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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她十五岁那年,主仆俩过得十分潦倒落魄,都住在了山上的寺庙里。陆安然生了一场大病,久病未愈,家里婶母就做主抬她来寺庙里静养,说是得佛主保佑,说不定能够痊愈。而陆安然生的这场大病,是源于冬日里掉进了冰窟窿。
主角:陆安然穆川 更新:2022-09-10 05: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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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安然穆川的其他类型小说《覆流年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陆安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在是她十五岁那年,主仆俩过得十分潦倒落魄,都住在了山上的寺庙里。陆安然生了一场大病,久病未愈,家里婶母就做主抬她来寺庙里静养,说是得佛主保佑,说不定能够痊愈。而陆安然生的这场大病,是源于冬日里掉进了冰窟窿。
现在是她十五岁那年,主仆俩过得十分潦倒落魄,都住在了山上的寺庙里。
陆安然生了一场大病,久病未愈,家里婶母就做主抬她来寺庙里静养,说是得佛主保佑,说不定能够痊愈。
而陆安然生的这场大病,是源于冬日里掉进了冰窟窿。
她是怎么掉进冰窟窿的呢,是为了救她的妹妹茹儿,后来被妹妹踩着头自个爬出了冰窟窿,而她却因此沉下水里,险些一命呜呼。
本来再次醒来是记不得这些的,可一经扶渠提起,陆安然又隐隐绰绰感觉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寺庙里清静,耳朵正常的人可以听见前堂传来的木鱼声。
可陆安然她耳朵不正常啊,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陈年留下的耳疾还是前世灵魂出窍落下的后遗症。
总之扶渠要是想和她交流,必须大声点说话。
“小姐,四小姐心怀鬼胎的!她把小姐往水下拖,硬是踩着小姐爬出来,出来以后她又坐在塘边不出声不喊人,眼睁睁看着小姐在水里挣扎,那分明是想要害死小姐的!”扶渠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奴婢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还有那个楚氏,趁着侯爷军务繁忙不在家,竟然把小姐发落到这寺庙里来,说什么佛堂清静利于静养,后面就再也不管不问,别说送什么汤药补品了,连多两个仆人都不许带!她分明也是想让小姐自生自灭了的!”陆安然听了许久都不出声,心中的恨意已然滔天。
上一世自己太傻,竟没看出陆茹的狼子野心,这一世,自己定不会再任陆茹欺负!思及此,脑海中便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头戴银质面具的安陵王,眉心微微蹙起。
前世他帮她报仇,陪她一起死,情深义重。
他说和自己从小就认识,安陵王,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随后的日子里,陆安然一改之前的任性,变得淡然许多。
但凡是经历过前世那场浩劫变故以后,重活一世,她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这心头一松,身子自然也跟着一日日恢复起来了。
陆安然的耳疾时好时坏。
起初扶渠摸不到准头,突然在陆安然耳边嚎一嗓子,吓得陆安然一连摔碎了几只药碗。
陆安然闭了闭眼,叹气道:“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得见。”
下一次扶渠就细声细气地跟她说了一通,陆安然又抬头瞅她,道:“你欺负我耳背啊?”扶渠挠了挠头,大概清楚她家小姐的耳朵是时而灵光时而不灵的。
后来跟陆安然说话时,就先细声细气地说一句,她若没反应,再嚎一嗓子。
每天扶渠就要在陆安然耳边碎碎念一番:“小姐啊,奴婢知道你不跟四小姐争啊抢啊,大爷早年间去了,你是念在那楚氏和四小姐可怜,才对她们格外好。
可她们压根就不是知恩图报的货,骑到小姐头上不说,现在是想害小姐的命啊!”“小姐就打算一直住在这寺里吗?等侯爷回来,小姐一定要到侯爷面前拆穿她们的狠毒心肠才是!“小姐不能再忍让下去了,小姐就是再不争不抢,也不能让她们……”陆安然收回眼神,落在义愤填膺的扶渠脸上,笑了笑道:“谁说我不争不抢了?”扶渠瞪了瞪眼儿,继而红了红眼圈儿,道:“以前不论奴婢怎么说,小姐就是不听劝的……现在怎么突然想通了……”“我不弄死她们,她们就要来弄死我。”
陆安然幽幽道,“想想,还是我弄死她们好了。”
山里的雪光映不透陆安然略显幽深而清冷的眼,扶渠看得一哽一哽的。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小姐醒来以后,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等陆安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要计划着回侯府了。
扶渠愁眉苦脸的诉道:“寺里有几个楚氏派来的看家护院,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咱们下山的,唉……”陆安然则不屑的笑笑:“干不过的时候就不要硬碰硬知道吗,有时候一碗药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如此麻烦?”扶渠听了,眼神一亮。
第二日扶渠去膳堂里帮衬了一下子,给寺庙里的那些个护院准备饭菜羹汤。
护院们一碗青菜汤下肚以后,上午便开始争先恐后地抢茅厕。
陆安然带着扶渠,告别了寺中主持,优哉游哉地往山下去。
到了山下,青山绿水风景甚好,但这里的地形十分陌生。
陆安然说等上了官道就容易了,扶渠见她有主意,便稍稍安下心。
然而两人并没能走多远,忽闻山林间飞鸟乍起,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扶渠一阵紧张,道:“会不会……有野兽啊?”陆安然镇定道:“真有野兽,山里的师傅们不会没有个警醒。”
就算不是野兽,只怕也是来者不善。
这一点敏觉陆安然还是有的。
遂她拉起扶渠,拔腿就往前跑。
两人一跑,身后便立马有了动静,登时从山林里窜出一群人,紧接着追了上来,瞟眼一看,个个三大五粗、黑布麻衣,手里拎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扶渠尖叫起来,他们手里拎的,可不就是刀么!很快两人就被这群人给追上。
关键时候扶渠十分勇敢,连忙把陆安然护在身后,颤声道:“小姐你快跑!奴婢拖住他们!”陆安然见她抖得跟筛子似的,还逞强,心中有些温暖。
结果一把长刀往眼前一横,扶渠就很没骨气地给吓晕了去。
陆安然镇定地把包袱里的首饰都取出来给他们,并道若是嫌不够,还可等她回城以后,再送上金银之物。
那群莽汉一看便是身上带着煞气,拿刀的手法熟练,怕是一伙土匪强盗。
他们看了一眼为数不多的首饰,不屑地笑了起来,看向陆安然的眼神里多了些玩味,道:“钱我们要,人也要。”
吓晕的扶渠,再加上强自镇定的陆安然,怎么看都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于是其中两个强盗便大意地上前,拿着绳子试图把陆安然绑起来。
却不料陆安然突然抓着麻绳反手套在了强盗手上,一把夺去了他手里的刀。
另一个见状立刻举刀要制住她,结果被她先发制人,反砍了他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强盗有些吃惊。
陆安然眯了眯眼,把他们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安然道:“这么惊讶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事先了解过我,认定我是个弱质女流?不然怎么会刚一下山,碰巧就撞上了你们?”话音儿一落,便有一袭紧蹙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奔来。
强盗头目面色变了变,径直低沉道:“杀了她。”
几个强盗齐齐逼上,陆安然手腕有力,勘勘守住,又一刀穿透了其中一人的身体,热血洒了一身,道:“谁还没杀过几个人啊。”
前世她到底杀过多少人,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那股弥漫的血腥气并不使她害怕,她只觉得非常熟悉。
长刀从肉体里抽出之际,带起血花四溅。
与此同时,闻得“咻咻”几声,一支支利剑从马蹄声响起的方向射来。
这伙强盗们再顾不上取陆安然的性命,连忙提刀抵挡利箭。
正是这一空当,使得那一队飞骑迅速逼近。
陆安然抬眼去看,见那些人穿着盔甲,个个都十分沉稳干练。
他们跨下马来,当即与这一伙强盗缠斗起来。
强盗是忌惮官兵的,慌忙调头就欲往山里逃。
那些士兵立刻包抄上去,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会子,倒无人来理会陆安然和晕倒在地的扶渠了。
陆安然手里的刀不敢放下,衣襟袖摆上如一朵朵迎冬绽开的红梅,陡添一抹艳色。
她一眼便看见带领着这队士兵跑马而来的领头人物。
那人没有穿盔甲,一袭墨青色深衣,衬得身量十分修长挺拔。
他抽出的刀剑泛着寒光,将那些强盗逼到死路不得不奋起反抗,而冲上前的强盗皆不是他的对手。
他踩着满地鲜血,如入无人之境。
陆安然见得他转身之际的一道轮廓,有些瘦削,却十分有力量。
那双眉眼冷冽非凡,似沉有寒星,又似不容一物的万年枯潭。
他冷淡的眼神落在陆安然握着刀的手以及染红的襟袖上,只轻轻顿了顿,便不再理会。
陆安然没有被他杀人如麻的样子给吓到,反而莫名其妙地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血热。
那握刀的姿势,那峻拔的身子……简直和记忆深处那个人一模一样!不过,陆安然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怅然一笑。
他再怎么说也拥有安陵王的身份,岂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更何况,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太多了,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好运,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官兵剿匪,天经地义。
接下来也就没陆安然什么事了。
陆安然不给他们添乱子,也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遂趁着旁边有一匹他刚刚骑来的空马,赶紧拖起晕掉的扶渠朝那空马走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扶渠放在了马鞍上。
她自己则轻而易举地翻身上马,熟稔地握手挽住马缰。
陆安然调头欲走,但想了想觉得人家辛苦救了她一命,她不知感恩,还骑走了人家的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好歹也该和他说一声?当下,陆安然回过头去,看见他背影沉敛,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冷厉,也不知他姓甚名谁,陆安然不知该怎么叫他,心思一动,竟向他一抱拳:“感谢英雄相救!”前世征战沙场,早已抛去了男女之嫌的那一套规矩。
后来陆安然想起,在外奔波的那一段短暂时光,和那些皇宫里的尔虞我诈比起来,是简单而充实的。
只是,对方的反应不大对啊。
他杀掉了手边的一个强盗,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
不仅他如此,树林里的其他身穿盔甲的士兵也都静了下来,齐齐朝她看过来,神色各异。
他看见陆安然骑在了他的马上,手挽马缰的动作颇为熟稔,还有那抱拳的姿态,让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陆安然顿时感觉有些不妙,她寡不敌众,还是快走为妙。
于是乎打马就撒开马蹄儿往前狂奔,并道:“这位兄台,借你马一用,有缘再见必有重谢!”陆安然草草回头再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追上来的样子,他身边的士兵也都没追来,那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她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哪知才跑一小段距离,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陆安然又不识路,扶渠还晕着就更别指望她了,正左右摇摆时,身后那人传来一道枯井无波的声音:“往左。”
陆安然也不知怎么的就信任了他的话,下意识驱马往左一路狂奔。
等她的马蹄声渐远,人影也在树林间消失不见,这片尸横遍布的林子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片刻,那队士兵回过神,或掩饰或憋着笑地轻咳,若无其事地收拾残局。
实在是憋不住了,其中一个便开口道:“将军,方才三小姐竟然没认出你吗?”他没有回答,只是睨了他们一眼,他们瞬间不敢说话了。
眼下他脚边的这个强盗身中刀伤,不是他带来的人所为。
再想想陆安然手里始终握着一把长刀,袖摆和衣襟上都是血色,也不难猜测。
她不仅学会骑马,现在还学会杀人了。
陆安然明明还是个连身子骨都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但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此刻竟能一边驱使快马,一边驮着扶渠防止被抛下马背,然后打起精神一跑几十里,终于到了徽州城内。
半路上扶渠就给颠醒了,七晕八素的。
陆安然身上血污太过显眼,一进城就被拦了下来。
幸好守城的将领识得她,主动把她护送回威远侯府。
想来也是,这徽州上上下下的兵,全是她爹的。
陆家历代都是将门,不如世家那般规矩严谨。
偶尔威远侯会带一些武将到家里来做客,一来二去就得以见过陆安然这位侯爷嫡女也不奇怪。
陆安然抬脚跨进那朱门漆槛时,闻讯从内院出来的楚氏和茹儿,匆匆一至前院,正好看见陆安然不紧不慢、步态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那一身血衣,衬得那肤色白皙,眼神枯寂无波,直勾勾地盯在茹儿的身上,让茹儿瞬时面色发白,直往楚氏身后躲。
楚氏见到这样形容的陆安然,亦是一脸惊骇之色。
可只需一眼,陆安然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对面站着的就是茹儿呢。
还是少女时便楚楚动人,后来进了大魏皇宫,更是妩媚多姿。
她的这副皮囊之下,保藏着怎样一颗祸心,陆安然怎么能够忘呢。
陆安然觉得这冬日里十分素寒,却偏偏骨子里的血,怒昂沸腾。
陆安然深吁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掸了掸衣角,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道:“我又不是鬼,茹儿妹妹不用怕。”
茹儿小心翼翼道:“姐姐身上好多血……”“这是别人的。”
楚氏这才开口勉力笑问:“安然不是在寺里养病么,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我病养好了,当然要回来了。”
陆安然说着,眸子有意无意的看向陆茹,勾了勾唇角。
“姐姐没事了就好。”
陆茹说。
陆安然哼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有再同她交谈。
那些账,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命人把扶渠带回院里去安顿后,陆安然又请送她回来的将领进堂喝茶,将领道了一声不用,又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离开了。
威远侯来信说这两日就会回来。
这个时候陆安然也回来了,楚氏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叫人小心伺候着。
母女俩一直心神不宁。
她们以为陆安然不会这么容易回来的。
等见了威远侯,若要是陆安然说起这些事,定会惹得侯爷不快。
只不过有守城的将领亲自送陆安然回来,这事儿也铁定瞒不过威远侯。
陆安然居住在宴春苑,院子里下人无几,十分简单。
但比山中寺庙里要好得多。
扶渠不敢相信,她们竟然真的回到侯府里来了。
等她缓过劲儿来了,就开始照顾陆安然的起居,一个劲地抹泪自责自己没用。
陆安然不听她絮絮叨叨,便让她讲一讲自己之前在侯府里的生活。
家中主持中馈的是楚氏,楚氏和茹儿生活过得当然滋润。
但这宴春苑里却是相当冷清的,以前陆安然不在意这些,和她爹威远侯一样,也不怎么讲究排场。
陆安然不由想起了威远侯,想着还有两日他便归家了,她便能再看见他了。
她坐在铜镜前,不知不觉已是眼眶通红。
她知道她爹不拘小节,但自是疼爱她的。
而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正是先前去过徽州传达过魏帝旨意的宫使。
他显然是魏景辰身边信得过的人,而他更加显然在徽州见过陆安然和茹儿,又怎能分不清陆安然和茹儿谁是嫡女谁是庶女?
之前他是亲眼看见陆安然和茹儿一起进去的。
可现在陆安然这个嫡女却在外面,那偏殿里和魏帝正行欢的人……
太监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诧异,看了看陆安然,又扭头朝偏殿看了看,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这一看他就发现,那扇窗户打开着,顿时他就明白了,陆安然是从窗户逃出来的。
太监当即就调头要回去禀告皇上,陆安然心下一狠,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掉了。
尽管知道有陆放在不远处看着,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快步追上去,在那太监走回转角之前追上了他,从后面拧住了他的脖子,费力地往后一扳。
“快来……”太监最后发出一声闷叫,就软倒在了陆安然的脚边。
正是这一声闷叫,却引起了偏殿门外看守的年轻一点的太监的注意。
年轻太监怕打扰了里面的魏景辰,就小声小气地询问:“师父,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陆安然身体贴着墙壁,像一只潜伏暗处的幼狼,等着那太监一步一步走近。
年轻太监将将走过转角,就看见了他师父的尸体。
他张口就想大叫,陆安然当即就上前去掐他的脖子。
身后一阵微凉的风起。
陆安然瞠了瞠眼,看见一只手臂从她的肩膀上方伸来,比她动作快,手上也比她有力,甚至手段比她更利落狠辣,手指一收,顷刻就扭断了太监的脖子。
陆安然身子骨小,没他那么方便,杀起人来的时候有两分狼狈。
所以他以一个高大的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后,像一道岿然如山的影子。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沙的。
陆安然身子很冷,眼眶却有些热。
那是一种刚从悬崖边上爬回来的感觉。
陆放往地上捡起那两具尸体,手里不费力气地拉着尸体的衣裳,往前拖着走,低声道:“跟着我。”
陆安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安全感,好似有陆放在,她再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了,更不用担心该怎么处理这尸体。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轻易挪不动两具男性的尸体,如此很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陆放把尸体带走了,偏殿那边一时半会儿便发现不了。
陆放带着陆安然来到一处湖边,往两具尸体身上绑了石头,沉入湖底。
约摸等尸体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回徽州了。
陆安然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放后面,朝宫宴大殿的方向回去。
这时宫宴已接近尾声,太后和魏帝都没在殿上,就剩下朝臣们自娱自乐。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诸侯使臣世子一个都没离去。
他们应当不喜欢这样的宫宴,却也耐着性子坐到最后。
殿上的丝竹声再度传来,陆安然颇觉得不真实。
陆放不着痕迹地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到大殿。
陆安然这才听殿上的某位世子说道:“陆小姐出去了一会儿,陆公子不放心,便出去寻你,好在总算是把陆小姐给带回来了。”
另一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皇宫里深,陆小姐稍不注意就会迷路的。”
陆安然抬头,有些怔愣地把陆放望着。
他的侧脸轮廓在灯火下显得有几分凌厉。
她大概能想到,这些使臣世子在这百无聊赖的宫宴上坐到最后,可能是因为陆放明言与他们说了他要去寻她。
使臣世子担心出什么事,所以才一直等着。
若是威远侯嫡女因此与皇家结缘,对于他们这些诸侯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对于陆放和陆安然来说,有这些使臣世子在宫里,兄妹俩若是出了什么事,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知道二哥是在帮她善后。
不管她做了什么事。
他甚至连问也不多问一句。
很快就有人发现,出去的时候陆安然是两个人,可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便问:“不是还有一位堂小姐吗?”
不等陆安然开口,陆放便先出声道:“说来还要劳烦诸位一件事,四妹在与三妹游园的时候走丢了,我与三妹找了一阵没找到,想请各位帮忙找一下。”
陆安然本没想过要请这些人去捉奸,但陆放这话显然是这个目的。
前世的时候魏景辰急于和她扯上关系,就算没人捉奸,他也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他有了关系。
可茹儿的情况不一样。
起码这个时候,茹儿还不是魏景辰一心想要得到的人。
若是没有众人见证,等到明天早上,魏景辰完全可以掩盖下这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继续求娶陆安然。
先前陆安然没有想到这一点,陆放却帮她想到了。
他要让大家亲眼目睹,把茹儿和魏景辰的关系坐实,这样想赖都赖不掉了。
思及此,陆安然眨巴了下眼,泪珠子就掉出了眼眶,道:“茹儿妹妹和我走散了,我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于是大家就帮衬着出去找找。
这宫宴大殿和那边的偏殿都属于前宫不是后宫,今夜又是太后寿辰,御花园这一片地方都是供人游玩的,因而大家来去也相对自由。
陆安然就带着大家来到林间小道附近,道:“我和妹妹最后是在这里分散开的,我去摘海棠花了,可一回身,妹妹就不见了。”
周遭找了一阵没找到,再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走的话,就到了魏帝休息所用的偏殿。
这个时候本来是不应该去打扰的,只不过照常理来说,这个时辰了魏帝不可能在偏殿就寝,他应该是回自己的寝宫里了。
偏殿外面肯定少不了宫人值守,只要上前去问一问可有见到堂小姐的身影便可。
等使臣世子们来到这偏殿附近时,外面没有侍卫把守,只有零星几个太监。
偏殿里漆黑一片。
可那太监看见众人前来,脸上的表情却又惊又骇。
还不等使臣出口询问堂小姐的踪迹,太监就先道:“这里是皇上偏宫,外人不得靠近,还请诸位速速离去。”
平时这偏殿外是有重重宫人侍卫把守的,今夜为避免人多眼杂,魏景辰把多余的人都撤走了,只留下shen边的近侍在此。
然而偏殿内虽是漆黑的,却连续有动静传来。
太监的话语一落,伴随着女子似痛苦中夹杂着快活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传进人耳朵里。
在场的除了陆安然,都是男人,岂会不知道里面正发生什么,均是微微色变。
陆安然问道:“那……是不是茹儿妹妹的声音?”
太监还很镇定答道:“皇上与妃嫔娘娘正在里面,诸位还是请速速离去吧。”
陆安然急切道:“妃嫔娘娘不是住在后宫吗,怎么会在这里?那分明是我茹儿妹妹的声音!茹儿在御花园里就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里面的人就是她对不对?”
说着陆安然便要冲进去。
众人以为她根本不懂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她一个姑娘,怎么能去撞破那么羞耻难堪之事?
宫人连忙阻止,见事情恐怕兜不住了,便连忙折身到门前,向里面试探道:“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回应他的是女子的娇哦和男人的喘息。
魏景辰的脾气,这些伺候的太监是最明白不过的了。
若是坏了他的好事,他瞬间便能翻脸,把人打入地狱。
太监没有那个胆子冲撞,却硬着头皮又道:“皇上……”
这次换来魏景辰一声粗沉的呵斥:“滚!”
偏殿床上,正交织得如火如荼。
魏景辰没想到,身下这个起初挣扎的女人,后来竟学会了迎合自己。
果然骨子里都是浪荡的。
他正进行到酣畅处,岂能中途打断。
茹儿起初痛到死去活来,宛如铁杵一下下要把她捣成肉泥似的,声声啼泪。
可魏景辰半分也不怜惜,她越是如此,魏景辰就越是征讨她。
反正魏景辰已经彻底得到了她的身体,也不在乎听她叫,反而把塞嘴的布团取了出来,尽情地听着她或痛苦或求饶的声音。
茹儿不想再吃那苦头,索性让自己顺着他的意婉转迎合。
如此一来,就少了两分痛苦,其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快意。
门外的太监不敢再打扰,回头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一干人,急得满头大汗。
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笼罩着诡异的尴尬。
陆安然难免好奇,魏景辰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听他跟茹儿的床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
后来那声气渐渐平静了下去,魏景辰从茹儿的身上下来,跨过满床凌乱,披衣起身。
床榻上的茹儿如一个破败的布娃娃,连动一动身子都抽声叫疼。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又是眼泪连连。
魏景辰却是没工夫理她,随手系好了衣带便叫门外的太监进来。
太监满心惶恐地推门而入,颤声禀道:“启禀皇上,外面有人来,说是……说是要找陆家堂小姐……不肯离去……”
这殿门一开,魏景辰得以看见了外面站着一群人。
而那个他自以为才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娇小女子,此刻正依偎在她那庶兄身旁。
皎洁的月华下,她眼睛湿漉漉,像茫然无措的小白兔一般。
可魏景辰分明看见,那黑亮的眸子里的神情,有一种超脱她这个年纪的波澜不惊。
那才是陆安然!
那这屋子里的又是谁!
对了,听奴才说他们是在找什么堂小姐!
魏景辰登时浑身怒气,低吼咆哮地对太监道:“点灯!”
先前他进来的时候,偏殿里一片漆黑,他还以为是茹儿把陆安然送来以后为避人耳目才灭了灯。
可现在魏景辰才明白过来,真正要避的恐怕是他的耳目!
一开始躺在这殿里的人根本就不是陆安然,而是茹儿,而他竟然被下了套了!
魏景辰看到陆安然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后,就不确定给他下套的到底是床上的茹儿还是她。
看来,她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么。
片刻,偏殿里的光就亮了开来,茹儿对上魏景辰阴森可怕的表情,簌簌颤抖。
魏景辰冷笑道:“茹儿,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背着朕李代桃僵。”
茹儿不住摇头哭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茹儿也是被人陷害的……”
“被人陷害?被谁陷害,是被你那嫡姐姐陷害吗?”魏景辰揪住她的头发,一把拖下了床,朝门口走去,“现在她人就在外面,你敢不敢与她当面对质。”
茹儿晃眼看见外面重重人影,而自己又赤身裸体,哪里敢出去,一边吃痛地在地上蹬腿挣扎,一边哭着捂着自己的身子,“不要!我不要出去!求求皇上,不要这样对茹儿……”
茹儿这一哭喊,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更加坐实了茹儿与魏帝之间的事。
魏景辰根本没有耐心去解释和周旋,他对茹儿在现阶段也只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逢场作戏罢了。
事已至此,他只道是茹儿主动勾-引,爬上他的床。
魏景辰行事向来冷酷,只不过到底还留了一丝余地,不愿因此事彻底与威远侯交恶。
他披了一件衣裳裹在茹儿身上,先着人把她送回了驿馆。
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后来外面的人也都各自散了。
陆安然转身离开时,魏景辰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倚着偏殿房门,忽而不明意味地道了一句:“陆小姐与茹儿还真是姐妹情深。”
陆安然头也不回,身子顿了顿,应道:“皇上直呼茹儿妹妹的小名,看来也情义匪浅。”
出了宫门,陆安然从马车旁边经过,没有坐上去,而是形单影只地往前走着。
驾着马车在宫门口这里等待良久的颜护卫看见她走过头了,连忙就想出声叫住她。
陆放平淡道:“你先回驿馆。”
“是。”
颜护卫驾着车从陆安然身边经过,也没再叫她上车。
一直走出了皇城外围,上了冷清的街道。
月光一前一后斜拉着两人的影子,一道稍细,一道稍长。
等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陆放在身后提醒她,“往左。”
陆安然抬起头,茫然四顾。
她停下了脚步,知道陆放就站着她身后。
陆安然轻声道:“二哥,你怎么不问我呢?”
他明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对魏景辰过度的反应,察觉到她带着茹儿离开的时候的不对劲。
他亲眼看着她从偏殿里出来,甚至亲眼看着她杀人……
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偏偏一个字都不问?
陆放道:“我若是问了,想好怎么答了吗?”
陆安然轻轻一颤。
是啊,二哥要是问起,她该怎么回答?她说她恨魏景辰么,她说她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那是上一世的恩怨。
这辈子,她是第一次见到魏景辰。
而茹儿害她的事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她反客为主了。
所有的这一切,她该怎么同二哥讲起呢?
他不知道,看起来这么稚嫩的自己,有着一段怎样不堪的过往。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狠的同时,也有多么的无助……
她其实是害怕的,后知后觉地害怕,她竟然怕让陆放看见自己凶狠的这一面。
在二哥面前,明明自己只想当个好妹妹。
温暖的手揉了揉陆安然的头,像是揉着她的心,揉出许多辛酸。
头顶伴随着陆放的话语:“既然没想好,又何必多此一问。”
陆安然捏着袖摆轻颤,下一刻径直转身,扑进陆放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陆放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神情有些深晦。
陆安然不管不顾,埋头在他胸怀里,闷声地哭了。
她浑身冰冷,只有溢出眼角的眼泪是温热的,浸湿陆放的衣衫,润到他衣下的皮肤。
他身体很是硬朗结实,能感觉到陆安然的柔软。
可陆安然却丝毫不察,她只知道她抱着的这个人很暖,是她往后的依靠。
陆安然哭着说道:“二哥,我听你的,不再是那条上钩的鱼……我不害别人,别人就要来害我……要不然今晚躺在那偏殿里的就会是我……二哥,其实我很怕……”
陆放弯下修长的身躯,将这小小的人儿纳入怀中。
他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你背后看着。
你若做不好,还有我。”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坏啊?”
陆放反问她道:“你觉得我坏吗?”
陆安然哭着哭着,就在他怀里破涕笑了。
她卷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以前虽然嘴上说你杀人如麻,可我心里不觉得你坏;看见你让狼犬啃人腿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你坏。
你再坏都是我二哥,身处乱世之中,以后一定是个大英雄。”
她大概不知道,这话像是一种救赎,可以拯救一颗孤独零落的心。
陆安然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撒娇地蹭蹭,笃定地又说:“以后我要当大英雄的妹妹。”
陆放很淡地笑了,掌心轻轻摩挲着陆安然柔软的头发。
陆安然收好了情绪,一手还盘在陆放的腰上忘了要收回,看着他衣襟上自己哭湿的泪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另一手就捏着袖子伸过去,在他胸膛上轻轻来回擦拭,还湿漉漉地看了陆放两眼,红着鼻子道:“二哥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陆安然对他是毫无保留地依赖和信任。
她对他也毫无兄妹间隙,以至于什么男女之别都抛到脑后去了。
回到驿馆以后,陆放守在她床边,等着她睡着了方才离去。
陆安然很踏实地闭着眼睛,不出片刻就呼吸均匀,白皙莹润的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身子也回暖了。
今天晚上她绷紧神经,现在全盘放松下来,看样子实在累得不行。
陆放起身要离开时,发现她不知何时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回头见那红润的口唇微张,喃喃呓语:“二哥……”
那一丝嗓音又软又娇,跟小猫儿似的,极是动听。
其实陆安然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她虽稚嫩,可身形掩盖不住少女的婀娜。
她腰肢很柔韧,纤美的颈边有几缕黑发映衬着瓷白的肌肤,微微鼓起的胸脯随着她娇憨均匀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陆放没再多看,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掖好薄被就离开。
护卫一丝不苟地守在院子里。
陆放在屋檐下问:“四小姐那边如何了?”
身边亲卫道:“刚回来的时候闹腾,这会儿消停了。”
陆放只吩咐一句,“把她看好了。”
茹儿回到驿馆以后,想起自己受到的屈辱,恨不得把陆安然千刀万剐。
如今她清白已失、名誉尽毁,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形,她根本不敢想象。
她也有想过一死了之,可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瞬即逝。
她没有勇气去死,更加死得不甘心!
刚回到驿馆时,茹儿就嘶叫着要找陆安然报仇,但陆放的护卫把她拦得死死的,连院子都不让出。
茹儿骂的那些话又实在难听,护卫索性就把她锁在房里,随她怎么叫骂。
等力气没有了,自然也就不骂了。
至于明天的事,也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茹儿爬上龙床之事已板上钉钉。
接下来就看魏景辰是个什么态度。
他若还是一口咬定茹儿存心勾-引,那他大可不必对茹儿负责,丢脸的也只会是威远侯府和茹儿自己。
如此,茹儿的一生就彻底毁了,回去以后别说嫁个殷实人家,就算嫁个普通人也会被诋毁一辈子。
可如果魏景辰愿意对此负责,接茹儿进宫的话,至少能够挽回一些颜面。
第二日一早,陆安然正在和陆放用早饭时,茹儿就疯子一般地扑进来,只是被护卫成功地拦下。
她伸出尖瘦的指甲,不住地朝陆安然的方向抓。
“陆安然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们放开我!”
陆安然面不改色,端起一碗粥走到茹儿面前,抬手就泼了下去。
前一刻还在叫嚣辱骂的茹儿顿时收了声。
陆安然道:“躺在皇上床上的人好像是你不是我,不知廉耻的人好像也是你不是我。
你脏了威远侯府的名声,竟还有脸在这大吼大叫?”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陆安然放下空碗,道:“我害的?在茶里下药的人是我吗?我且不问你那药是怎么来的,自食其果的感觉好受吧?
“与其在这里疯狗一样乱咬人,不如仔细想想该如何解决。
你那么想进宫,现在水到渠成了,不是更应该好好说话,求我拿出侯府的名义给你主持公道么。”
茹儿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要让她去求这个贱人,她做不到!
可是陆安然说得对,如果不用威远侯府的名义……魏帝是真有可能对她弃之不顾的。
她现在什么筹码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套着个威远侯府堂小姐的身份。
茹儿不肯求陆安然,她的眼神却看向陆放,柔柔弱弱中带着一股要挟的味道,道:“二哥会帮我的吧……我若背着这个污名一生,她是我姐姐,那她的名声也会受损的!”
陆安然一句话就要气死她的节奏:“我不怕啊,反正我又不愁嫁。”
她看了一眼陆放,有种妹妹霸占哥哥的霸道,“他又不是你亲二哥,只是堂的。”
茹儿很绝望地在膳厅里大哭了一场。
陆安然不确定陆放要不要进宫与魏景辰说这件事,好像他还没有这个打算。
本来威远侯府也不想与皇家联姻。
可上午时,宫里还是来了人,传达魏帝旨意,说是愿意迎茹儿进宫,同时还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前一刻还要死要活的茹儿,下一刻简直欣喜若狂,再看陆安然时都是颐指气使的。
虽然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可她最终还是进宫了。
陆放丝毫不觉得意外,好似料定了这一结局似的。
魏景辰终究还是不想与威远侯彻底撕破脸。
茹儿虽不是嫡女,好歹也是个堂小姐,把她纳进后宫,和威远侯府就有了一层远姻亲关系,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好。
有了这层关系,才好下一步谋取其他。
都木已成舟了,魏景辰也知道威远侯不可能不答应。
况且传言是茹儿勾-引他在先的,他这个时候下旨,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威远侯要是不答应,不仅会害了茹儿,还会让人诟病。
魏景辰还提出一个条件。
为了表示对茹儿的重视,魏景辰不会立刻把茹儿纳进后宫里。
他让茹儿先回徽州,再择良辰吉日送上聘礼,以嫁娶之礼迎之。
这听起来是很让人心动的。
到时候她不仅不会被人唾骂,还会风风光光地进宫。
可茹儿身子都没有了,她现在就担心夜长梦多。
这话说得这么漂亮,要是等她回去以后,皇上不派人来接她怎么办?
宫人似看出她所想,便笑着道:“四小姐且安心,皇上这是命奴才来传旨,圣旨既出,就没有再变的道理。”
茹儿神色这才缓了缓。
她这算不算阴差阳错因祸得福?
但这个条件却陆放略皱了下眉。
一个庶女,何须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陆安然也觉得奇怪,魏景辰应该知道,威远侯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偏房庶女做出什么让步,可他还要这么做,那是为什么?
数日以后,那失踪的两名太监才被发现抛尸湖中。
尸体从湖底里浮了起来,加上天气渐渐大了,很有些难闻的气味。
两具尸体被打捞起来,胀鼓鼓的,模样已经无从辨认。
这种事本应该避讳沾染皇上圣目,但魏景辰让人把尸体抬到殿上来,他亲眼过目一番。
皇上的口味有点重,他们做奴才的也没有办法。
两具尸体是被人扭断脖子杀死的,凶手是谁也无从查起。
魏景辰看了一眼那形容可怖的尸体,便莫名地想起那晚月华下陆安然一双沉静冷凝的眼,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没想到,一个娇宠的侯府嫡女,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魏景辰又抬头看向殿外的明媚阳光,嘴角的笑意泛着冷,道:“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快到徽州了吧。”
连日行程,陆安然他们离徽州已经不远了。
今夜投宿客栈,明日一早赶路,在日落之前便能抵达徽州。
这路程相比去时,已经拖慢了不少。
缘由是回程的茹儿显然比去时更有架子了。
她来日便是魏帝的宫妃,自然诸事都要照顾她的感受来,提的要求也不少。
陆安然是没什么意见,一般都是护卫去应付她。
到了客栈,茹儿对饭食不满意,让护卫去吩咐客栈重新备好的来,又要净身沐浴,还让人去采摘新鲜的花瓣来。
护卫本来是保护陆安然安全的,现在尽来伺候这位四小姐了。
陆放有指令,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尽量满足茹儿。
可这夜里要花瓣浴这种事,委实有点过分了。
不过护卫也没有推脱,连夜出去给她找花瓣。
陆安然和扶渠早早用过晚饭后,便在房里早早准备歇息了。
扶渠在陆安然跟前摇着扇子,翻白眼道:“四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宫里的娘娘了啊,都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找花瓣来给她沐浴?”
陆安然啪地一声,打死了一只蚊子。
这入夏后,蚊子就越来越多了。
扶渠又道:“听说晚间用的饭,四小姐不满意,给倒了,吩咐厨房做新的。
小姐猜她点的哪些菜?”
陆安然随口道:“还能有哪些,燕窝羹,鲍鱼粥,海参片之类的,要齐全,每样吃两口便作罢。
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不作一下怎么行。”
扶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小姐还挺了解四小姐的。”
只可惜这样的客栈里哪有那些名贵的菜。
眼下茹儿坐在房里,正由丫鬟冬絮给她梳头发。
不一会儿房门响了,以为是护卫采了花瓣回来,冬絮放下梳子便去开门。
不想是陆放站在房门口。
他随手拿着一个小篮,篮里装着各色的花瓣。
冬絮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陆放把篮子递给她,道:“你看这些够吗?”
冬絮应声道:“够了。”
陆放递给她的,她也不能不接,连忙捧着篮子便走到屏风后面,把花瓣铺在那浴桶里。
茹儿听到是陆放的声音,转过头来看,果然见他站在门口,便起身柔柔笑道:“这么晚了,怎敢劳烦二哥亲自去为我采花瓣。”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颐指气使和理所当然的意味。
茹儿心里只觉得痛快,先前这陆放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却是亲力亲为地来讨好她。
说不定往后,他都得仰仗自己的鼻息活着呢。
陆放抬脚走了进来,道:“住得还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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