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昭宁陆聿珩的其他类型小说《儿子忌日你缺席,离婚后哭什么沈昭宁陆聿珩》,由网络作家“唐小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昭宁的声音十分温柔,脸上却满是失望和落寞。“......”陆愿嘴唇张了张,她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又没了底气。她是没想过沈昭宁会伤心。但沈昭宁在她这,理所当然是一个任劳任怨、予取予求的妈妈。沈昭宁一直以来的生活就是如此,就会围着她和爸爸。那他们开心快乐,她就不该伤心。陆愿也没想过有一天,沈昭宁会对自己不满。所以此时此刻,她更觉得委屈。陆愿索性将头扭了过去,不理沈昭宁了。“愿愿,妈妈最近身体不舒服,她也需要休息。”难得,陆聿珩也从旁说了句人话。但沈昭宁没有领情,她只轻轻拍了拍陆愿的手,看都不看陆聿珩,起身就出了病房。胃里就像有火在烧一样。沈昭宁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冲进了洗手间。一通狂吐,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到最后胃液还混...
《儿子忌日你缺席,离婚后哭什么沈昭宁陆聿珩》精彩片段
沈昭宁的声音十分温柔,脸上却满是失望和落寞。
“......”
陆愿嘴唇张了张,她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又没了底气。
她是没想过沈昭宁会伤心。
但沈昭宁在她这,理所当然是一个任劳任怨、予取予求的妈妈。
沈昭宁一直以来的生活就是如此,就会围着她和爸爸。
那他们开心快乐,她就不该伤心。
陆愿也没想过有一天,沈昭宁会对自己不满。
所以此时此刻,她更觉得委屈。
陆愿索性将头扭了过去,不理沈昭宁了。
“愿愿,妈妈最近身体不舒服,她也需要休息。”
难得,陆聿珩也从旁说了句人话。
但沈昭宁没有领情,她只轻轻拍了拍陆愿的手,看都不看陆聿珩,起身就出了病房。
胃里就像有火在烧一样。
沈昭宁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一通狂吐,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到最后胃液还混了血丝。
沈昭宁手有些抖,浑身虚脱,趴在马桶边上几乎要睡过去。
之前她拖着身体不去检查是为了家庭,如今则是害怕。
都说没有真正活过的人,才会害怕死亡。
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死去......
“砰砰——”
突然,隔间的门被人敲响。
沈昭宁撑着站起来,以为是外面有人催促自己。
可门一打开,站在面前的却是陆聿珩。
“陆聿珩,你变态吗?这里可是女卫......”
沈昭宁愣了几秒,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聿珩一把扯了出来。
她本来就脱力,男人的力大,她整个身体瞬间没了重心。
陆聿珩也没给沈昭宁反应的机会,臂膀绕过她的双腿,一把抱起了她。
沈昭宁惊了,“你干什么......”
“别动。都站不起来了,还逞什么强?”
他大步从女洗手间走出,路过的人都抛来异样的目光,可陆聿珩却熟视无睹。
陆聿珩去的方向正是内科检查。
“我让宋梨安排了检查,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先去看看。”
“你放开我,陆聿珩你不是最讨厌在公共场合乱来吗?你现在这样,被人拍到,不怕影响陆氏脸面?”
这么多年,不管是做家人、做老板、还是做丈夫,他给她划定了无数规矩。
每一条规矩都无一例外,陆氏至上,他的喜好至上,而她,不要沾边。
现在陆聿珩居然会抱着她去看病?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让人看到也会影响我的脸面。”
陆聿珩毫无感情色彩地说。
“我影响你脸面?陆聿珩,那你婚内出轨就不影响你的脸面吗?”
沈昭宁直接贴脸开大。
陆聿珩的脚步果然顿住。
沈昭宁做好了被男人丢下来的准备。
可片晌,陆聿珩只是冷冷瞧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的事情不急说。你先,看、病吧。”
“病”这个字儿几乎要被男人咬碎了。
沈昭宁看着陆聿珩明显已经青了的脸,莫名的愉快。
既然花陆聿珩的钱,那这个病不看白不看。
宋梨带沈昭宁做了好几项检查,检查得比较细,结果要隔两天才能出来。
感觉到沈昭宁很虚脱,临走前,宋梨还给她开了点药,叮嘱她最近要吃得清淡营养,还要保持心情愉快。
沈昭宁感谢了宋梨,有些欲言又止。
宋梨马上会意,“放心,我会照顾好愿愿的。”
沈昭宁点点头,“实在是麻烦您了。”
“我目前还是陆家的私人医疗顾问,照顾陆愿是我分内的事情。只是......”
宋梨笑笑,虽然她不是个八卦的人,可沈昭宁这一趟下来的状态,明显和以前不同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打算?”
沈昭宁对宋梨颇有好感,也不想瞒她,“我要离婚了,愿愿应该会选陆聿珩。”
“......”
宋梨想到了那天夜里的女人。
刚刚她们外面吵架的时候,宋梨也听到了一些。
原来那女人就是陆聿珩的旧情人。
宋梨对沈昭宁的心疼瞬间多了几分,她马上跟沈昭宁加了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身体是自己的,不要为了别人糟蹋了。”
沈昭宁感激地点点头。
陆聿珩在病房等沈昭宁,不过来的只有宋梨。
“她呢?”
“回去了,她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才好。”
宋梨一边给睡着的陆愿换药,一边淡淡的说。
陆聿珩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眉头拧了拧,半晌才又道,“很严重?”
“不知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过她今天应该是胃炎犯了,整个人都吐脱水了。”
宋梨说完,又看了眼陆愿的床头柜。
才短短一会儿,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补品礼物。
“女儿是公主,可妈妈就没这么好命了,胃炎虽然不严重,但挺折磨人的,身边没个人照顾还不如住院呢。”
“是她让你说给我听的?”
陆聿珩冷冷一声,傲慢又凉薄。
宋梨很想怼回去,但忽然觉得好笑,朝他迅速点了点头。
陆聿珩自然看得出来宋梨的故意。
但他没心情计较。
他脑海里,也是沈昭宁从洗手间出来时,那惨白狼狈的脸。
这么多年来,在他印象里,她几乎没生过病。
在公司,她加班时长全部门第一,业绩也是第一。
在家,沈昭宁大小事项都倾力而为,从没出过差错。
但他唯一一次对她的褒奖,也是对她的致命重击,就是在儿子出事时无情的责问——
“你选择留在公司时,不是跟我保证过,什么都能做好吗?”
回忆被敲门声中断。
是周宇来了,他送完林沐瑶他们,就去给陆愿拿衣物了。
陆聿珩余光瞧他,只见除了衣物,男人手上还有一份文件。
“我不是说今天不处理工作了吗?”
陆聿珩说归说,还是吸了口气,起身习惯性地将文件接了过来。
尽管最近思绪混乱,但片刻,他就切回了理智。
“先生......那个是......”
周宇一惊,那是......沈昭宁拟的离婚协议。
两人说话间,陆愿穿着睡衣也走了出来,她抬头望着陆聿珩和林沐瑶,神情黯然。“爸爸......”
“怎么,看了一晚上电影,还不开心?”
陆聿珩抬手掐了掐陆愿丧丧的小脸。
陆愿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一点也不痛快。
明明自己报复了妈妈,还和最喜欢的沐沐阿姨待在一起。
可......
可这一晚上,沈昭宁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以前,陆愿在别的小朋友家玩儿,沈昭宁多晚都会亲自来接她,就算要留宿,沈昭宁也会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
可她看了半天手机,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刚陆聿珩在外面打电话时,她也在悄悄关注。
但现在看来,沈昭宁根本不是她想象中,为自己担心的样子!
妈妈果然不爱自己!
陆愿想着,抬头就朝林沐瑶道,“沐沐阿姨,我爸爸喜欢的是你,你来做我妈妈好不好?”
“你做我妈妈,我就天天都会很开心了!”
陆愿的话让林沐瑶和陆聿珩都愣了一下,林沐瑶马上垂下头,“愿愿,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
“陆愿,你今天不正常。”陆聿珩沉声。
他收起微弱的笑意,威慑力极强的目光顷刻就让陆愿紧张了。
“......”
陆聿珩一把将陆愿抱了起来,大步就往客房走,林沐瑶想要跟上去,却被男人冷声阻止,“我带她睡觉,你去休息吧。”
将客房的门关上,陆聿珩才将陆愿放下。
他坐在一侧沙发,缓慢牵住陆愿的小手,“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
陆愿小脸通红,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想回家,跟你妈妈有关?”
陆聿珩总是很敏锐,在他面前,陆愿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根本不是个好妈妈,她根本......不关心我!”
“你妈妈很爱你。”
“但是,她今天就是很奇怪!就是很讨人厌!”
陆愿置气道。
就是因为知道沈昭宁把她放在心尖上,她才觉得今天的沈昭宁,格外讨厌!
“她怎么了?”
陆聿珩的太阳穴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想到今天沈昭宁打给自己的电话,还有她提及到的重要的事情,他心里竟有种微妙的不安。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她和平常不一样,好像变了个人。”
“我觉得,她一点都不爱我了。”
陆愿说着说着,心里话也跟着冒了出来。
但立刻她就补充道,“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有沐沐阿姨!”
“你为什么想让沐沐阿姨做妈妈?”
陆聿珩看着陆愿的眼睛,声音轻沉下来。
陆愿眼睛眨了眨,“因为......比起妈妈,爸爸你也更喜欢沐沐阿姨,不是吗?”
“谁说......”
陆聿珩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陆愿不解地看着陆聿珩,很认真地说,“妈妈配不上爸爸,沐沐阿姨和爸爸才般配,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和爸爸妈妈都在一起了。”
陆聿珩一阵无言。
他没想到自己对女儿的影响竟如此深。
第二天上午,沈昭宁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这个家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她看中的东西更不多。
除了存款以外,沈昭宁只拿了自己的首饰和一小部分衣物,以及和陆愿陆辰的几张合照。
至于多年来,陆聿珩送给她的奢侈品礼物,包括钻戒,她约了回收机构,全部以白菜价快速出掉了。
“太太,您这是要干什么啊?是跟先生吵架了吗?”
王嫂发现沈昭宁的举动后,赶紧来阻止,
“您这样私自卖掉这么多东西,先生知道可是会......”
“我卖掉的是我的东西,再说了,我怎么样他应该不会关心。”
沈昭宁对着王嫂莞尔一笑,饱满的红唇衬得她气色相当之好。
王嫂看着沈昭宁,满心都是疑惑。
沈昭宁平常只顾工作和家庭,整个人素面朝天,亲和朴素的仿佛跟自己是同事。
可如今她一身飒爽的紧身的水蓝色西装,外披一件米白大衣,从穿着到打扮都品味卓群,简直换了个人。
王嫂这才发现,原来沈昭宁的身材长相竟也优秀到了极致......
腰细腿长,肤白紧致,连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可是,还有小小姐呢......您突然这样......”
“王嫂,谢谢您多年帮我一起照顾女儿,今后陆愿也拜托你了。”
沈昭宁说完,转手就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王嫂。
“这是离婚协议,帮我转交给陆聿珩。他忙我也忙,后面让他联系我处理吧。”
话音落下,王嫂的大脑完全宕机。
离......离婚?
一向恨不得围着先生女儿把自己燃烧成灰的沈昭宁,竟然要离婚?
沈昭宁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等王嫂再想追上时,车子已经离开。
与此同时,陆氏公司内,也因为沈昭宁的缺席而乱作一团。
沈昭宁前段时间接的一个合作项目,今天正要签署合同。
可昨天开始沈昭宁就请了假。
这个合作是沈昭宁亲自洽谈的,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沈昭宁全程跟进。
签署现场如果人不在,很可能造成违约,涉及金额高达三十多亿。
项目团队的人联系不上沈昭宁,只能去找陆聿珩,但陆聿珩今天一来公司就在开会,所以他们便只能找了周宇。
周宇不敢怠慢,立刻给沈昭宁打去电话。
时值午饭,沈昭宁终于接了电话,她此刻正在茶餐厅一边吃饭一边等人。
见到是周宇的电话,她才缓慢接了起来。
沈昭宁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公司的人发了一堆消息,她索性把工作群都退掉了。
“周助理,这么有空找我?”
“太太,打扰了,我知道您今天还在休息,但是公司这边......”
“公司的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了,我辞职了,我不干了。”
“啊?”
周宇被沈昭宁淡淡一句话惊在原地。
这话的每一个字都很熟,但他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辞职信我昨天已经发陆聿珩邮箱了,假期我不折算,就当是我单方面提前离职的审批时间了。”
沈昭宁面无表情地说着,轻轻搅动着咖啡杯。
忽然,她身边来了一道巍峨的身影。
痴念春星数载,一夕心字成灰,从此,前尘应断。
陆聿珩盯着屏幕,这一条文字,是沈昭宁今年唯一发的动态。
时间正是儿子忌日那天,不少人还留言安慰。
大概是觉得,沈昭宁已经从丧子之痛里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陆聿珩心里顿感一丝锐痛。
奇怪,他对沈昭宁......从来不会有任何情绪。
陆聿珩又想起了宋梨的话。
她病了......
思绪纷乱,陆聿珩只觉得愈发烦闷。
第二天一大早,陆聿珩便让周宇将林沐瑶送回去,自己将陆愿送去了幼儿园。
他本想先回家见一下沈昭宁,但路上又被公司的紧急叫了回去。
正是沈昭宁负责的项目,出了大麻烦。
“现在什么情况?”
陆聿珩一进入会议室,所有人都像是鹌鹑一样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才有人提心吊胆做了汇报。
客户现在拒绝签约,并且对陆氏更换用人约定的行为,相当愤怒。
陆聿珩不动声色翻着协议内容,脸黑得骇人。
这是陆氏年度s+的大项目,光争取下来都费尽周折。
若合作不成,已是莫大损失,再要传出纠纷,对陆氏的影响就不单单只是经济了。
“陆总,您先别急,法务已经在紧急研究方案了。”
“对,王主管也还在跟客户沟通,我们还拟了一些优惠政策,看看能不能降低些损失,先安抚客户......”
几个主要负责人赶紧递上应急提案。
可他们刚要递过去,就被陆聿珩手里甩出的文件夹打掉了地上!
猝不及防的响动,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抽了口冷气。
陆聿珩这是发飙了。
“我说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陆聿珩沉默许久,才嗤鼻冷笑。
男人一开口,站在面前的两个主管,差点膝盖一软要跪下去。
“陆、陆总,您明示。”
两人将头低到了胸口,额上都是汗。
“沈昭宁、为什么、会突然辞职。”
陆聿珩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也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所有人都不免诧异。
陆聿珩虽然可怕,但再生气都很克制,咬牙切齿这种样子,根本不是男人的风格。
再看陆聿珩按在桌上的手,也用力到青筋都在凸起......
“这......沈主管她......”
两个下属相视一眼,都懵了。
他们想过所有陆聿珩会提出的问题,独独没想过这个。
在陆聿珩这里,任何员工都不特殊,都只是工具。
他从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也不可能关心他们的遭遇。
当然,沈昭宁和陆聿珩的关系,除了周宇,全公司也没有第二个人清楚。
“我们平常也跟沈主管不熟,确实不太清楚......”
憋了很久,脸都憋红了,两人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们话音未落,陆聿珩的指尖突然敲了一下桌面。
这突然一声,让所有人心脏都漏了一拍。
“不熟?”陆聿珩嗤声,笑了,“你们对待重要的同事,就如此冷漠?”
“......”
男人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像是压抑着的怒火即将爆发出来。
周围的人吞了下口水,盯着桌角,生怕下一秒陆聿珩将桌子都掀翻过去。
“对不起陆总!是我们......我们失职了!”
“我们现在就去调查沈主管离职的原因......”
“哦不,我们现在就去把沈主管找回来,再也不冷漠了......”
面前的人还没说完,陆聿珩就先一步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挡住自己的桌脚。
哐当一声,整个会议室都仿佛震了下。
“都去找人事吧。其他人今年奖金取消,不满的也可以去找人事了。”
陆聿珩头也不回,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恨他到切齿。
但对陆聿珩来说,他的怒火却半点都没排解。
周宇已经回来了,听见会议室里哀嚎蔓延,也为自己捏了把汗。
“沈昭宁呢?”
沈昭宁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陆聿珩已经让周宇先回去找人了。
周宇脸色悻悻,“夫人她......她不在家里。”
“不在?”
陆聿珩惊了惊,心头莫名一颤。
“是......”周宇抿着嘴唇,很艰难地说,“夫人拿了一些行李首饰,似、似乎是已经搬出去了......”
宋梨说沈昭宁病了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聿珩皱眉。
难道,真是因为生病......
很严重吗?
“查她手机定位,立刻把人找出来。”
周宇还在犹豫怎么启齿,说出沈昭宁要离婚的事,可陆聿珩已经先一步下了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
“......是。”
周宇回神,赶紧去了。
*
傍晚,沈昭宁也终于到家。
她没带什么行李,很多东西都需要买新的,不过附近就是中心区,购物十分方便。
以前她一年忙到头也逛不了几次街,购物基本也都是为女儿,如今自己一个人买买买,感觉真是不要太爽了。
沈昭宁也懒得自己收拾东西,在服务平台叫了阿姨,回家后就去泡澡了。
泡澡时沈昭宁也没闲着,拿手机刷起了谢怀洲给她的资料,想了解下谢家的品牌风格。
突然,手机一震,弹出了一条消息。
竟然是陆愿拍了拍她。
她点开对话框,对方却并没有继续发什么。
沈昭宁心里一软,陆愿毕竟和陆聿珩不同,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几天完全没和陆愿联系,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
纠结了片刻,沈昭宁还是给陆愿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即将挂断时,陆愿才接了起来。
“喂。”
女儿带着些奶气的童声传来,沈昭宁一时间也没了硬气,“找我呀?怎么不说话?”
“我不小心碰到了。”陆愿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有点沮丧。
“哦。”沈昭宁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多说几句。
但她有给陆愿设置手机定位,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林沐瑶那儿。
“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
“我不回家,你为什么也不来找我?”
终于,陆愿还是憋不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气鼓鼓的。
怕没面子,不等沈昭宁回话,她又道,“你真的是一个很失职的妈妈!”
“我......”
“愿愿!”
沈昭宁刚想解释,话筒里隐隐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陆聿珩那么重视林沐瑶,她当然也不能放过好机会。
那边似乎也听到了沈昭宁的声音,陆聿珩轻声安抚,“没事,我很快。”
说完,他先一步挂了电话,像是生怕沈昭宁再说什么让人听见。
“快点签了,这样你心上人也能安心点。”
沈昭宁再次递上了签字笔,但陆聿珩却看都没看,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沈昭宁见男人头也不回离开,也顾不上体面,死死拽住了男人的胳膊。
“你不签字的话,就让你的心上人一直等着好了,我倒是要看看,陆聿珩你自诩深情,在利益面前,你又能对她有多在乎?”
“松手。”
陆聿珩没看她,声音充满压迫。
跟之前不同,他这次动怒了。
“......”
沈昭宁咬牙,男人的手已经捏在她的手腕上,他都还没用劲儿,就已经让她感觉到了疼。
见沈昭宁还在负隅顽抗,陆聿珩终是没了耐性。
他半侧身膀一挣,沈昭宁就被甩开出去。
她此时胃部又是一痛,身子误撞在桌角,整个人瞬间软倒下去。
陆聿珩下意识想去扶她,可刚伸出手,就见沈昭宁紧紧攥着离婚协议,倔强地盯着他,
“就当看在愿愿和辰辰的份上,请你签字吧......”
陆聿珩喉结轻动。
片晌,他走过去,拿起协议,一下撕成了两半。
“陆聿珩!”
“我说了,解除权在我这里。就算你走诉讼流程,也等我点头。”
男人表情漠然,口吻傲慢又冷血。
“......”沈昭宁突然弯下腰,激动的情绪让她一时胃疼得更厉害了。
陆聿珩看着女人憔悴的样子,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忍,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理智压下去。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陆聿珩迅速地离开了。
周宇在外面等着,见陆聿珩周身一片冷意,跟在他身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去买点吃的,要补的,多买点。还有胃药,一会儿给她送去。”
走到车前,陆聿珩像是想起什么,有些琐碎地吩咐周宇。
周宇愣了下,“她是?”
“太太?”
陆聿珩不置可否,说完接过了周宇的车钥匙,独自开车走了。
一路上,他将车速飚得飞起。
林沐瑶在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家里进了贼,但言辞混乱惊恐,精神状态可见十分不稳定。
陆聿珩又想起林父的嘱托,心脏也拼命狂跳起来。
到了林沐瑶家中,房门大开着,里面果然一片狼藉。
从客厅一路到卧室,几乎所有陈列摆设、家具物件,都乱七八糟地摔在地上。
尤其是林沐瑶书房的画作,全部都被撕碎,在房间最中心的艺术墙上,林沐瑶的个人照片也被毁掉。
陆聿珩皱眉,一边喊着林沐瑶的名字,一边四处寻找。
终于,他发现浴室门被锁住。
陆聿珩想也不想,直接踹开了浴室,林沐瑶就泡在浴缸里,整个人像是溺水般,半个身子都沉了下去。
“阿瑶!”
陆聿珩心慌了,迅速拿了浴巾将女人从水里抱回了房间。
所幸,林沐瑶身上没有什么伤,呼吸体温都还正常。
陆聿珩将她安置好,打开了空调,才看到地面上散落着零零落落的药片。
他将药瓶拾起来。
果然,又是镇静类的药物。
林沐瑶小时候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情绪尤其不能受到刺激。
陆聿珩有些懊恼,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两个小时后,林沐瑶才苏醒过来。
陆聿珩站在床边,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她的手上也挂了吊瓶。
“聿珩......”
林沐瑶小声地叫了男人一声。
陆聿珩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些许疲惫,“还好吗?”
“我没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沐瑶垂下头,满是不好意思。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但是这种药以后不能多吃,你紧张的时候,应该要第一时间找我。”
陆聿珩避开了林沐瑶的目光。
她是精神崩溃后吃了药才敢给他打去电话。
这一切,跟当年如出一辙,又都是因他而起。”
“我知道你不方便。”林沐瑶低声,样子有些无助。
“没有什么不方便。”陆聿珩淡淡道,“老师把你托付给我,你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难道你照顾我只是为了爸爸吗?”
林沐瑶忍不住,她盯着陆聿珩的侧脸,眼里红彤彤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聿珩和从前也不同了,他对她的回避和疏离越来越明显。
陆聿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家里没有财物失窃,说明这些贼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已经联系了警方,后续我会先让人保护你的安全。”
“大概是谁,我也有数。”林沐瑶咬唇,“她冲我来也是应该的。”
“不是她。”陆聿珩道。
林沐瑶眸光诧异,“我还没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误会我们,以后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但她不是会背地耍这种手段的人。”
陆聿珩笃定的口吻,令林沐瑶的神情有一丝黯然。
“你这么相信她?”
“我们从小相识,我了解她。”
“所以你喜欢她了?”
林沐瑶紧盯着男人的表情。
“不要说无聊的问题。”
陆聿珩不想深入话题,但考虑到林沐瑶现在心情不佳,顿了顿,还是又补充道,“我没有喜欢她,对我来说你更重要。”
“我对你重要,也只是因为责任......”
林沐瑶喃喃低语,但她的话陆聿珩却并没有否认。
见气氛沉闷,林沐瑶又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办?我听说,她现在要离婚?”
陆聿珩起身,再次没有接她的话,“我安排了阿姨来照顾你,等会儿人就会到。”
“聿珩,难道你不愿意离婚?你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呢?就为了遵守约定?”
林沐瑶迅速拉住男人的衣角。
她声音轻哑,微微哽咽,“我知道你是个很讲原则的人,但为了那些条条框框,你的人生一直都不快乐,不是吗?”
陆聿珩失神了一瞬,也发现了自己手指流血。
“你现在做这些有意义么?”
沈昭宁有些无语,顺手将牛排扔进了垃圾桶。
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他心里头一次觉得有些空荡。
这感觉很不舒服,也很陌生。
沈昭宁从柜子里翻找出药箱,她出来时,陆聿珩已经乖乖坐在了沙发。
笔挺端正的身姿,让沈昭宁幻视出自己汇报工作的场景。
她默不作声的拿了些碘酒和纱布,陆聿珩也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男人被人伺候惯了,做这些毫无违和感。
“你自己上药吧。”
沈昭宁只将东西丢过去。
陆聿珩瞧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用棉签清理了一下伤口,用力包好。
他没有表情,就像感受不到疼痛。
“我叫周宇订些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
沈昭宁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我不喜欢吃外卖。”
“那我叫王嫂过来做。”
陆聿珩迟疑了一瞬。
“王嫂做的都是你和陆愿的口味,我喜欢吃的东西她不会做。”
沈昭宁再次否决。
她的态度冷硬,陆聿珩一时无法判断她是否只是在宣泄情绪。
见陆聿珩脸色沉了下去,沈昭宁以为他就要翻脸,
没想下一秒,他竟淡淡又道:
“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会做的人来。”
沈昭宁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讽刺。
“我喜欢吃什么?”
“陆聿珩,你记性那么好,给公司客户订餐时,你都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我和你一起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宁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借题发挥。
但她就是讨厌陆聿珩这副故作好人的样子。
明明无情,却让她心存希望。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喜欢施恩,就算知道会让人深陷其中,也不会有任何负疚。
“......”
对沈昭宁的质问,陆聿珩并无波澜。
婚前协议早有约定,他并没有义务关心沈昭宁,在公司,维系客户是他的工作。
二者不可并论。
但看着沈昭宁微红的眼底,他还是选择了缄默。
沈昭宁也累了,给陆聿珩拿了笔,“把协议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这个协议我不可能签。”
陆聿珩握住浸血的指尖,冷声道。
“你和林沐瑶出轨了,你还想一毛不拔吗?你们陆家应该要脸吧,要是闹上法庭,丑闻和经济损失你都要承担。”
沈昭宁深谙陆聿珩在意的事情,所以她早有准备。
果然,陆聿珩又拿起协议看了看。
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心思。
“我没有出轨。你这些照片也不能作为铁证。”
“还有,我们的婚前协议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解除权都在我手上。”
“就算走法律途径,你很大可能败诉,陆氏法务的实力你应该最清楚。”
陆聿珩的话还是那么没有半点人味儿。
他说得没错,沈昭宁未必能赢。
但就算输,也不能不争取。
沈昭宁点点头,“好,既然谈不拢,那就法庭见吧。”
“谁说谈不拢了?”
陆聿珩身子前倾,浅浅瞧着协议。
“你要财产,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一半,百分之三十......”
“三十就三十。”
沈昭宁也不恋战。
反正陆聿珩的财产大部分跟她无关,她只拿走这些年她应得的。
“......”
陆聿珩睨向沈昭宁。
他想不到她竟如此干脆,好似恨不能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沈昭宁的脸又白又小,轮廓清冷,此刻她乌发蓬松披散,看上去无比柔弱惹怜。
可她的表情,满是坚毅果决。
陆聿珩的目光在沈昭宁眉眼间停留了很久。
他很少这么仔细地看她。
但犹记得,那双每次望向自己都恋恋不舍的眼眸。
原本想要说下去的话,竟生生梗在了喉头。
他们的婚姻本就只是一纸名义,既然沈昭宁现在不守规矩,提前结束也并非不可行。
看在沈昭宁生病的份上,陆聿珩本想好人做到底,但此时,他心里却很奇怪,很不是滋味。
“离婚需要暂缓。”
“离个婚而已,有什么必要暂缓?”
沈昭宁很想质问陆聿珩,他不都急着和林沐瑶组建新家了吗,离婚还有什么好缓的?
但她不想糟践自己的心情,还是忍住了。
陆聿珩和他心上人的事,多问一句都是她对自己的不尊重。
“你手上还有公司的资源,需要时间整理。你手上负责的项目,也要善后。”
说白了还是为了公司和利益。
沈昭宁头疼,“我最多跟客户打声招呼,其他的我已经整理好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拿优盘。
陆聿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愿愿还在医院,她也需要时间。”
男人做事向来果决,这拖拖拉拉的样子,倒让沈昭宁看不懂了。
“陆聿珩,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离婚吧?”
陆聿珩的手立刻松了。
他眼底的轻蔑呼之欲出,“沈昭宁,你的自知之明呢?”
“我......”
“离婚是早晚的事,你没必要故作急切。”
“我故作急切?我看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你吧?”
“我是曾经很想和你在一起,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配。”
沈昭宁恨不能将多年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但她慷慨激昂,陆聿珩却神色倦怠。
“如果是为了林沐瑶,我说过,是你误会了。”
“林沐瑶没跟你说吗?那天我见到她了。”
沈昭宁也不想陪陆聿珩演了。
“儿子忌日啊,你却带着愿愿和她去买蛋糕,庆祝她的生日?
你和林沐瑶安置了新家,那我们的家应该也没必要再存续了,不是吗?”
儿子忌日当天抛下了她。
还把林沐瑶的小家布置得和自家一模一样......
现在竟然张口跟她说误会?
“......”
陆聿珩一震,他没想到沈昭宁居然看到了这些。
林沐瑶也没跟他提起过。
但很快,他就神色如常,“那天是碰巧。我和沐瑶......”
陆聿珩的解释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一下就温柔了起来。
沈昭宁隐隐能听到那头女人的哭泣声。
这种时候,还能让陆聿珩接电话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好,我马上过去。”
陆聿珩说这话的时候,不禁看了眼沈昭宁。
沈昭宁马上拿起离婚协议,“陆聿珩,你不能走。”
她声音很大,故意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
沈昭宁被谢怀洲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像是做错事情般点了点头。
明明是被人关心,但她反而浑身都难受。
沈昭宁一个人独自在风雨里长大,习惯了关心照顾别人,连她自己都忘了该怎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更不懂该如何接纳别人的好意。
谢怀洲感觉到了她的局促,自顾自地又道,“检查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
“嗯。”沈昭宁点点头,也乖得像个小孩子。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谢怀洲起身,沈昭宁也松了口气,起身送他。
临别前,谢怀洲才提起正事,
“对了,我父亲后天回来,他想约你见一面。”
“好。”沈昭宁马上答应,表情看上去从容,可紧扣住门边的手指出卖了她的紧张。
谢怀洲扫了眼她的小动作。
“家人见面,不用太拘谨。我父亲人很好,比谢家所有人都好相处。”
沈昭宁微微笑了笑,她歪头看着谢怀洲,“哥,我发现你好像能看透人心。”
谢怀洲诧异了一下,不由避开沈昭宁直勾勾的目光,“这么多年都没有和家人见过,换了谁都会害怕。”
“是有点,不过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在,我想我应该能适应得很好。”
沈昭宁由衷地笑道。
谢怀洲嘴角轻抿,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敢再多看她,尽管沈昭宁还在挥手告别,谢怀洲已经快步进了电梯。
沈昭宁吃饱喝足,身体状态也恢复不少。
虽然时间已晚,但她已经没了睡意,便去浴室泡澡护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在卧室内震动。
陆聿珩打了5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直到他坐不住,想去沈昭宁那儿看看情况,对方才回了一条消息。
“什么事?”
陆聿珩想也没想,直接打去电话。
沈昭宁已经躺在床上,看着陆聿珩的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挂断了。
这次,没等沈昭宁给他发去消息,男人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接电话。”
“我要睡了。”
沈昭宁发去回复。
想了想还是又跟着问了一句:
“如果是聊离婚协议,我可以马上起来。”
但不出意料,这句话发过去以后,陆聿珩那边没了动静。
沈昭宁等了一阵,也丢开了手机。
陆聿珩就是这样,高傲的头颅宁死也不会低下半点。
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就敢跟绑匪硬刚到底,现在对她,更是不可能让步。
明明他应该也很想离婚的吧?
林沐瑶一个电话,三魂丢了七魄,急得斯文都不顾。
想到这,沈昭宁心里隐隐地疼,但越是疼,她就越是清醒。
哪怕输掉所有,鲜血流光,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倒下。
翌日中午。
林沐瑶提上了陆愿最爱吃的蛋糕,来她的病房探病。
没想到陆愿出事没多久,连幼儿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
才一上午,陆愿身边的人就已经来了好几波。
陆愿奶奶、陆家的亲戚朋友,现在更是幼儿园的老师和陆愿的朋友都来了。
病房外站着好几位家长在闲聊,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聚集了不少幼儿园的小朋友,争先恐后的在和陆愿聊天。
林沐瑶老远就听到了陆愿的笑声,看样子气氛很好。
不过这么多人,她倒有些望而却步了。
“您是?”
病房外的家长看到林沐瑶朝这边走来,连忙打起招呼。
陆愿上的是贵族幼儿园,她整个班上的孩子,基本都是小有背景的家庭。
当然,陆愿是陆氏的千金,家庭背景是其中最好的。
所以很多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陆愿搞好关系,这让陆愿在幼儿园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宠儿。
“我......”
林沐瑶不知该不该和这些人搭话。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陆愿,好像是你妈妈来了!”
“哇,你妈妈真漂亮!真年轻!”
起哄的小孩子一开口,所有人都冲到了门口。
还有小孩子拉住了林沐瑶的手,就将她拉了进来。
陆愿一听是妈妈来了,眼底里也亮了下。
但看到是林沐瑶,一股无名的怒气瞬间冲上了心头。
沈昭宁居然到现在了都没出现。
就算是要回去休息,也不用休息这么久吧?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个失职的、没有用的妈妈!
“你们是愿愿的朋友吧,你们好,我是......”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林沐瑶还没介绍出自己的身份,陆愿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她仰着头,似乎很骄傲的看着别的小朋友,“你们知道吗?我妈妈可是漫画家,是少年绘画刊的主笔漫画家哦!”
介绍沈昭宁的时候,她从来都没这么骄傲过。
没错,林沐瑶才该是她妈妈。
她有和爸爸一样的光芒,也对她也很好很好......
只要林沐瑶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也可以不需要沈昭宁。
林沐瑶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赶紧将蛋糕放在陆愿床边。
“我给你买了最喜欢的蛋糕,快请大家一起吃吧。”
“好。”
陆愿乖巧的应答,林沐瑶在旁边打开蛋糕,切分起来。
所有小朋友都围在了林沐瑶身边,陆愿的介绍让大家对她来了兴致,争先恐后的问她问题。
还满是崇拜的求林沐瑶一会儿给他们签名,画画。
陆愿骄傲的嘴巴都歪了,“我妈妈才不能随便给人画画呢,她只能给我画画!”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里面愉快的气氛顷刻被打断,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沈昭宁提着同样的蛋糕和一袋子水果走了进来。
她想过陆愿和林沐瑶关系亲密,却没想到陆愿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叫她妈妈。
眼前的画面太过刺目。
一时间,沈昭宁都分辨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见沈昭宁来了,林沐瑶脸色一变,手上分蛋糕的刀子都掉了下来。
陆愿的双眼也尽显慌乱,她小嘴张开,满脸都是害怕。
“阿姨好。”
几个小孩子好奇地打量沈昭宁,乖巧地跟她打了招呼后,又看向陆愿。
“这位阿姨也好漂亮啊。愿愿,她是谁呀?”
陆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沈昭宁目光如炬,就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她是......”
“她是我家的阿姨!”
陆愿憋得脸颊通红,脑子一热咬牙开了口。
紧接着,电话猝然挂断。
沈昭宁马上又打过去,但仍旧被拒接。
她不由好笑。
那边的声音嘈杂,陆愿应该还在幼儿园,而她没听错的话,那个女声,应该是林沐瑶。
看来这几天,林沐瑶已经完全代替了她这个失职的母亲。
沈昭宁心里苦闷。
对陆聿珩她可以恨,但对陆愿,她恨不起来,只能内耗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陆愿发来了消息:
我很生气,不想跟你说话了!
陆愿性子骄纵,平时沈昭宁管她狠了,她都会闹别扭很久。
沈昭宁自从失去儿子后,宠女儿也没了底线。
只要陆愿一闹,她肯定立刻缴械投降。
沈昭宁打字输入了半天,又最终全部清空。
人在极度失望时,原来只会无言以对。
陆愿盯着手机等了好久。
起初陆愿以为沈昭宁是在组织语言,她一定慌了。
可随着时间过去,沈昭宁也没了输入状态。
“看什么呢?”
林沐瑶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陆愿,有些好奇。
昨晚打了一夜吊瓶,今天她状态完全恢复,专门来接陆愿去吃喜欢的餐厅。
她已经跟陆聿珩打过了招呼,男人似乎很忙,应了一声就匆匆挂断。
“没什么。”
陆愿马上收起手机。
林沐瑶摸了摸她低落的小脸,“小公主这两天怎么一直这么不开心呀?”
陆愿还是摇摇头。
“别不开心啦,今晚继续去我家睡,你想做什么沐沐阿姨都陪你,一会儿还给你买蛋糕,买礼物......”
林沐瑶拿出最擅长的方式哄起陆愿,但这次她没说完,陆愿就拒绝了。
“今天就算了吧。”
林沐瑶诧异,“怎么了?
你不是说只要和沐沐阿姨待在一起,就会很开心嘛?”
“我跟沐沐阿姨在一起是很开心......”
陆愿很真诚地看着林沐瑶。
咬了咬唇,又说,“但是,沐沐阿姨也会累的,今天晚上应该好好休息了。”
“原来是这样。”林沐瑶松了口气,一把抱住陆愿。
“你放心,沐沐阿姨已经都好了。再说,陪着愿愿,我可一点都不会累。”
陆愿其实想回家了。
可是一对比自己的妈妈和林沐瑶,她还是沉默了。
连沐沐阿姨这样优秀的女人,都能无条件地对她好。
像沈昭宁这样一无所有的妈妈......
凭什么敢对她不理不睬?
次日一早,沈昭宁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惊醒。
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门口也没有人应。
等沈昭宁再去开门,只见陆聿珩一身寒意,独自站在门口。
愣了几秒,沈昭宁下意识就想关门。
陆聿珩反应迅速,猛地用手撑住,他手肘猛地撞击在门上,发出了一道很大的闷响。
“搬家了?为何不通知我?”
“陆总应该没有时间听我的事情吧?”
沈昭宁笑了笑,短暂的几秒,让她的心绪迅速回归。
她爱到卑微的记忆还残存在身体里,突然看到陆聿珩,一时间竟是慌不择路想逃。
“如果是辞职,搬家。我总是有空听的。”
陆聿珩字字用力,说话的同时手上发了狠劲儿,一把将门推开。
人也慢慢踱步进来。
沈昭宁仍旧拦在了他面前,“有什么话就在门口说吧,我家里刚打扫过。不方便。”
“......”
陆聿珩掀眸,静静注视沈昭宁。
一向漆深冷寂的瞳眸不曾变化,但里面的光却晦暗不明,似乎充满了对眼前人的探究。
他已经记不起和沈昭宁多久没见了。
女人的眉目五官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气色、状态,包括打扮,都好似换了个人。
让他不免有种陌生感。
甚至差点忽略了,沈昭宁从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在他面前,她一向温柔体贴,懂事乖巧。
即便是婚后的相处,沈昭宁虽然遵守他的界限,十分克制,可言谈举止也都是藏不住的爱慕与讨好。
女人这样冰冷蛮横的态度,他还是头一次见。
“王嫂把东西拿给你了吗?”
“为什么忽然这样?”
两人同时开了口。
沈昭宁一下明白了。
陆聿珩应该是还没回过家,也没看到离婚协议。
果然爱与不爱天差地别。
她怕是死了,化成灰了,陆聿珩也都不会知道。
沈昭宁情绪上来,被气得发笑,“陆聿珩,我不是忽然这样,我是早就该这样了。”
“你病了吗?”
陆聿珩伸手,直接摸上沈昭宁的额头。
下一刻,也不顾沈昭宁反应,将她拽至身前,里里外外先检查了一下。
“陆聿珩,你做什么!”
沈昭宁迅速推开男人。
这么多年,他们都不曾靠得这么近过。
沈昭宁攥紧手掌,情绪激动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发泄,眼泪倒是不争气地莹润了眼眶。
“我听宋梨说,你胃出血住院了。”
陆聿珩也看出沈昭宁的情绪波动,他第一次并没那么在意女人的逾矩,上前又一把抓住沈昭宁的手。
“如果你是因为生病情绪不好,先去医院吧。”
“陆聿珩,你不用再假惺惺了!”
沈昭宁奋力抽开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昭宁以为再和陆聿珩见面,应该是法庭上。
她幻想过自己甩陆聿珩巴掌,一句一句诛心解气的狠话。
可不知为何真到这一刻,她思绪混乱,声音颤抖,竟还有点词穷了。
“沈昭宁,你是疯了吗?”
陆聿珩可以轻易将沈昭宁的手扯开,可他没有动作。
女人这个样子,应该让他觉得厌恶。
结婚前他就告诉过沈昭宁,他不会在意她的感受,若她有一天情绪失控,他会立刻跟她离婚。
可此刻他太不解,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一贯作风。
“陆聿珩,你没有资格说我。辰辰忌日那天你做了什么你很清楚,你到底是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那天我是失约了。”
陆聿珩看着沈昭宁挑衅的眼神,薄唇微微紧了几分。
似有一丝犹豫后,他才淡声道,“因为愿愿幼儿园的汇演延迟,耽误了时间。”
说谎!
她亲眼看到他和林沐瑶一起牵着愿愿的手,进了蛋糕房。
在儿子的忌日上跑去给心上人过生日,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说谎?
“翁——”
沈昭宁刚想揭穿他,陆聿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本想挂断,可电话是林沐瑶打来的。
“喂?”
“不好了!聿珩你快来医院阿!愿愿出了车祸在急救!”
陆聿珩说完,拿了外套就走,可房门一打开,陆愿抱着兔子娃娃就站在面前。
她眼底红彤彤的。
“爸爸,沐沐阿姨她病了......”
陆聿珩怔了怔。
晚饭的时候,林沐瑶看上去还很正常,为了哄陆愿,她亲自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但陪陆愿看完动画片以后,她突然就体力不支了。
林沐瑶浑身都很烫,陆愿帮她找来温度计,一量才发现林沐瑶高烧到了39度。
陆愿吓坏了,当即就想去找陆聿珩求助,可林沐瑶却拉着她说自己没事,让她不用跟陆聿珩说。
沐沐阿姨对自己这么好,陆愿实在担心,于是还是违背了她的意愿,来找爸爸了。
不过在房间门外,她却听到了陆聿珩和周宇的对话。
她的妈妈,居然要辞职?
一时间,陆愿心里乱乱的。
她知道今天是该沈昭宁去接她的。
所以沈昭宁没来,她也赌气没给沈昭宁打电话。
陆愿终归是个小孩子,就算再嫌弃沈昭宁,也还是有点慌了。
难道她的亲妈,真的不爱她了吗?
陆聿珩看了林沐瑶的温度计,又摸了下她的额头。
林沐瑶被来人吵醒,“聿珩......你怎么......”
“烧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陆聿珩蹙眉,神情不悦。
周宇会意,低声询问陆聿珩,“先生,那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医院?”
听到这话,林沐瑶抢先道,“你有事就先去吧,我吃点药就好了......咳咳......”
林沐瑶的声音沙哑,话都没说完就开始咳嗽起来。
她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周宇看着都心疼。
“沐沐阿姨,你还是去医院吧,老师说烧到39度人会傻的......”
想到林沐瑶今天陪了自己很久,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给她。
陆愿难过极了,转头又恳求地看向陆聿珩。
陆聿珩也没再犹豫,“打给宋医生吧,立刻去医院。”
“是。”周宇应声,赶紧去了。
宋梨是中心医院的首席外科医师,也是陆家的私人医疗顾问。
但一般即便是陆聿珩病了,也不会轻易联系她。
果然,林沐瑶在先生心里的地位更重要。
周宇车速飚得飞快,不出20分钟就到了医院。
宋梨就住附近,难得陆聿珩联系她一次,尽管很晚了,她还是亲自过来了。
但看清楚了陆聿珩抱着的女人,宋梨眼里还是划过一丝诧异。
这么晚紧急联系自己,宋梨以为不是陆聿珩太太病了,就是他女儿病了。
宋梨跟陆家来往得再不频繁,也是见过沈昭宁的。
这女人,明显不是。
很快,林沐瑶就被安置在了专属病房。
药已经提前准备好,宋梨详细检查之后,便给她挂上了水。
“没什么大事,她就是嗓子发炎了。”
宋梨对陆聿珩说完,眼底里还有一些探询。
她看到陆愿也一直坐在床边,对那女人也显然不是一般亲近。
“她是我的朋友。愿愿也一直被她照顾有加。”
陆聿珩只是简单解释一句,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那这事情,需要保密吗?”宋梨眨了眨眼,盯着陆聿珩又问。
陆聿珩牵了下嘴角,声音寒得让人起毛,“我请私人医生,就是保证隐私。”
宋梨心里微微不爽。
陆聿珩虽然长得一张相当好的皮囊,身上却真是一点好人味儿没有。
宋梨对豪门的私事也不感兴趣,只是对沈昭宁印象还挺好的。
那女人身上总有股顽强劲儿,是豪门太太们都没有的。
有时候看着她,宋梨还莫名有点心疼。
现在看来,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准呐。
“对了,陆太太最近身体怎么样?她做检查了吗?”
宋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陆聿珩一句。
陆聿珩眼底划过一丝顿色,“检查?”
“你不会不知道吧?前不久陆太太胃出血住院了两天,我让人给她约了个检查。”
宋梨平常也忙,将沈昭宁交给科室内最好的医生,便也忘记了。
虽然隔了没多久,她倒再没见沈昭宁来过。
“......”
陆聿珩的脸色沉了几分,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她住院,他竟毫不知情。
难道是因为生病,才要辞职的吗?
“陆总,我觉得陆太太真的很不容易,要是您能像是照顾朋友一样,多关心她些......她也不至于把身体折腾成这样吧。”
宋梨的话完全就是在陆聿珩雷区蹦跶。
可她不在意,大不了这个私人顾问不做了。
宋梨刚和陆聿珩说完话,陆愿就出来了。
已经很晚了,陆愿也累得眼皮打架。
陆聿珩找来周宇,想将陆愿先送回家,可陆愿说什么也不愿意。
她就是要陪着林沐瑶,并且私心里......还在跟沈昭宁赌气。
林沐瑶见此也道,“聿珩,真是对不起,让你们为了我折腾了大半夜。”
“我现在没什么事的,你们一起回去休息吧。”
林沐瑶孤身一人,陆聿珩自然不可能放她独自在医院打针。
“那我让周宇留下。”
陆聿珩没有任何纠结的话让林沐瑶的神情失落。
她勉强笑了笑,“不用了,周助理和我不熟,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就行。”
“沐沐阿姨,你一个人在这里打针不害怕吗?”
陆愿有些迟疑了,轻声问她。
林沐瑶垂眸,极力掩饰着眼眶里就快落出的泪。
她摇摇头,“我是大人,不会害怕的。而且......我很早很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林沐瑶的话一瞬击溃了陆聿珩的心。
他胸口隐隐作痛,沉声道,“这里床位可以加,今晚我们陪你。”
“聿珩......”
林沐瑶抬眸,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陆聿珩走去轻轻又探了下她的额头,“还烫,快躺下。”
林沐瑶很听话,在陆聿珩陪伴下,很快就入睡了。
陆愿也是很快秒睡。
这一夜,只有陆聿珩完全没有困意。
他打开通讯录,一遍又一遍看着沈昭宁的号码。
电话是通的,她挂断后再也没给自己回过来。
两人的信息往来也只有那么几条,都是她在请求,他在拒绝。
五年来头一次,陆聿珩主动点进了沈昭宁的个人主页。
他将她的朋友圈、以及所有账号的动态都看了一遍。
终于,一条文字动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陆聿珩刚接通电话,林沐瑶的声音也传出了手机。
“我马上就到。”
陆聿珩迅速挂断电话,沈昭宁也隐约听到了“陆愿”的名字,心头震颤,一阵不妙的预感。
“愿愿怎么了?”
她一把扯住陆聿珩的手臂,男人双眸冷锐,看得她心虚,“她出事了。”
陆聿珩飞车疾驰。
虽然男人的外表仍旧相当冷静,可几度差点闯了红灯,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骨骼凸起。
沈昭宁的心神彻底乱了。
她忍不住地回想起当年儿子送进急救的场景。
那天,她在公司赶项目,和陆聿珩赶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儿子抢救无效的消息......
“愿愿不会有事的。”
就在沈昭宁有些呼吸不上来时,陆聿珩的声音沉沉落下。
他注视着前方,轮廓如雕塑般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更加俊美,也更加不食人间烟火。
无论何时,陆聿珩似乎都能保持住理智。
当年如此,如今亦然。
儿子去世的那晚,她崩溃到几度晕倒,可醒来的时候,却见陆聿珩从容地和身边人交代着公司的事情。
儿子的后事也在第一时间被他安排妥当。
虽然陆聿珩给了沈昭宁可以一蹶不振的时间,但他的平静,也让沈昭宁再一次认识到,她对他有多么无足轻重......
乃至于对他们的孩子,他也能快速抽身。
如同局外人一般。
不过现在陆愿不同,陆愿和他的心上人如此要好,他的关心也明显多了不少。
医院很快到了,沈昭宁急迫地下车,脚下一软,差一点就要摔下去。
关键时刻,是陆聿珩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男人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关切。
但沈昭宁根本不领情,迅速甩开他就往急救室跑去。
周宇和一众人都在外面,林沐瑶当然也在。
看到沈昭宁的瞬间,林沐瑶瞳眸一诧,眼前的女人,不就是自己生日那天,声称撞了陆聿珩车子的女人......
她就是沈昭宁?陆聿珩的太太?
林沐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
“愿愿怎么样了?”
沈昭宁自然也看到了林沐瑶,可她选择了无视,先询问了周宇。
周宇马上道,“小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她撞到了头部,还在昏迷观察中......
您不用太担心,医生说问题应该不大。”
“她怎么会出车祸?不是一向都是周助理你去接她的吗?”
沈昭宁也没客气,冷冷质问道。
“我......”周宇不由看向一旁的林沐瑶。
林沐瑶抿了抿嘴,只觉得脊背发寒。
所幸陆聿珩也到了,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男人身旁。
“聿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本想带愿愿去散心,谁知道路上出了这种事......”
“意外,不能怪你。”
陆聿珩淡声,将林沐瑶也打量了一番,只见她的衬衫外套也破损了,胳膊上也有几处鲜红的擦伤。
“你没事吧?”
林沐瑶摇摇头,眼睛微红,单薄的身影不自禁的发颤。
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人,任凭谁也舍不得发难。
但下一刻,沈昭宁将高跟鞋踩得飞起,直朝林沐瑶而来。
林沐瑶想躲,却被沈昭宁一把揪住了胳膊。
她明明也同样纤瘦,力气却大得惊人,林沐瑶挣扎不得,只觉得肉都要被掐掉一块!
沈昭宁扬起手掌,朝林沐瑶就挥了过去,林沐瑶马上闭紧双眼。
但“啪”地一声脆响,疼痛却并没落在她的脸上。
林沐瑶皱眉,慌张地睁眼。
只见沈昭宁拉开自己,一巴掌将陆聿珩的脸打向了一侧!
她下手实在狠,男人的半张脸当即通红。
“......”
陆聿珩也没反应过来。
他足足僵了好几秒,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昭宁。
周宇吓了一大跳,赶紧挡在陆聿珩前面。
“哎呀,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您怎么能对先生动手呢?”
“陆聿珩,愿愿如此信任依赖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林沐瑶很怕,但为了陆聿珩,还是抢先开了口,
“您就是陆太太对吧?”
“我是愿愿的绘画老师林沐瑶......”
“对不起,但今天的事情跟聿珩无关,是我自主主张,想带愿愿出去玩,我没想到......”
“绘画老师?呵呵。”沈昭宁冷笑,看都没看林沐瑶一眼,“我不想理你,你非要自讨没趣吗?还是说,你也很想挨巴掌?”
林沐瑶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看向陆聿珩。
但不等陆聿珩开口,沈昭宁就抢先讥讽道:
“陆聿珩,恭喜你,你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终于回来了。
但想当后妈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今天这意外,究竟是我女儿倒霉摊上了你这个父亲,还是她这个未来后妈,嫌弃了她这个拖油瓶?”
沈昭宁声音洪亮的一席话,一下引来不少关注。
但陆聿珩身份在这,周围也有随行保镖,自然没人敢来围观。
陆聿珩也不愧是陆聿珩,即便林沐瑶都在身旁卿卿我我了,他也仍旧淡然从容。
丝毫没有理亏和心虚。
“沈昭宁,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陆聿珩说着,抬手微微整理了下被沈昭宁弄乱的衣服。
他声音低沉克制,显然在压抑着情绪,“沐瑶前不久才回国,我请她是来做愿愿的绘画老师的。你没弄清楚情况前,不该污蔑她。”
“污蔑?这么说我还得向她道歉了?”
沈昭宁笑了出声。
陆聿珩的临场反应能力好到她都想鼓掌了!
“陆聿珩,我不瞎。”
“这么多年了,你钱夹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日思夜想还不够,现在为了把人留在身边,连女儿都利用,你可真不要脸!”
沈昭宁本不想和陆聿珩当众难看,但他非将她逼到这一步。
“沈、昭、宁。”
陆聿珩咬牙,喉结窜动,脸黑得几乎掐出水来。
但男人盛怒未发,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便先传来:
“谁还没有个过去了?沈昭宁,你在这里撒什么泼?”
来人一身中式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全身上下带着名贵的翡翠首饰,保养姣好的面容看不出具体年纪。
她就是陆聿珩的继母,冯婷。
冯婷刚到医院就听见了沈昭宁的话,一下就来了气。
沈昭宁不过一个奉子成婚倒贴来的女人,也敢和他们陆家大呼小叫?
又见一旁的林沐瑶都快哭出来了,她马上牵起林沐瑶的手,
“林老师,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用怕。”
林沐瑶泪眼盈盈看着冯婷,仍不敢吭声。
冯婷安慰了两下林沐瑶,这才瞥了一眼沈昭宁,
“沈昭宁,你有什么冲我来吧,因为愿愿的课,是我这个奶奶给报的。”
“没通知你,就是怕你因为聿珩和沐瑶的过去而无理取闹,现在看来,我想的没错。”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
空寂的墓园里,沈昭宁失落地挂断电话。
她静静看着墓碑上儿子的照片,那张永远定格在4岁的笑脸,像一把钝刀,细密又绵长地剜着她的心。
为什么连今天......他都不愿陪在自己身边?
“宁宁,下雨了,我看陆总和愿愿大概不会过来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沈昭宁的好友程雨柔撑着伞来到她的身旁,讪讪开口。
为了陪沈昭宁等老公陆聿珩和女儿陆愿,她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可谁都清楚,等了也是白等。
陆聿珩和沈昭宁的婚姻根本无爱。
沈昭宁这样一无是处的孤女,就算有几分姿色,也不可能被陆家接纳。
更不可能被陆聿珩这样的天之骄子瞧进眼底半分。
更何况......
整个海城,人尽皆知,陆总在年少时期,就有个为之豁出性命、刻入骨髓的爱人。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陪辰辰一会儿......”
片晌,沈昭宁声音低低响起。
她离开了程雨柔的伞,坐到墓碑边,伸手抚摸起儿子的照片。
仿佛这样就能和他的距离更近一些。
程雨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柔声道,“我朋友今天生日,我得过去一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马上给沈昭宁留下一把伞,匆匆离开了。
陆聿珩是托她照看沈昭宁了,可沈昭宁不听劝她也没办法。
沈昭宁又待了不知多久,忽然间,她感觉到身子有些冷,胃部抽搐地疼起来。
她前段时间因胃出血住院,检查之后医生怀疑有病变,要她尽快去复查,最好直接住院治疗。
可女儿陆愿才五岁,一天也离不开她的照顾,
陆聿珩的公司更是上升期,忙得不可开交......
她实在无法丢下一切不管。
难道,这就是她强行留陆聿珩在身边的惩罚?
............
沈昭宁7岁时,母亲去世,她被送到了福利院,是陆聿珩的父亲资助了她。
但沈昭宁命不好,在陆家的第二年,就被人绑架了。
陆家当然不会为了一个资助对象交赎金,最后一刻,竟是陆聿珩提着一大袋子钱,孤身救出了沈昭宁。
陆聿珩与沈昭宁不同。
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少,样貌、学识、才能都远超常人,但他太孤傲,眼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人。
仿佛一块与生俱来的冰,从里到外毫无温度,只有华丽刺眼的光芒。
可即便如此,他也向沈昭宁伸出了手,将她从无尽的恐惧与孤独中,用力拽出。
那时起,陆聿珩就成了沈昭宁心底的一抹光。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奋不顾身去到他的身边。
毕业后,沈昭宁便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入陆氏集团,终于能日日伴陆聿珩左右。
可多年来,无论她如何对陆聿珩示好,陆聿珩和她的距离永远保持得不远不近。
像家人,又比陌生人疏离。
像同伴,又随时翻脸无情。
陆聿珩似乎是一个只有原则,没有感情的生命体。
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一切都被打破了。
陆聿珩深夜醉酒嗑药,几乎是奔着自杀去的。
沈昭宁被陆聿珩的母亲找来,才知道,原来陆聿珩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有一个人,早早便掏空了他所有的感情。
那个带走他一切的人,出国结婚了。
沈昭宁从来没见过陆聿珩那般疯狂失控的模样。
从小到大,她连他表情的变化都鲜少见过。
沈昭宁太震惊也太心痛,在陆母的求助下,她寸步不离陪了陆聿珩几个晚上。
让一个男人彻底忘记情伤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替代。
陆母给了沈昭宁一包药,希望沈昭宁能去缓解儿子的伤痛。
就当是报答陆家的恩情。
其实不用陆母要求,沈昭宁也愿意将自己交给陆聿珩,只是她知道,陆聿珩不愿。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聿珩还是中了招,沈昭宁很快就怀了孕。
陆聿珩眼底里容不得沙子,除了心尖上的那个人,他对任何人都足够冷血。
可他也足够理智。
沈昭宁本以为陆聿珩会愤怒,谁知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让人拟好了结婚协议。
协议约定,两人的婚姻关系仅维持到孩子长大。
离婚后,孩子归陆家,沈昭宁不能分走任何财产。
并且,除了家人和朋友,两人关系不能公开。
尽管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写满了陆聿珩对她的惩罚,可沈昭宁还是受宠若惊地接受了。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足够敢爱,时间足够长,陆聿珩的心伤总会过去,他一定会被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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