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世青昭蒋行朝的其他类型小说《甜缠弃妃:娇娇,换我来爱你世青昭蒋行朝最新章节列表》,由网络作家“不冻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原本不知什么世道艰难,更不知道,若是换作旁的人,他也会救的。可她只以为那日是张大夫偶然善举,天公作美。不过这一巧合足以让她感激涕零,永生难忘。也不知世青昭后来为难他没有?蒋行朝内心思绪纷乱。回春堂后院。“王爷,您是为了保护张大夫?”子夜在一旁好奇道。“刺客现在如何?”世青昭涂低头抹着伤药,问道。“您快别提了,又活了!”听到王爷提起刺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子夜端详着手中的马鞭。这马鞭是那刺客掉落的。“他为何带一马鞭?杀人?”子夜嘴里嘟囔着。世青昭也想不明白,这刺客向来的行凶武器皆有特色。或迅速,或称手,或是杀人于无形。可这马鞭?又硬又短,杀人?着实好笑。子夜见王爷沉思许久也不说话,他又好奇问道:“您到底是怎样未卜先知的?”“什么?”...
《甜缠弃妃:娇娇,换我来爱你世青昭蒋行朝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她原本不知什么世道艰难,更不知道,若是换作旁的人,他也会救的。
可她只以为那日是张大夫偶然善举,天公作美。
不过这一巧合足以让她感激涕零,永生难忘。
也不知世青昭后来为难他没有?
蒋行朝内心思绪纷乱。
回春堂后院。
“王爷,您是为了保护张大夫?”
子夜在一旁好奇道。
“刺客现在如何?”
世青昭涂低头抹着伤药,问道。
“您快别提了,又活了!”
听到王爷提起刺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子夜端详着手中的马鞭。
这马鞭是那刺客掉落的。
“他为何带一马鞭?杀人?”
子夜嘴里嘟囔着。
世青昭也想不明白,这刺客向来的行凶武器皆有特色。
或迅速,或称手,或是杀人于无形。
可这马鞭?
又硬又短,杀人?着实好笑。
子夜见王爷沉思许久也不说话,他又好奇问道:“您到底是怎样未卜先知的?”
“什么?”
世青昭淡淡开口。
“刺杀张大夫啊?”
世青昭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还记得蒋行风被刺后,司忠去请了大夫吗?”
子夜点点头,竖起耳朵听着。
“当时情况紧急,蒋小姐身份尊贵,谁也不敢耽误,所以只能从近处求医。”
“而这近处,唯有回春堂。”
“不不不~”
子夜摇了摇头反驳道:不是回春堂,王爷你当时眯着眼,定是没瞧清楚。”
“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来的可不是张大夫,也不说他徒弟。”
世青昭眉梢一挑,欣慰点头,问道:“这说明什么?”
此时的他还是很耐心的。
“说明最近的不是回春堂!”
子夜一脸笃定。
“错!”
世青昭皱了皱眉。
“说明刑场那个大夫是从回春堂请去的,可人不是回春堂的!”
“哦~原来是这样!”
子夜恍然大悟,“被掉包了!”
“也就是,回春堂恰巧有个假大夫就去现场了。”
“没错!只不过不是恰巧。”
“那就是说,张大夫是知道这件事情和谁有关,所以他们要杀人灭口!”
子夜又补充道。
世青昭:“是的。”
子夜又想不明白了,继续追问:“可那假大夫怎么骗过司大人的呢?”
世青昭思忖片刻,抬头看向子夜:“我有预感,一定是和针上之毒有关。”
“子夜,找人去蒋府打听打听,蒋小姐中的是何毒。”
“是!”
子夜领命,急忙跑出门。
世青昭上好药后,便穿好衣服,出了病房门。
“殿下!殿下!”
他刚踏出房门,陆万豪神色慌张地冲进了后院。
身边的小厮三至五个簇拥着他,每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刚有个伤,就被这小子知道了。
世青昭急忙把腰带弄松散,垂在腰间的头发也扒拉到胸前。
他龇牙咧嘴,一步一拐地向来人走去。
“老陆!”
他咬着牙,额头汗珠密布,脸憋的通红。
陆万豪一进门就看见王爷如此狼狈,急忙跑向王爷,脸上的堆堆肉一晃一晃的。
他扶着王爷在院中凳子坐下,让仆人把东西放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一脸关切,探头探脑,发现身边没人,小声问道:“王爷您怎么就伤到……了呢?”
他故意没敢说出那个地方。
“什么!”世青昭一脸震惊,这小子居然知道自己哪儿受的伤。
怎么回事?明明他让回春堂的人都闭了嘴。
可……这这这,他的一世英名啊?
世青昭看着陆万豪一脸吃瓜的表情,事到如今,怕是这个大嘴巴早就和那些个狐朋狗友通了气儿。
就算是假的,现在怕是已经成真的了。
“我真不知!”世青昭一脸无辜。
“难道不是因为她死了,你寂寞难耐,所以把她带走了?”
钱奉安急到呼吸不稳。
十岁起,他接手家业,酒坊的孩童和他一起长大,虽谈不上情同手足,但也情分不浅。
世青昭按住他的手,皱眉发问:“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没错!”钱奉安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
“八日前,你让人传话,找莫儿入了府,晚间她没回来。我想着在你这里,我也放心。”
“三日前,你要为姓蒋的摆脱流言蜚语,把她送了回来。我才知道,你当初带回她,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再后来,她带着她娘,在你王府门前下了车。我以为,她死了,是你宠着莫儿,不舍得让她回酒坊!”
“世青昭啊世青昭,从我见到姓蒋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把莫儿当了替身!”
“本王没有!”
世青昭被他说得烦了,声音带着微怒。
他是把莫儿传到府里,不过是让莺儿照着她的模样画脸。
莺儿自小天南海北地闯荡,跟着戏班子漂流,虽谈不上有易容之功,却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那天的梨儿就是她装扮的。而莫儿来王府的当天下午就自行回酒坊了。
钱奉安指着世青昭,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没有什么!自从见了姓蒋的,你可再来瞧过莫儿一眼?”
“你看看你的样子,堂堂王爷,死皮赖脸,她蒋行朝把你当什么,当狗!”
“现在倒好,她死了,这狗,你也不必当了!”
钱奉安肚子里一团火气。
这些话憋在心口多年,真是一吐为快。
他心疼莫儿,她从小孤苦,被人莫名其妙当个工具养着。
到底说,这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若是当初能识破世青昭的伎俩,莫儿或许能过得好些,不必再痴痴等她的昭哥哥去瞧她。
“钱奉安!”
世青昭眼里藏不住的愤怒,抓着他的手,一扭,扣在他背上。
“你冷静点!当务之急是找到莫儿!”
钱奉安奋力挣脱,用力推了一把世青昭,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他又揉了揉手腕,将桌上的醉千盏掀翻在地,扭头就走,头也不回,气声道:“不劳王爷您了!”
只剩下碎了一地的白玉碎片,和廊中更为浓烈的酒香。
世青昭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本王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和钱奉安相识于微末。
那时的他像皇宫里的一条狗,无人管教,任人唾弃。
而他是先帝心腹钱章的孙儿。
他对他说:“人不分贵贱,不必求人,况且你是先帝之子,圣上之侄,更得由他人拜你!”
依着昔日之情,私底下,他从不对他以本王自称。
于世青昭而言,这样的人,世上有三:钱奉安、子夜、司城霖。
可自从认识了蒋行朝,这样的人又添了一个。
他亦从不对她,称本王。
腹中的寒潭猛地形成一股火龙,在世青昭心口灼烧。
他眼前一阵眩晕,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廊中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爷,司大人求见!”
“不见!”他沉闷回道。
他被那小子耍了,这醉千盏原来是一杯即醉,如同千盏。
此刻的他怕是再难接见任何人了。
“昨日宫中家宴,王爷可是去了?”这冷得像冰川一样的声音,越来越近,倒是让世青昭脑子清醒了些。
“司……”
司大人一向守礼,今日没通传就进来,让仆人有些意外。
世青昭摆了摆手,仆人退下了。
“他说去了,就去了!”
世青昭揉着额头,闭眼应声。
“那丫鬟死了?”
“他说死了,就死了。”
世青昭漠不关心地回了句。
司城霖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当今九五之尊。
而他从来不会去什么家宴,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他冰冷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心里叹了口气,莫不是又一次被当了剑?
“还有事吗?”世青昭沉声道,带着些醉意。
司城霖吸了吸鼻子,微感不适,看着满地狼籍,眉头紧皱。
他长年混迹于各种刑狱案件,沾不得酒。
眼前的世青昭在他眼里,烂醉如泥,犹如一只被困的野兽。
他想让他自由。
可世青昭为世俗,为仇恨,为亲情,心甘情愿被束缚着。
他深知,人若无自救之意,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但或许她可以让他挣脱身上锁链,可她……
司城霖想到这,心里替他难过。
他默不作声地靠近他,想扶他回卧房休息。
这要是醉酒在亭中,怕是要着了风。
“退下吧!”
刚伸出的手,顿了顿,静止片刻,瞬间被收回。
“下官告退!”
司城霖喉咙微颤。
世青昭透过指缝,看着那一抹墨色背影越走越远。
呢喃一声:“走吧!都走!”
说罢,一头栽桌上,不省人事了。
待世青昭醒来时,已经在流光居了。
“祥叔,饿了!”
他像一个孩子似的,惹得身旁候着的祥叔一阵心疼:“王爷,以后少喝点儿!”
祥叔经过廊中,见王爷喝醉了,便扶回了他,而且早就吩咐厨房备下吃食。
眼下王爷正好饿了,祥叔对着身旁的女子,慈声道:“莺儿,让小厨房把蜜花羹端来!”
“喝什么羹啊,喝酒顶饱!”
莺儿小辫子一甩一甩的,气鼓鼓地朝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王爷,您别和她计较……”祥叔缓缓开口。
“无妨!”
世青昭揉了揉鬓角,头痛得厉害,这醉千盏真是无福消受了。
突然,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
子夜急匆匆的,大步流星走进屋内。
祥叔见子夜面色凝重,便行礼退下了。
“醒了?”世青昭冷冷开口。
“是,她要见您。”
子夜并不惊讶,王爷总能料事如神。
“她怎么样?”世青昭若有所思。
“大夫说,伤势过重,怕是要还需要在天和居静养……”
“为她家小姐的事?”
子夜眨巴眨巴眼,跟着王爷这样的主子,轻松得很,连话都不用多说。
“是。”
子夜犹豫着还是应声道。
众人皆知,宝珠已经是个死人了,王爷深夜见她,怕是会惹上麻烦。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拿来大做文章,于王爷是大大的不利。
“其实,您不必亲自去见,您若信得过我,我可以传话……”
子夜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
世青昭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我自然是信得过你!”
“可,她未必会信你,不然也不会让你特地来叫我了。”
“罢了,去瞧瞧她,反正是将死之人了。”
子夜替世青昭更衣后,世青昭抬步跨向门口,子夜快步跟在后边。
世青昭想到什么,突然一个转身。
子夜差点撞他身上。
“王爷,可是漏了东西?”
世青昭一拍子夜胸脯,语重心长:“你在此地,把蜜花羹喝完!”
“啊?”
子夜一脸懵。
“莺儿去端了,你在此等候。”
世青昭笑了笑,他的救命稻草来了。
莺儿那个守财奴,若是羹端来了,没人喝,怕是又能吵上三天三夜。
今日庭中碎了的白玉碗足以让她对王府讨伐一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什么?那母老虎也在?”
子夜满目愁容,欲哭无泪。
王爷是故意的,一定是!
子夜方才故意打偏了短箭,不然以他的功力,完全可以让她躲过那一箭。
她受伤了,才晕过去,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把她带回去。
他家王爷也就有理由编个瞎话,趁机把她留在府内,日久生情。
更关键的是,那一箭还能让她知道珩王的毒手,对他恨之入骨,移情别恋,再对他家王爷死心塌地。
而且这最后一条也正是王爷的言中之意,只不过是让她受点小伤。
哈哈哈哈哈……
子夜内心一阵狂喜,这简直是一箭好几雕。
等着等着,子夜都有些犯困,可那草丛里的人一直有动静。
还不晕?
这天快亮了,再不晕可就不好行动了!
她一姑娘,身娇体弱,疼痛难忍总会晕的吧?
子夜一脸不可置信,心暗道:要不直接一棒子抡晕她!
他便蹑手蹑脚地靠近草丛。
蒋行朝听到有人来了,连忙闭眼,控制呼吸变慢,一动不动,佯装昏倒。
她早就猜到,那救她的人肯定有所图谋,绝不会轻而易举地离开。
她一直在等,等到天边撕开一长条银色裂口。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人来了……
也不出子夜所料,他扒开草丛,她突然就晕了!
子夜一阵窃喜,卯时已到,城门刚好开启,这也晕得太妙了。
他把蒋行朝放到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上,驱车直入济州城门。
马车内,蒋行朝缓缓睁开眼,她刚进车子时,就闻到了酒味儿。
这济州城内,连车子都带着酒味的人,怕是除了酒坊的车,也只有那位了。
显然这不是酒车,那救她的是世青昭的人?
也就是说,世青昭知道自己还活着。
蒋行朝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难道他找人跟踪宝珠,发现我还活着,想用我的性命去要挟蒋更原?
看来,这所谓的纨绔,只不过是张面具罢了,他当年去蒋府提亲,也是为了她这蒋府嫡长女的身份?
蒋行朝眼中一阵酸楚,连她自己不都知道真假的身份,竟惹得两位王爷彼此争夺。
那这位殷王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他又怎知,一个不受疼爱的女儿,是没有亲生父母的。
到时候,他要挟不成,又怎会留着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不行,得逃出去!
蒋行朝本来就要入城,她算准了救她的是城内之人,便顺水推舟借他之力一用。
她缓缓地挪到车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外头天色还是暗暗的。
这个时辰街上空无一人。
蒋行朝用手指丈量,窗口长约1尺多,高1尺,她身材瘦而薄,又加上十几天来食不甘味,越发消瘦。
从车窗钻出去应是可行的。
只是她未曾练武,平衡感差,直接钻出去容易摔到地上。
发愁之际,她摸到身边有一根麻绳。
灵机一动,把绳子栓在车窗上,打了死结。
这样她可以抓着绳子从车窗缓缓吊着下去。
虽然很慢,但会稳当。
她从小就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什么事情,忍字为上,忍到有能力反击就好。
马蹄声哒哒哒响个不停,子夜突然听见车厢有动静,而且车子一个不稳,突然向一侧偏了一下。
不好!
子夜急忙撩起车厢帘子……
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蒋小姐还好好躺在车厢内,只不过是蜷缩在了车厢一侧,压得车子重了些。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驾车。
过一会儿,车子又一偏。
他还是不放心,撩开车帘,人还在……
又过一会儿,车子又偏了。
他撩开车帘,人在。
子夜自嘲了一下:“真是疑神疑鬼!”
这蒋小姐在蒋府伙食还不错,居然还能把车子压偏了,回去得禀告王爷。
他自顾自地驾车飞奔,他从未觉得王府距城门这么远。
马车在中途又偏了好几下,他哪管得了这个。人重了,让王爷遭点罪也挺好。
哈哈哈~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程。
他只想立马把她带到王爷面前,王爷定会高兴地手舞足蹈。
蒋行朝从车窗逃出来时,正好落在城东街角处,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太傅府。
当初,宝珠假装被蒋更原收买了,听话地将蒋更原给的毒药拿走了。
只不过,宝珠未曾下药,帮她逃过一劫。
如果蒋行朝猜的没错的话,以宝珠的机灵程度,还会在蒋府侍奉。
蒋行朝悄悄行至蒋府后门。
东侧墙上有一狗洞,直通三妹蒋行霜的蕴梅居,是专供水儿用的。
水儿是寿安公主赐的宫廷狮子犬,在这蒋府中可是能横着走的。
蒋行朝要想进去,得爬着钻进去。
她左臂受了伤,就用右手肘撑着,钻进半个身子。
可一个劲没使上,连着用左臂助了力,痛到她快惊厥,但好在还是进来了。
这时的蕴梅居已经通亮,蒋行霜有早起读书的习惯。
女子不能入仕,家中又无男子能在仕途上与父亲相互帮衬着。
她曾扬言若是男子,定能叱咤官场,光耀蒋府世代门楣。
院子里只有几个大水缸和一棵梅树投下的浅色影子。
蒋行朝轻手轻脚地弯腰走着,这蕴梅居可比她那朝阳院大了不止一倍,走出去需费些时辰。
她刚要出院门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
这时候正是丫鬟们晨起忙碌的时候。
蒋行朝疾走了几步,掀开缸盖,翻进院里四角处的一个大水缸里。
咚!
摔得她龇牙咧嘴。
蒋府上每个院子四角落都放置水缸,里边装满水,防止起火用的。
可偏偏蒋行霜养了水儿,怕它一头栽进去。
因此,蕴梅居只有两个水缸是有水的。
蒋行朝翻进去的没有水,到底是自家的院子,她是个轻车熟路的。
一会儿,缸外传出一阵扫地声,接着就是一阵议论。
“听说了没,宝香被发卖了!”
另一个丫鬟刻意压低了声:“好歹还活着,宝珠都死了!”
听到这儿,蹲在水缸里的蒋行朝像被雷劈了一样。
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她将食指横咬着,避免因痛哭发出抽泣声。
这样,手上之痛也可压心里之痛。
死了?不可能啊!
难道自己失算了?
蒋更原杀了她!
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他这个父亲该是多恨她,为了让她消失,竟要双手沾满鲜血。
街头巷口传遍了她的私生女身份,五岁之前的事她没有丝毫印象。
她忽然对此将信将疑,若非如此,他这个生父为何对她厌恶至极。
蒋行朝来不及想过去的那些是非,眼下,她和宝珠有了相同的仇人。
可她想不通,宝香手脚勤快,干活利索,怎么会被发卖?
难道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唉,那四小姐也真是,一剑刺穿了宝珠,也是狠心呐!”
“嘘!也就咱小姐对咱们下人好,看看其他小姐,啧啧啧……”
蒋行风?
她推翻了之前所有假设,脑海中轰隆一声,为什么会是她?
她虽与这个四妹私交甚少,而且蒋行风很少出雪居,成日舞刀弄棒。
她俩素日不亲厚,更谈不上得罪。
曾经皇后宫里赏的金银首饰、丝绢锦匹她从不独占,都是分成几份,给妹妹们送去。
蒋行风每次都差人送回来,说放在她那也是落灰。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她自己不要的啊?
蒋行朝脑子瞬间空白,水缸上盖着木盖,异常憋闷。
她觉着呼吸不畅,狠狠揪着胸口的衣服,也不能缓解。
那俩丫鬟肯定还说了什么,但是她脑子一片混沌,没太仔细听。
只听到了什么要行刑。
她一再镇定,可还是忍不住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悄悄顶起盖子,捱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瞧了瞧。
现下,天已经亮了,这蕴梅居竟然空无一人。
既然宝珠不在了,她就不必再待着了。
许是噩耗来得太急,让她泄了气,差点没从缸中爬出来。
她跌撞着挪到狗洞处,俯下身子,右手先伸了出去,探出头。
这时,一只金织珍珠鞋停在她眼前,而另一只脚只穿了足衣,足底蹭满了灰……
嘉和二十九年,东晟迎来了数年来的第一次雪,寒风凛冽,大雪茫茫……
咸帝病危下诏,传位于皇弟世崇州。
嘉定元年,新皇登基。
先帝与妃嫔、宫人全部暴毙于当晚,雪虐风饕……
嘉定二十一年,东晟国,京都济州。
唢呐开道,人声鼎沸。
狭窄的街道,一口浅棕色的松木棺材摇摇欲坠,五六人的仪仗队,显然非常吃力。
除了吹唢呐之人,其余人皆低着头,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原本喧闹的市井小巷,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一声声唢呐,吹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
“嗳,这珩王妃出殡,怎么就一仪仗!”
“切!还王妃呢!就一冒牌货!太傅都不认她了!”
“就是,我姨母的表舅是珩王府管家,皇上降旨让珩王休妻!抗旨~那可是要杀头的!”
“那怪可怜的,蒋姑娘也算是世家小姐翘楚,如今得此下场,可悲哪!”
“听说是服毒自尽了!可怜什么,她娘做下的丑事,她自己也没脸罢了!”
随行的宝珠,身披孝服,眼睛红肿,面色苍白。
一路上,她听了太多闲言碎语,乌漆嘛糟的话,她家小姐生前受流言诋毁,竟连死后也不得安生。
她实在忍无可忍,便冲着长舌之人恶狠狠喊道:“闭嘴!再敢瞎说,我撕了你们的臭嘴!”
棺材前吊着两个白色灯笼,墨色金边二字:“行朝”。
队伍终于从巷子挤了出来,走上了官道。
道旁只有一座府邸,朱甍碧瓦,雕梁画栋,赤匾金字“殷王府”,极尽奢华。
殷王喜酒好客,为人随性懒散,平日这里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花团锦簇。
只是今日,这王府牌匾竟也挂了白绸。
可未听得天家有丧事,且朱红色大门紧闭,俨然府内并无丧仪。
宝珠行至王府门口,逐渐放慢了脚步,眼神迟疑。
她方才转过街角的时候,就时不时瞟几眼王府大门,未见一人出来。
可是昨日,分明有人给她传信,让她带着送葬队伍必要经过殷王府。
至于缘由,那人没说。
“黑衣蒙面,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宝珠想起传信那人鬼鬼祟祟,不免心中谩骂。
“算了……”
她正要引着队伍离开时,“吱……”一闷声,厚重大门缓缓开了。
“怎么是他?”宝珠抬了抬手臂,示意队伍停下。
一人身披白孝衣,身材修长,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门口,后边跟随着两三个仆人。
那人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棺木,恨不得要把它掀翻。
宝珠见他神色不对,使了眼色让队伍快走。
“站……住!”沙哑之声,像是许久未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笨拙而悲凉。
宝珠向他福了身,“王爷,我家小姐今日出殡,走的是官道,眼下怕是要误了时辰,请您多担待!”
但殷王像是没听见一般,如离了弦的箭,推开宝珠,扑向棺材,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抬棺人恍了神,躲闪不及,棺木“通”地一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送葬的几个人好像溅水花一样地散开了,之后呆愣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嫂嫂~”
伏在棺木上的人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他用手拍着棺盖,哭一声拍一声。
“王爷,您喝醉了……”仆人要伸手扶他。
“滚蛋!”
他怒喝一声,一张消瘦的脸呈紫红,不知是真的醉了酒还是怒吼憋的。
街头巷口的人听到如此大的动静,三步并两步地拥上来看热闹。
殷王居然有这么凶的一面?
“嫂嫂啊!嫂嫂!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人群突然炸开了锅,瞪圆眼睛发愣的,挤眉弄眼瘪嘴的,贼眉鼠眼起哄的。
一时之间,人之能表达情绪的所有面色,皆在人群中。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给珩王戴了绿帽子!”
“你们闻闻这味道,这殷王平日私德败坏,沉迷酒色,定是贪图她美色!”
“早有传闻,殷王曾向太尉府求亲,想必那时就有了一腿!”
“那她为何朝嫁给了珩王!”
“谁知道呢,可怜我们珩王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摊了这么一货色!”
“嘘!别乱说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嘘声不大,却实实在在钻进了很多人的耳内,不少人识趣地打了打哈哈,紧闭双唇。
“宝珠!”
殷王世青昭拇指摩挲着裂开口的棺缝,沉声道:“这就是你给你家小姐安排的后事!”
宝珠闻言忙上前查看,这分明是刚刚那一摔,几个钉子摔脱口了,竟怪到她头上。
“殷王殿下!”宝珠怒目圆瞪:“天道昭昭,许是我家小姐走得冤,今日借你言行无状,示冤情!”
“还有你们!”宝珠指着周围七嘴八舌之人,咒骂道:“谁要再有污言秽语,小心遭报应!”
众人撇撇嘴,许她做,还不许人说了?
“好!本王倒是看看,有什么冤!”
殷王脸色一沉,右手指节分明,搭在棺盖上,手腕猛地一扣。
棺盖被震落,尘土飞扬。
“造孽呀!”
众人哗然,纷纷别过头,不去看棺内,手在鼻间忙不迭地扇动着。
当街开棺,一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二是这是何等晦气之事。
不过,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也见怪不怪了。
小姐受此大辱,宝珠憋了一路的眼泪算是绷不住了,泪如尿崩,惊呼,“小姐!”
这呼声除了悲痛,还有万分悔恨。
痛小姐蒙受不白之冤时,她无力相助。
恨自己愚蠢无知,轻信他人。
令小姐身死名辱,她生前是何等体面的一个人!
世青昭伸手向棺内探了探,指尖触到她的下颌,寒意沿着指尖传到心里。
蒋行朝的脸还是那么冷,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不会再嫌弃地瞪他了。
宝珠冲着他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你滚!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别碰她!”
殷王任她发疯,自顾自地看着棺木中人。
“住手!”
欻的一声,两把锃亮的剑交叉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寒意刺骨。
刑部侍郎司城霖带着一众官吏,将殷王府门前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人纷纷将脖子缩了起来。
“当街辱骂、袭击王爷,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字一句,冷若冰霜。
他那张冰雕一般的脸,精致冷峻,棱角分明,满是肃杀之气,是人见了都会害怕。
他恭敬地朝殷王行了礼,冷声道:“殷王殿下,您喝醉了,还请让蒋小姐入土为安!”
便招手示意仪仗整修。
“且慢!”
世青昭踉跄地站起来,酒气扑向人群,他手伸进怀里探出一支金丝青鸟双壁钗。
一个没站稳,跌撞在司城霖身上,司城霖无情地后撤了几步。
世青昭冷哼一声,凑了过去,眸色清冷,用钗子点了点司城霖的鼻尖。
转向众人挥了挥:“此乃先帝遗物,价值连城,归我嫂嫂了!”
“嘁~”不少人悄悄翻白眼。
“殿下,不可!请您三思,陛下旨意,棺中不可有金银配饰,须素衣净颜!”
司城霖开口小声劝道。
“什么?你也来看嫂嫂?走!我们……我们一起!”
世青昭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不由分说,拉着司城霖向棺木挪去。
司城霖眉头紧蹙,忍着酒气,踉跄地跟着殷王走向棺材。
今日,他正有此意!
趁她还未苏醒,子夜忙灭了火折子,拦腰抱起昏迷的宝珠,纵身一跃,立于竹顶。
竹子吱呀地叫个不停。
竹枝摇摇欲坠,叶子飒飒而落,落在蒋行朝的脸上,尖尖的,划伤了她的脸,泛着隐隐的疼。
她眉心轻蹙,眼皮如幼蝶展翅一样难睁开,一番挣扎后,尽含苦楚。
鼻尖传来淡淡竹叶清香,是她熟悉的凤吟听竹。
“好宝珠!”
蒋行朝还真是押对了宝,她的宝珠看似憨骄无礼,实则巧思善辩,真心待她。
几年前,蒋府新入了一批贴身丫鬟,最数宝珠野性难驯,府里的嬷嬷动辄打骂。
最后,蒋府另三位小姐,无人肯要她。
可偏偏蒋行朝就喜欢她直爽的性子,便贴身带着。
如今,没想到却也是靠她留得自己的性命。
“嘶~”
蒋行朝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有自己的性子,折磨着她这副残躯。
她忍着剧痛摊靠在墓碑旁,伸手摸着碑上之字,一笔一画,“行朝”。
她扯了扯嘴角,脸疼,脖子也像被人拖拽过似的。
可让她更疼的不是脸,或是身上的任何一处,而是她心尖上的夫君不曾爱过她分毫。
脑海中夫君的脸越来越近,素日的温尔不在。
他面色扭曲,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眼中渗出阴狠,咬牙切齿道:“蒋行朝,你个村夫之女,也配做我珩王之妃!”
在她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他的声音满是狠厉:“不懂他为何一心要娶你!”
蒋行朝与他成婚第三日,她原要风光归宁,可人心难测,她就从尊贵的王妃变成全济州的笑柄。
她的身世是她不曾料到的,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的情意也竟是假的。
“行朝,万千荣耀加身,那都不是我的,而我能给你的唯有一物,谓之真心。”
世青渠的眼神如他的名字般清透纯净,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男子可以笑得那样好看。
可那笑里藏着世上最阴险之刀。
“哈哈哈哈哈……”
蒋行朝想到这儿,心如刀绞,放声大笑。
但笑声中透着悲凉,这份悲凉,揪着人心死死不放。
她咬着牙,扶着墓碑站稳,拍拍碑头,冷笑道:“蒋行朝,你还活着!”
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那里……
之后便听得一竹枝腾的回弹声,虫鸣鸟惊。
婆娑竹影,百鬼夜行。
殷王府,流光居。
一滴墨水滴在纸上,重重地洇了一圈。
“还活着?”世青昭的手顿住,任墨水乱滴。
他刚吸进的那口气太急,还没出来,就和心一起堵在嗓子眼。
子夜见状,知道自家王爷高兴过头了,就双手抓着他的肩。
烛火映着子夜的眼里都是光亮:“王爷,请呼吸!”
世青昭才意识到,瞪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他反抓着子夜的双臂,呼吸急促,嘴角的笑逐渐扩大,“下颌、银光?”
“是的!”子夜眼神坚定,痴痴笑道,“银光、下颌!”
济州之地,修道之人借萤石清修静心。
世青昭怕他的朝儿入了地府被小鬼烦扰,又担心她嫌萤石重,就磨成了粉,助她清修轮回。
白日时,在他开棺之后,悄悄在她下颌涂了一层。
现在他的手,还透着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萤石粉还真的开了路,为她,也为他。
世青昭瞥正惊喜着,突然瞥见傻笑的子夜,锤他一拳,“你傻乐什么。”
他乐,他可不得乐吗!他终于不用分尸了。
他从十岁起就跟着王爷,杀了太多人,见了太多尸体,这王府隔几日就抬出去那么几个人。
凡事过犹不及,杀人也是。
时间长了便会觉得恶心,更别说割尸体臂膀了。
子夜抱拳行礼,正言道:“王爷,行至今日,属下不敢说同您心有灵犀,但知要喜王爷所喜,忧王爷所忧!”
世青昭抬手扶了他一下,凑他耳边,扬唇低语:“我竟不知,你喜她?”
子夜一惊,扑通跪在地上,叩拜,磕磕巴巴道:“属下不敢,乐…乐……乐王爷所乐!”
他深知眼前之人独爱三物:美酒、行朝和人心。
“瞧你,别动不动跪来跪去!”
世青昭嘴角的笑越来越放肆:“我逗你的!”
他将子夜扶起来,转身一骨碌上了榻,“今日心情甚好,再小憩一会儿,明日有好戏!”
子夜行了礼,退出了房间,静守在门口。
他守着王爷,守着流光居,守着王府,无怨无悔。尽管就这点地方,差点要了他几次命。
不过,王爷在哪儿他便在哪儿。
就这样,他一路陪着他,如履薄冰且……“荒唐度日”。
——
蒋行朝没走出竹林,反而鬼鬼祟祟地转进了一处院子,院里有一棵杏树,正逢盛夏,果子浓稠。
这凤吟竹林密而高。
她曾说,无心之人很难走出这竹林,而大部分生人就是无心之人。
后来,宝珠就找人修的这院落,专供路人歇脚用的。
这屋子里什么都有,宝珠隔段时间会过来添置一些吃穿用度之物。
如今这里却成了蒋行朝目前的指望,或许多待几日,她就能与宝珠见面。
蒋行朝点了烛,屋内微亮,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寿衣。
无意间看到衣领处映着荧光,她抬手擦了一下,手上也斑斑点点亮着。
何物?她眉心紧蹙,但也无暇顾及。
急忙从柜子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换上,坐在桌边,盯着手里的金丝青鸟钗,陷入沉思。
她知道这钗是谁的,可为什么会从自己身上掉下来?
“世青昭……”
她柳眉微蹙,细长的眼更显清冷。
世青昭,当朝殷王,先帝遗子,先帝薨逝,他才一岁有余。
成年后,他仗着先帝遗旨,得封号,享富贵。
既无青云之志,又无圣贤之心,沉迷酒色,贪图享乐,上不敬君主,下不悯黎民。
妥妥的逍遥纨绔,富贵闲人。
至少在蒋行朝眼里,他是这个样子。
那年他醉酒街头,差点被疾驰的马车碾死,她危急中将他拖走,才幸免于难。
可倒霉的是,自从那日,他就赖上她了。
他送她名贵字画,笙箫琴笛,胭脂水粉,金银珠宝,通通被蒋行朝退了回去。
其实,他根本就不明白,尽管他富贵荣华,可蒋行朝从不在意,她的夫婿,须得真心待她才行。
所以这些钱财之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直到这只钗出现在她眼前,金丝缠边,点翠之鸟,微风拂过,粼粼振翅,栩栩如生。
她很喜欢,便留了下来。
没想到,自她收了这礼物,这个殷王是越发放肆,经常在太傅府门口,喝得酩酊大醉。
更令她意料不到的是,他居然恬不知耻地去蒋家下了聘礼,求娶蒋家长女蒋行朝。
他深情地对她说:“朝儿,单股为簪,双股为钗,钗合而情深。”
蒋行朝在慌乱中局促不安,她不知该怎么向父亲解释。
蒋更原脸上更是挂不住,当着世青昭的面,挥手扇了蒋行朝一巴掌,“混账东西!无媒苟合!双钗为妾!”
这一句显然在世青昭意料之外,他脑中轰的一声。
此钗是先帝赐于他母亲的,皇帝之妃,是为妾室。
他竟大意至此!
蒋行朝被一掌掴在地,女子名声何等地重要,这一巴掌挨便挨了,她没有丝毫怨言。
世青昭见状,忙着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连着后退了几步。
她力气大得很,常被二妹蒋行露笑话,不像个小姐,倒像是村姑。
蒋行朝跪着,蹭到父亲脚边,握住了他的手,“父亲……”没等她解释。
“啪”地一下,又是一巴掌,脆生生地打在她另一边脸上。
“朝儿!”世青昭心疼地喊出了声,又要去扶她。
可他瞟见蒋更原铁青的脸,没敢上前,今日是他理亏在先。
若他再往前,蒋更原会生吞活剥了她。
为蒋家名声着想,蒋更原在府中发了话,府中上下,若有一人泄露丝毫,杖杀。
当夜,这只钗,连同聘礼,从蒋府后门抬了出去,退送回了殷王府后门。
蒋行朝叹了口气,这钗如今竟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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