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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逍遥?不,我提刀焚天!唐禹唐德山结局+番外

俊俏少年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个时代没有夜市。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偶尔一处亮着的灯光,映照着方寸之地的斑驳石墙,像是幽冥地狱的鬼火,不给人温暖,反而多了绝望。马蹄声,车轮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世界回响。唐禹听得更清楚的,是自己沉重而剧烈的心跳。穿越过来,离开了一个火坑,但即将踏入另一个火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即将踏入的地方更危险,很可能在片刻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太监。而不断搜索自己曾经的记忆,都找不到可以扭转乾坤的专业知识。妈的,我只是个学历史的文科生。而这里连历史都是乱的。现在只能期望喜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保住自己这条狗命。或者,希望谢秋瞳真的会爱上老子这个大帅哥?算了,都不靠谱。前者是喜怒无常的杀手,后者是心狠手辣...

主角:唐禹唐德山   更新:2025-04-11 23: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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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唐禹唐德山的其他类型小说《乱世逍遥?不,我提刀焚天!唐禹唐德山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俊俏少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个时代没有夜市。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偶尔一处亮着的灯光,映照着方寸之地的斑驳石墙,像是幽冥地狱的鬼火,不给人温暖,反而多了绝望。马蹄声,车轮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世界回响。唐禹听得更清楚的,是自己沉重而剧烈的心跳。穿越过来,离开了一个火坑,但即将踏入另一个火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即将踏入的地方更危险,很可能在片刻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太监。而不断搜索自己曾经的记忆,都找不到可以扭转乾坤的专业知识。妈的,我只是个学历史的文科生。而这里连历史都是乱的。现在只能期望喜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保住自己这条狗命。或者,希望谢秋瞳真的会爱上老子这个大帅哥?算了,都不靠谱。前者是喜怒无常的杀手,后者是心狠手辣...

《乱世逍遥?不,我提刀焚天!唐禹唐德山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这个时代没有夜市。

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偶尔一处亮着的灯光,映照着方寸之地的斑驳石墙,像是幽冥地狱的鬼火,不给人温暖,反而多了绝望。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世界回响。

唐禹听得更清楚的,是自己沉重而剧烈的心跳。

穿越过来,离开了一个火坑,但即将踏入另一个火坑。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即将踏入的地方更危险,很可能在片刻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太监。

而不断搜索自己曾经的记忆,都找不到可以扭转乾坤的专业知识。

妈的,我只是个学历史的文科生。

而这里连历史都是乱的。

现在只能期望喜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保住自己这条狗命。

或者,希望谢秋瞳真的会爱上老子这个大帅哥?

算了,都不靠谱。

前者是喜怒无常的杀手,后者是心狠手辣的变态。

再加上那个蠢到令人发指的老爹…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癫子,都不正常。

哎?老爹?

此刻清醒之后,唐禹又觉得老爹有点不对劲。

一个毫无背景的南渡客,能在建康城混出模样来,真的会是蠢货吗?

虽然他一直用后门逼迫我,但…恰当地把谢秋瞳这条路指出来,并极力促成…

不对!都是假的!都是吓老子的!

他的真实意图,应该就是逼我选谢秋瞳!

为什么?虽然刺客不敢进谢家,但谢秋瞳确是实实实在在的变态杀人狂啊!

我是独子,他不可能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这其中或许有我没能察觉到的信息。

唐禹仔细思索,开始了逻辑推理,希望能找到其中的奥秘。

怀着忐忑的心,他被带下了马车,来到了乌衣巷,进入了高门府邸。

没有仪式,没有任何流程,就像是山匪抢了个良家妇女,绑回去就要往床上扔。

唐禹就这么直接被扔在了床上,甚至没有人给他松绑。

灯光昏暗,没有人理会他,谢秋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房间奢华,有着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摆件,就连那精致的灯罩,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好在,他的手是绑在前面的。

唐禹站了起来,把灯罩捧了起来,利用烛火烧断了绳索。

手腕被烤得发烫,他连忙揉了揉,思索起如今的处境来。

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想要谢秋瞳不杀自己,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而谢家如今…的确面临困境。

他们还没有达到和王家齐名的程度,甚至他们一度被轻视、打压,急需一个时机证明自己。

如果我在这方面有所建议,表现出相应的才能,不说重用与否,至少不至于死。

正想到这里,门缓缓推开了。

烛光温和,照亮了谢秋瞳的脸,她的皮肤真的很白,五官真是无可挑剔。

唐禹一时间有些愣神,这个女人太美了,美得有些不真实。

建康第一美女,实至名归啊。

谢秋瞳似乎不在意被这般注视,她缓步走了进来,然后坐在椅子上。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于是,接连三五个壮汉走了进来,以极快的速度架住了唐禹,并开始脱他的衣服。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个壮汉,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一刻,唐禹感觉自己都快萎了。

他连忙道:“慢着!我有话说!”

谢秋瞳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壮汉们自然也没有停下手脚,而是继续脱他的裤子,那把小刀也渐渐凑了过去。

眼看着只剩下裤衩子了,唐禹彻底慌了,当即吼道:“住手!谢秋瞳!你需要我!不是吗?”

谢秋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道:“为什么?”

她开口说话,壮汉们的动作也停下了。

唐禹眼看有戏,就知道自己思索的东西应该是正确的。

老爹的确是装的,他是故意送我到这里来的!

在刺客的威胁下,或许老爹也认为去王家当男宠是下策,来谢家当赘婿才是正路。

但这里的风险,显然是真实的,如果我把握不住机会,就真成太监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是谢家第六女,但你只是庶出,你的母亲是小妾,而且病死十年了。”

“身份低微的你,本该被赶出府门,另立门户。”

“但你竟然留下了,还有独立的院子。”

“你臭名昭著,对谢家的风评极为不利,竟然还是得到了包容。”

“你一定有外人不知道的价值!足够让谢家大老爷容忍你的价值!”

谢秋瞳的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变,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一直冷冰冰的。

她只是说道:“继续说。”

唐禹愈发相信自己的推理,于是推开了身边的壮汉,自己坐在床上。

他看着谢秋瞳,道:“你不是癫子,你是聪明人,否则留不下来。”

“而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一直要娶男人?为什么一直污名化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你在抗拒某些东西,大概率就是与婚姻有关,毕竟你太漂亮了。”

谢秋瞳道:“你们可以出去了,他能想到这一点,可以留着那玩意儿了。”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当即快步离开。

唐禹重重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多谢。”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你遇到麻烦了,想躲在我这里,但我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刚才的话能保你命,但不足以让你留下避祸。”

果然,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唐禹道:“与婚姻有关,却又不断杀夫,看来你前几个丈夫的来路很复杂,迫使你不得不动手。”

“你需要一个稳定的挡箭牌,而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丈夫。”

“我可以是那个人,你让我避祸,我做好一个挡箭牌该做的事,我们双赢。”

听到这里,谢秋瞳终于站了起来。

她面色平静,缓缓道:“三天前你被追杀,几乎殒命,你爹找到我,希望我庇护你。”

“他是聪明人,看明白了我很多事,但你却未必看得明白,来了也无法胜任。”

“所以,我给他的条件是,必须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送来。”

“你能经受住考验,则说明你或许会是个合格的挡箭牌,我会留下你。”

妈的,果然是这样。

老爹,我承认父爱如山,但你骗得我好苦啊!

唐禹道:“如果我没有经受住考验呢。”

谢秋瞳瞥了一眼他的裤裆,淡淡道:“我会骟了你,你就只能去王家了。”

说完话,她转身朝外走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想说。

唐禹听得心有余悸,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同房吗?”

他发誓这只是随口一问,想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而已。

但谢秋瞳显然理解过度了,她猛然回头,终于变了脸色。

她眯着眼,不可思议道:“你真想搞大我肚子?你凭什么?凭你有个高手保护?”

高手?什么情况?她莫非知道喜儿?

“魔教的人,未必比我好相处,长点心吧。”

她说着话,终于走出了房间。

而唐禹则是缓缓回头,果然看到了黑暗处隐藏的喜儿。

他忍不住失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

喜儿冷着脸道:“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竟然发现我了,我们两个好像小丑!”


建康城,清溪以西的玄圃,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放下了毛笔,欣赏着自己刚写的字。

案几的前方,谢愚跪在地上,也正好把话说完。

司马绍没有抬头,低声笑道:“借你之口,传达谢秋瞳还是处子的消息给我,讨我开心,求条活路。”

“以他的身份,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你谢愚可不是寺庙里的菩萨,你哪有那么好心做善事呢。”

“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谢愚小声道:“不敢瞒太子殿下,前晚谢府家宴,老朽率弟子刁难于他,想逼谢裒赶他出府,提出了‘修身齐家’之清谈话题。”

司马绍打断道:“说重点。”

谢愚道:“唐禹提出了儒学独到的‘理’学说,具备开创性,此前绝无仅有,而且颇有道理。他要把这个名给我,所以让我来跟太子殿下求个情。”

司马绍并未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欣赏着自己的书法,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无论唐禹和谢秋瞳是不是事实夫妻,他毕竟在谢府住着,毕竟是名义上的谢家人了。”

“他要不要给你名,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干预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至于活路…多一个属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他的位置那么关键,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谢愚闻言心中大喜,强行压制着激动的情绪,恭敬道:“太子殿下英明仁爱,老朽感激不尽。”

司马绍笑道:“他有本事让你来说情,又能果断舍弃美色,转投于我,这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推荐这样的聪明人给我,你是有功的。”

说完话,他看向谢愚,道:“所以最近应该会有集会了吧?你的‘理’学说需要造势,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诞生。”

谢愚点头道:“是,老朽已经决定在七月十五,于建初寺召开集会。”

司马绍道:“建初寺那边你应该能办好,到时候我会找一些人过来给你撑场面。”

谢愚心中一颤,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老朽纵肝脑涂地,也难报答殿下之恩。”

司马绍摆了摆手,道:“就我写的这幅字吧,给他送过去,安他的心。”

谢愚小心翼翼站起来,往案几上一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履如临”。

……

“如履如临?”

看着手中的字,唐禹皱起了眉头。

司马绍啥意思?要我谨慎小心?还是他在勉励他自己?

管他妈的,反正现在可以确定,七月十五的建初寺集会稳了,司马绍那边也给了好脸色,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谢秋瞳了…

她显然是一个天才,而自己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要直接和她玩心机,那肯定是玩不过的。

所以必须坦诚,越坦诚越容易获取信任,除了关键信息之外,其他的都要说真话。

她昨天把谢愚找来了,今天谢愚把司马绍的字带来了,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快来见老子了。

那些阴谋诡计和心机先不谈,老子注定是个边缘人物,早晚是要脱离这里的,便宜占够再说。

建康第一美女,亲她半刻钟,嗯,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想到这里,唐禹都不禁搓起了手。

果然,在黄昏时分,谢秋瞳一袭白衣上了楼。

她面色平静,直接来到唐禹身前坐下。

唐禹给她添了一杯茶,道:“今晚你住这里吗?”

谢秋瞳显然是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唐禹一眼,才缓缓道:“你是指在家宴时,我们立下的同房赌约?等你从藏书楼搬出来再说吧。”

唐禹道:“谢愚都不计较了,那我的闭门思过也应该结束了才对。”

谢秋瞳道:“当晚家宴人不少,保密的事还在协调,你需要多给谢愚几天时间。”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起来,轻轻道:“下午的时候,谢愚找到父亲,说想在建初寺召开集会,时间定在七月十五。”

“看来你已经说服了他,并把他带到了我们的阵营。”

唐禹道:“所以呢?”

谢秋瞳道:“你能想到用‘理’去收买他,这证明你的确有能力与我合作,你可以放心在谢府待下去了。”

唐禹眯眼道:“还有呢?”

谢秋瞳笑容渐渐僵硬,似乎有些犹豫,低声道:“可不可以不亲?”

唐禹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有些羞涩,有些呆萌,又有些可爱。

配着她这一张美到逆天的脸,任何男人都是挡不住的呀!

“可以。”

唐禹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点头道:“可以不亲,但你要帮我,喜儿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谢秋瞳眼睛一亮,当即欣喜道:“没问题!那个小魔女很好对付!我帮你!”

唐禹道:“她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打探你失踪那两年去了哪里”

坦诚是必要的,任何的试探都会被她看穿,还不如直说,看谢秋瞳怎么选,如果她不说,总该要给我一个其他办法才对。

而谢秋瞳则是皱眉道:“她给你承诺了什么?”

啊?你这么问我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为了香吻吧…

唐禹沉声道:“她承诺教我武功。”

谢秋瞳不说话了。

她端起茶喝了起来,思考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道:“虽然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她教你武功,似乎更重要。”

“你现在太弱了,一个普通的杀手都能取你性命,这不利于我们长期发展。”

“有她教你,你会在短时间内达到不错的水平,也有了自保的力量。”

这下唐禹都吓了一跳。

他瞪眼道:“不是…她那么强吗?能短时间造就我不错的武艺?”

谢秋瞳点头道:“她是极乐宫的圣女,是北域佛母的唯一徒弟,武林年轻一辈中,她是最强者之一。”

“放眼天下,她的武功也是排得上号的,教你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里,她最终放下了茶杯,道:“也只有她这种人物,才能让我甘愿泄露秘密,也要替你争取到。”

这番付出的话语,让唐禹都一阵恍惚。

仿佛谢秋瞳不是个心机深沉的癫子,而是他真正的妻子,在尽力为他考虑。

“你跟她说,失踪的那两年,我在沫水峡谷之底。”

沫水?那不就是大渡河吗?

谢秋瞳跑这么远去四川干嘛?

正是唐禹疑惑之时,谢秋瞳便又说道:“别想那么多、那么深,你需要把眼前的事做好。”

“目前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武,把基础打牢夯实,至少要达到即使你被赶出谢家,那些仇家也拿你没办法的程度。”

干!

唐禹真无奈。

他感觉自己想的东西都被谢秋瞳猜干净了。

是,他就是想学武到那个地步,然后赶紧离开谢家这个漩涡。

他才不要跟着谢秋瞳这个疯子去杀皇帝,否则自己早晚都得把命送进去。

结果心里这点小算盘,人家根本不在意,甚至还在主动为你考虑。

这…说实话,有点让人沮丧。

而下一句话,则是让唐禹彻底破防。

“对了,七月十五建初寺集会,你和喜儿应该要去吧?”

谢秋瞳轻声道:“到时候我们谢家也要去撑场面,你得跟着我一起,否则不安全。”

唐禹忍不住了,咬牙道:“谢秋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谢秋瞳道:“蛔虫是什么?”

“蛟蛹。”

谢秋瞳摇头道:“那不是,我没那么丑陋。”

唐禹道:“那为什么你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秋瞳笑了笑,轻轻道:“那是假象,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比如呢?”

唐禹刨根问底。

谢秋瞳道:“比如,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伙同谢愚一起出卖我,进而向司马绍投诚。”

不玩了!

这些阴谋游戏真的没意思!

唐禹大声道:“赶紧走吧你!我要睡觉了!”


场合,是娱乐的场合。

大厅两侧都坐满了人,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熟食和美酒。

新来的七八个儒生穿着宽大的素袍,戴着巾帻,个个表情淡漠,竭力装出有学识又清高的气质。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是难得的,毕竟谢裒作为吏部尚书,负责大晋官员的任免调动,他们能在这里露脸,表现出不错的才华,将来很可能得到重用。

而这样的机会,是他们的先生谢愚给的,这份恩情就有些大了。

他们愿意随时做先生的剑!

当然,这是捅向唐禹的。

“家主,既然今日是家族聚会,清谈的话题就不谈国事与政务了。”

“老朽出题,谈一谈修身齐家吧。”

谢愚显然有些喧宾夺主了,照理说这样的清谈,应该由谢裒出题才对。

唐禹第一时间察觉到,谢愚一定是此前给这些儒生补课了,所以专门提出这样的主题。

当然,谢裒也完全看得出这些,但他并不在意。

下边的竞争未必不利于家族的发展,他考虑事情往往会从宏观的角度去思索,而不是注重个人情绪。

“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谢裒缓缓说出,淡淡笑道:“这个主题很好,堂兄有心了。”

他算是开了题,给足了谢愚面子。

谢愚道:“家主博学,愚兄佩服,下边请我的学生们各自发言吧。”

这样的表现机会,当即就有人开口。

“晚生张继,斗胆一说。”

此人脸有些大,像是磨盘一般,挤出笑脸说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曾子言: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先齐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张继显然也是读了几本书的,《大学》的内容熟练背出,然后说道:“然修学之始,而后还有——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其中的重点,就在这最后五个字。”

“晚生之见,与先儒郑玄一致,儒者应当通过观察事物,比如看花、看山、看水,读圣贤之道、读史,来增长自己的学识,从而获得智慧。”

“这就是致其知。”

“做好了这一步,再步步往下,才能真正做到修身齐家。”

一口气说完一堆话,就像是念通稿似的,唐禹都不得不佩服这厮脑子灵活。

“好!”

谢愚又是点头又是拱手,把气氛顿时搞得热闹起来。

其他学生也纷纷喝彩,把面子给足,让自己人都体面。

谢秋瞳面无表情,却是低声说道:“他们应该会把关于修身齐家的各家见解全部说完,然后再给你说话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是你博览群书,也找不到说法了。”

“谢愚针对你的同时,还相当于把自己的人举荐给了父亲,一石二鸟,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种情况本身你答不上来是没关系的,但之前你偏偏太高调,形成了落差,如果答不上来,之前的高调就会成为笑料。”

唐禹低声道:“那小老头怎么就这么阴险?我的意思是,司马绍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他非得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

谢秋瞳道:“首先,你不算自家人,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其次,我和司马绍成了好事,他自然就是皇亲国戚,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荣耀和尊贵。”

“最后,趋炎附势,谄媚于强者,本就不需要理由和好处,这是人性的低贱。”

唐禹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他真佩服谢秋瞳对这些事的深刻领悟,尤其是最后一句,实在精辟。

果然,各大儒生相继发言,纷纷出口,说得天花乱坠,真是把各家各言都说了个遍。

最后一个儒生,甚至口出狂言:“格物致知不在于看,而在于悟。”

“世间万物是由道衍生而出,无法直接看到或听到,只能通过内心的体悟,才能了解其规律,获得智慧。”

唐禹都懵逼了,果然是东晋传统啊,直接把儒家和道家都混着结合了,玄学成主流了。

这样的“清谈”,一方面是为了社交,为了往上爬,为了自夸,为了名利。

另一方面呢,天下太乱,他们的思想往玄学方向走,也是逃避现实。

唐禹对这个时代的贵族,真是没有一点欣赏,全程耐着性子听完,只觉得全是狗屁。

谢愚沾沾自喜,一副“有胜阅兵”的表情,张望了四周一眼,大笑道:“家主,我这几个学生如何?”

谢裒点头道:“很有学识,都是人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谢愚道:“他们可都是日夜苦读,方有今日之博学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突然一转,阴恻恻地说道:“不像某些无知晚辈,分明从小打架斗殴、欺压良善、青楼寻欢、不务正事,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有才华。”

“哈哈,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吧?刚刚在正厅中大放厥词、强词夺理的模样去哪里了?”

“秋瞳侄女儿啊,你眼光不太好啊,我本以为你是看得太高,原来是看得太低呢。”

他几乎直接不演了,像是成了司马绍的嘴替。

而谢秋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情绪都没有波动。

她并不回应,只是低声对唐禹说道:“他的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父亲听的。父亲不想做外戚,是因为外戚的身份在某些层面上会限制世家发展。”

“司马绍这是在通过谢愚,表达对我们谢家的不满。”

“这会给到父亲压力,他必须考虑司马绍的意志,不能强行站在我这边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愈发冷淡,平静道:“这意味着,你过不了这一关,父亲就没有理由留你。”

“我说了,你的行事风格是一把双刃剑。”

“现在,张狂的代价已经来了。”

真复杂。

这些世家贵族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装着更深的意思。

玩弄这些权谋手段,看似吊吊的,然而这个天下还不是烂到骨子里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司马绍登基几乎是必然的事了,他以后能饶得了老子?

想想这几天的遭遇,唐禹真是一肚子火,所有的麻烦都没真正解决,未来的大敌似乎便已经等好了。

中规中矩?那和等死有区别吗?

还不如先爽了再说!

唐禹对着谢秋瞳笑了笑,道:“张狂吗?其实并没有。”

“接下来你才会看到,什么叫张狂!”

谢秋瞳脸色一变,当即道:“你别胡来!”

但唐禹已经站了起来,他拱了拱手,道:“岳父大人,我想说两句。”

谢裒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其实并不讨厌唐禹,虽然对方不知礼数,但话语具备煽动力,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点。

如果他不犯大错,即使离开谢家将来也可以招揽用之。

但如果他现在做了糊涂事,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想到这里,谢裒沉声道:“你确定?你想清楚。”

他的眼神在警告唐禹,该收手了。

而唐禹则是笑道:“当然确定。”

“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堂伯非得把我娘子数落一顿,呵,那我忍不了。”

孙茹闻言,心中有些欣喜,这孩子不在乎自己,却在乎秋瞳的委屈,真是难得。

且看看他到底要怎么维护秋瞳。

谢裒则是疑惑,关于“修身齐家”的言论,几乎都说完了,难道唐禹真有开创性的见解?

谢秋瞳眉头紧皱,似乎也在期待。

而谢愚则是大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唐禹身上。

每一个人都期待着,他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咧嘴一笑。

他直接大声道:“谢愚,我曹宁妈!”


“我唐禹哪一句话不是有理有据?哪一句话污蔑他了?”

王劭都气疯了,他分明知道唐禹说的话很简单,但由于对方的话术太过完满,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而唐禹的输出还没停。

这些话只是对王劭的反击而已,但他还没有真正进攻呢。

他要瞄准的是王徽。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沉声道:“你们喜欢佛学?我恰好也懂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句佛偈出自于《金刚经》,早在百年前就从天竺传了过来,想必应该有懂天竺语的高僧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表示,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和一切现象,就像是梦境幻想泡沫和影子,又像霜露闪电那般转瞬即逝,我们要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要认识到事物的虚幻和短暂,进而衍生出不要被事物的表象迷惑,要感悟到真实和本质。”

这下众人是真懵了,听得眼睛都发直。

你不是不懂佛学吗?怎么张口就有啊!

而且这句话好像真的…真的值得去探讨。

唐禹看着他们,给了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才轻轻道:“什么是虚幻,什么是表象?就如同我家秋瞳的名声一般,所有人都在传,她是个疯癫之人,她残忍嗜杀,心狠手辣。”

“但你们看啊,她就站在那里,你们觉得她像是个杀人如狂的癫子吗?”

无数人看过去,只见谢秋瞳一身白衣,宛如谪仙人一般静静伫立,面色淡然,目光清澈,嘴角又带着一丝笑意。

这么看起来,却是不太像啊…

但唐禹在心中添了一句,兄弟们,她真就是个癫子,别信我的话。

唐禹继续道:“你们都是读书人,也都是懂佛的人,怎么能被这样的表象所迷惑呢?”

“你们应该看到本质和真相,她性格文静,才华横溢,宽容大度,从不计较别人的恶意中伤,是真真正正的好女子啊。”

“为什么世俗总要把女人污名化?为什么他们见到一个女子过于优秀,就要从其他方面去玷污?”

“难道女人就不能聪明?不能博学?不能有才华?”

“我看王徽姑娘就是典型的博学多才啊!”

先打一拳!再把问题问遍!

唐禹终于图穷匕见,这磨灭时空的一拳,直接打进了在场诸多女人的心。

无数士子前面听得连连点头,后面就觉得奇怪了,互相对视着,却又不敢说什么。

因为在场的女子已经激动了起来,各大世家的贵族女子完全代入了进去。

是啊!我们女人难道不聪明吗?我们难道不许有才华吗?

我们女人一旦优秀,世俗就要用男女之事来做文章,当真是无耻。

“说得好!”

一个世家女子忍不住道:“唐公子说得对,我非常赞同你的看法,我读书十几年,自诩是不逊色于兄长的,却不允许参与家族事务。”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一时间在场的女子都纷纷吐槽了起来,诉说着自己遭到的不公,诉说着内心的苦闷。

甚至,连一些贵妇人都走了过来,并被唐禹的话震动到。

但王徽就觉得有些古怪了,一方面唐禹的话是她从未听到的,她觉得有趣,也觉得有理。

另一方面,对方竟然莫名其妙夸自己…干嘛呀…之前都不认识哒…

她脸色红扑扑的,小心翼翼看着唐禹,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


带上王徽,有王家的明珠坐镇,就算失败,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建初寺是受到朝廷庇护的,而王家就是朝廷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王姑娘的面子应该很大,有她在,就相当于有个护身符。

“啊!你看前面有人在飞!”

王徽突然出声,张大了嘴,一脸惊奇。

唐禹抬头看去,也是愣了一下,只见藏经阁顶,喜儿一己之力独战四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一道道掌力轰出狂风,隔老远都觉得吓人。

那四个敌人之中,赫然就有黄衣女子在列,她身姿优雅,似乎还没有真正用全力。

唐禹笑道:“走!我们去看看!”

他依旧拉着王徽的手,但王徽被太多好奇的事吸引,似乎已经忘记这一点了。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嫩嫩的,触感很好,但其实唐禹的心也不在这方面,他只想趁这个宝贵的机会,拿到真经。

“咱们真的能进去吗?”

王徽跑得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藏经阁前,忐忑说道:“建初寺的藏经阁,是不许外人进去的哎。”

唐禹道:“王家的明珠也进不去吗?”

王徽摇了摇头,小声道:“可是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让人家为难呀,那样不太好。”

唐禹愣了一下。

对方单纯又善良的话让他觉得恍惚,这些天面对了太多癫子,第一次面对正常人,搞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因此,他有些内疚。

毕竟他在利用对方的单纯。

“你放心!我们光明正大进去!如果有人拦我们!我会说服!”

唐禹拉着她朝内走去,第一层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佛像脚部。

看来这一座佛像,连通了整个藏经阁。

“好多经书啊!”

王徽都有些看呆了,喃喃道:“好大的金佛啊,真是壮观。”

唐禹笑道:“我们上楼,到顶部。”

建初寺的藏经阁足有六层,不知道是代表什么意思,六根清净?还是六道轮回?

反正唐禹往上爬,的确没有遇到任何人。

直到第五层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王徽累得直喘粗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唐禹在跑什么,但就是觉得…好像有点意思。

而唐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前方有个老和尚,须发皆白,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念经。

唐禹可不认为这只是普通的老和尚,别看他半只脚都踩进棺材的模样,搞不好就是个绝世高手。

所以他很礼貌,作揖道:“唐禹参见高僧。”

老和尚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那两页真经是佛家圣物,容不得你们亵渎。”

唐禹道:“高僧,我们不是来抢夺圣物的,我们只是喜佛,想要一睹真经。”

老和尚缓缓摇头道:“腊月初八,世尊成佛之日,我寺会开启一场盛大的佛会,届时展示真经,请再来一睹真容。”

呵,那时候老子恐怕尸体都化了。

唐禹沉声道:“如果我非要上去呢?”

王徽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别这样唐大哥,我…我不看他们下一世的结局都可以的,你不要为了我…得罪了高僧…”

啊?你是这么想的吗?

唐禹更加惭愧了,这小丫头未免太单纯了些。

老和尚依旧没睁眼,只是轻笑道:“年轻人意气风发,是好事啊。但普天之下,能强行上这座塔的,却是屈指可数。”

“你没有修为在身,连内力都无法凝聚,如何上去啊?”

靠!果然是高手!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想送大师两首佛偈,换取一睹真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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