

沈渊在前世是学历史的,而这位性格怪异的瑞王朱常浩,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

所以当沈渊知道现在是万历三十五年时,他立刻就意识到,可以把朱常浩利用起来。

在前世他曾见过朱常浩的画作,知道这家伙不但做王爷不着调,书画作品也很不正经,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众香之主”的名号。

再加上这位刘征来自京师,对瑞王的情况肯定有所耳闻。

所以沈渊就画了这幅画,专门就是用来吓唬他的!

反正古时交通不便,类似这种事,刘征也没有办法到瑞王那里去查证。

更何况就算是他能查得清楚,到时候一年半载也该过去了,好歹他们沈家在这段时间内都是安全的。

哪怕事情败露,沈渊也可以对这件事矢口否认。

反正从他嘴里也没说出过“瑞王朱常浩”的名头,从头到尾都是刘征瞎猜的!

现在沈渊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却还在那里不动声色,欣赏着刘征被吓得丑态百出的样子。

而这时的刘征回头一看,就见那个二傻子唐利居然还在大发官威,一句句地数落沈玉亭!

沈玉亭倒是好涵养,面带微笑连连点头,好像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异样。

而那个唐利却依然吐沫星子飞溅,不依不饶地指着沈玉亭道:“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说好好办办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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