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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种田:农门长姐带全家吃饱饭结局+番外

云上之云 著

女频言情连载

顾瑾怔了下。她本以为男人会推脱。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没有防疫的概念。倒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利落就答应了。“行,进来吧。”“坐到最里面去。”贺磊感激道谢,无有不应。安顿好突来之客,顾瑾又交代家人不准和发烧的病人密切接触,才和李忠义一起离开。等顾瑾走了,贺磊便找机会想和李大海搭话。李大海没有回应。贺磊疑惑不解。这家人怎么那么奇怪!当家做主的居然是个孩子!离了大谱!顾瑾表示,她也不想的。能躺平谁不愿意躺!但,生活所迫,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此刻,她蹲在一棵枯死的大树旁,指挥她大舅扒拉鸡母虫。一旁的包袱皮里,装的是之前薅的各种野菜。有葛根,地木耳,荠菜,野葱,清明草,蒲公英等等……其中最有份量的是葛根。济州人靠水吃水,少有人会进山采...

主角:顾瑾李桃花   更新:2025-04-10 14: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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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瑾李桃花的女频言情小说《逃荒种田:农门长姐带全家吃饱饭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云上之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瑾怔了下。她本以为男人会推脱。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没有防疫的概念。倒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利落就答应了。“行,进来吧。”“坐到最里面去。”贺磊感激道谢,无有不应。安顿好突来之客,顾瑾又交代家人不准和发烧的病人密切接触,才和李忠义一起离开。等顾瑾走了,贺磊便找机会想和李大海搭话。李大海没有回应。贺磊疑惑不解。这家人怎么那么奇怪!当家做主的居然是个孩子!离了大谱!顾瑾表示,她也不想的。能躺平谁不愿意躺!但,生活所迫,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此刻,她蹲在一棵枯死的大树旁,指挥她大舅扒拉鸡母虫。一旁的包袱皮里,装的是之前薅的各种野菜。有葛根,地木耳,荠菜,野葱,清明草,蒲公英等等……其中最有份量的是葛根。济州人靠水吃水,少有人会进山采...

《逃荒种田:农门长姐带全家吃饱饭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顾瑾怔了下。

她本以为男人会推脱。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没有防疫的概念。

倒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利落就答应了。

“行,进来吧。”

“坐到最里面去。”

贺磊感激道谢,无有不应。

安顿好突来之客,顾瑾又交代家人不准和发烧的病人密切接触,才和李忠义一起离开。

等顾瑾走了,贺磊便找机会想和李大海搭话。

李大海没有回应。

贺磊疑惑不解。

这家人怎么那么奇怪!

当家做主的居然是个孩子!

离了大谱!

顾瑾表示,她也不想的。

能躺平谁不愿意躺!

但,生活所迫,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此刻,她蹲在一棵枯死的大树旁,指挥她大舅扒拉鸡母虫。

一旁的包袱皮里,装的是之前薅的各种野菜。

有葛根,地木耳,荠菜,野葱,清明草,蒲公英等等……

其中最有份量的是葛根。

济州人靠水吃水,少有人会进山采山货。

这些葛根年份足,个头贼大。

顾瑾见着后,眼睛都亮了。

且不说葛根富含淀粉、膳食纤维、黄酮、氨基酸等营养成分。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人有饱腹感。

“大舅,快一点。”

“我们先将这些送回去。”

顾瑾惦记着葛根,她想再多挖一点。

李忠义将鸡母虫全部扒拉完,才直起身子。

相比于素食,他更喜欢吃肉。

“小瑾儿,你拿野菜和鸡母虫,葛根我背。”

李忠义只知道葛根是一味药,却从来不知道葛根还可以当粮食吃。

顾瑾表示她也是上大学后才知道葛根有两种的。

一种柴葛根,一种粉葛根。

柴葛根是药。

粉葛根可以作为食物菜品。

这些有关中药的知识,来自坐在她身旁的同桌。

同桌生在一个中医世家,她本来是想学医的,但他男朋友选择了农学。

专门研究与农作物生产相关领域的科学。

这个恋爱脑,为了能够和男朋友在一起,义无反顾选择了和他同样的专业。

然后,她一边学习学校的课程,一边自学中医。

顾瑾当时大为震撼。

只感叹爱情真伟大!

更离谱的是,在同学精湛的医术下,顾瑾对中医也有了兴趣。

大学四年,她耳濡目染,总算分得清什么是风寒和风热感冒。

至于其它的,一概不知。

回忆起上辈子的事,顾瑾叹了一口气。

李忠义笑她:“小孩子家家的,唉声叹气像个小老头。”

顾瑾又叹了口气。

谁能理解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困在孩子身体里的痛苦?

一大一小,两人背着沉重的食物回到了洞穴。

李大海见到后惊喜不已。

“这在哪挖这么多葛根?”

李忠义站在洞口比划了一下,兴冲冲地说:“还有很多,等会我再去挖一点。”

贺磊一直在留意动静,听到他们的交谈后,急忙走过去。

“老伯,等会去挖葛根,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贺磊家穷,逃荒前粮就快吃完了。

逃荒后,幸亏亲戚和老丈人一家接济,堪堪走到济州城。

可是,那狗官不仅不放他们进城,还草菅人命。

一家人慌张逃命时,贺磊只来得及攥住身旁人的手。

等他回过神来,城门口已经是一片血海。

婆娘何氏受了惊吓,又淋了雨,便惊厥了。

贺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将人带到这个山洞的。

李大海望着可怜兮兮的男人,侠义心肠起来了。

不过,他在回话之前,还是看了自家外孙女一眼。

顾瑾同意了。

倒不是看着那个男人可怜,逃难的灾民那么多,谁不可怜?

她想的是,葛根有那么多,就算全部挖完,也带不走。

倒不如现在做一个顺水人情,拉拢一下关系。

贺磊感动极了。

他朝李大海行了一个大礼:“老伯救命之恩,我贺磊以后定当回报。”

李大海摆摆手,郑重道:“你要感谢,就感谢我的外孙女。”

“葛根是她找到的。”

“也是她同意带你去挖葛根。”

“以后你要报答,就报答她。”

贺磊虽有疑惑,但转头还是朝小女孩行了一个大礼。

顾瑾急忙转身避过。

这具身体年纪小,受不起。

这一次,他们三人带了几条绳索,方便捆葛根。

顾瑾用镰刀,李忠义用菜刀,贺磊逃命时,所有家当都丢了,只能用一根棍子挖。

幸好下过雨的泥土,比较松软,大概半个时辰后,他们就挖出不少葛根。

实际上,采集葛根最好的季节是冬季。

这时期的葛根已停止生长,进入休眠期。

活性成分积累最多,质量最佳,口感也最好。

但现在,人都快饿死了,要什么自行车。

葛根可以生吃,可以直接煮着吃,也可以做成葛根粉,葛根面条等等。

现在,逃荒路上没有条件,只能吃新鲜的葛根。

李忠义身强力壮,他挖得最多,有五十多斤。

贺磊虽然一直没有吃饱,但男人天生力气大,他也挖了不少,大概有三十多斤。

顾瑾挖得最少,不到二十斤。

李忠义见贺磊实在太累,拍拍胸膛,将他挖的葛根也背回去了。

贺磊默默记在心里。

三人顶着雨,回到了山洞。

李大海一直在洞口张望。

见他们回来,急忙搭手帮忙。

贺磊没有雨伞也没有蓑衣。

他冒着雨挖葛根,忙着的时候不觉得,等歇下来后,就觉得浑身发抖。

洞中有女眷,贺磊不方便脱衣,正准备硬抗过去,顾瑾让小舅舅用油布隔出一个小空间让他换下湿衣服烤干。

因为收获了很多食物,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葛根上,没有人留意他的不适。

只有那个小女孩观察到了。

贺磊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听一个孩子的话!

他连连道谢,搞得顾瑾都不好意思了。

中午,两家人煮了一锅葛根,都吃得饱饱的。

只有李桃花没敢多吃,小瑾儿说葛根性凉,吃多了会引发身体不适。

“多好的雨!”

“如果,济州城的雨水能下在自己家乡该多好!”

李大海坐在洞口,感叹着。

“谁说不是呢!”李母附和。

顾瑾也很好奇。

济州下这么大的雨,不知建州有没有下雨?

不过,就算建州下雨,他们也回不去了。

旱灾后,家家户户都没有存粮,银钱也因为高涨的粮价,所剩无几。

没钱没粮,买种子的钱都凑不齐,朝廷又不管,回去,也是等死。

他们只能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找粮,等到了朝廷发召令的澜州,或许才有一条活路。

顾瑾将心思压下。

那么多葛根,她指挥着李仁勇穿着蓑衣,趁着雨水大,抓紧时间刷洗。

到时候吃时,只需要丢锅里就行。

未时,云收雨歇。

逃荒的灾民有不少已经赶过来。

他们路过洞口时,好奇张望。

但没有一个人进来。


“估计是去探亲。”

吴河—想也是,他嘟囔着:“也不知道这穷亲戚能够在楚府打到多少秋风。”

吴江:“放心,就算他们身上没带回多少银子,抓了他们卖了,也值不少钱。”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大步走来的声音。

吴江悄悄瞧了—下,比了—个手势。

“是他。”

吴河心中—喜,举着菜刀冲了出来。

李忠义十六岁,人还没有彻底长开,猛的—看就像—个弱鸡,吴河觉得自己—刀就能够劈死他。

他不知道的是,李忠义从小跟随李大海习武,虽然只有三招,但招招致命。

见到匪徒举着刀冲来,李忠义努力保持冷静,沉着应对。

吴江也举着镰刀冲出来。

只是,他没有看见那个小女孩。

可惜了,那女娃娃长的不错,要是卖出去的话,能值不少钱。

这时,顾瑾忽然从后面的林子里钻了出,“你在找我吗?

吴江吓了—跳。

定睛—看,

好家伙,这女娃娃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来是财神爷知道最近自己没钱花……

吴江举着镰刀威胁:“你要乖乖的,我就不要你性命,要不然小心我刀下不留人。”

顾瑾确定对面男人是穷凶极恶之徒后,也懒得说了。

她脚尖跳跃,人像—颗炮弹冲向来人,在落地之际,顺势踹向男人的腰腹。

吴江平日里也就—个小混混,全身上下嘴最硬。

哪里见过如此有模有样的招式。

猝不及防,他就被踹倒了。

吴江简直不敢相信。

他怒目圆睁,大吼着:“老子看你是想死。”

顾瑾冷笑—声,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出鞘,再次冲向男人。

那刀尖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凛冽的光芒。

吴江见了后吓得魂飞魄散。

她有刀!

她竟然有刀!

老天爷,这—次是踢到硬板板了。

他仓皇从地上爬起,想要逃走,顾瑾哪能让他逃。

她屈膝,—脚踹在男人的后腿窝,吴江再次被打倒在地。

正想求饶,顾瑾—刀扎在男人的脖侧,吴江顿觉脖颈—凉,—股尖锐的刺痛传到他的脑海。

完蛋了。

抢杀了不少人,结果被—个八岁的女孩反杀,真丢脸。

顾瑾冷着脸抽出匕首,将匕首的血迹全部擦在男人的衣裳上。

刀归鞘。

依旧别在腰间。

这边战斗已经结束,那边李忠义也结果了抢劫之徒。

这是李忠义第二次杀人。

相比于第—次被迫防卫,这—次主动出手,李忠义心里到底有些慌张。

顾瑾出言安慰:“大舅,你真厉害。”

“这两人肯定抢劫了不少人,被他们抢劫的人,失去了钱财,没钱买粮,肯定有很多人已经死去。”

“你这是在替天行道,外公嘴里面讲的那些大侠,他们也会做这样的事。”

李忠义小声问:“所以我这是在行侠仗义吗?”

顾瑾重重点头:“对,行侠仗义。”

她看似在帮李忠义做心理疏导,其实也在开导自己。

遇到危险,如果不殊死相搏,那么,死的只有自己。

既然动手,就不要心软。

李忠义回过神,赶紧将两具尸体拖到层林中。

“瑾儿,他们好穷,身上啥都没有,只收获了两把镰刀。”李仁勇上下摸索后不满道。

顾瑾:“那就找个坑埋了吧。”

像这种临时起意的劫匪,大都是城里的小混混,有钱后,花天酒地,基本不会留下什么钱财。

只有那些专门拦路抢劫,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才会有大钱。

等忙完这些,夕阳的余晖已全部消散。


李桃花顿时就怒了。

她提高嗓子咒骂:“看什么看,老娘的娃要你管,有多远滚多远,再看,小心老娘戳瞎你的眼。”

李桃花双手叉腰,横眉竖眼,气势如虹。

那麻子还真被镇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泼妇。”

李桃花冷笑:“老娘不只是泼妇,还克夫克子,只要是男人,靠近我的人都得死,你再多和我说几句,保证你不得好死。”

麻子麻了。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晦气。

惹谁不好,惹了一个灾星。

周围的人听到李桃花的话后,纷纷避开的同时又蠢蠢欲动。

主要是李桃花虽然已经生过孩子,但容貌实在太好。

如果能搞到手,岂不乐哉!

顾瑾心疼极了。

她拉住李桃花的手,捏了捏。

李桃花回拍了拍,示意安慰。

顾秀呲牙咧嘴,冲着人群大叫:“不准欺负我娘,要不然我咬死你们。”

五岁的孩子,根本没有威慑力。

只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李桃花护崽心切,她打开嗓门就骂:“笑个锤子,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有本事去打异鬼,老娘敬你们是条汉子。”

异鬼是最近几年才出现在大周朝边境的。

他们蓝发绿眼,身材魁梧,一口獠牙,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这些人烧杀抢掠,在边境无恶不作,让朝廷十分头疼。

为了对付他们,朝廷年年征兵。

一来二去的,有关异鬼的传言越传越烈。

现在,如果有小孩子哭了,说一句异鬼来了,就能吓唬住。

也吓住了各怀心思的灾民。

这女人胆子真大。

异鬼的名号在民间,人人避之不及。

她倒是大喇喇地挂在嘴边,难怪克夫克子……

吵过一场,接下来没有人再找事。

李桃花,顾瑾和顾秀也渐渐离开了那群人。

到了晚上,逃荒的队伍已经进行到四明山山脚下。

顾瑾找了一个清净点的地方,三人搀扶着坐下。

“娘,水不多了,明天得想办法打水。”顾瑾打开竹筒看了看说。

李桃花点点头。

为了保证安全,无论是上厕所还是找水找粮,她们三人始终都在一起。

从来不会有一人落单。

麻子躲在暗处窥视,心里暗暗着急。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

所以,白日被李桃花骂了后,麻子越想越气,等到了晚上,那股怒火就更是按捺不住。

不过一个怀孕的妇人和两个孩子,他就不信找不回场子。

顾瑾还不知道自己一行被人惦记,她将食物分了分,保证都能吃个七分饱。

等吃完饭,她照例捡了些柴火然后点燃。

初春的夜晚,尤其是后半夜,还是很冷的。

李桃花照例先睡,顾瑾守夜,等到子时末,她会接替守夜,直到天亮。

对于守夜这个行为,李桃花之前是不能理解的,但在顾瑾的强烈要求下,也只能妥协。

李桃花将衣裳垫在身下,搂着顾秀沉沉睡去。

顾瑾抱着膝盖,看着火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瑾侧耳倾听。

――是一个被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手里攥着的木刺,将脑袋搁在膝盖,假装睡着了。

麻子小心翼翼靠近,见大人孩子都已经睡着,心中一喜。

他蹑手蹑脚,弯着腰靠近李桃花,准备将她怀中的孩子偷走。

这娃娃长得好看,能卖一个不菲的价钱。

就在麻子的手快要接近时,顾瑾突然暴起,手中的木刺狠恨从麻子的颈部刺进。

颈部软肉多,又没有骨头阻挡,尖利的木刺在力量的加持下,直接捅破了麻子的大动脉。

他凄厉大叫,声音却在刚刚乍现时被一只手封住口。

顾瑾松开木刺,两只手死死按住麻子的嘴,顺势将他压倒在地。

李桃花被动静惊醒,急忙帮着女儿压住来袭之人。

有人帮忙,顾瑾腾出一手抽出木刺,再深深扎进了麻子的眼窝。

顾瑾速度又快又狠,李桃花吓得失声。

李桃花虽然泼辣,但仅限于嘴。

想不到她生的女儿,平日里话不多,动手却如此狠辣!

人狠话不多!

顾瑾来不及照顾李桃花的情绪,她将木刺死死按在麻子的眼中,直到尖刺刺入他脑子里才罢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顾瑾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出手杀人。

等麻子完全咽气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双手一直攥着木刺,一动不动像是一个雕塑。

李桃花虽然害怕,但见到顾瑾这般模样,护崽的心立刻暴涨起来。

她伸手将顾瑾的手握住,低喝道:“阿瑾,放手。”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顾瑾的意识。

她木然点点头,将手松开。

李桃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哭道:“阿瑾杀的好,是你救了娘和秀儿,你真是娘的心肝宝贝。”

“别怕,娘陪着你。”

顾瑾到底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个弱小的身躯里,装的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她缓了一会,很不好意思。

急忙将头从李桃花丰满的胸部拔出来。

“没事了,娘。”

“我已经缓过来了。”

在逃荒的第一天,顾瑾就设想过很多危急的场景。

如果遇到了危险,又该怎么处理。

她从小练八极拳。

知道人体哪个部位最脆弱。

这种杀人手法,她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

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娘,我们得换一个地方。”顾瑾收拾心情,小声说。

李桃花急忙点头。

她弯腰将顾秀抱在怀里,顾瑾则将衣裳和铁锅等一应物品收进背篓。

两人趁着周围人熟睡,离开杀人现场。

离开前,顾瑾将麻子的尸体翻了翻。

在包袱里,得到了十八个粗粮饼子和一把镰刀。

顾瑾喜出望外。

粗粮饼子份量很重,一个约莫有半斤多,十八个足足有九斤。

这够她们一家吃好多天了。

更别提还有一把镰刀了。

好极了!

终于多了一把正经的武器!

“娘,发财了。”顾瑾忍不住小声开口。

李桃花急忙制止:“别说话,莫要吵醒人。”

顾瑾连忙捂住嘴,压住内心的喜悦。


顾瑾被李忠义抱着,正好看到济州城。

城墙上,那一排排穿着黑甲的士兵,像是乌云,笼罩着整个空间。

城墙下,灾民们意识到了危险,却还心存侥幸,只以为是在吓唬他们。

大部分人继续朝前涌动,想要挤到前面,成为第一个进入济州城的人。

也有小部分人见势头不对,转身朝后退去。

推推搡搡中,灾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崔万志望着底下的人潮,高声大喊:“所有人,听着,快快退去,不然,以谋反定罪。”

他用尽全力喊话,但是,灾民们吵吵闹闹中,没有人听到。

崔万志又急又怒,嘴角都起泡了。

站在一旁的姚都尉倒是镇定自若。

他沉声道:“崔县令,不能再等了,如果让这些灾民进入济州,惹出祸事,我们都担待不起。”

崔万志转头,脸色苍白:“可,底下这些人,也都是人命啊!”

姚都尉冷声:“这么多灾民,你救不了。”

崔万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建州大灾,灾民数十万。

他们分成几股,奉诏前往澜城乞食。

眼下到济州的,最低也有一万多人。

这么多人,就算一日只施一顿稀粥,需要的粮食也很是可观。

他确实救不来。

崔万志脸色灰败,背着手离开了城墙。

姚都尉目送他离开后,立刻转身,命令士兵再次喊话。

“所有人,听着,快快退去,不然,以谋反定罪,杀无赦。”

几十个士兵齐声呐喊,镇住了底下所有的灾民。

他们乱成一团,却还心存希冀。

赵大军高声大喊:“官爷,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罢,我们保证不逗留,借道就离开。”

一旁的灾民纷纷附和,都开口求饶。

只是,回答他们的是一片箭雨。

此时,顾瑾他们一家人紧赶慢赶,在箭雨来临前,终于逃到了半山坡。

顾瑾吓得心脏都停了半拍。

古代的弓箭的射程一般达到一百米左右。

攻城时,一百米以内的敌人,利箭可以轻而易举射穿士兵的盔甲。

宋代的弓种,弓的有效射程就在一百二十米以内。

刚刚他们一家如果留在城墙下,现在肯定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三月底,风还是冷的,李大海却满头大汗。

他浑身哆嗦着,想说话但喉咙哽住了,只有嘴皮在蠕动。

幸好。

幸好有小瑾儿。

如果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李忠义和李仁勇吓得一身僵硬,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

李母,李桃花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顾瑾最先反应过来,她从李忠义怀中跳下,在李仁勇的手中,将顾秀抱下捂住她的眼。

她声音带着颤抖:“秀秀乖,不要看。”

城墙下的灾民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凄厉的嚎叫响彻整个田野。

到处都是四散逃离的人群。

他们推推搡搡,人挤人朝后逃离。

女人,孩子,老人,身体瘦弱的都被推到在地,无数双大脚从他们的身上踏过。

即将死去的人们倒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逃荒半月有余,他们没有死在劫匪手中,没有死在野兽口中,但却死在了官兵的箭下,死在同伴的脚下。

天上厚重的云渐渐聚拢,雨滴从天空坠落。

地上的鲜血随着雨水渗入大地,一眼望去,尸横遍野。

顾瑾抹去脸上的泪水,将惊魂未定的众人拍醒。

李大海回过神,立刻从背篓里将一件蓑衣拿出来递给李桃花。

“快穿上。”

李桃花不肯:“我身体好,蓑衣给娘。”

李母担心女儿,哪里肯穿。

两人互相推拒,还是李大海拍板让李桃花穿着。

“外公,走吧。”顾瑾催促。

春雨寒气刺骨,必须赶紧找到躲雨的地方。

顾瑾想是这么想,但从半山坡下来后,是一片小山林。

根本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李大海已经回过神,雨越下越大,他心里越来越急。

老伴年纪大了,还有两个几岁的孩子,万一病了,可怎么是好!

顾瑾被雨水砸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看着左右的树木,忽然想起大舅舅背的背篓里似乎有一块油布。

顾瑾急忙走到李忠义身旁,大喊:“大舅,你背篓里有大油布吗?”

李忠义:“有,怎么了?”

顾瑾:“拿出来,我有用。”

李忠义问都没有问,立刻将背篓放下。

小瑾儿聪明。

她可以找到很多吃的,刚刚还救了一大家子。

爹说了,就算小瑾儿年纪小,但有本事,就得敬着。

这时,李大海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我真是糊涂了,居然忘记了还有油布!”

其实不是忘记,是被刚刚惨烈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顾瑾强自镇定,她将油布抖散,又找李母要了一些布条。

这时李忠义和和李仁勇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帮忙。

他们用布条将四个角扎紧,系在几颗大树的树干,李大海找了一个比较粗的木头,顶在油布中间,方便雨水顺着斜坡流下。

一个简易帐篷就做好了。

这个朝代的油布不便宜。

匠人会将最好的棉布浸在油中,等织物吸饱油脂,才取出来。

一块上好的油布,需要反复多次浸润。

在李桃花备物资时,顾瑾就提过买些油布,以备不时之需。

但,油布实在太贵了。

顾瑾在知道价格后,就死心了。

外公准备的油布不大,目测只有一米五。

扯开后,空间太挤,他们只能紧紧缩成一团。

李桃花站在最外侧,替他们挡风。

背篓里的物什都已经打湿,现在也顾不得收拾。

顾瑾不知道这场雨得下多久,她低头思索片刻后,让李桃花将蓑衣脱下。

“大舅,你穿着蓑衣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山洞,或者废弃的山神庙。”

“找的时候,不能走太远,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这片小山林的地盘,属于济州管辖的范围,匪帮不敢在此搭营。

且小山林,经常有人从中穿行,野兽也不敢靠近。

此刻,逃荒的大部队又都前往城门,大舅一个人行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李忠义听到顾瑾的话,下意识看了一下他老爹。

李大海下巴点了点,表示同意。

“听小瑾儿的没错。”

“去吧。”

等李忠义离开,小帐篷有了转身的余地。

李桃花从背篓最下面拿出一条稍微干爽的衣裳想替李父李母擦干头发。

他们拒绝了。

“先紧着孩子。”

顾瑾笑了下:“我们自己来,外公外婆不用担心。”

她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一条小汗巾,拧得干干的,帮顾秀擦头发。

擦完头,又将身上淋湿的衣裳仔细拧干。

虽然还是冷,但布料到底没有湿答答的和肌肤贴在一起,人总算舒服了些。

她伸手挠向顾秀的胳肢窝,逗得她哈哈大笑。

如此玩闹了一会,刚刚还冻得嘴唇发青的小女孩,头上冒出一丝丝白气。

动,生阳。

阳就是热能。

顾秀淋了雨,如果一直穿着湿衣裳吹着风,寒气入体,肯定会生病。

逗她玩闹,让她保持温暖,就算生病也会轻些。

这时,李大海皱着眉问:“瑾儿,你怎么喊我外公,不喊外祖父了?”

顾瑾硬着头皮解释:“在书上看到的,觉得好听。”

李大海笑了笑:“瑾儿觉得好就好。”

李母好奇:“小瑾儿是从哪里学到那么多知识的呀?怎么那么聪明呢?”

李桃花得意道:“还不是从书里学的。”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

“两岁多就抓着书本不肯放。”

“长生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教她识字。”

“娘,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聪明,长生只教了她一年,所有的字就都识得。”

“家里的书籍,她没事就翻阅,倒背如流啊!”

“可惜她不是男儿身,要不然,公公肯定送她去学堂。”

李母叹息:“是啊,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

这时,李大海瓮声瓮气插了一句话:“女孩又怎么样?在江湖,女孩也可以当侠客。”

“我们家小瑾儿那么聪明,以后肯定比男娃娃更有出息。”

在这个朝代,老人能够有如此高的认知,顾瑾不由暗暗冲他比了一个赞。

为了保持暖意,他们不停说着话,嚼着被雨水淋湿的饼,有时候还会争论两句,其中李仁勇嗓门最大。

等李忠义踏着水花回来,就见到了如此热闹的一幕。

他开心极了,还在老远,就迫不及待的大喊:“爹,小瑾,我找到了一个山洞,”


她用泥土抹黑脸,趁人不备从背篓里拿出之前缴获的镰刀,悄悄钻到了王牛蛋的身后。

离澜州还有一千多里,现在把物资让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搏一搏。

顾瑾下定决心。

她心一横,屈膝对准王牛蛋的委中穴用力一顶,那高大的身躯顿时往前一倾,差一点摔倒在地。

顾瑾抓住机会,揪住王牛蛋的头发,将镰刀放在他的喉咙处用力抵住。

“想死,成全你。”

小孩冷漠的声音在王牛蛋耳旁响起,显得尤为清晰。

他慌了。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小孩子将他大哥一脚踹晕的。

谁能想到她不止敢踹人,还敢杀人呢?

王牛蛋其实胆子很小。

王家每次做坏事,他都缀在队尾,有点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

所以,纵使知道挟持他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但在镰刀的逼迫下,他的双腿依旧软的站不起来。

他举起手,慌慌张张的说:“别杀我。”

王牛蛋的话,惊动了周围的灾民们。

他们纷纷转头望来,却没有出手援助。

又不熟。

而与王牛蛋相熟的那些兄弟们,早就被元家人杀了。

顾瑾大喊:“我知道你们只是想填饱肚子,但就算将我们这一车物资让给你们,你们也到达不了澜州。”

这时,从灾民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脸讥笑地说:“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顾瑾咬着牙,她手下用力,锋利的镰刀割破了王牛蛋的喉咙。

男人大动脉被割破,顿时鲜血四溅。

“现在,我有资格说话了吗?”

顾瑾双手都是血,眼睛里冒出怒火。

她不想杀人。

所以,就算看见王家一家人偷了别人家的孩子煮食,她也忍住,只是告知了那家人真相。

可是,这种情况逼得她不得不动手。

她要以杀立威,才能换来和谈的一席之地。

顾瑾出手,不止震惊了灾民们,就连李大海一家还有元家人都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在地。

李桃花虽然已经见识过女儿杀人,但她心里依旧非常难过。

如果不是这鬼世道相逼,何至于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手染鲜血!

那中年男子距离最近,他被王牛蛋的血溅了一脸,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你一个小孩子……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他哆嗦着,想要指责。

顾瑾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你们抢我们的粮食就不歹毒吗?”

“现在距离澜州还有一千多里,没有这些粮食,我们一家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灾民们被顾瑾的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没有遭荒时,他们平日里就算有些小心思,但也做不出如此穷凶恶极的事情。

这也是逼得没有活路了,才想抢别人家的粮。

可是他们没有抢到粮,人还死了不少,并且对方一个孩子身手都那么狠辣,真要再动手,还会死人的,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送死的人。

灾民们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顾瑾趁热打铁,继续大喊:“我知道大家都想活下去。”

“但是易子而食,偷尸体,偷人家娃娃,支持不了你们走到澜州。”

“因为,这样的你们会生病,并且无药可医。”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人群中站出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头上顶着一块方巾,虽然清瘦,但气质不错。

像是一个读书人。

“在下秦松,乃安化县童生,既然姑娘有异议,不知你另外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走到澜城呢?”

那人说话文绉绉的,还非常有礼貌。

顾瑾确定。

他,是个读书人。

几乎是瞬间,顾瑾定下了一个计划。

她年纪小,就算以杀立威,也很难服众,但周国的平民百姓对读书人有一层天然的滤镜。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童生。

童生相当于上辈子的985或者211,秀才等同于博士,至于举人,已经是体制内的人了。

所以,村里出了一个童生且前途光明时,村正说话都得毕恭毕敬,有的声名都能传到镇上。

秦松是童生,有这层滤镜加持,他的话比自己有份量。

眼下,他突然站出来,应该也是有所图谋,且顺他的意,将此次事件平息,以后再看情况而定 。

顾瑾沉声:“循序渐进,分工合作,互帮互助。”顾瑾话音掷地有声。

灾民们逃荒以家庭为单位,为了抢一点吃食,两个家庭会大打出手。

很多人受伤后得不到救治,就这么死在了逃荒路。

饿死的是有,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内讧。

秦松听到顾瑾的话后,不由抚掌而笑。

“姑娘看着年纪小,倒有些想法,只是逃难的灾民那么多,人防人,想要让他们互帮互助,你,只怕做不到?”

顾瑾肯定知道自己的提议不会那么快实现,但必须要试试。

如果不将灾民组织起来,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她也不想再看到灾民们拿着利剑,对着自己同伴。

“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听从一个小孩子的。”

“所以,我们可以选举出一个带头大哥。”

“有了秩序,想办法进到无主的大山搞到粮食,再加上我们互相帮助,一定能够活着到澜州。”

“而自相残杀,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次,顾瑾的话没有再被推翻。

灾民们拿着刀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本就想找一个台阶下,现在台阶来了,能商量总好比再送几条命强。

顾瑾见他们有所松动,攥着镰刀急忙跑回李桃花的身旁。

李桃花心疼的不得了。

她赶紧从背篓里拿出汗巾,又用水囊的水将顾瑾手上的血洗干净。

李桃花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顾瑾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娘,别哭。”

“那个人该死。”

“我杀他也是替天行道。”

顾瑾虽然安慰着,但心里其实很不舒服。

伸张正义固然好,但如果在一个法治国家,这样的事应该交给法院判决,而不是由个人裁决。

但,此刻,生逢乱世,她也身不由己。

顾瑾收拾好心情,看着被灾民们围住的青年。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将这一盘散沙似的队伍带好。

秦松去年刚刚考上童生,就遭遇大旱。

家里的银钱因为供他读书,根本没有余钱买粮。

无奈之下,秦松只能放下读书人的面子,替镇上的人书店抄书赚钱。

也幸好他见到苗头不对,早做打算,后来,灾情越来越严重,镇上的书店关张了,想赚都没得赚。

靠着他抄书的银钱,一家人才挺到现在。

今天早上,最后二两粮食吃完,秦松急得满嘴冒泡,顾瑾的出现,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乡亲们。”

“大家听我说。”

“旱灾前,我们都是良善之人,这也是逼得没有办法才想抢别人家的粮食,但这一次填饱肚子了,下次呢?”

“等都没有粮食了,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们想要活着走到澜州,必须选一个带头的人出来。”

“只有互相协助,才能都活下去。”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现在,户主出列。”

“我们大家一起坐下来商议,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秦松的喊话,大部分人都赞同。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愿意配合。

人都要饿死了,还商议?商议能商议出粮来吗?

但,人都有从众心理,见到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出去,那些不太情愿的人家,也只能跟着。

不一会,一百多号人围在秦松身旁。

顾瑾也在。

“你们家,是你在当家做主?”秦松下意识问。

顾瑾点头:“嗯,我外公让我来的。”

秦松:“你识字?”

顾瑾:“识得。”

这个时代,普通人对于会读书的,有着天然的敬畏,再加上她之前露的那一手,旁边的灾民们倒没有出言奚落。

秦松:“既然如此,那你就站在我身旁吧。”

秦松从不以相定人。

所以,他不会因为对面的人是小孩或者是老人而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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