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菱周炀的女频言情小说《江菱周炀的小说炸裂开局,重生在绝嗣糙汉的新婚夜小说阅读》,由网络作家“喜惊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平被打得很惨,参杂着上辈子的恨,老太太下手特别狠,就连赵红英都看不下去了,她生平第一次挺着肚子挡在丈夫面前,红着眼质问自家婆婆:“妈,你根本不了解她是啥人,你就偏心江菱——”“老娘不了解菱菱,还不了解你么,赵红英,你啊你,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今日俺就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还想和老大过,行,就趁早和你老赵家断个干净。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带着老大一起滚都行,俺当没你们这个人。”“凭什——”“就凭当初你和老大相看时,就哄得他偷偷给你老赵家一百块彩礼,前年你二哥结婚,那套家具是老大省吃俭用打出来的,去年老大回你家过年,为给你家砍柴摔断了腿,过后你们家连屁都没放一个。现在,你弟弟马上就要说亲了,只要俺高翠兰还没死,他们就休想再剥削...
《江菱周炀的小说炸裂开局,重生在绝嗣糙汉的新婚夜小说阅读》精彩片段
周平被打得很惨,参杂着上辈子的恨,老太太下手特别狠,就连赵红英都看不下去了,她生平第一次挺着肚子挡在丈夫面前,红着眼质问自家婆婆:
“妈,你根本不了解她是啥人,你就偏心江菱——”
“老娘不了解菱菱,还不了解你么,赵红英,你啊你,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今日俺就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还想和老大过,行,就趁早和你老赵家断个干净。
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带着老大一起滚都行,俺当没你们这个人。”
“凭什——”
“就凭当初你和老大相看时,就哄得他偷偷给你老赵家一百块彩礼,前年你二哥结婚,那套家具是老大省吃俭用打出来的,去年老大回你家过年,为给你家砍柴摔断了腿,过后你们家连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你弟弟马上就要说亲了,只要俺高翠兰还没死,他们就休想再剥削俺儿子!”
提到往事,赵红英不由得短暂语塞,半响,她梗着脖子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是你赵红英的家!”
“……”
周平被抽得狠了,缩着脖子站在旁边没说话,赵红英忍不住吸吸鼻子,欲哭无泪:“行,看来你们老周家是没我的位置了,今儿就当我白跑一趟,是我瞎了眼……”
江菱和周炀下意识的想拦,被高翠兰狠狠呵斥:
“让她走!”
江菱和高翠兰四目相接,前者秒懂,果断拱火:
“嫂子,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往外跑了。”
赵红英紧咬下唇,只感觉到江菱话语中的嘲讽,她果断拉开门,最后,不甘心的瞥了眼周平:
“你是个死人啊!”
她抹着眼泪跑了,周平的心当然不是木头做的,他想追,却被高翠兰给一把拽住了胳膊:“老大,你要敢追,俺现在就找根绳子把老三吊死在你面前,你试试——”
其他人:“……”
江菱想笑。
周炀无语扶额。
周平喉头微梗,挣脱了母亲的桎梏,悄声道:“没想追,我……我板凳还没有做好。”
他果断奔到屋檐下,继续摆弄手里的木工活,短暂的沉默让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但高翠兰明白,如果不趁现在拔除掉老赵家这颗毒瘤,简直后患无穷。
有江菱的帮忙,这出戏还算唱得不错,接下来,只看老赵家那边的动作了……
“老三,你进屋来。”
“来了。”
周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媳妇,自己则跟着高翠兰进了里屋,小老太太的屋子虽是最小的一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她是个极爱整洁的人。
最近高翠兰的脾性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虽然,这种变化是对三房有利的,但身为军人,周炀不能看着母亲走歪路。
他顺手关上门,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劝说:
“妈,家和万事兴,今晚你为何针对大……”
高翠兰直摆手,开门见山的打断他的话:“你和妈说实话,你和菱菱是不是没圆房。”
“……”
原本一肚子话的周炀沉默了,见他不说话,高翠兰只觉得脑袋疼,她忍不住一剂猛药:“还是说,她不清白?!”
“没圆房。”
顶着高翠兰那审视的眼神,周炀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他一字一顿道:“我们,还没有圆房。”
“什么?!难道你是真不行……”
“妈——”
高翠兰连忙捂住嘴,惊觉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眼看着周炀的脸色黑如锅底,她心情有点复杂,按照时间线来说,这次周炀回部队,就会出事。
作为军属,她不可能阻拦儿子的事业,只能尽力让对方注意安全,虽不知上辈子到底有没有伤了命根子,唯一能肯定的是,最好让周炀和江菱早早圆房,这样,或许能让儿子心态发生好的变化。
察觉到母亲的视线久久落在某个地方,
周炀脸色都青了。
他转身就走。
推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高翠兰温和的解释:“老三,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嫂子的事用不着你们兄弟管,那是俺们周家和赵家的事。
你要明白,老赵家就是一块毒瘤,有他们在,你嫂子永远不可能和你大哥过上好日子,能断就断,不能断俺就直接和你大哥断,你们要是为了这个家好,就全听俺的。”
坐在屋檐口打磨凳子的周平手上一个错力,凳子脚直接断成两截,他心里瞬间难受到了极点。
想哭。
……
“嫂子,一共五分钱,麻烦你帮我结哈。”鬓发汗湿的赵红英拽着宋桂兰的胳膊下了牛车,原本,她是想走路回来的,但走到半路,肚子就一抽一抽的疼,赵红英没有生产的经验,可她明白自己恐怕是要提前发动了。
因动作快,撑着肚皮的她并没瞧见宋桂兰那紧皱的眉头,结清车费后,宋桂兰第一时间问:“幺妹啊,拿到钱了吗?”
“别提钱,今儿我就不该回去受那个气,老太婆的心就是偏着长的,她明知道江菱不检点,偏偏就是护着对方,还扇了我一巴掌,把周平打得没有人样,她哪里是妈啊,她分明就是个母老虎——”赵红英哭着把脸往母亲掌心送。
赵母连忙一把搂住她,低声安慰。
宋桂兰急了:“那钱的事是个幌子?不是,他们周家咋那么抠门啊……”
“钱在周平的手里,他不给我。”
“……”
一时间,老赵家人面色复杂,赵红英察觉到了母亲的僵硬,她擦干净眼泪,强调道:“周平这次铁了心,就是不给我钱。”
赵母摸了摸她脑袋,循循善诱:“红英啊,咱们做女人的,话要说软和些。”
“我不想和他过了,我……”
说罢,赵红英忽觉得肚皮抽痛,她连忙攥住赵母的手,瞪大了眼道:“妈,我……我肚子痛……”
旁边的宋桂兰翻了个白眼:
“你等等,嫂子去给你倒盅热水。”
“不行……啊!妈,肚子好疼啊,我是不是要生了?请医生,你们赶紧去请医生——”
周平被媳妇吓得肝胆俱裂。
因为赵红英是从小道边爬过来的,此处,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她大着个肚子,侧身,爬得格外艰难,头发全都被冷汗打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周平跑近,差点晕厥。
去他娘的潮红,那分明都是血……
赵红英哑着嗓音唤他:“周周……平……”
男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后跟上来的高翠兰神思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瞧见了在鸡窝里爬着乞食的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周平根本看都不想看她,任由老母亲腐烂的伤口化胧生蛆,痛穿骨髓,一想到往事,高翠兰悲从中来,忍不住掬把辛酸泪。
周平前脚刚把媳妇抱上车,后脚就瞧见高翠兰偷偷抹眼泪,他连忙扯了扯媳妇,示意对方看。
赵红英扭头:“……”
天爷咧!
瞎了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高翠兰哭,最重要的,是因为她,一时间,赵红英鼻头发酸,心中动容,下意识拉住高翠兰的手:
“妈,你不要哭,孩子没事,他还在动,我就是疼得厉害,都怪……怪我不听话,非要和你们闹,如果,如果这次我不能挺过去。
希望你看在周平的面子上,好好对这个孩子,不要把他送回老赵家,求你了……”
高翠兰仰头,态度高冷:“俺老周家人还没死绝,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养娃,你就放心,有老娘在,你定能和那千年的王八一样,活得长长久久,老话不都说了吗,祸害遗千年,你啊,能活万年!”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正驾车的周秀憋不住,
直接笑出了声。
周平连忙替母亲找补:“妈的意思是你一定会没事的,红英,你别怕。”
如果是往日,赵红英早就和高翠兰撕起来了,但和赵家的见死不救一对比,婆婆连骂人都是温柔的,她全部理解。
“我知道妈是刀子嘴豆腐心。”
“错了,是菱菱不放心,让俺出来寻你。”
“江菱,她……”
“没来,你还指望全家都挂你身上啊,人小两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有限,积点德吧。”高翠兰翻了个白眼。
“……”
赵红英很想和婆婆多说说话,但眼皮渐渐下坠,哪怕是高翠兰的刺激都没有用,因失血过多,她倒头就晕了过去,高翠兰连忙掐她手上穴位,企图让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某些人着急的呼唤:
“红英!红英!周平啊——”
一颗心都牵挂到媳妇身上的周平茫然发问:
“谁在喊我……”
刚想回头看,脑袋就被高翠兰给扇了回来,老太太冷声提醒:“你奶奶没告诉你么,大晚上的,有人喊千万不要应声,小心被勾了魂。”
周平:“(⊙o⊙)?”
周秀:“有鬼啊!!”
肉眼可见的,小儿子狠狠甩了老牛一皮鞭,畜牲吃痛,撒丫子开跑,很快就没了影儿。
在后面狂追的宋桂兰等人气喘吁吁,傻了眼。
……
钢铁厂家属院,周家。
周炀把洗脚水倒掉,顺便瞥了眼大门处,他不明白,为何母亲不让自己去接大嫂,还有,对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频频往外望,惦记着外出的老母亲。
刚用雪花膏润过脸的江菱扭头看他,嗓音温柔:“放心吧,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能顺利把大嫂接回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什么?”犹豫了两秒,江菱主动靠近周炀,今日,关于钢铁厂的事高翠兰都和她说了,用周父宣发部主任的工位换了个检验科的位置,比上辈子普通工人的待遇要好,或许是看在江菱是个女同志的面子上,有优待。
她有把彩礼退还给高翠兰,但对方说啥都不要。
江菱知道自己和周炀是过不长久的。
欠周家的,迟早会还清,她愿意帮周家度过所有难关,关于工作的事,江菱必须和男人说清楚,她试探着道:“妈让我过两日就去钢铁厂上班。”
“你要嫌累就不去,我养你。”
“我喜欢上班。”
此刻,周炀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媳妇鲜艳的唇吸引,他嗓音微哑道:“那就做你喜欢的。”
江菱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上辈子,杨建国就坚决反对她出去上班,要她在家里相夫教子,作为男人,他能养媳妇,在江菱看来,对方所谓的养她和养鸡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周炀反对上班的事,这桩婚姻现在就能离。
但周炀的回答满分。
江菱下意识的看向对方下腹部,男人绝嗣有绝嗣的好处,没那么多破事,将来还会主动提离婚……
月色太美,
春色撩人。
在媳妇灼热的注视下,周炀喉咙都发干,全身热得厉害,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
江菱探手过来:“周炀,你……”
周炀连忙躲开。
江菱看着落空的手,抿唇道:“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你先睡,我冲个澡。”
周炀慌乱的拉开门,直接去院子里冲了个冷水澡,但根本没用,寂静的夜,他躺在地上翻来覆去,连呼吸都重了些,心中不安的江菱一把推开被子坐起来,“我去找医生。”
“不能去。”周炀拦住了她。
惊觉腰间的胳膊滚烫,江菱瞪大了眼:“你这不是生病么?不能讳疾忌医,得治……”
“不是生病。”顶着通红的脸颊,周炀眼神发直:
“是那方面的问题。”
“哪方面?”
江菱的手终于落在他额头上,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怔了一秒,周炀果断抱起她往床榻走,嘶哑嗓音藏着一丝急切:
“妈在汤里加了兽药。”
……
一夜到天明。
周炀穿着汗衫积极的在灶房弄早饭,眼神早就恢复清明,仿佛昨夜发疯驰骋的人不是他。
匆匆回家的高翠兰路过灶房,停住脚步,眼神落在儿子那满背的抓痕上,他手臂线条肌肉流畅,用力时青筋微微泛起,虎口处还有圈新鲜牙印。
老太太忍不住笑道:
“你们……成啦?对了,院子里绑着妈托人帮忙买的鸡,给菱菱补身体的,炖着吃。”
柴火差点烧到手。
周炀冷声警告母亲:“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高翠兰直接翻了个白眼:“老娘不帮忙,你们打算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咋滴,吃饭说饭香,摔碗就骂娘……”
“……”
周炀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她受不住。”
一提到心爱的三儿媳妇,高翠兰心虚的转移了话题:
“行,说正事,你嫂子在医院生了个儿子,差点去掉半条命,该死的老赵家,如果今儿他们家敢来人,给俺记住了,无论如何,把他们全都打发走……”
在周秀眼里,杨花花就是他最好的兄弟。
调皮,是要挨揍的。
刚去供销社打完醋的江菱从巷子口拐进来,只瞧见周秀把杨建国的妹妹摁在墙壁上,弹对方脑门儿,杨花花蹦得比过年的猪还凶,嗷嗷乱叫。
“……”
江菱满头黑线,“秀秀,你在干嘛?”
笑闹中的两人就像受惊的兔子般,飞速逃窜,杨花花甚至还扭头冲江菱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她不屑。
对于这前世的小姑子,江菱没有半点好感。
一则是因为前世杨花花是被婆婆偏爱的那个,没少给她使绊子,二是因为对方是害了周秀一生的人,作为周家媳妇,她必须和高翠兰同仇敌忾,把这小姑娘提前踢出局。
周秀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总体来说还是很乖的,他每日都有认真上学,读书成绩在整个家属院数一数二,高翠兰很重视对他的素质教育。
但老太太不知道的是,
上辈子周秀杀人,是为了杨花花。
因那醉汉欺辱杨花花,周秀愤而杀人,事后,怕女儿名声尽毁的张秀娥把杨花花关在家里,誓死都不让她去作证,直到最终枪决,周秀都没说出半字关于杨花花不好的话。
两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做朋友,就杨花花那骄纵蛮横的性格,江菱不明白,周秀为何要为了对方,断送掉自己本该辉煌的一生。
事情还没有发生,有些苗头最好早日掐断,江菱深吸一口气,有意想提点高翠兰两句。
前脚刚踏进家门,
就被后跟上门的传达室大爷叫停了脚步。
“周炀他媳妇,你等等——!有部队的电报,给你的。”
肉眼可见,江菱的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
离婚报告?!
她愿意收回对周炀的猜疑,没想到这男人倒是个实干派,动作还挺快,江菱尽量忽视内心的那点不自在,把醋放在墙角的凳子上后,果断跟着大爷往传达室去。
这年头的电报是按照字数来收费的,一般情况下,字越少越好,江菱拿到电报的那一瞬间是紧张的,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上面就五个字:
“媳妇,回电话。”
老大爷笑呵呵的调侃:“周炀往家里打过两次电话,你都在厂里上班,等等,我这就帮你找找电话号码,部队的,好记着咧。”
根本不等江菱拒绝,
热心的大爷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秒接通,对方就好像一直在守着电话似的,江菱在大爷审视的眼神中,接过电话,嗓音干巴巴的:“什么事?”
男人清越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来,“你喜欢带院子的两居室还是套房?有机会选。”
是申请随军的事,没想到男人竟来真的,江菱肉眼可见的烦躁,心里话直接窜了出来:“你不想发离婚报告了么?”
“……”
周炀的呼吸一瞬间屏住,他嗓音低了两度:“江菱,婚姻不是儿戏,我从没有想过离婚的事,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有其他问题,你说,我可以改。
没必要闹到结婚的地步,我……我妈很喜欢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过,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好吗?我们就商量商量房子的事……”
“嗯嗯。”电话那头是江菱很明显的敷衍。
距离成为两人间无形的阻碍。
周炀原本轻松的心情消散无踪,他指骨攥得发白,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解释:“我会向组织申请家属院的名额,最迟年代,你随时可以和妈来部队。
张秀娥戴着防护的面罩,看向江菱的眼神满是鄙夷,女人嫁了人就该相夫教子,这江菱左右逢源,真不是个安分的……
他们交谈的间隙,
陈工早就带着人去了下一个车间,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要说江菱最熟悉的,莫过于工会的人,他们非常热心肠。
下工的铃声刚响,就有人帮忙把江菱的饭盒带去食堂,让厨房的人帮忙蒸热。
今天周一,
食堂里供应的是阳春面,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精面粉,空气中都能闻到那股子香味儿,工人们前仆后继的朝着食堂跑,从去年开始,厂里的供应就一天不如一天。
去得晚了,只有喝稀饭吃苞米饼,江菱没有其他人的迫切,她自己带了饭,是高翠兰特意炒的猪油鸡蛋饭,上面还窝着半盒子木耳炒肉和两个咸菜疙瘩。
因热气蒸腾,那股子荤油的味道萦绕不散。
坐在旁边吃饭的工人们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来看,江菱不想被人当猴子瞧,只得拼命加快吃饭的速度,冷不丁的,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马燕带笑的嗓音在上方响起:“周炀他媳妇,果然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江菱吃干净最后一片木耳,抬眸看她:“有事?”
“听说你和建国是同学,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聊聊呗,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介意。”江菱快速收拾起餐盘,起身就走:“我对杨建国,一点儿不了解。”
“那周炀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和周炀当初为什么会分开……”见江菱没有停顿的就要离开,马燕连忙拽住她胳膊,趾高气昂道:
“真的,我是可怜你,换做是我,绝不会当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愿意做男人传宗接代的工具,我可怜你蒙在鼓里,竟不知周炀有一个年少时就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替身?”
有什么东西快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菱原本是不想搭理马燕的,但现在她果断停住脚步,肉眼可见的惊讶:“真的?!”
“……”
马燕觉得江菱是在强颜欢笑,原本有点嫉妒她嫁给周炀的,现在看来,说不清是谁更可怜,叹了口气道:
“当然是真的,周炀有写日记的习惯,我去周家时曾不小心看见过,三年前,他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守着一颗捂不热的心,有意思吗?江菱同志,人人都说高翠兰对你好,你难道不想想,她为何对你好……”
江菱抿了抿唇角,笑容乖巧:“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如果周炀真的有所谓的白月光,
那江菱完全就能理解上辈子对方的所作所为。
说实在话,江菱对婚姻早就没有了期待,再加上周炀在那方面的需求太过旺盛,她招架不住,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如果周炀迟迟不提离婚的事,她都担心自己被折腾得短寿。
江菱有去街道办偷偷问过,军婚确实很难离,没有周炀的同意,她寸步难行,关键是,或许是因为这辈子高翠兰对她的态度问题,周炀暂时没提过半句关于离婚的事。
这天大的把柄送到自己手中,
江菱甚至觉得,她都不用等周炀寄来离婚报告了……
……
检验科大部分都是书面工作,因江菱初来乍到,再加上那一手的好字,大部分的检验报告是她亲自誊写的。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的贺敏原本约好和江菱下班一起走的,可刚走出厂房,就瞧见了等候在外面的周炀。
“放松——”
微热的气息掠过耳际,有人在解她衣裳。
江菱以为是在做梦。
她和杨建国分房睡已经整整三年了,两人的关系从同学-同居-同床再到同志,男人早就倦了。
直到灼热的大掌落在实处,她骤然清醒,一想到杨建国嘴臭、打鼾、放屁超响、抠脚、挖鼻孔还不洗手以及婚内出轨……
江菱就满头大汗的去推对方:
“你不要碰我。”
双手被男人禁锢,火热的吻落下,江菱扭头闪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泪花儿都被逼了出来:
“王八蛋!”
男女的力量是悬殊的,她气得两眼发黑,张嘴狠狠咬上对方的肩膀,恨不得生食其肉!
“……”男人似不可置信,动作停滞。
因过分的羞怒,江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变年轻的嗓音:“明天就去离婚!”
说罢,周遭的气氛仿佛凝滞。
直到被点燃的煤油灯照亮这间窄小的婚房,以及站在床边的陌生男人,江菱瞧见对方长相的那一刻,愤恨委屈全变成了震惊。
因为对方,居然不是杨建国!
天爷啊——
半裸的男人躬着身将裤腰系上,他扯了扯唇角,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凝视着江菱,存在感很强。
细密汗珠淌过紧绷的八块腹肌,最显眼的,莫过于对方肩背上那一小圈的牙印,新鲜得冒着血珠,连上面的抓痕都无比清晰……
江菱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心乱如麻。
不敢再睁开眼。
直到房间里传来男人略显生硬的质问:“江菱同志,如果你不想嫁,我周炀绝不勉强。”
嫁?!
她居然嫁给了杨建国的死对头,以薄情寡性扬名家属院,一个月能给媳妇寄三次离婚报告的绝嗣军官周炀!
江菱呼吸一窒,连忙打量周遭环境。
狭小破败的房,斑驳成褐色的桌椅堆在最角落,上面还摆着个崭新的暖水壶,墙体刷着一层掉絮白漆,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喜字。
破旧的木门旁用铁钉插着份泛黄的日历,她‘噌’的一声,裹着被子跳下床,凑近细瞧。
加粗加黑的大字显眼:一九七五年。
她居然重生了?!
不对——
上辈子江菱嫁的明明是在供销社上班的杨建国,她小姨亲自保的媒,说杨家一根独苗苗,人口简单,会过日子,嫁过去直接享福。
结婚后她才明白,所谓的人口简单指的竟是抠门的婆婆,难缠小姑。
刚嫁人时,她和杨建国确实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但随着孩子的出生,矛盾渐显,婆婆既不出钱也不出力,偏宠幼女,还换着花样磋磨儿子儿媳,江菱只能辞了纺织厂的工作,在家带娃。
伸手要钱的生活并不好过。
原本漂亮贤惠的江菱在家庭和孩子的双重折磨下熬成了黄脸婆,杨建国的态度愈发嚣张,常挂在嘴边的就那些话:
“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
“我妈年纪大了,没什么文化,你就不能忍忍?!”
“不要无理取闹,能过就过,不能过随便你。”
最过分的是,杨建国婚内出轨,江菱撞见他和小三牵着孩子从保育院回来,她十月怀胎的宝贝儿子嘴里含着棒棒糖,仰头笑看小三,嗓音天真无邪:
“蒋阿姨,如果你是我妈妈就好了,你好温柔好漂亮噢。”
站在街口的江菱那一刻如坠冰窖,回来当晚就发起高烧。
重来一次,为何命运轨迹全都变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沉浸在回忆中的江菱条件反射的拧向男人胳膊:“疼吗?”
周炀直接将人带被子打横抱回床上,嗓音有点冷:
“不疼。”
“……”
江菱捂脸,想哭。
周炀不着痕迹的看她,仔细观察着,新媳妇是毋庸置疑的漂亮,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肩侧,肤白如玉,鼻梁挺翘,不笑时显得面容清冷,笑起来眼下卧蚕绽放,有种娇憨甜美的感觉。
周炀看出了她难受,女孩唇角努力绷着,那双漂亮的杏眼没了笑意,有晶莹顺着眼尾滑落。
被她不动声色的擦去。
新婚的喜悦一瞬间跌落谷底。
周炀倒出暖水瓶的水,沾湿帕子递给她,眉头不禁微皱:“先睡吧,我不会再碰你。”
说罢,他拿过木架上的外套,顿了一秒,见江菱没有想继续的意思,直接就离开了房间。
温热的帕子盖上脸颊,原本浑浑噩噩的思绪变得清明,老天爷既斩断她和杨家的因果,那就不要再想,重活一世,她必须为自己好好活着,绝不为家庭放弃事业,绝不为孩子燃烧生命,只活出自己的精彩——
江菱起身,捞起挂在床沿边的红框镜,看向里面明显变年轻的脸,忍不住想笑。
视线落在床边的男士衬衣上时,
忽然笑不出来了——
钢铁厂家属院有两霸,一个是抠门到耗子路过都得被薅两根毛的前婆婆,偷鸡摸狗张秀娥;
另一个则是恶名在外的现婆婆高翠兰,对方生了四个儿子,在家属院腰杆是出了名的硬,老大周平是镇上木匠,老二周海在国营饭店当临时工,老三周炀是军人,老四周秀还在读书。
前途无限好。
素来嚣张的高翠兰眼皮子都能扇翻人,整个周家皆仰她鼻息。
据说每一任媳妇进门都要被立规矩、工资钱票全都上交。
直到恶人老了——
作为上辈子的邻居,江菱没少替他们家收拾烂摊子,就连最后高翠兰病危时,都是她背去医院的。
砰砰——
敲门声打断江菱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瞧见门缝隙里有个模糊黑影,伴随着年轻妇女的尖利嗓音:
“老三家的,大晚上的动静就不能小点?!赶紧穿好衣裳出来,妈说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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