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杨宪杨炎的现代都市小说《开局秋后问斩,我在大明做高官全局》,由网络作家“玉壶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双因子理论,亦称“激励—保健理论”,这并不是杨炎自创的。这个理论名称对很多后世的人而言可能很陌生,但理论的应用却是十分的常见。职场上最常见的由基本工资加提成或者年终奖组成的工资体系,就是由这套理论衍生而来的。还有领导的画饼,也是职场常见的激励因子。好比说你打电话给女朋友是低绩效行为,打电话给客户是高绩效行为,结果老板规定你不能打电话给女朋友,可是即使有这样的规定,员工也不一定就会自动自发地打电话给重要的客户。就算规定他一天要打几通电话,但员工在打电话给客户的时候,也不会有很高的热情。所以,必须要给他激励因子,譬如谈成这个客户给他提成多少,或者提什么职位,这样他才会有足够的动力,甚至你不用催他,他都会主动的去打电话。所以说,双因子理论...
《开局秋后问斩,我在大明做高官全局》精彩片段
双因子理论,亦称“激励—保健理论”,这并不是杨炎自创的。
这个理论名称对很多后世的人而言可能很陌生,但理论的应用却是十分的常见。
职场上最常见的由基本工资加提成或者年终奖组成的工资体系,就是由这套理论衍生而来的。
还有领导的画饼,也是职场常见的激励因子。
好比说你打电话给女朋友是低绩效行为,打电话给客户是高绩效行为,结果老板规定你不能打电话给女朋友,可是即使有这样的规定,员工也不一定就会自动自发地打电话给重要的客户。就算规定他一天要打几通电话,但员工在打电话给客户的时候,也不会有很高的热情。
所以,必须要给他激励因子,譬如谈成这个客户给他提成多少,或者提什么职位,这样他才会有足够的动力,甚至你不用催他,他都会主动的去打电话。
所以说,双因子理论在后世的管理体系中是非常常见的。
但是这个理论,直到1959年才由丑国的心理学家赫茨伯格提出,然后被广泛应用于管理学中。
所以杨炎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理论,朱元璋和朱标还有刘基三人一时间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
这个理论可是足足超前了数百年之久。
然而,用这个资本家压榨打工人的心理理论来对心思各异的藩王以及以后庞大繁杂的皇室宗亲进行管理,却是再合适不过。
消化了好长一会时间,朱标才道:
“先生,你看我这样的理解对不对,就是将皇室宗亲的供奉分为两份,一份是什么大保健因子,类似于现在的供奉一样,每个月都有,大家都一样,但五世而斩!另外一份激励因子就类似于……军队的奖赏,供奉和爵位都可以按功劳进行分配,功劳大者多拿,功劳少者少拿,无功者不拿,无功且有过者甚至可以罚!”
杨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理解得不错,如此一来,无限制增长的供养宗亲压力便得到了有效的限制,而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便是各路藩王不会因此而怨恨朝廷!”
“为何?因为矛盾转移了!”
“原本朝廷与皇室宗亲之间的供奉矛盾,转移到了皇室宗亲之间的竞争上,你这一系的宗亲拿得少,不是朝廷不给你,而是你的那一份,被别人拿去了,而拿得多的宗亲则是受到了激励,获得了很强烈的满足感,对朝廷感恩戴德。”
“所以,朝廷若是采用我所说的双因子策略,不仅可以限制供养宗亲的财政压力不断膨胀,避免天下养朱的情况出现,还可以轻松的拿捏住各路藩王,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关系所在,他们更不可能联合造反,为了获得更多的激励因子,他们只会想方设法的依靠朝廷,讨好朝廷!”
听到这里。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从半躺的悠闲姿势猛然挺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一面可以窃听的石墙,仿佛想要透过石墙,看一看气定神闲说着话的杨炎是个什么样子。
此子当真非同寻常。
经过刚刚的分析,他也才知道原来这个什么双子策略,还暗含着转移矛盾的因素在里面,这和明面上的削藩简直是云泥之别。
明面上的削藩,历朝历代已经用实践证明,定会激起各路藩王的不满。
而杨炎的双因子策略,不是削藩胜似削藩,非但不会引起他们的怨恨,而且还利用了藩王之间的矛盾,让朝廷轻松的拿捏住他们。
古语云,治大国如烹小鲜。
杨炎的这个治理藩王的策略,不同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策略,着实让朱元璋大开眼界。
而一旁的刘基更是止不住的颔首。
对于这个徒孙,他实在是太惊喜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宪竟然有一个如此出色的门生。
此子看问题之深入,对人性拿捏之精准,别说是杨宪,就是他自己也不及啊!
杨炎究竟什么来头?
刘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上一面了。
牢房中。
“妙,先生的这个策略实在是太妙了!”
朱标发自内心的赞叹,随后道: “先生的策略,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典故,二虎竞食!”
二虎竞食,计出三国荀彧。
东汉末年,群雄逐鹿,适时曹操迎汉天子定都许昌,吕布败退后投靠刘备,曹操忧心刘备逐步强大起来。
荀彧故提一计,即曹操先是奏请汉献帝册封刘备为徐州牧,然后通过密信指示刘备杀掉吕布,如若成功刘备将少了吕布扶持,即便不成功吕布也将反过来杀刘备,以至于二人再也无法同心同德。
一语概之,二虎竞食就是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一山岂容二虎,二虎相争,必有死伤,从而可以从中渔利。
不想杨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有相似的地方,但又不一样,二虎竞食乃是对付对人的计策,是让敌人内斗起来,从中获利,甚至消灭他们,但是皇室宗亲并不是朝廷的敌人,我们想要的也不是内斗,而是良性竞争,或者我们这样说更合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朱标低语,面露思索之色。
他也算是学富五车,但从未听说过这句话
先生果然是先生,随口一句话都是如此的玄奥,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然而……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却是目光湛湛。
他虽然也没有听过这句话,但他感觉他一瞬间就顿悟了。
皇室宗亲就是物,物之间竞争,然后由天子来抉择,适应者、有能力者,方可留存下来。
虽然理解有些许偏颇,但这一句话却深得朱元璋的心,有种一语点破迷惘的畅快。
刚刚杨炎说了那么多,确实让他大开眼界,很是惊叹,但是对于采纳杨炎的策略仍是顾虑重重,他其实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谁又不是呢?更何况说一不二的一国之君!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却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内心,让他勘破了迷惘。
朱元璋口舌燥热,下意识的将手中那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灌入口中。
咕噜。
朱元璋皱了皱眉,却是心情畅快,拍案叫好:
“好!好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话刚落音,朱元璋下意识的闭上嘴巴,就好似窃听者情不自禁的发出声音,反应过来后害怕被对方听到的样子。
见状,一旁的毛骧拱手道:“皇上,您放心,他们那边听不到咱们这边的声音。”
“咱知道。”
朱元璋没好气的道了一声。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听得都太入神了,以至于密室中也没有任何声音,让朱元璋一时之间都忘了窃听墙这事。
这时,只听墙那边再次传来杨炎的声音:
“前面我说了,彻底消除藩王隐患,需要两道对策,第一道对策刚刚说了,那么接下来咱就来说一说这第二道策略……”
朱元璋和刘基连忙竖起了耳朵……
杨炎喝了一口酒,道:“土地兼并再一次出现了!”
此言一出,朱标顿时瞪大了眼珠了。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和刘基,也几乎是一样的表情。
杨炎继续道:“新权贵们,以及那些积累了财富和土地的人们成为了新的地主,他们开始用各种手段将农民的土地兼并。”
“新的一个轮回又开启了!”
“嘶——”
虽是一墙之隔,但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中刘基双目圆瞪,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传说中的推演之术吗?
推演之术由来已久。
前有伏羲八卦窥天机,后有周易占卜定吉凶。
古人对于推演,有着很深的执念。
推演之集大成之作《奇门遁甲》,更是被历朝历代各大能人志士所推崇,刘基便是《奇门遁甲》的资深研究者。
而杨炎的推演,似乎与他熟知的《奇门遁甲》不同。
但是杨炎,却似乎推演出了大明的气运。
王朝气运,虚无飘渺,千百年来没人能解释清楚。
有的王朝,皇帝昏聩,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属实该亡,但有的王朝,即使有无数英雄豪杰去拯救它,它还是覆灭了,比如汉朝。
中国数千年的漫漫历史,无数朝代兴起衰亡,如同沧海中的浪花,此起彼伏,自古以来,哲人先贤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冥冥之中,究竟是何种规律在主宰着天下的王朝更替,气运流转呢?
难道说,杨炎找到了真谛?
刘基心神大骇。
而朱元璋也敏锐的察觉到刘基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伯温,怎么了?”
刘基稳了稳心神,回道:“陛下可曾晓得推演之术?”
朱元璋点了点头。
刘基道:“推演之术,由来已久,古有三式之首《奇门遁甲》,帝王之学,又有诸葛孔明窥见天机,点天灯续命,再有唐袁天罡与李淳风所著《推背图》,可预言后世兴旺治乱之事!”
“臣对此也略有研究。”
“然而,王朝气运,虚无飘渺,捉摸不定,难窥天机,但刚刚杨炎的推演,似乎窥见了一些未来!”
闻言,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刘基沉声回道:“按照杨炎刚刚的推演,他似乎已经推演出了大明的国运!”
朱元璋又缓缓坐下,脸上尽是惊疑凝重之色……
……
监牢内。
朱标同样震惊的问道:“所以按照先生所说,大明的国运,也一样不过三百年,对吗?”
杨炎点了点头。
“不错,按照如今的发展趋势,大明同样逃不过建立王朝,鼓励农耕,休养生息,进而经济繁荣,再而土地兼并,最后农民起义,内忧外患,最终朝代更迭的命运!”
朱标又问:“如果代代明君呢,亦是如此吗?”
杨炎道:“如果一直是朱家世袭的天下,不可能代代明君呢?”
朱标点头。
历朝历代,从未有代代明君。
杨炎道:“即使代代明君,但如果没有雄才大略的君王出现,以极大魄力进行全方位制度改革,同样难逃这个规律。”
都说明朝昏君多。
但那只是后面的朝代污名化罢了,就像是朱元璋的画像,如果真是那样丑陋的鞋拔子脸,当时的红巾军领袖郭子兴又怎么会将义女马氏嫁给当时籍籍无名的他?朱家的后世皇帝哪怕有一个鞋拨子脸?
事实上,明朝传十六帝,过于昏聩的君主其实并不多。
都说明之亡,实亡于神宗。
神宗,即明朝的第十三代皇帝万历皇帝朱翊钧。
事实上,朱翊钧在继位的前十年,奋发图强,使明王朝的经济得到了空前的繁荣,促使江南地区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
所以,朱标惊为天人也不奇怪。
“先生大才,请受学生—拜!”
朱标说着,站了起来,对杨炎躬身行了—个学生礼。
杨炎坦然受之。
朱标来的时候还祈祷着杨炎能给他惊喜,没想到竟是—个大大的惊喜。
让朝野震动的恩科难题,解矣!
不会再次人头滚滚,自己的五经之师宋濂也不用受到牵连。
朱标生性仁慈宽厚,不欲过多杀戮,也正因为此,他与朱元璋的以严以猛治国的理念颇有些冲突。
这—次恩科大案如果处理不好,必然是候人头滚滚落地。
这是朱标不愿意看到的。
出了天牢,朱标仍旧心神激荡,长出了—口气,然后对等候在外面的朴昌仁道:
“回宫!”
……
应天府紫禁城。
奉天殿。
此刻这里仍旧灯火通明。
百官已经头晕眼花,从今天中午到现在,除了吃喝拉撒以外,他们—直埋头在卷海之中,审阅试卷,并写出批注。
短时间内完成审阅,并非易事,但没有人敢放松。
这不仅涉及到以宋濂为首的主考团队徇私舞弊与否,更是涉及到了大明第—场恩科的风波接下来该如何发展。
皇上在看着,学子们在看着,天下百姓更是在看着。
终于……
陆陆续续开始有官员完成了批阅,当他们将批阅出来的名单交上去以后,直接瘫坐在地,更有官员丝毫不顾形象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奉天殿的地板上……
……
国子监。
重兵把守,十几位考官被关在这里。
有的焦躁不安,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脸沉重……
而宋濂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但心中其实—点也不平静。
如果这—次百官审阅试卷,最终结果和他们录取进士的结果大相径庭的话,那么在座的都要人头落地。
甚至那些被录取的学子也要受到牵连。
牵连甚广。
大明的首届恩科,必然要发展成为—场载入史册的大案。
生死—线。
就是宋濂这样的大儒,在死亡面前,也不由得心生恐惧,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宋大人!”
突然传来—声叫唤,—个国子监的祭酒推门而入。
“宋大人,众臣已经将所有考卷阅完,最终结果与录取的进士相差无二,所以,本届恩科所录取三十六人皆是凭才学录取,无任何问题!”
宋濂闻言,整个人似是没反应过来—般,仍旧愣愣的坐着。
“宋大人,我们得救了!”祭酒再次兴奋的喊道、
“呼——”
宋濂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之后,竟是晕了过去……
……
慈宁宫。
朱元璋原本—脸愁容的来到这里,想跟马皇后诉诉苦,大明首届恩科本是—件高兴事,现在却弄成了—场灾祸,这让朱元璋非常的不高兴。
没想到……
马皇后竟然真的有法子让他高兴起来。
此时的朱元璋已然没有刚刚到慈宁宫时候的愁容满面,而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时,朱标匆匆走了进来,有些气喘吁吁的道:
“父皇,原来您在母后这里!”
朱元璋看了—眼朱标,眉头微微—皱:“怎么了?火急火燎的,这可不像是你平常沉稳的性子!”
朱标兴奋中带着几分焦急道:“父皇,母后,我找到法子了!”
“法子?什么法子?”朱元璋问道。
朱标道:“解决本次恩科事件的法子!”
“哦?”
闻言,朱元璋眉毛—挑,来了兴趣,道:“说说看!”
朱标开门见山,没有过多赘述,直接挑重点的说:“增加—场考试!”
“这个时期,人们都是为了最原始的生存需求从而构成了一种社会形态,我们可以称之为原始社会。”
朱标听得入神了。
三皇五帝的部落时期,他也大概了解。
但对于那个时候的社会形态,没有人可以像杨炎这样高度的总结,并且从根本上解析这种社会形态形成的原因。
真的是太厉害了。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和刘基,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此刻的他们,俨然一副学生模样。
在三人认真听讲之下,杨炎继续道:“人类在经历了漫长的原始社会之后,王朝为什么就出现呢?”
朱标微微摇头。
对于王朝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想过去追究这个问题。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和刘基亦然。
但是当杨炎提出这个问题来以后,他们倒是来了很高的兴致。
这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三人饶有兴趣的听着。
只听杨炎道:“因为生产力提升了,当生产力提升了以后,人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就不仅仅可以满足人们的生存需求,开始有了剩余的产品。”
“剩余产品的出现,一方面为一部分人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专门从事社会管理和文化科学活动提供了可能,从而促进了生产的发展;另一方面也为私有制的产生准备了条件。”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温饱思淫欲。”
“一部分人有了更多的剩余产品,他就不想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了,他便转而从事脑力劳动或者是不劳动,他们发现,与其自己劳动,不如奴役他人劳动获取得更多,于是贫富差距开始显现,富裕的氏族贵族获得的利益和权利越来越多,并对贫困的氏族自由平民奴役也日益加深。”
“至此,社会就出现了两个对抗的阶级,奴隶主阶级和奴隶阶级。”
“为了保护奴隶主的剥削利益,镇压奴隶的反抗,压迫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劳动人民,占人口少数的奴隶主就需要使用有组织的特别的暴力工具。”
“而这个有组织的暴力工具,就是国家,或者说是王朝。”
杨炎的话,让朱标震撼莫名。
国家和王朝的起源,原来是一个有组织的暴力工具?
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可细细一想,确实就是那么一回事。
杨炎从最本源的原因,给朱标剖析了国家和王朝的起源,让后者大开眼界,震撼莫名。
原来是这样!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和刘基感同身受。
“国家和王朝的起源,绝不是以为人民服务作为自己的宗旨,而是统治者用来压制被统治者的工具。”
“这个时期,社会上大部分物质生产领域劳动者都是奴隶,我们可以称这样的社会形态为奴隶社会。”
“历史上的夏商周,都可以称之为奴隶社会。”
“而奴隶社会接下来又会如何进化呢?”
杨炎讲得口有些干,喝了一口酒之后,又继续讲解道:
“在讲这个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清楚生产力这个概念,所谓生产力,就是这个社会的生产出人类所需要物质的能力,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决定力量。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而生产关系又可以反作用于生产力。”
“搞清楚这个概念,我们就会发现,推动奴隶社会进化的根本原因,还是生产力的再一步提高。”
屁民妄议朝政,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忌讳的事。
轻则斩首,重则株连。
这在历史上已经见怪不怪了,隔墙有耳,更何况现在隔墙的是当今皇上,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上茅厕,找死。
朱元璋心底虽然已起杀机,但他却不动声色,仍旧侧耳倾听。
因为现在是窃听,对面牢房里并不知道他就在旁边,所以压根不会有任何心理戒备,会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这就是窃听的好处,让窃听之人有一种能够听到他人真实内心想法的快感。
特别是对于朱元璋而言。
他贵为当今的圣上,想要听到真实的声音是越来越难了。
所以,朱元璋倒是很想听一听太子对封王戍边这事是怎么想的,听一听这个叫做杨炎的狂妄之徒是怎么给太子灌迷魂汤的。
封王戍边是朱元璋今年刚刚施行的政策。
在刚刚提出这个政策的时候,就引来了朝廷中不少大臣的反对。
“汉高祖刘邦大行分封,其结果成了七国之乱,唐皇李隆基遍设藩王,其结果引起了安史之乱,自汉唐以降,诸王之乱不绝于耳,万望皇上三思啊!”
不少臣工提出了反对意见。
特别是监察院那帮御史言官们。
就像杨炎刚刚说的,既然历史上出现了那么多的藩王之乱,为什么朱元璋还是要坚决的施行封王戍边之策呢?
太子作为大明朝的继承者,朱元璋当然极想听一听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
只听墙那边的朱标思虑片刻,道:“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好,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认真思考过。”
“依我之拙见,当今圣上之所以坚决封王戍边,并非如朝中某些大臣所言那样,没有以史为鉴,一意孤行,相反的,他是总结西周以来的历朝历代的统治经验,并进行了改良,施行汉唐郡县制与元朝分封制相结合的统治体制,即设立官府管理百姓,分封藩王拱卫朝廷。”
“大明建立三年,看似稳固,实则朝内百废待兴,朝外危机四伏,元势力虽已退回岭北行省,但仍很活跃,时常南下侵扰,对大明构成严重威胁。”
“皇上采取封王戍边之策,实则是效仿了春秋战国诸雄侵夺夷狄土地,尊崇周室天子的做法,如此一来,北方的北元、瓦剌、鞑靼、女真等游牧民族不仅不能染指中原,反而要时刻面对来自诸王侵夺牧场领地的威胁。”
“此外,皇上分给各地藩王一部分的军权,并没有给干涉政务的治权,这样一来,藩王大局上根本无法对中央集权造成损害,除非藩王们联合起兵造反!但分地为王本身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造成了相互制衡的局面,没有哪一方势力会突然崛起。”
“实际上,这样的分封政策也表明,皇上其实很清楚封王的隐患,他已经在尽量避免历史上那些诸王之乱的风险。”
“所以皇上在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还是决定采取封王戍边之策。”
朱标话讲完,杨炎不禁为他轻轻鼓起了掌,赞叹道:
“好,说得好,黄公子好学识!”
杨炎喜欢和黄子顺交谈,可不仅仅是因为黄子顺能给他搞来好酒好菜,让他在狱中不至于受苦,更因为黄子顺本身是一个教养极好的人,虽然身为勋贵之后,却毫无勋贵的骄横之气,学问功底颇为深厚,温文儒雅,更难得的是,即便如此,仍旧虚心好学。
对于朱元璋封王戍边之策,朝中多是反对的意见,而他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能够理解朱元璋看似一意孤行的做法。
殊为难得。
杨炎对黄子顺赞赏有加,而墙那头的朱元璋自然更是了不得,原本阴沉着的脸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个标准的老父亲式的欣慰夹杂着骄傲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朱标是他的骄傲。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朝野群臣都反对他的时候,朱标竟然能够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如果不是隔着一堵墙,朱元璋真想在朱标面前竖起大拇指,大赞一声:
“好标儿!”
而墙那边的牢房里,面对杨炎的夸赞,朱标仍旧能谦虚的道:“杨先生过奖了。”
杨炎点了点头,道:“不过有一点,你还没有说到。”
听杨炎这么一说,朱元璋也来了兴趣,刚刚太子的分析深得他的心,他倒是想要听一听这被太子尊称为先生的杨炎到底是怎么说的。
那头的朱标也是拱手道:“请先生赐教。”
杨炎道:“封王戍边,除了应付当前复杂的内外形势以外,当今圣上其实还在布局一盘很大的局。”
“很大的局?”
杨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不知道你对大明的堪舆图是否了解?”
“嗯。”
朱标点了点头,作为当朝太子,他如何会对大明的堪舆图不了解?
“那你想想,皇上这一次一共分封了四位藩王,秦王就藩陕西西安,晋王就藩山西太原,燕王就藩北平,齐王就藩青州,这些封地是如何排布的?”
闻言,朱标露出思索的神色。
思索片刻,朱标有几分不解道:
“这些藩地大都是边防重地,莫不敷险隘,控要塞,这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说了,但是不全。”
杨炎道:“你注意看,四位藩王就藩的地点,两点一线,晋王和燕王分布在长城防线上,而秦王和齐王分布在黄河防线上。”
朱标还是有几分不解:“这说明什么呢?”
杨炎也不着急,耐心道:“这说明,皇上已经在布局两道防线,一道以长城为要塞的防线,另外一道是以黄河为天险的防线。”
“自秦汉以来,神州大地一共有三道天险,还有一道是什么?”
朱标不假思索的回道:“长江天险!”
“不错,长江天险!”
杨炎点头道:“长城,黄河,长江,三道天险拱卫神州大地,易守难攻,而皇上的封王戍边之策,也将围绕着这三道天险展开。”
朱标开始露出恍然的表情。
杨炎继续道:“东至辽海,西至酒泉,延袤万里。中间渔阳、上谷、云中、朔、代,以至上郡、北地、灵武、皋兰、河西,山川联络,数千里间,各边镇卫所围绕几大塞王,驻军队,开屯田,声势相连,形成了三道牢固的防务线。”
“每一道防务线皆据大险以制诸夷!”
“不得不说,当今圣上的确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战略家,这三道防线,是对北方蛮夷的牢固防线,也是当今圣上为大明打造的三道救命线!他用他超前的战略目光,想要保大明千秋万代!”
“封王戍边固然有他的隐患所在,但在布设这三道防线的时候,当今圣上其实已经考虑了这个问题,而且他已经想好解决之道!”
“想好了解决之道?”朱标目光陡然发亮,直接站起身来拱手郑重道:“还请先生赐教!”
杨炎将面前的酒菜推到一旁,空出一部分桌子来,然后用手沾酒在上面画出三条线。
“黄公子且看,大明定都金陵,而三道防线均在金陵以北, 三道防线看似合力向北以制诸夷,但实则互相牵制,向南亦可层层设防,解决内患。”
“北防线反,中路两道防线可御之,中二路防线反,北线配合朝廷可瓮中捉鳖,除非是三线联合造反,或者另外两条防线被破坏,否则不可能成功。”
“而且当今圣上其实已经在防止三线联合造反的情况出现,在分封的时候,明令凡受封诸王必须离开京师,到封地就藩,非召不可回京师,且不允许各亲王之间相互往来,即使入朝,也不能同时前来,必须一王离京,另一王才可启程,事实上,藩王就藩以后,对于当今圣上一个各位皇子而言,已经相当于生死离别了,但他就算拼着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皇子们享受天伦之乐的痛苦,也要断了各王互相串通的可能。”
“所以,只要坚决执行当今圣上定下的制度,且不破坏三道防线的情况下,藩王造反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便是当今圣上应对藩王隐患的解决之道。”
轰!
杨炎的话音落地,顿时让朱标两眼光芒大盛,而墙那头的朱元璋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椅子上,心中则是惊涛骇浪。
杨炎说的就是他未来的谋划布局。
这是他苦心钻研史书,总结了无数先人的经验,日夜思考,灵光乍现,终于得出的,自以为是历来最完美的布局。
可他从未跟人提及,即使在今年初四子朱棣大婚之时分封诸王的时候,众臣纷纷反对,他也未曾提及半分心中的谋划。
因为这事关大明的千百年大计,容不得任何一点意外。
没想到……
竟然让一个在被困在天牢的死囚给看出来了!
难怪了!
难怪太子会结交此人,好酒好菜招待着,并且尊称先生。
此人确有几分学问。
他原本只是想听一听,太子在狱中没有好好反省,到底与何人厮混在一起,没想到却听到了太子的精彩分析,现在更是听到了杨炎全盘推出了他的谋划布局。
现在的他更好奇了。
这个叫做杨炎的,究竟还会有什么样的惊人言论。
而一旁的刘基在偷偷看了一眼朱元璋之后,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相比于杨炎让人意想不到的才学和见解让震惊,他更震惊于杨炎对圣意的揣摩。
此人揣摩圣意之精准,更在杨宪之上。
甚至更在他之上。
此人到底何方神圣?有如此才学和见解为何在杨宪的门下声名不显?
现在他似乎并不知道和他交谈的人正是当朝太子,更不会知道当今的圣上就在一墙之隔听着。
让他这般说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刘基心中急忙盘算着该如何阻止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然而……
他还没有想出应对之策,便已经听到旁边牢房里的杨炎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