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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父子白眼狼?失忆主母崩人设后续+全文

朱赤丹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崔氏的龙头杖砸碎茶盏时,萧令仪正倚着门框看檐角冰棱折射的晨光。碎瓷溅上狐裘下摆,她随手掸了掸,仿佛掸去一粒尘埃。“怎么,不让人三催四请,侯夫人便忘了晨昏定省的规矩?”崔氏浑浊眼珠剜过萧令仪松散的发髻,“萧家的教养当真让老身开眼!”崔氏的龙头拐重重杵在地上,但萧令仪神色未变,只含笑看着她:“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好,病这一场你越发放肆了!”崔氏眼睛一瞪,“给我跪下!”萧令仪微微歪头,又笑起来:“我来给母亲请安,母亲一切都安便好,那我就先走了。”“萧氏!你当真以为我们谢家不敢休了你?”崔氏丢了面子,越发恼怒,“你......你不许走!你给我跪下!”“来人,给我拦住她!”随着崔氏的怒吼,几个家丁上前,站成一排挡在萧令仪身前。她看了几...

主角:萧令仪谢昭   更新:2025-03-28 14: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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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令仪谢昭的其他类型小说《侯门父子白眼狼?失忆主母崩人设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朱赤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崔氏的龙头杖砸碎茶盏时,萧令仪正倚着门框看檐角冰棱折射的晨光。碎瓷溅上狐裘下摆,她随手掸了掸,仿佛掸去一粒尘埃。“怎么,不让人三催四请,侯夫人便忘了晨昏定省的规矩?”崔氏浑浊眼珠剜过萧令仪松散的发髻,“萧家的教养当真让老身开眼!”崔氏的龙头拐重重杵在地上,但萧令仪神色未变,只含笑看着她:“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好,病这一场你越发放肆了!”崔氏眼睛一瞪,“给我跪下!”萧令仪微微歪头,又笑起来:“我来给母亲请安,母亲一切都安便好,那我就先走了。”“萧氏!你当真以为我们谢家不敢休了你?”崔氏丢了面子,越发恼怒,“你......你不许走!你给我跪下!”“来人,给我拦住她!”随着崔氏的怒吼,几个家丁上前,站成一排挡在萧令仪身前。她看了几...

《侯门父子白眼狼?失忆主母崩人设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崔氏的龙头杖砸碎茶盏时,萧令仪正倚着门框看檐角冰棱折射的晨光。
碎瓷溅上狐裘下摆,她随手掸了掸,仿佛掸去一粒尘埃。
“怎么,不让人三催四请,侯夫人便忘了晨昏定省的规矩?”
崔氏浑浊眼珠剜过萧令仪松散的发髻,“萧家的教养当真让老身开眼!”
崔氏的龙头拐重重杵在地上,但萧令仪神色未变,只含笑看着她:“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好好,病这一场你越发放肆了!”崔氏眼睛一瞪,“给我跪下!”
萧令仪微微歪头,又笑起来:“我来给母亲请安,母亲一切都安便好,那我就先走了。”
“萧氏!你当真以为我们谢家不敢休了你?”
崔氏丢了面子,越发恼怒,“你......你不许走!你给我跪下!”
“来人,给我拦住她!”
随着崔氏的怒吼,几个家丁上前,站成一排挡在萧令仪身前。
她看了几人一眼,又回头去瞧崔氏:“母亲当真不许我走?”
“萧氏!你如今竟一点礼仪不知了吗!”崔氏的龙头杖怼出巨响,面色逐渐阴沉,“过来,跪下!”
“我为何要跪?”萧令仪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她微微蹙眉,“我又在跪谁?”
“你......”
“我父母教我跪天地君亲,可没教过我跪——”萧令仪轻轻勾唇,语调轻蔑,“腌臜泼才。”
“反了!反了!”崔氏踉跄跌坐太师椅,嘶声尖叫,“把这忤逆的贱妇捆去祠堂!”
十二名家丁持棍围成铁桶,却在对上萧令仪眼神时齐退半步。
萧令仪轻声细语,手指却抚上一直放在腰间的匕首刀柄:“当真要动手?那还请婆母不要怪我,毕竟是您先提及我父母。”
崔氏一滞,随之更怒:“你还敢提!若不是受你那对好父母连累,我衍儿如今怎会连个官职都无!”
“那是谢衍没用!”萧令仪抬眼看她,“整日里不是与妾室厮混便是板着脸训人,他还想做官?做梦吧!”
“你!”崔氏直接站起身来,龙头杖直直指向萧令仪,“萧氏,大胆!”
“我今日就大胆了你又如何?”萧令仪对眼前的老夫可没半点感情。
对方不作威作福,她还能怼上个面子情。
可一来便让她跪下,还辱及她的父母,萧令仪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在崔氏一拐杖打过来的时候,她不闪不避,抬手接住。
直接目视着崔氏的眼睛,萧令仪咧嘴一笑,猛的将龙头拐往后一推!
“哎哟!”崔氏踉跄两步,若不是身边两个嬷嬷扶的及时,险些便要跌坐在地上了!
但就这般,崔氏也摔的不轻,被两人拉着半晌才站起身来。
萧令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越是这般,崔氏越是大怒,开口骂起萧令仪来更像是发了疯一般:“北疆蛮子养出的泼妇,竟敢与婆母动手!”
“萧家连一个女儿都教不好,又怎么能管好军队?难怪吃了败仗,死了倒是干净!”
“明日老身就让衍儿开祠堂除了你的名,让你做谢家弃妇!”
“连亲儿都厌弃你,可见是天生不配为母!”
“也是你命里带克,与你感情好的父母都早死,唯一一个儿子还厌恶你!”
“萧氏!你也就配过这样的生活!你这疯妇,怎么没随你那爹娘一起去死!”
崔氏一通嚎完,才发现厅中静的吓人。
她愣了一下,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定睛看去,竟是萧令仪手按着的一个木制小几开、开裂了!
崔氏被唬一跳,愤怒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
但她依旧强装着镇定,虚张声势的喊道:“怎么?萧氏?你还敢殴打婆母不成?”
“不是。”萧令仪淡声说道。
崔氏才松了口气,却见她猛的一拍小几。
好好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而萧令仪抬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桌腿,大步就冲着她走来!
啊!这还能不是想打她?
“她疯了!她疯了!快拦住她,拦住她啊!”崔氏吓的大喊,下意识的使劲儿往椅子上缩去。
两个嬷嬷才上前,便被萧令仪一脚一个给踹飞了出去。
但稍微阻拦这一下的功夫,周围的婢女和家丁也都冲了上来,挡在了她身前。
“刚刚我想走,婆母便这般拦了我一次......”萧令仪勾唇,清冷眸中却毫无笑意,“但现在,婆母怕是拦不住了!”
崔氏吓的忍不住尖叫一声!
她眼睁睁看着萧令仪杀神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只拎着一个桌子腿便孤身干翻了十几个家丁,忍不住大喊道:“你、你不是武功尽失吗!”
萧令仪懒得答。
不过几息的功夫,主院所有的下人都躺在了地上。
萧令仪抬眸,对上崔氏的眼睛,一步一步,迈过人群,边走边道:“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次。”
“什么?”崔氏下意识想躲,但、但她却不知道能躲去哪里。
“嘭”的一声,桌腿从她耳边擦过,直直将她太师椅的椅背戳出个洞来。
她“啊!”的一声尖叫,鬓边发丝都被劲风扫的松散了下来。
“萧氏!你克死父母害惨萧家军,如今连婆母都要杀吗?”崔氏色厉内荏地嘶吼,“谢昭宁肯认旁人做娘也不要你,你这般疯癫——”
寒光乍现。
匕首擦着崔氏耳畔钉入椅背,斩断的银丝假髻纷纷扬扬如雪。
萧令仪掐住老妇咽喉,眼底血色翻涌:“再说一遍。”
“你父母家人死得好啊!!十万萧家军喂了北狄野狗......”崔氏癫狂大笑,“活该你这丧门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连亲儿有也似无,哈哈哈哈哈哈!”
“喀嚓!”
萧令仪徒手捏碎太师椅扶手,木刺扎入掌心也浑然不觉。血腥气混着一幕幕碎片画面呼啸而来——
母亲战甲上的箭孔,父亲断刃上的血锈,还有襁褓中谢昭抓着她的手指咯咯笑的模样。
“啊!杀人了!”
突如其来的尖叫打破死寂。
小少年扒着门框发抖,看着萧令仪染血的手掌按在崔氏颈侧,仿佛看见恶鬼罗刹。
萧令仪缓缓转头,沾血的碎木从指缝簌簌而落。
她望着谢昭惊恐的眼神,忽然摇晃了两下,整个人便昏厥过去。

圣旨怎会这个时候来?
众人面面相觑,崔氏已经在他们背后吼道:“还不快去接旨!”
这侯府众人,对皇上的畏惧有些太过了。
一边往前厅走着,萧令仪一边沉思着。
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崔氏脸上的惊惧竟像是要发生什么抄家灭族的大事一般。
“你以为你现在多安全?”
谢衍走在她身边,忽然微微倾斜身子低声说道,“皇上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萧家军余孽。”
萧令仪险些回怼一句“你才是余孽”,但此时口舌之争无益。
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忘记了家族颠覆的始末,现在还需按兵不动,查探清楚了再说。
但无论如何,她都相信,父亲绝不会做那通敌卖国之事!
“臣谢衍,接旨。”
萧令仪随着谢衍跪在来人面前,便听到那位公公用一种略带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礼记》有云‘修身齐家,而后治国’,今查武安侯谢衍治家不严,致嫡子落水而嫡母蒙冤,萱堂失序,妾室猖狂。冰湖救子本为慈母天性,竟成妻贤夫祸之谶。”
萧令仪微微一愣。
景明帝这意思,似乎并不是要责怪她这个萧家后人?
“一责:谢衍身为人父不能护子,身为人夫不能正家,着闭门思过十日,停俸半载。当以扫尘之帚自省,若再纵恶仆欺主、宠妾压妻,朕当亲拆尔府麒麟兽首!”
谢衍放在地上的双手忽然攥紧,头更深的低了下去。
“拆麒麟兽首”?这是皇上在敲打他,暗示侯府中一切皇上都能知晓呢。
“二褒:侯夫人萧令仪临危救子,宁碎冰骨不堕将门风范,颇有抚远大将军遗风。赐鸾凤衔珠步摇一柄,《神农百草集》孤本十卷,复其正二品诰命服制。”
萧令仪猛然抬头,在看到那位公公看过来的目光时又连忙低头,收敛心神应道:“臣妇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妇,叩谢陛下——”
“复其诰命”,她之前还被下了侯夫人的诰命?
那现在,她要再行事可方便多了。
而且听起来,景明帝的圣旨中,竟像是对萧家颇为赞扬似的......
“侯爷?接旨吧。”传旨的内监提醒道。
“臣......臣领旨,谢恩。”
谢衍哑声,喉结滚动三次才吐出完整的句子。
跪在后面的崔氏被人扶着站起,还想与那位来传旨的内监拉拉近乎。
但那内监看也没看她一眼,只示意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将带来的两个锦盒递到萧令仪眼前。
“多谢大人。”萧令仪亲手接过。
那内监笑眯眯说道:“今儿咱家出来之前,皇后娘娘还特地让咱家传句话,说许久未见萧夫人了呢。”
“是臣妇的错,明日定进宫与娘娘请罪。”萧令仪笑道。
内监笑着点点头,接过沉璧递上的荷包捏了捏,便满意的一甩拂尘:“好了,咱家也该回去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与萧令仪说道:“皇后娘娘还说,这偌大一个侯府啊,没个当家主母不行,还得萧夫人多操心操心。”
“是,臣妇记住了。”萧令仪面上笑意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皇上的圣旨不可能是才写的,但她回将军府的决定,也不过刚出口了半个时辰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皇上便已经知道了,还使人来敲打她......
罢了,将军府既回不去,她便将这武安侯府打造成自己的地盘也不错。
恭送那内监离开,谢衍便黑沉下脸来,一声不吭的甩袖便离开了。
萧令仪慢条斯理的坐回去,看向躲在一旁的柳琳:“中馈的对牌,府里的账册,一刻钟内给我送来正院。”
“你......侯爷都没发话,你......”柳琳还想争辩,却被崔氏的声音打断:“给她。”
萧令仪含笑看向崔氏,颔首:“多谢母亲。”
“还要劳烦母亲一件事,皇上既让侯爷闭门十日,母亲便多提醒着侯爷些,莫要再被皇上斥责便不好看了......”
眼睁睁看着崔氏和柳琳面色都难看起来,萧令仪舒畅的站起身: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沉璧,把刚刚找出来的东西造册放好,再看看还少些什么,回头找侯爷给咱们补一下。”
“还有纯姨娘,先挪去我院子里住着吧。”
“对了,我瞧着正院的下人怎这般松散?你没与他们说过我的规矩吗?”
萧令仪一句一句说着,慢慢便出了正厅。
柳琳这会儿才舒出一口气,又含泪看向崔氏:“姑母!便任由她这般欺辱咱们么?”
“蠢货!”崔氏面色不虞,低声骂道,“你没听见圣旨吗?这会儿与她争什么!”
“姑母,不是说皇上很嫌恶萧家军吗?怎么我刚刚听着......”
“听着不对便记住!只嘴上也莫要胡乱说了去!”
崔氏打断柳琳的话,深深吸口气,又劝道,“萧氏这身份太敏感了,她和衍儿不会长久,这侯府主母,早晚是你的位置。”
“是,姑母也累了吧?我扶你去休息。”柳琳温顺的说道。
崔氏摇摇头:“先去看看昭儿,他刚刚痛的起不来床......哎!”
柳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口中却说道:“真是没想到她这般狠毒......昭儿上次落水还没好全,今日又受伤,可真像是在我心上割了一刀......”
*
“嫁妆少了三分之二,便是算上找回来的,也有一半之数再不见了。”
合上账册,萧令仪皱紧了眉。
她不解的问两个婢女:“我为何会同意把自己的嫁妆给谢衍用?”
“侯爷说......要找人疏通关系,求皇上莫要对老爷做判处,但是侯府财力不够,让小姐拿、拿了钱财出来......”沉璧小声说道。
砚心却愤愤不平:“起初他还都与小姐说一声,等小姐去给他拿,但是后来,他都是想去取便自己到库房去取,甚至不和小姐说了!”
“我也不管?”萧令仪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才短短十年,她便已经被磨成了那般木讷的性子?
砚心顿了一下,咬着唇说道:“小姐这些年常被寒毒困扰,每次被大公子一气,便会寒毒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寒毒,萧令仪记得,那是她幼时被北疆人暗算中的毒。
也是因为这,她才下定决心学医,但却始终对自己的毒束手无策。
只是她刚刚给自己把脉,怎么觉得,这些年下来,那寒毒没有一丝变好,反而檀中穴碰到便会刺痛难耐,像是掺杂了新的毒......

这匕首竟有暗格?
萧令仪惊讶的想接过来细看,却又被沉璧躲过。
她略有些尴尬:“还、还未清洗干净......”
“无事。”萧令仪行军多年,并不太在意这些,伸手接过匕首,细细查看那暗格。
也就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暗格中空无一物,萧令仪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皱着眉扣好暗格,又按着红宝石想要打开。
“得是这般的角度。”沉璧连忙上前帮忙。
萧令仪再次打开暗格,又是空空如也。
她径直探指摩挲暗格内壁,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自己上京前母亲那似乎未说完的话:“母亲若知此处机关,断不会任其空置。”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正院现在的管理太过松散了,回去得好好处置一番。”
两个婢女交换眼神。
砚心绞着衣带欲言又止——正院从不防谢昭,那孩子摔过玉瓶扯过帐幔,连夫人的私印都直接拿去砸核桃。
可这些话如今说来,倒像在已结痂的伤口撒盐。
“明日开始,戌时落钥,晨钟方开。”
萧令仪将匕首系回腰间,玄铁贴着肌肤透出森森寒意,“凡入正院者,需对十六字密令。”
“这......”沉璧有些迟疑,砚心直接问道:“小姐具体想怎么做呢?”
萧令仪沉思片刻,轻轻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萧令仪带着两个婢女到狼阍巷,拜访李玄策的平王府。
“平王......”萧令仪看着门上的牌匾,玩味的挑了挑眉。
早上见到的李玄策,可与“平”字没有一丝关系。
“这位夫人,我们王爷现在不在府上,还在查马匹的事情呢,请夫人先回去吧。”
刚刚答应去传信的门童这会儿回来,眼神闪烁间给出这样的消息。
萧令仪轻轻“哦?”了一声,四下看了看,却并没说其他,当真直接离开了。
“小姐,咱们不找七殿下要《神农百草集》了吗?”砚心问道。
沉璧却若有所思:“小姐,七殿下不在府上吗?”
“唔,先回去再说。”萧令仪指尖轻叩腰间匕首,却是又笑了起来。
是夜,烛芯爆开第三朵灯花时,窗棂轻响。
“在等我吗?”男子的声音突兀响起,萧令仪回眸一笑:“对啊,在等你。”
“你还记得。”李玄策一身黑衣,从窗口纵身跃入,坐在了她的对面。
萧令仪笑起来:“你用萧家军的暗语与我传递消息,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嗯......”李玄策只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烛光摇曳,萧令仪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和眉眼,轻咳一声之后说道:“我有事请你帮忙。”
“但说无妨。”李玄策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萧令仪也不客气,直接将《神农百草集》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玄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马车还在我那儿,没人动过,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你觉得,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萧令仪直接问道。
李玄策像是又愣住了,几息之后才涩然问道:“你......这般信我?”
“说句不客气的,殿下的命我救过两次,若殿下还不值得我相信......”萧令仪在烛光中轻轻勾唇,“那我真不知还有谁值得相信了。”
李玄策又是半晌没说话,片刻之后再开口,他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想知道你的医术到底如何。”
“只是这般?”萧令仪愕然。
李玄策点头:“应当只是这般。”
萧令仪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皇后,为何要知道她医术的深浅?
“不过你的医术都是跟着那些游医学的,当初也只是为了帮人接生......”李玄策指尖转着什么,轻轻说道,“不必隐瞒。”
“嗯。”北疆人口稀少,每一个新生儿都是希望,萧令仪也是因此,才开始走上了学医的道路。
她也注意到了李玄策手中的东西:“这是?”
“惊马的东西。”
“你查出来了?”她有些惊喜。
李玄策轻轻颔首:“对。”
“谁敢在宫中动手?”萧令仪迫不及待,“说清楚,别再让我问!”
李玄策又是一怔,但似乎对她这般又很受用,含笑说道:“很奇怪,是户部的人。”
“户部?”这是萧令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我和户部,从无牵扯。”
“就是怪在这里。”李玄策点头,“我们在马匹身上找到一枚黑色的针,其上药膏你已经知道了。”
萧令仪蹙眉,点了点头。
“当时宫道上来往的宫人并不多,我们挨个排查,找到个身上还有相同黑针的小太监......他曾是现任户部侍郎的家仆。”
很显然,李玄策略过了一些东西。
但那可能是监察司的秘密,萧令仪也没多问,只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说完,她便等着李玄策的离开了。
毕竟话已经说到这里,两件事情都已经说完,萧令仪觉得李玄策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以他现在的身份,当是日理万机,非常辛苦才对,应该没时间深夜坐在这里与她叙旧才对。
却不想,对方没有叙旧,反而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静观其变。”萧令仪有些惊讶,却还是诚实答道,“我不知何时得罪了户部,但他们今日按捺不住对我动手,便不会放任我毫发无伤。”
“你想自己做饵?”李玄策问完,又连忙压低声音,“也不一定就是户部......寻亲王现在在户部任职。”
“寻亲王?”萧令仪想了想,“大皇子?”
“是。”李玄策并未叫一声大哥,只提醒道,“他与你......也算有旧怨。”
萧令仪哼笑一声。
若是李玄彬,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若是他,那当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现在与十年之前不同。”李玄策谨慎的答道,“他现在......是皇后的养子。”
萧令仪伸懒腰的动作一顿:“皇后养子?梅妃呢?”
“......六年前便病逝了,你当时不是还进宫跪丧了?”李玄策一皱眉,声音中已经带了些警惕。

朱红宫墙夹道,马车辚辚而过。
车内,萧令仪指尖摩挲着袖中《神农百草集》的硬质封皮,若有所思。
这是皇后刚赐的“恩典”,说是赞扬她慈心慈爱,又知道她曾在边疆学过粗浅医术,还说“觉得她会喜欢”。
那萧令仪便也只能喜欢了。
景明帝今年已经快五十,耿皇后做为他的发妻,所言的每个字,应该都是景明帝的意思。
还未想清楚这本书具体是什么意思,马车忽地剧烈颠簸,萧令仪后背突的撞上鎏金车壁,后脑伤口崩裂渗出血丝。
“小姐当心!”
沉璧惊呼未落,马匹骤然扬蹄嘶鸣,车辕断裂声随之传来。
萧令仪瞳孔骤缩——惊马了!
怎么在宫中还会惊马!
车子踉跄却急速向前奔驰,便是像沉璧和砚心这般有功夫傍身的,都被颠的无法站住,只能扶着车壁。
萧令仪眯了眯眼睛,一脚踹开车门,腰腹发力凌空翻上车顶。
发簪在掌心旋出寒光,正欲刺向马颈风池穴,一道玄影已先她一步跃上马背。
“小心!”李玄策低喝,苍白指节扣住缰绳一绞一拽。
马匹前蹄跪地时,他袖中银针已没入马耳三寸。
癫狂的畜生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马车猛的停下,还伏在车顶的萧令仪身形如燕,轻轻落到地上。
只是在瞧见来人时,萧令仪忽然想到什么,落地时便踉跄了半步。
李玄策虚扶的手悬在她肘边,目光扫过她渗血的掌心的咬痕,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低声道:“夫人受惊了。”
他呼吸带着病态的轻喘,额角细汗在冬日凝成冰晶,仿佛方才雷霆手段制服烈马的不是同一人。
“七殿下好身手。”她盯着他的脸,微微蹙了下眉。
怎么十年过去,他瞧着竟还不如少年时健壮?
李玄策轻笑掩唇咳嗽,眼神落在她身上,又飞速移开:“监察司查案时学的驯马术,让夫人见笑。”
顿了顿,他轻声道,“十年未见,夫人还认得我。”
萧令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在她现在看来,李玄策只是半年前才刚刚从北疆回京的小皇子罢了。
好在沉璧此时赶来,面色凝重地递上半截断裂的缰绳。
萧令仪指尖搓捻绳结处黏腻的紫黑色药膏,冷笑出声:“牵机藤汁混着曼陀罗花粉,倒是舍得下本钱。”
李玄策的麂皮靴尖碾过地上昏厥的小太监,面露沉思。
“你识得他?”注意到他的神色,萧令仪直接问道。
李玄策一愣,却轻笑起来:“这么多年,夫人的脾气竟一点没变。”
“你见过他。”刚刚是疑问,这句却是肯定。
毕竟,李玄策连转移话题这种粗浅的法子都用上了。
李玄策轻笑着点头:“是有些面熟,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
“我险些就死了。”萧令仪盯着他的眼睛强调道。
那马车被急急停下时,距离朱墙也不过一丈而已。
撞上去会是怎么样?萧令仪不必说,旁人想一想也该明白。
李玄策收起笑容,郑重保证道:“等查清楚,我第一时间使人告知夫人。”
“多谢。”萧令仪也只是要他这么一个承诺,当下抱拳对他行了一礼,便利索的转身,带着两个宫女准备步行出工。
瞧见她行礼的方式,李玄策一怔,继而笑起。
只是在瞧见她后领上沾染的血迹时,他笑意一下止住,甚至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
只是手指才伸出,他又缓缓缩回,无奈一笑后掩唇轻咳起来。
回到侯府,萧令仪才想起,她把皇后给的书忘在车上了。
当时情况紧急,两个婢女也着急下来看她有没有受伤,都没在意那本书。
到底是御赐之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丢失都是大不敬。
“小姐不妨寻七殿下问问?”砚心小声建议,“毕竟当年小姐于他有救命之恩。”
萧令仪倒是有些疑惑:“从前我和他在北疆时相处的还不错,为何回京之后没了联系?”
“这......”砚心不知道该怎么说,又看向沉璧。
沉璧抿了下唇:“小姐进京没多久,便与侯爷成了亲,那会儿宫宴上偶尔也得见七殿下,只是也没说过话。”
“次年小姐便有孕了,然后......”
沉璧说不下去,萧令仪却明白了。
萧家军消息传来,她大约是不愿意再见故人的,而且之前沉璧也说过,她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没了内功压制,寒毒屡屡发作,常常卧床,想来更没时间见些旧人。
“奴婢还听说,七殿下也不太出现在人前了......他现在掌管监察司,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砚心小声说道。
萧令仪眼睛轻轻转了一下,红唇翕动:“监察司......”
那不是个能见光的地方,可以说,那是专门为皇上服务的一个暗中的部门。
权柄甚大,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毕竟不管是朝中官员的任何消息,还是京中大小传言,监察司都有收集。
也因此,那个机构被人很是不齿,暗中被骂做是皇上的狗。
但监察司存在多年,每一任皇帝也都用的顺手,只是从来没有一个......是皇子进入监察司的。
从前都是内监掌管。
她手指放在唇瓣上,目光流转,想的却是萧家。
也不知李玄策是哪一年进入监察司的,知不知道萧家军的事情......
“傍晚去拜访七殿下。”萧令仪一锤定音,“备些礼。”
“是。”两个婢女应下,才要离开,砚心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萧令仪问道。
顺着砚心的目光看过去,沉璧也跟着愣了一下:“小姐一直放在床头的匕首......”
“收起来了吗?”砚心小声问道。
沉璧轻轻摇头,又看向萧令仪。
萧令仪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匕首?”
之后忽然想到,“是回京之前母亲给我的?”
“是,小姐这些年一直枕着它睡觉......”沉璧说完,便见萧令仪变了脸色。
她一字一句说道:“谢!昭!”
两个婢女一愣,萧令仪已经大步往枕溪居走去。

“小姐,大公子......奴婢刚刚瞧见大夫往大公子院子去了......”
沉璧担心的说道。
萧令仪回过神来,微微蹙眉。
对那个孩子,她实在感情复杂,想一想,便问道:“他和柳琳,是怎么回事?”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也都有些苦恼:“奴婢也不知道......六年前,将军......那会儿大公子才三岁不到,柳姨娘进门。”
“因为她是老夫人的侄女,加上小姐那段时间身子特别差,总是起不来床,老夫人便抱了大公子去养。”
“后来老夫人说自己老了,怕照顾不好孩子,便让柳姨娘养了半年。”
“小姐身子好了之后把大公子接过来时,大公子便......与柳姨娘很亲近了。”
萧令仪面无表情:“之后他便时不时被柳琳接过去养?”
“没有!小姐察觉到不对,便是身上再难受,也亲自照顾大公子!”
“大公子的衣食住行,都是小姐亲手打理,从不假手他人!”
“但是......但是......”
两个婢女愤愤不平的说了片刻,又不约而同的住了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叹了一口气:“小姐,那到底是小姐亲生的孩子,咱们也是真心疼爱的,等孩子长大了,便知道谁对他好了。”
在两人的劝说下,加上外面传来消息,说谢昭起了高热怎么都退不下去,萧令仪到底还是起身去到枕溪居。
从谢昭六岁启蒙,便说什么也不愿意和萧令仪住在一起,谢衍便选了这处景色极好的院落给了他。
萧令仪到时,崔氏和柳琳正守在床前,担忧的哄着谢昭喝药。
“我不喝!呜呜呜,祖母,姨娘,你们不爱昭儿了吗?我不想喝药,药好苦!”
谢昭大喊大叫,药汁被他打翻,溅了柳琳一身。
萧令仪眼看着柳琳变了脸色却又按捺下去,然后便听她柔声哄谢昭:“罢了罢了,这些苦药汁子不喝便不喝吧。”
“这怎么行!”崔氏不满。
柳琳笑道:“只是被吓着才起了高热,姑母,咱们现在就让昭儿高高兴兴的,等会儿睡上一觉便好了。”
“这......”崔氏犹豫起来。
谢昭却欢呼一声,又抱住柳琳撒娇:“还是姨娘对我好!”
“如果,如果你是我娘就好了......”谢昭抱住柳琳的脖子,却从她肩膀看到站在门口的萧令仪。
小少年脸色一下子变了,尖声喊道:“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出去!”
沉璧和砚心都紧张的拉住了萧令仪的衣角,萧令仪却并不觉得伤心。
于她而言,现在的谢昭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而且是个很蠢的陌生人。
她勾唇笑了笑:“你这位好姨娘哄着你不喝药,你是高兴了,但又得了什么好处呢?”
“你说什么?”谢昭一怔,“你......不哭吗?”
“我有什么好哭的?得了病没得治的又不是我,高烧不退身体难受的也不是我。”
萧令仪看着柳琳一下子紧绷起来的肩背,笑着说道:“傻孩子,还觉得人家对你好呢,她盼着你早点病死,给她的儿子挪位呢!”
“你才早死!”谢昭大怒,随手抄起一旁的药碗就砸向萧令仪,“姨娘才不是那个意思!要死你死,我和姨娘才不死!”
萧令仪抬手,袖风甩开飞过来的药碗。
她又看向崔氏:“良药苦口的道理,他小孩子不懂,难道母亲也不懂?”
“你......你这般吓唬昭儿,让他难受,再喝多少苦药也无用!”崔氏声厉色荏的说道。
萧令仪笑起来:“随你们。”
“你这个坏母亲,又无用又总爱管着我,你出去,你滚,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谢昭光着脚“哒哒哒”跑下床,使劲儿去推萧令仪,“你滚出去!”
见推不动,他竟呲着牙,一口便咬在了萧令仪的手腕上!
犬齿刺破皮肤的刹那,萧令仪眼前突然闪过血色画面——北狄刺客的弯刀擦过谢衍咽喉,她徒手攥住利刃反割对方喉管。
“喀嗒!“
骨骼错位声与记忆重叠,等萧令仪回神时,谢昭已被她反拧手腕按跪在地。
小少年疼得涕泪横流,一边挣扎一边尖叫。
“战场本能罢了。”她松开桎梏后退半步,看着掌心被咬出的血窟窿,“就像你永远学不会,狼崽子不该对头狼亮牙。”
身后传来孩童震天响的哭声,萧令仪头也不回的离开,却在两个婢女小声的嘀咕声中顿住脚步。
“是我没压住脾气,沉璧,你送个活血化瘀的药膏给他吧。”萧令仪说道。
沉璧应了一声,又小心说道:“奴婢......奴婢担心小姐日后恢复记忆,会后悔......”
“不会。”萧令仪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不记得过去十年自己经历了什么,但她始终是她,不可能变。
以命相护、八年的疼爱养出一个白眼狼,她可能是一时难舍,却不会一辈子囿于此。
这个孩子,她不要了。
回到正院,又看过温玉纯后,萧令仪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她连续忙碌这一整天,精神和身体都疲惫的很。
只是睡之前,萧令仪还在与沉璧说着:“萧家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侯爷派人到北疆去寻将军和夫人的骸骨也没有收获。”
沉璧帮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道,“小姐别想了,后脑的伤都未好全,先休息吧,明儿还得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呢。”
知道心急无用,萧令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快睡着了去。
第二日一大早,萧令仪用过早饭,便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上昨日才得的诰命服,准备进宫去。
只是还未上马车,便有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快速跑过来,一头便撞在了萧令仪肚子上!
这一下来的实在是快,险些把萧令仪才喝下的粥给撞吐出来!
“你看,我没喝药也好了!你才早死,你才早死!”
谢昭满眼恶毒的看着萧令仪,“姨娘对我很好的!而且,祖母说过,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
萧令仪懒得和这蠢货多说一句话,手掌一翻一推便将人推离马车边,继而便抬步上了马车。
马车粼粼而去,谢昭生气的大喊一声,转身跑进了正院。
而刚到皇宫的萧令仪,也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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