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崔岘崔仲渊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崔岘崔仲渊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日照前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从廊下走来的俊俏小少年,皮肤白皙五官标致,脊背笔挺气质出众。如翩翩公子,比花更俏。着实让人惊艳。夫人们本就为抢夺崔岘而来,如今瞧见他这般模样,那当真是稀罕惨了!于是,在众人瞠目的注视下。千户高夫人站起来,一把将刚进厅堂的崔岘揽入怀中:“你便是崔岘吧,果真一表人才。我是高奇的娘亲,你可以唤我一声高婶婶。”“近几日,高奇这小子肯认真读书,全然都是你的功劳。婶婶特地带着礼物,来感谢你呢。”啊?香风扑鼻而来,被陌生夫人抱住的崔岘懵了。他挣扎着从对方怀中起身,赧然道:“原来是高婶婶。高奇兄长天资极好,满身才气,肯用功读书,是他自己上进,和我关系不大。”哎呦!这孩子,不仅俊俏,嘴也甜呢。千户高夫人只觉得心都快化了,更坚定了要把崔岘抢回家的决心...
《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崔岘崔仲渊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那从廊下走来的俊俏小少年,皮肤白皙五官标致,脊背笔挺气质出众。
如翩翩公子,比花更俏。
着实让人惊艳。
夫人们本就为抢夺崔岘而来,如今瞧见他这般模样,那当真是稀罕惨了!
于是,在众人瞠目的注视下。
千户高夫人站起来,一把将刚进厅堂的崔岘揽入怀中:“你便是崔岘吧,果真一表人才。我是高奇的娘亲,你可以唤我一声高婶婶。”
“近几日,高奇这小子肯认真读书,全然都是你的功劳。婶婶特地带着礼物,来感谢你呢。”
啊?
香风扑鼻而来,被陌生夫人抱住的崔岘懵了。
他挣扎着从对方怀中起身,赧然道:“原来是高婶婶。高奇兄长天资极好,满身才气,肯用功读书,是他自己上进,和我关系不大。”
哎呦!
这孩子,不仅俊俏,嘴也甜呢。
千户高夫人只觉得心都快化了,更坚定了要把崔岘抢回家的决心。
却不曾想。
旁边,庄瑾娘突然一把将千户高夫人推开,拉着崔岘的手热情笑道:“好孩子,我是你庄婶婶,庄瑾的娘。”
“让婶婶好好看看,哎哟,俊俏的哟。”
庄瑾娘一边说,一边在崔岘的俏脸上摸来摸去。
崔岘脸都红了:“婶婶……男女有别。”
庄瑾娘闻言笑的直不起腰。
趁着她笑的空档。
李鹤聿娘将崔岘‘抢’了过来,热络道:“我是鹤聿的娘,你叫我李婶婶就好。岘哥儿,婶婶今日也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来。”
李家十几位家仆,顿时捧着礼盒,来到崔岘面前。
“青砖雕花镇纸、卯榫结构笔筒、鲁班尺、陶制瓦当砚、香樟木透雕笔搁……你看看喜欢不?”
李夫人一一做介绍,又道:“若没有喜欢的也无所谓,你跟婶婶回家,来府上随便挑。”
崔岘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庄夫人冷笑一声,不服输的说道:“岘哥儿,你且看庄婶婶给你送了什么。”
庄家十几位仆人,也捧着礼盒供崔岘观看。
“红漆描金攒盒、掐丝珐琅九连环、玳瑁框象牙算盘、漳绒面翘头案、犀角雕蟋蟀罐、鎏银长命锁、越窑青瓷枕……若是你来婶婶府上,婶婶还有更好的东西送你。”
好家伙!
崔岘眼睛发直。
高夫人不甘示弱:“岘哥儿,高婶婶也给你送了礼呢。”
于是。
高家十几位仆从捧着礼物,把庄、李二家的仆从挤开,凑到崔岘面前。
“桦木胎牛角梢弓、竹胎牛皮盾牌,铜制虎符挂饰,木包铁训练枪、还有一匹毛发油光锃亮的幼年骏马……你今日,跟婶婶一起走吧,去婶婶家,和高奇一起学习骑射。”
崔岘看到眼花缭乱。
原来豪横的不是大哥。
是大哥的娘啊!
但这些礼物,崔岘不敢收。
他敏锐察觉到,正厅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三位婶婶在暗中较劲儿。
李鹤聿、庄瑾、高奇三人,都在目光炯炯、热切的看向自己。
大哥裴坚则是表情难堪至极。
眼看三位夫人已经亮出明牌。
裴老夫人坐不住了,以主家姿态朗声道:“岘哥儿,既然三位婶婶送你礼物,你便收下吧。”
“但以后你还是住在裴府,莫要去叨扰三位婶婶。”
“有件事我还没同你讲,你这孩子乖巧,我实在喜欢的紧。所以过些时日,我打算同你家长辈商议,将你送去裴氏族学,和坚哥儿一起读书。”
“我也特地给你备了一份礼。”
说罢。
十几位裴家的家丁,捧着礼物昂首挺胸出场,暗搓搓有种要把其余三家的家丁比下去的气势。
见其余三人都露出不赞同的谴责表情。
庄瑾赶忙解释:“你们想什么呢,我肯定不会抢夺岘弟的著作!我意思是,署名的时候,在书里标注,崔岘讲述构思,我们四人代笔著写!”
“再然后,我让家里的书肆大批量印刷,把《虹猫蓝兔七侠传》铺满整个南阳县的书铺!”
“你们仨负责把这本书,送给南阳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帮忙宣传造势!”
“当然,赚的稿酬我们一文不能要,全归岘弟。”
“等这话本出版了,咱们四个也算有点才名,到时候也不至于在崔岘小弟面前丢脸。”
不愧是南阳首富的儿子,在经商一道,庄瑾可谓是思路通透至极。
其余三人闻言眼睛亮起来。
裴坚闻言当即第一个表示同意:“我觉得可行!”
四人商议过后,都兴奋同意。
而后裴坚把崔岘喊进来,告知他们商议的结果。
崔岘见四位少爷摩拳擦掌的激动模样,笑道:“我听几位兄长的。”
一个简单的‘署名权’,让少爷们有了非常真实的参与感,鼓足劲准备著书。
趁着情绪正激动。
裴坚四人当场研墨,打算笔走龙蛇,写出一篇惊世话本!
崔岘在旁边做崇拜期待状。
然而片刻后。
裴坚手持毛笔,迟迟不肯落下。
高奇写了几行字,随后脸色微红,赶紧把那张纸皱成一团,塞进衣袖。
李鹤聿支支吾吾,表情尴尬。
庄瑾咬着笔杆,苦苦沉思。
崔岘佯装疑惑:“敢问四位大才子,为何还不开始呢?”
……他们倒是想开始啊!
可一个个平时废柴惯了,荒废学业,不仅字迹歪歪扭扭丑陋,而且毫无文采可言。
大火烧山,火光漫天该如何形容?
魔教大兵压境,又是何等恢宏?
火舞旋风、长虹贯日、紫气东来、冰天雪地、奔雷滚滚……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招式,要如何描绘出画面感?
难!
太难了啊!
吃了没文化的亏,万般思绪到落笔那一刻,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生平头一次,四个纨绔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认真用功学习呢?
面对崔岘的疑惑不解。
裴坚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一夜没睡,太累了,状态不是很好。”
其余三位少爷赶紧附和:“是极是极,而且白日咱们还得去学堂读书,放学后再写。”
至于为什么要主动去学堂?
当然是为了向夫子请教如何描述话本剧情,然后著书啊!
崔岘也不拆穿,笑着点头道:“好!”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出书赚钱计划,会非常顺利。
他将获得四个大家族的友谊和帮扶!
四位少爷约好待会儿去学堂,各自神情激动归家。
一盏茶时间后。
裴家、高家、庄家、李家的长辈们,纷纷震惊到瞠目。
刚睡醒,尚且还在迷蒙的裴老夫人看向小孙子,不确定道:“……你,你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问我,你父亲、祖父何时归家?你想要向他俩请教学问?你今日还要先去学堂,向吴夫子请教?”
裴坚神情郑重:“当然!我没跟您开玩笑,祖母您赶快写信,让我父亲、或者祖父,不管是谁,赶快回来一个,我打算请教他们如何著书!”
裴老夫人惊呆了。
随后她晕乎乎反应过来——岘哥儿,他真的让裴坚七天内爱上学习了!
高家。
千户大人懵逼的看向自己的纨绔儿子,掏了掏耳朵:“你,要著书?”
高奇激动大声嚷嚷:“对啊,著书!爹,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用功读书呢!我将来,可是要做南阳四大才子的!”
来裴家之前那个晚上。
崔仲渊曾担心过,说岘哥儿睡相不好,也不知裴家的床铺够不够宽。
但其实他完全多虑了。
相比于崔家逼仄、憋闷的土坯卧房,裴家的厢房宽敞、雅致。
油灯清亮,被褥柔软。
还有婢女贴心为崔岘点燃了助眠的熏香。
一夜好梦。
卯时,晨光破晓。
裴府的家丁、婢女们早早起床,开始忙碌。
小少爷自然还在酣睡。
崔岘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在院子里锻炼体魄。
重活一世,他深知有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因此保持了在崔家时候的每日晨练习惯。
等崔岘锻炼完毕,用过早食,天光已然大亮,婢女这才去唤少爷起床。
不出意外,裴坚说自己‘病了’。
裴老夫人气急败坏赶来,人刚进裴坚的小院,就要忍不住开骂。
说好的小弟接过来就去学堂读书呢,出尔反尔,草包啊草包!
结果还没等裴老夫人张嘴。
小院里,已清楚缘由的崔岘,对老夫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老夫人咽下骂人的话,神情希冀的看向崔岘。
难道这孩子有办法?
在裴老夫人,和一帮仆从们的注视下。
崔岘敲了敲少爷的房门,声音中透着忧虑:“大哥,听说你生病啦?”
卧房里。
裴坚有些心虚的回道:“是……是啊。”
崔岘的话隔着房门传进来:“严不严重啊,可要请大夫?以前我在县城里,见过秀才公身后的书童,背着书箱,替秀才老爷撑伞,可威风神气啦。”
“今天是我来裴府做书童的第一天,书箱、还有伞我都提前给大哥准备好了。”
“……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就盼望着今日陪大哥一起去学堂呢。”
听到这话,昨夜为崔岘点熏香的婢女神情古怪。
一晚上没睡?
若非她亲眼见崔岘小哥睡的香甜,怕是真要被诓骗到。
但裴坚信了。
虽然无法理解,给人提书箱、撑伞有什么威风神气可言。
但听着小弟话音里的期待,他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半晌后一咬牙,起床!
罢了,自己虽然不优秀,但好歹是个大哥啊。
片刻后。
嘎吱——
卧房门被推开,在裴老夫人、以及全院家仆们瞠目的注视下。
就见裴坚穿戴整齐走出来,说道:“只是晨起醒来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你准备的书箱和伞呢,快拿出来,我们去学堂。”
这……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崔岘欢呼一声,慌忙去准备:“好的大哥!”
裴坚嘴角又忍不住开始笑。
生平头一次,他是带着好心情去学堂的,而不是每日‘上学如上坟’。
等崔岘提起小书箱,撑着油纸伞,和裴坚一起有说有笑出门后。
呆滞许久的裴老夫人才反应过来。
她颤抖着用手绢压了压眼角的泪意,说道:“快,去给老爷、大爷写信,就说咱家坚哥儿终于肯读书了!岘哥儿这孩子,实在是咱们裴府的贵人呐!”
老夫人口中的‘老爷’、‘大爷’,分别是裴坚的祖父、父亲。
这对父子,都是举人。
裴家老爷在开封府布政史大人麾下做幕僚。
而裴家大爷,则是在开封府的府学里读书。
再往上数三代,裴家祖辈还出过一位户部侍郎,官至正三品,妥妥的绯袍高官。
七八代人共同努力,铸就了一个家境殷实、清名在外的裴家。
是以,裴家开办了自己的族学。
裴氏族学的位置,便在伏牛巷最深处,背靠白河修建,被一片青翠的竹林环抱其中。
竹林外,白河畔,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柳树。
景色清雅,闹中取静。
伏牛巷的宅子为何全南阳最贵?
答曰:学区房!
凡是裴氏一族的男丁,到了年纪,都可以免费来族学开蒙。
除此之外,城中富户乡绅,也可以花费高价,把孩子送去裴氏族学读书。
而能把自家孩子送进裴氏族学,那可是足以让家长炫耀三五年的大喜事!
但现在,裴氏学堂外。
裴坚却神情诡异,踌躇着不肯进去。
他身后,崔岘故作疑惑:“大哥?”
裴坚轻咳一声,回头看向崔岘,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
但他‘觉得自己还在生病、不宜上学’的话,尚未说完。
一个模样在四十岁左右,身穿儒士长衫的古板中年男子,刚好从学堂里走出来。
瞧见裴坚,那古板男子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怪哉,这不是我们裴大才子嘛,真是稀客哟。”
换做往常,裴坚肯定撸起袖子,和这古板男子好好吵上一架。
但今日……
小弟就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忍了!
偏偏崔岘不明所以,傻乎乎的‘哇’了一声:“大哥,他夸你是大才子唉!你果然是学堂最优秀的神童。”
这话声音不小。
不仅那古板男子听到了,一部分准备进学堂的学子们,也都听到了。
众人闻声望去,随后神情古怪。
大才子,学堂最优秀的学子,谁?裴坚吗?
简直荒谬!
“噗嗤。”
“哈哈哈哈。”
学子们互相对视,碍于裴家门楣,不敢明着挑衅,悄悄捧腹嘲笑。
就连那古板男子都在错愕后,跟看傻子似的看向崔岘、裴坚二人,摇着头憋笑离开。
裴坚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这就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敢进学堂的原因——
他仗着自己是裴府的少爷,让府里家丁配合,在崔岘面前给自己立了一个‘天才优秀大哥’的人设。
但一到学堂,瞬间就暴露了啊!
他,裴坚,纨绔子弟。
先后被七位夫子怒骂‘朽木不可雕也’的顶级学渣,学堂里人人嘲笑的差等生。
以前不管怎么被奚落,裴坚都觉得无所谓。
可今日当着小弟的面,他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羞愤,什么叫做难为情。
有那么一瞬间,裴坚甚至快要哭了。
小弟会不会发现他这个所谓的优秀大哥,其实是个废物?
然后跟其余人一样,鄙夷他,嘲笑他,不肯再做他的小弟了?
因为心中忐忑难安,裴坚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崔岘的表情。
这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攥住,小幅度扯了扯。
接着。
崔岘压低声音忐忑道:“大哥,我从乡下来的,说话咋咋呼呼,也没见识。他们好像在嘲笑我?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啊?对不起,你进学堂吧,我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裴坚怔怔的听着,只觉得鼻头一酸,整个人都有些哽咽。
笨死了!
他们哪里是嘲笑你,他们是在嘲笑少爷我啊。
明明‘优秀大哥’的谎言没有被拆穿,可是裴坚没来由的就是很难过。
崔岘家境不好,在村里就时常被指指点点,肯定特别特别缺乏自信。
要是自己以前好好用功读书,真的是个天才就好了。
这样就能非常有底气的做一个好大哥,也不至于连累小弟忐忑,误会被人家嘲笑。
心中万千思绪闪过。
本想一气之下不去学堂的裴坚,反手拉住小弟的衣袖,提高声音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可是我小弟,是全天下除了我之外,第二优秀的人,哪里会给我丢人?谁又敢嘲笑你?”
“他们……他们这是热情欢迎咱俩呢,没办法,谁让少爷我天才神童的名头太过响亮了!”
“走,咱们进去!”
裴坚拉着小弟,不顾周围怪异的目光,大步朝学堂里走去。
他步伐坚定,以至于没注意到,崔岘嘴角隐约浮现的笑意。
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约莫一下午过去。
崔岘推开书房门回来。
裴坚正绞尽脑汁、遣词造句著书,头也不抬的问道:“岘弟,是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吗?这一下午过的好快。”
崔岘眨眨眼:“尚且还没到晚膳时间,我把《龙文鞭影》背会了。”
房间里霎时间陷入沉寂。
许久后。
庄瑾磕磕巴巴的问道:“……真的背会了吗?”
崔岘一摊手:“对啊,会读以后,不就会背了吗?你们不是这样的?”
四人:“……”
那我们真不是这样的呢。
眼看没人说话,崔岘开始自顾自背书。
“粗成四字,诲尔童蒙。经书暇日,子史须通。”
“重华大孝,武穆精忠。尧眉八彩,舜目重瞳。”
他口齿清晰,抑扬顿挫,背诵的一字不差。
四人沉默着听完。
裴坚深吸一口气:“今晚少爷我不睡了!点灯苦读!”
庄瑾脸色苍白:“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李鹤聿神情恍惚呢喃:“这世间,竟有岘弟这般妖孽天才!”
高奇一屁股坐到地上:“刺激,太刺激了!”
看着怀疑人生的四位少爷,崔岘嘴角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菜,就多练。
努力卷起来吧,小菜鸡们。
·
有这样一位妖孽天才小弟,四个大哥真的被卷起来了。
他们重新回到学堂,不顾同窗们的议论,沉下心来,更加努力听课、著书。
多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四人夜以继日努力,《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前半部,终于写完了。
因为对自己的水平心中有数。
裴坚带着三位损友,找到吴夫子:“学生写了半部话本,劳烦夫子帮忙指点、斧正。”
这段时间,他们是真用功。
有时吴清澜路过学舍,都能看到四位少爷一边吃饭,一边著书的忙碌身影。
因此。
吴夫子难得态度和煦,接过《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前半部手稿。
裴坚四人在旁边,紧张观察夫子的表情。
看着那手稿上丑陋的字迹,吴夫子眉头狠狠蹙起。
强忍住怒意,他开始看书。
一开始,他嫌弃的心想:“写的什么玩意儿,魔教大军压顶,描述的太差劲了!”
后来,吴清澜越看越入迷:“有点东西!”
抛开拙劣的文笔不谈。
这个故事,当真跌宕起伏、恢弘壮阔、精彩绝伦、有血有肉啊!
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曾让他头疼不已的四位纨绔草包,竟写出了如此惊艳的话本。
吴夫子甚至顾不上夸赞,拿着手稿迫不及待翻阅,神情如痴如醉,越发激动。
等翻到了最后一页。
吴夫子一呆,急急看向裴坚四人:“接下来呢!接下来的故事呢?”
裴坚忍笑道:“还没写。”
还没写?!
怎么能还没写呢!
你知道话本看到一半没了的心情有多痛苦吗?
吴夫子怒道:“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写啊!这半部手稿,我来替你们润色!”
裴坚四人互相对视,笑的格外得意畅快。
因为吴夫子已经用行动说明,他们这半部话本,写成功了!
这种感觉,好爽啊。
唯独看不到结尾、被钓到心痒难耐的吴清澜,急的抓心挠肺。
吴清澜不知道,趁着他沉浸到话本故事里的时候。
默默躲藏大半个多月的崔岘,再次偷偷去了耳房。
他这么久没来,原本一直留意着耳房的仆从,自然就懈怠了。
崔岘站在案前,细细研墨。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保留实力,正式用右手写字帖。
《虹猫蓝兔七侠传》即将出版。
崔岘之名,很快会在裴坚等人的助力下,名扬整个南阳县城。
夜晚,卧房里。
崔仲渊还在一边心疼头发,一边摇头晃脑读死书。
隔壁大伯晕厥后醒来,也在读书。
崔岘听得心中暗急。
他想说别读了,你们马上要参加的是院试,好歹互相做几道八股,试着破一破题啊。
照你俩这‘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能高中才怪了!
更别提,你俩打得还是仅次于江浙地区的地狱级难度科举副本——
河西村所处的位置在中原,河南省、南阳府、南阳县。
自古到今,河南学子的诸多心酸,那真是多到不知从何说起。
但这些话,崔岘却根本没法开口。
八岁稚童哪里该懂这些?
穿越过来后,他小心翼翼扮演好自己的‘人设’,生怕被瞧出端倪。
就这,都偶有露馅的时候。
读完书后的崔仲渊揉着脑袋上床,迎上儿子的目光,沾沾自喜道:“岘哥儿你瞧,为父既努力,又聪慧。方才我仔细想了,既然你祖母说你祖父特地托梦,想来这次为父指定能中。”
崔岘:“……”
这就是学渣的错觉吗?
真可怕。
他不想接话,默默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被无视的崔仲渊委委屈屈看向妻子陈氏:“我怎么觉得,岘哥儿现在越发不稀罕我,连爹都不叫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穿越过来后,崔岘总体适应的还算良好。
但上辈身为孤儿,子孑然一身惯了。
‘爹’、‘娘’这种称呼,他短时间内实在羞于启口。
陈氏心大,又因为睡觉被丈夫吵的烦躁,闻言咕哝道:“许是因为你头发越来越稀疏了吧,多大点事,睡觉。”
崔岘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没忍住闷笑出声。
崔仲渊听到了。
他觑了一眼儿子,随后故意躺过去,一把将崔岘搂在怀里:“好哇,你还敢笑!你不稀罕爹,那爹来稀罕你,嘿嘿。”
崔岘试图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掉,只能无奈作罢。
耳边很快传来崔仲渊的鼾声。
黑暗中,被‘父亲’环抱着的崔岘嘴角悄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常言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崔岘倒是从未料到,身为孤儿的自己竟穿越到古代,重新从稚童开始成长,还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这种感觉,也挺好。
次日。
崔岘照旧早起打五禽戏、吃难吃的早食、帮家里织麻。
大伯、父亲继续回房读书。
一家人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里长来登门了。
正忙活着织麻的林氏、陈氏瞧见来人,赶紧站起来,喊了声‘七叔’。
崔老太太觑了对方一眼,没吭声。
里长搓搓手,对着崔老太太说道:“我来找嫂子商量点事儿。”
崔老太太这才说道:“进屋坐吧,老大媳妇去烧些热水。”
陈氏招呼里长去堂屋,还不忘回头朝家里几个小的挥挥手:“璇姐儿,你带弟弟们出去玩会儿。”
崔璇乖巧应了一声。
大伯母林氏去庖厨烧热水,趁没人注意,小声喊儿子:“钰哥儿。”
等崔钰疑惑着小跑进了庖厨。
林氏把一个小纸包递过去:“你祖母跟七叔公说话呢,没工夫管别的。赶紧吃了,别让人瞧见。”
纸包里,是三小块腊肉边角。
崔钰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滚圆。
迟疑片刻,他飞快抓起两块腊肉往外跑:“我拿两块,一块给阿弟,一块给阿姐,剩下一块娘吃。”
林氏闻言气急。
榆木脑袋啊,跟他爹一个德行,什么好事儿都不先想着自个儿!
恰逢这时候,陈氏在院子里喊道:“大嫂,娘让你进去呢。”
“这就来。”
林氏闻言,下意识将纸包往怀里藏。
可片刻后她又撇撇嘴走出去,悄摸着把那小块腊肉塞进陈氏嘴里:“你身子重,补补。”
陈氏一抿嘴,妈耶,是肉!
香死了!
她含在嘴里咀嚼,舍不得咽,小声咕哝着呜呜道:“大嫂你真好,咱家就属你最好了!”
林氏登时被夸到找不到北,心里美得冒泡。
可很快,妯娌二人就‘美’不起来了。
因为。
里屋传来崔老太太愤怒的质问:“老七,你大哥活着的时候待你不薄,现在你要把伯山、仲渊送去服徭役?你明知,再有半月就是院试了!”
里长叹了口气,嗫嚅道:“嫂子,我也为难啊。前些年的徭役名额,哪次分到你家了?时间一久,别家也会有怨言的。若是不打算服徭役,你尽早准备筹钱吧,一人五两。”
原来,里长是为‘徭役名额’一事而来的。
陈氏、林氏脸色大变。
·
另一边。
崔家姐弟三人一起出了家门。
河西村不算小,约莫百余户人家,房屋都很寒酸破旧。
看着周遭破落到触目惊心的村子,崔岘心里涌出无限悲凉。
他通读史书,自然清楚封建王朝的农民们,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所以,得想办法离开河西村。
纵然满身学识,待在这落后、偏僻的村子里,也绝对没有出头之日。
其实崔岘不是没想过,跟家里人提读书。
可家里供着两位读书人,早已不堪重负,他实在开不了口。
崔老太太一心扑在儿子身上。
至于孙子这边,偶尔让两位儿子教些简易的字,权当开蒙。
其余的,根本无暇顾及。
唉,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好是能寻个机会,去南阳县城一趟,看能不能赚些银钱。
崔岘心思重重。
走在他旁边的崔钰瞧了瞧四周,紧张的伸出手:“阿姐,阿弟,你们一人一块,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
崔璇见了,吃惊的张大嘴:“腊……腊肉!祖母会打死我们……呜呜……真香!”
见阿姐提高声量,崔钰赶紧将一块腊肉塞进她嘴里。
随后,他看着那腊肉狠狠咽了咽口水,递给崔岘:“阿弟,这块是你的,快……呜呜……香!”
崔岘一看就知道,崔钰没吃肉。
他这位名义上的‘小堂兄’,打小就有君子风范啊。
因此,崔岘假意去拿那块肉,然后趁其不备,直接塞进了崔钰的嘴里。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倒不至于馋那一口腊肉。
吃到腊肉的崔钰下意识咀嚼,随后懵了片刻,急切道:“阿弟,那是给你的肉!”
崔璇也很是吃惊。
但崔岘不想为一块肉多费口舌,迈开步子往家跑:“你们吃吧,吃完咽下去再回家,我回去瞧瞧里长来咱家做什么。”
回想方才里长来崔家的表情,他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崔钰怔怔嚼着嘴里的肉,对崔璇说道:“阿姐,岘哥儿一直馋腊肉呢,但是他却舍得给我。”
崔璇疯狂点头:“是啊,肉这么香!”
崔钰笑道:“岘哥儿既让我腊肉,我也要让岘哥儿一些别的。”
崔璇闻言很是奇怪:“你要让他什么?”
崔钰摇摇头,不肯多说,拉着阿姐一起,追上岘哥儿的脚步往家赶。
前些日子。
祖母私下找到他,同他讲:“若是此次你父亲、小叔还没中榜,便送你去县城顾夫子那里开蒙读书。”
崔钰闻言下意识问:“那岘哥儿呢?”
祖母沉默不语。
家里穷,供着两个读书人已非常吃力。再咬牙供一个,都是雪上加霜,怎么可能再供两个?
这种情况,自然要先供长孙。
但崔钰思来想去,他既是长孙,又是兄长,理应谦让。
而且岘哥儿自小脑子就好使,将来必定比自己有出息。
所以,便让岘哥儿去读书开蒙吧。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