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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吧,超高校级的绝望无删减全文

惘然居士 著

女频言情连载

经过一整天的搜查,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除了舞园所搜索到的「生活资源十分充足」、大神樱和大和田等人所确认的「封锁的大门就算是大神樱等高手合力也打不开」以及莫求缘和雾切从「某处」找到的地图显示「这个地方的确是希望之峰学园内部」以外,没有任何的进展,不论是出口、黑幕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虽然说人数有十六人之众,再怎么丰富的资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但是根据舞园说,在她调查冰箱的时候,黑白熊突然跳出来过,并且告知她「食物之类的东西是会不断补充进来的」这样的情报。如果不是它定下了「互相残杀就能出去」这样的条件,估计众人就真的以为它的本意是让所有人在这里生活下去而已了吧?“但是,这里真的是希望之峰学园啊......原来没有被带到其他地方去吗?”不二咲...

主角:莫求缘桑田怜恩   更新:2025-04-22 21: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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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莫求缘桑田怜恩的女频言情小说《奔跑吧,超高校级的绝望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惘然居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经过一整天的搜查,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除了舞园所搜索到的「生活资源十分充足」、大神樱和大和田等人所确认的「封锁的大门就算是大神樱等高手合力也打不开」以及莫求缘和雾切从「某处」找到的地图显示「这个地方的确是希望之峰学园内部」以外,没有任何的进展,不论是出口、黑幕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虽然说人数有十六人之众,再怎么丰富的资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但是根据舞园说,在她调查冰箱的时候,黑白熊突然跳出来过,并且告知她「食物之类的东西是会不断补充进来的」这样的情报。如果不是它定下了「互相残杀就能出去」这样的条件,估计众人就真的以为它的本意是让所有人在这里生活下去而已了吧?“但是,这里真的是希望之峰学园啊......原来没有被带到其他地方去吗?”不二咲...

《奔跑吧,超高校级的绝望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经过一整天的搜查,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
除了舞园所搜索到的「生活资源十分充足」、大神樱和大和田等人所确认的「封锁的大门就算是大神樱等高手合力也打不开」以及莫求缘和雾切从「某处」找到的地图显示「这个地方的确是希望之峰学园内部」以外,没有任何的进展,不论是出口、黑幕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说人数有十六人之众,再怎么丰富的资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但是根据舞园说,在她调查冰箱的时候,黑白熊突然跳出来过,并且告知她「食物之类的东西是会不断补充进来的」这样的情报。
如果不是它定下了「互相残杀就能出去」这样的条件,估计众人就真的以为它的本意是让所有人在这里生活下去而已了吧?
“但是,这里真的是希望之峰学园啊......原来没有被带到其他地方去吗?”
不二咲有些松了口气,毕竟虽然现状并没有改变,但是至少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能够稍微安心那么一点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竟然会是承担国家未来,培育精英的学园?”
大和田咬牙切齿地说着,同时用力在桌面上砸了一拳,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不过,如果这里是希望之峰学园的话,其他的学生怎么样了呢?”
朝日奈皱着眉环顾四周,偌大的食堂之中,只有十六个「新生」,而其他的任何学生......不对,哪怕是老师也没看到一个。
厨房的一侧虽然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但是有色玻璃却让众人无法判断外面到底是早晨还是下午,而且那些景色如果靠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为了改善食堂用餐环境而建设的植物园,其内容也不过是围着食堂的周围再加上了一圈封闭的温室而已,根本看不到更加外面的真实情况。
“不要再说了,这种阴沉的话题......”
叶隐叹了口气,十分悠闲而懒散地躺坐在椅子上。
“哎?叶隐同学不担心现在的状况吗?”
苗木有些惊讶地看着叶隐,毕竟现在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叶隐最是悠闲,就算是不合群的十神、冷淡的雾切还是始终神秘莫测的莫求缘,都不像是他那么轻松的样子。
“担心......?担心什么嗒呗?反正这不是希望之峰学园计划的迎新活动吗?实际上,因为这些东西而动摇的话,是很容易把幽灵召唤出来的嗒呗!有福不用忙,总之只要等到活动结束就是了......”
叶二你好,叶二再见......
“唔呼呼呼......”
就在众人因为叶隐的脱线发言陷入脱力的沉默之时,塞雷斯却突然捂着嘴发出了她那一贯的笑声。
“你在笑什么啊......”
似乎和塞雷斯不太对盘的样子,腐川冷冷地用她那阴沉的眼神狠狠瞪着塞雷斯。
“真是太好了呢,大家的调查并没有白费啊。”
塞雷斯仿佛看不见腐川那带着排斥的眼神,微笑着回答。
“哪里没有白费啊......既找不到出口,犯人的身份......也依旧不知道......”
“啊拉,不是通过调查证明了吗?我们被困在无法逃脱的密室这个无疑的事实......”
对于腐川的说法,塞雷斯用最直接的答案反驳了回去。
没错,这一整天的调查,得到的只有这个答案而已。
在场的十六名学生,被不知什么人,困在了这个名为「希望之峰学园」的牢笼之中。
随着塞雷斯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愿承认,但是这就是现实。
“别提醒我啊......我本来都忘记了的......被困在没有出口的地方,到底要怎么办啊......”
腐川尖叫着抱住了头。
“哼,很简单,杀人不就能出去了吗?”
坐在最边上喝着似乎是他自己冲的咖啡的十神冷笑一声说道。
“就算这是玩笑也别说了!!”
江之岛生气地拍了拍桌子。
“大家,请冷静一点......!要更加冷静地......去考虑这之后该做些什么吧......”
对着开始有些骚乱起来了的场面,舞园有些紧张地说道。
也不怪她会紧张,毕竟发生冲突的两个主要人物,一个是「超高校级的名门少爷」的十神白夜,那浑身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的气场总是给人一种无法正面对抗的感觉;而另一边的江之岛盾子,虽然只是「超高校级的模特」,但是不知为何,也散发着令人感到畏惧的气息。
“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桑田脸色发青地说道。
毕竟说起要杀人之类的话,除了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那种兵痞或是杀手之类的人物,否则不会有人想要去做的吧?
“适应力哦。只要适应这里的生活就可以了。”
塞雷斯带着毫无压力的笑容说道。
“适应力的欠缺就是......生命力的欠缺......能存活下去的人,既不是强者也不是贤者,而是能因应场合而迅速作出改变的人......为了应对这点,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给大家哦?”
“啊?你说提议?”
调查了一整天而累得不行的大和田比平时显得更加急躁。
最终,众人接受塞雷斯的提议,定下了「夜间不出门」的「君子协议」。
而这一场讨论和晚餐,也就到此为止。
草草地解决了肚子的问题,众人向着各自的房间回去。
学生彼此之间的宿舍都在同一条走廊的两侧,在门上贴着各自的Q版画像,而且在门边还配有写着各自名字的门牌。
只是,莫求缘的房间里......人数不太对。
银青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椅子边,手指轻轻拨弄着羽扇的羽毛,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她身后的床铺上,淡紫丁香色长发的少女正低着头坐在床沿上。
......不要想歪了你们这群邪恶的家伙......
“呐,你在谋划什么?”
雾切响子忽然抬起头来看了莫求缘一眼。
“讨厌啦,说「谋划」多难听啊,而且才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呢,吾崇尚诚信啊~”
莫求缘一边“啊哈哈”地笑着,一边摇了摇扇子。
“啊拉,作为棋手也讲诚信的吗?”
雾切毫不犹豫地捉住莫求缘语句中的矛盾追击道,同时直视着银青色少女看过来的眼睛。
“呼呼,不要用这么尖锐的眼神看我,怕怕。”
莫求缘转移了视线,继续她那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思考。
“但是说起来,这个校规果然很多漏洞......说是「只能在宿舍就寝」却没有规定「必须在自己的宿舍就寝」,而且还有增加的可能性......是为了让那家伙能够更加方便的推动互相残杀的气氛吗?”
雾切看着自己的数位电子学生手册,喃喃的说着,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莫求缘。
“呼姆......无所谓啦。”
然而似乎有些出乎丁香色少女的意料,莫求缘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轮椅转过来,上半身一用力,“噗”地扑倒在已经铺好了的被子上,趴在她的身边,伸手开始像是面对逗猫棒的猫一样伸手撩拨起那丁香色的长发束成的几缕细细的辫子。
雾切扭头看了看一脸软趴趴的表情,像是完全放松了下来的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啊......”
一边这么说着的雾切,伸出那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趴在那里轻轻晃动身体的少女背部,并帮她将还落在床铺外,因为无法动弹而掉在地上的双腿抬起来放到床上。(怎么听起来那么猎奇?)
「叮~咚~当~咚」
从房间悬挂的小电视里,传出了那熟悉的上下课钟声。
然后,在小电视那并不清晰的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熊的熊脸。
「诶,以下是校内广播,已经到晚上十点钟了。从现在开始,进入‘夜时间’,不久后食堂的门将会锁上,禁止入内。那么那么,祝你们做个好梦。晚安......」
「啪叽」
随着那令人感到不快的明快声音落下,电视被关闭了。
“啊拉,这样一来,按照约定的,响子你就回不了房间了呢......”
莫求缘抬起头来看着雾切笑道。
“这种程度的违规还是可以原谅的。”
雾切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
“嘛,嘛,留下来过夜嘛,反正都是朋友了......好痛。”
这么说着,不知何时钻进了被窝的银青色少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然后毫不意外地挨了一记面刀。
“那么,明天见了......我期待你的棋局哦......”
这么说着的丁香色少女,向着门外走去。
“......啊!”
原本已经打算就此作罢地入睡,将双眼闭上的少女,在雾切即将碰到门把的时候突然大叫了起来。
丁香色的超高校级侦探转过头来,对上了一道眼泪汪汪的眼神。
“晚上十点停水......我忘了洗澡了......(QAQ)”
“......”
门,被扭头走出去的雾切“砰”地关上。

“苗木同学!!!”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飞溅的血艳激起舞园的惊叫,却使得莫求缘愣在了那里。
她是策划这个展开的人,但是这个展开已经超出她所预计的范围了。
她所预期的,是苗木提醒「战刃」,也就是江之岛避开,然后战刃避开;要不然,就是苗木扑过去将战刃扑开。
就算是「战刃」,在完全没有注意苗木这边动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现苗木扑过去的吧?
但是,银青色的少女千算万算,少算了苗木竟然在扑过去的同时还喊了出来。
这中间或许只是极小的时间差问题,但是对于超高校级的军人来说,要避开已经十分充裕了。
所以,就变成了如今的结果。
对于一个擅长于布局的人来说,最容易让其失去常态的方法,就是「超出意料」。
少女手中的扇子,和那个「脱出开关」是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稍微不太一样。
比起「脱出开关」那种直接注入药液和通入电流相比,要温柔许多,以一种更加不容易使人产生不适的刺激的方式唤醒一个人被「抹去」的记忆。
雾切响子就是这样被「叫醒」的。
所以,在这个「绝望学园」里,「清醒」的人不只是「战刃」和莫求缘以及黑幕,还有雾切响子。
只不过相对的,雾切所响起的,也就没有苗木那么多。
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是想起了「曾经在希望之峰学园就读过一段时间」,「和众人其实都认识」,「和莫求缘的关系以及此人的一些特性」,但是具体到其他方面,就依旧还是模糊的记忆,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够慢慢恢复。
莫求缘不是没有考虑过用相同的方式唤醒苗木,但是一来苗木整天都和舞园在一起,行动上隐秘性不足,而且以苗木虽然细心但是总是在某些时候容易不小心透漏出什么的性格,很容易就会被伪装成江之岛盾子的战刃所察觉,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所以,莫求缘赌了,赌苗木的运气是否真的那么「好」或是「不好」,会从扭蛋机里找到黑幕所留下的,肯定也会给场面带来变化的「破绽」。
她赌赢了,但是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她所期待的是苗木救下了并且劝服战刃,然后再借助战刃这个目前所有人之中最了解「黑幕」的人,去攻击「黑幕」。
但是,这个布局的结果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根本来不及进行救援,只能看着苗木被那射出的枪贯穿倒地。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错了?
——计算到底错在哪里?
——为什么苗木会先一步喊出来,而不是扑过去?
——是我的错?
——是因为我的布局?
——我害死了苗木吗?
——害死了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就用这双手布下的局?
——我做错了吗?
——到底错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思维陷入了死循环之中。
状况完全脱离了自己所能够计算的范围,就算是自信「一步十策」的银青色少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所措的少女,那平静的假面终于还是崩毁。
因为没有办法理解这类情绪,少女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之中。
同时,大脑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补救呢?
一边这样高速地运转着大脑,少女一边拼命瞪大了看不见的右眼,疯狂一般扫描着苗木全身上下的状态。
陷入慌乱而失去常态的,不只是莫求缘而已。
“诶......?”
战刃骸的时间,确实停止了一瞬。
在周围空间里展开的全部,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那是在被称呼为超高校级的军人之前。
那是在佣兵部队芬里尔所属期间,反复体验过的感觉。
在热带雨林的腹地,或是沙漠的废墟里,周围被可称得上是绝望的数目的敌人包围的时候――
迫近自己的敌人的攻击看上去好像静止了一般,从而能够确实地在战斗中获胜。
在不是战场的这个场所,不知为何那种感觉重新沸腾了起来。
战刃为了理解这些,在静止的时间中慢慢地开始回顾自己的状况。
和自己一样――
不,身处在比自己更加遥不可及的、深远的黑暗中,超高校级的绝望之一的,江之岛盾子。
虽然姓名不同,和战刃骸确实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
对妹妹盾子的,满载绝望的计划进行协力,自己装扮成江之岛盾子,与被消除了两年份的记忆的班级同学们一起,参加了这个「互相杀戮的游戏」。
最初的阶段要装成因为反抗妹妹所操纵的黑白熊,作为惩罚被关进了与外部无法接触的地下牢。
然后,从地下牢脱出,在暗中为了从学生们那里夺走希望而进行各种各样的间谍工作。
这曾经就是,自己被赋予的使命。
苗木因为头痛而倒下的时候也是,从妹妹那里收到了「由于身体不舒服的影响有没有想到什么多余的事,去探探情况」这样的指令。
恰好在保健室里,轮到自己看护的时候醒了过来,就以闲谈为名进行了会话,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到此为止,应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
任何、任何、任何问题都没有。
按照妹妹的指示踩住了黑白熊,记下来的台词也一字一句没有错误地说出来了。
剩下就是,从落穴里掉进地下牢,就这样和其他的学生们隔离开来。
这就是,自己的使命。任何错误都没有发生。
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
多少次,多少次地在心中重复着。
但是,在静止的事件中,在她的视界中映现出的是――
代替落穴出现的无数的枪,和――
被其中一根所贯穿侧腹的,苗木诚的身姿。
――为什么
――苗木?
――为什么,是枪。
――刚格尼尔?
――那样的话会死的。
――盾子酱的机关配置错了?
――不会,盾子酱不会出错的。
――是想要杀死?
――我吗?
――苗木同学他,救了我?
――为什么?
――呼唤了我的名字?
――记忆回来了?
――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吗?
――我的疏忽?
――所以盾子酱......生气了?
――这是,惩罚?
――我做错了吗?
――盾子酱想要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缓慢地,时间回归了她的世界。
感受着自己的脸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发青,战刃骸慢慢地将双眼朝向了苗木所在的方向。
体育馆中,响彻了学生们的悲鸣。最先惊叫的,恐怕是舞园沙耶香吧。
但是,对于战刃骸来说,其他人的悲鸣什么的,已经是完全无所谓的事了
「苗、木?为什么?」
超高校级的幸运的拥有者,苗木诚。
是两年里一起生活过的同班同学,也是作为奉献给绝望的祭品的少年。
然后也是,就在刚才,通过在保健室的会话,给予了自己一个「回答」那样的存在。
他应该只是妹妹准备的剧本的一个齿轮而已的――
战刃骸的心,不知什么时候产生了迷惘。
「我想要将、苗木同学、怎么样、呢?」
驱动着嘎吱嘎吱互相碾压着、碰撞着的心的齿轮,她正在思考着。
――“作为回礼,就算我成了凶手,也不会杀你的哦!”
「那是,对盾子酱的......模仿?还是说,我的真心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迷惘」产生的时候。
就是现在,自己被苗木所救的瞬间吗?
之前,在保健室里说话的时候开始的吗?
还是说,作为这个绝望游戏的参加者,与被消除了记忆的他会面的时候吗?
或者是――更加久远的时候吗?
在对于发生的一切完全理解不能,完全处于混乱状态的战刃的面前,侧腹被贯穿的苗木慢慢地睁开了眼。
“苗、苗木......同学?”
战刃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演出超高校级的模特这一角色的余地。
苗木就这样倒在了体育馆的地板上,向上看着这样的她――
“为什么......装扮成江之岛......…的样子呢......?”
只是笑了。
已经是无法感觉到疼痛的状态了吗,还是说,在别的什么驱动力的作用下――
叫做苗木诚的少年,无视着自己的生命的危机,向着战刃微笑了。
“太好了......战刃......没事......呢......”
那是,即使现在也像是快要消失不见的苗木的声音。在听见它的瞬间,战刃骸的心中有什么被弹了开来――
从包裹着她的心的绝望的硬壳内侧,激烈的感情与冲动汹涌而出。
“不是......这个,不是......”
身体,无法完全容纳这股冲动――
“啊......不要......”
战刃骸,从诞生瞬间开始的第一次,让自己的「绝叫」在世界中回荡。
就在双膝跪地,两手抱着头惨叫着的战刃骸的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逐渐接近。
直到前一刻,还被她踩着的布偶
――黑白熊。
从圆圆的手部先端伸出了爪子,走路的方式也并不适合使用先前的「踢踏踢踏」这样的拟音来表示――
像野生的兽类将要结果猎物时一样,完全地隐藏了足音,从对手的死角方向蹑手蹑脚地接近。
就在距离战刃背后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上,黑白熊将磨得锋利镫亮的爪子高高举起,同时低低地弓起身体――
就这样,向着她的脖颈扑了过去。
但是,就在那熊爪够到虚脱了的战刃还要快了那么一瞬――
“大神同学!”
随着莫求缘突然提高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之间撞进了黑白熊和战刃骸之间。
从横方向出现的浅黑色的影子挡在了黑白熊的前方,以手刀挡住并挥开了熊爪的一击。
偏移了突进的方向,回转着身体在体育馆墙壁附近着地的黑白熊。
“可恶......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阻止了现状以上的惨剧的发生,拥有这般技量的人物――超高校级的格斗家大神樱,如一道墙壁般挡在了黑白熊的面前,吼出了仿佛是从地底发出的隆隆声音。

因为在体育馆的骚乱和莫求缘的有心拖延,战刃骸获取到了她所未曾预料到的大量时间。
在进入保健室的同时她就开始物色治疗器具,对苗木施行了最低限度的止血处置。
确认了呼吸虽然依旧很虚弱,但却逐渐安定下来之后,战刃轻轻地抚摸着胸口,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是,虽然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就这样下去的话苗木仍然不能脱离危险期。
奇迹般地主要的动脉与内脏没有受到损伤,是该说发挥了超高校级的幸运的本领吗,还是应该悲叹因为只能接受这么不够彻底的治疗,而不得不继续在痛苦中挣扎的「不幸」呢,战刃没有办法对此进行判断。
“能够进行输血的话......”
保健室应该是储备着复数的输血用血包的。
就在她想着苗木的血型应该在他学生手册的资料里有记录,而将手伸向他的学生服的瞬间——
“哈啊哈啊......把手伸向睡着的男孩子的衣服,这之后,到底两人会变成什么关系呢......!大人可以继续观看,小孩子就要B键退出哦?唔噗噗噗噗......”
从她的背后,传来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
战刃骸回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一只黑白熊。
“撒,现在这里是跟苗木君的二人空间哦?就把我当成可爱的野生动物,顺从着欲望行动吧!作为学园长也许不得不取缔不纯异性的交往行为,但是保健体育的授课的话倒是可以合法地来上一发哦旦那!”
虽然与在体育馆里已经被莫求缘砸成渣的那只有着同样的外形,但明显是不同的个体吧。
由于在学园中有着许多同样类型的个体,无论在何时何地出现也不奇怪。
但是,操纵它们的是同一人物。
实际上,在对苗木进行应急处置的途中,战刃一直在警戒着黑白熊的突然袭击——
但在这个时机出现实在是意想不到。
“......盾子,酱?”
面对着战战兢兢寻问的她,黑白熊将脑袋——不如说,将整个上半身一歪。
“盾子,酱?那是谁啊,那是?盾子,酱?一股国籍不明的感觉呢!”
十分拙劣的装傻,尤其是在面对着的人还是知道自己真面目的情况下。
“......这样的玩笑到此为止,回答我吧,盾子酱......刚才的那个......是想要杀了我,吧......?”
“盾子,酱的烦不烦啊。我的名字明明叫黑白熊的呢!这种事也记不清楚,你真是个残念的孩子哟!简直是超越了残念的残念姐!简称残姐哟!身材是平的!头脑是一根筋!整个就是一副熊样!”
黑白熊突然反过来大发脾气地高举双「爪」叫道。
“诶......那、那个......对不起。”
虽然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大概是平常总是被妹妹训斥自己太「残念」的缘故吧,只是听到那个关键字就蔫了的超高校级的军人。
连同她的谢罪和无精打采的样子一起无视掉,
黑白熊噗呢噗呢地戳着失去意识微弱地呼吸着的苗木的脸颊。
“那么,接下来想怎么玩弄苗木君?我可是对人类的生殖行为兴趣十足的哟?”
“怎么样是......”
对着迷惑着的战刃,黑白熊稍微降低了音调嘟嚷道:“唔噗噗噗噗......苗木君啊,真是非常温柔呢。不如说啊,是已经到了绝望般程度的老好人呢。居然甘愿成为别人的挡箭牌死掉什么的撒!唔噗噗噗噗......”
“还......还没、死掉呢!”
虽然战刃激烈地否定,但她的声音里却隐隐约约透露出恐惧的音色。
越是激烈的否定,就意味着越是不想相信,而越是不想相信,就意味着其实已经至少有一点点相信了。
但是,战刃将这一点点的相信,直接抹杀在了心中。
“唔噗噗噗......这个地方啊,没办法断言「我不会让他死的」,就是你残念的地方呢。”
“啊......我、我不会让他死的、哟,盾子酱。”
战刃慌乱地说着马后炮的话语。黑白熊则唔噗唔噗地嘲笑着,用辛辣的词汇辱着这样的她。
“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你只有残念后悔明天再见的下场呢!噗吓吓吓!对了对了,像你这样残念的冷淡三无少女,女孩子该有的气质连一丁点碎片都看不见,不仅如此甚至是个连活人气息都没有的杀戮机器,不过在班里,第一个对着这样的你微笑的就是苗木君呢......嘛,还有那个整天笑得莫名其妙的蓝头发的家伙啦。”
最后一句,由于黑白熊扭过了头去,有些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战刃完全没有听清楚。
明明直到刚才还在忽悠自己不是盾子而是黑白熊的,却突然开始回忆起战刃的过去的肉食兽机器人。
虽说这样没有起承转合的风格才像是江之岛盾子(黑白熊),战刃则被那股气势完全地压倒,内心正在激烈地动摇挣扎中。
“不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老好人可是必死无疑的哟......?作为证据,从现在开始,他马上就会死翘翘啦!唔噗噗噗噗......”
落井下石地,黑白熊指着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苗木,大笑着说道。
“才、才不会死的说!”
从取下江之岛盾子的假发开始,口吻就变得不安定的战刃,就连语气都有些变得怪怪的了。
至今为止作为江之岛盾子而说出的话语,除了与苗木的会话,基本上都是「照本宣科」,
但是现在,曾经那么依赖着的「妹妹准备的剧本」什么的
已经完全失去意义了。
面对着黑白熊,战刃已经完全变成了面对妹妹时的样子和态度。
如果是先前看见过在体育馆里,与大神进行过战斗的那个她的学生们的话,会感到她变得令人无法置信得孱弱吧。
更不用说,对于知道她曾经作为超高校级的军人,在学园外进行佣兵活动的人而言,如此大相径庭的态度的变化,足够让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对于这样的少女,黑白熊再度以言语将她逼入绝境。
“不不,会死掉哦。虽然很悲哀但这可是现实呢”
黑白熊在咕扭咕扭地手舞足蹈后,用爪子直直地指着战刃的脸。
“因为,苗木君是死在你的手上的哦!”
“诶......?”
对于黑白熊的话语,战刃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恐怖分子同伙之间的内讧。在意志薄弱的苗木君泄露出情报之前,冷酷的恐怖分子的成员将他封口了......不觉得这是经常有的桥段吗?这么一来,你刚才在体育馆里拼命所想要传达的事实,也全部成为了想要从那个场合脱身而捏造的借口了呢!唔噗噗噗噗......”
黑白熊的话语,让战刃绷紧了表情。
“不行哦,盾子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以颤抖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语的同时,战刃的心中混乱不堪。
——我,刚才......违抗了盾子酱?
——为什么?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
从高处向下俯视的时候感觉到的,「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这样的想象。
抱着友人的婴孩的时候闪现的,「假如,自己在这个时候跌倒的话」这样的通往破灭的妄想。
简直就像是想要去实现这些幻想一般的,瞬间的恐怖与不安,支配了战刃的心。
至今为止作为「芬里尔」的一员,抑或是作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人,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处理去掉了保险栓的手榴弹的事,在对空炮火的火线交错之际进行伞降的事,都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战场上,无论何时何地都未曾动摇过的她的心,现在正面临着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的状态。
另一方面,黑白熊保持着如同巨树一般无可动摇的心态,只是把头歪了歪。
“啊咧?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
“所以说啊,杀掉他的不是我,而是你哦?”
“......你说、什么呢?盾子酱......”
对着混乱着的战刃,黑白熊说出了奇妙的事情:“吊桥效应的真正的意味,是把喜欢的对象从吊桥上推下去,使他永远成为自己的东西的意思哟?”
“......!?这个,和我知道的事实不一样......不一样哦?”
颤抖着声音,战刃反驳着黑白熊的论点,但是她的声音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语气也很弱,根本不像是对抗,倒像是垂死挣扎一样。
“人生这回事啊,不可能完全跟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的......虽然很伤感但这才是恋爱呢。”
话语中满是荒诞无稽的诡辩,却由于战刃的思维完全停滞的缘故,连反论也做不到。
就在这期间,黑白熊仍然继续从口中冠冕堂皇而又接连不断地,吐出挑拨离间的话语。
“简单地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哟?现在在这里杀了苗木君的话,谁都无法从自己这里夺走苗木君了......苗木诚,破晓之死。他最后所呼唤的名字是战刃骸。他最后的笑容也只为战刃骸所展现。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连「挑拨离间」都已经算不上,根本就是劝诱和洗脑一样的话语。
战刃骸在这样的挑拨下,内心果然动摇起来,开始对自己自身的想法失去了确信的把握。
——那样的,不对。不可能是正确的。
——但是,因为是盾子酱说的,所以是对的吗?
——不对,这不是盾子酱。是黑白熊。
——黑白熊,黑白熊,黑白熊,黑白熊......
“而且啊,把苗木君治好真的好嘛?恢复健康的话,会被苗木君知道的哦?你对同班同学,做了什么事。”
“......!”
一句话,正中红心。
“消除掉与朋友一起度过的青春的记忆,让他们互相杀戮什么的,真是太差劲了。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正恐怖的不是黑白熊什么的,而是人类啊!......就像这样,被苗木君责骂也可以吗?”
黑白皆用,软硬兼施,步步紧逼,如同假扮成天使的恶魔一般低语着的黑白熊。
“这个......”
脸色越来越青的战刃。
“唔噗噗噗噗......还是说,干脆把其他的学生们杀个鸡犬不留?你和苗木君以外的全员都死掉的话,就能过上至死为止的二人学园生活了哦?因为剩下两个人的话学级裁判也不能成立了,让你们两人一起「毕业」也可以,或者一直在这所安全的学园里生活也不错呢?”
“应该......哪里不对。这样的......”
战刃的脸色越来越差。
“就算你们取回失去了的记忆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在跟苗木君交往。只不过是你对苗木君的单相思罢了嘛!哎呀哎呀,你还真是晚熟呐。能够简单地射穿人类的心脏与大脑的你,居然连那么单纯的一个男孩子的心都射不中什么的!记忆被消除前的苗木君到底喜欢谁,要不要我告诉你呢?唔噗噗噗噗......”
毫不留情地抓住战刃的死穴,黑白熊一通凶狠地穷追猛打。
“啊......啊啊......”
配合着咔哒咔哒颤抖的身体,心灵的螺丝就好像要全部脱落了。
对着这样的少女,虽然黑白熊继续在毫无容赦地动摇着她的信念——
“......”
战刃所选择的,是装作对这些事充耳不闻。
从脸上褪除了表情,一言不发地默默寻找着苗木的学生手册。
“血型的话,那本手册里没有记载哦。”
然而,从黑白熊口中的声音播放装置中传来的绝望的消息,继续灌进了战刃的耳中。
“......!”
无视作战仅仅持续了5秒就产生了破绽,她脸色发青地停止了动作。
“不过,就让我这个身体的一半是由善良组成的学园长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就是说,苗木君的血液型是B型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战刃的心中,至今为止积累起来的不安、恐怖、敌意、畏怖——诸如此类的负面感情在一瞬间全部云消雾散。
“!谢、谢谢你,盾子酱!”
没有任何踟蹰,没有任何犹豫,双颊生辉的战刃,毫无怀疑地背对着黑白熊,就这样向着保存着输血包的冷藏架走去。
她甚至没有怀疑过这个信息是否是黑白熊为了给予她「绝望」而给的假信息。
——输血制剂的话......应该是在计划实行日的前一天,准备好了的新品才对。
——这个类型的保存期间是21日......还可以用。
在脑海中勾勒起芬里尔所属时代获得的知识的她,取下了一包输血制剂。虽然脸上表现得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洋溢起了欢快的波纹。
看着这样的她,基本上没有表情的黑白熊的眼睛,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有第三者——特别是认识黑白熊的学生们中如果有谁,看见现在的黑白熊的脸色的话,一定会这样说吧。
——“黑白熊......被吓到了......?”
就像是他们自己最初见到黑白熊的时候那样的,惊讶的表情。
下一个瞬间,从表情完全消失的黑白熊的口中,小小的一段声音零落了出来。
“......就算是残念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句低声啜语甚至比蚊虫振翅的羽音还要轻微,以至于无法传达到,拥有在战场上饱经锻炼的听觉的战刃的耳中。
黑白熊在小小地摇了摇头之后,从口内的扬声器中发出了正常的音量。
“......身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你居然心中还抱有希望这件事,倒也是无所谓啦?从最初开始就没有谁期待过你,而且我也可以把这件事一起编织进我的绝望里面哦?”
“......?”
战刃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翻找了起来。
“但是呢,你让我失望了。我先说在前面,「绝望」与「失望」啊,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问题哦?就像是熊和熊猫的差别程度一样的问题哦?”
“什么啊!?”
因为黑白熊的声音而转过身来的战刃,身体却不由得咯噔地颤抖了一下。
并不是口吻与平常相比发生了变化。
也没有切换了音声变换装置,发出盾子本来的声线。
但是,即便如此战刃还是,被「恐怖」贯穿了全身。
让她产生颤抖的是,自己的本能。
那并不是来源于自己军人的属性。
一半是身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人所拥有的本能。
然后,另一半是——
作为天灾等级的绝望的少女,江之岛盾子的双胞胎姐姐的本能,让她从根源那里直接受到震动。
隐藏在黑白熊之中的盾子,对于自己开始感到烦躁的这一事实。
“盾子......酱?为什么......这么焦躁不安呢?果、果然,是因为我背叛了盾子酱的原因吗?因为刚才,没有按照盾子酱的期待......没有完美地被杀掉的原因吗?”
“呜呜。才不是焦躁不安这种程度的呢!我现在,非常地非常地生气,非常地非常地失望哦!我已经出离愤怒了,开始幻想些工口的事情了哦!”
虽然是与黑白熊在对学生们发脾气时一样的调子和无厘头的话语,从话语的里侧,战刃的本能却感知到了混合着烦躁的,妹妹的某种感情。
失望。
那是,到达了绝望程度的失望。
虽然失去了希望才意味着通常的人类的失望,但是对作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她们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于她们来说,失望这件事,只有失去绝望这一种含义。
战刃也是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人。
为了妹妹的愿望,她早已无数次亲手将这个世界以绝望的色彩玷污。
但是,她虽然确实有着身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人的自负,却与江之岛盾子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江之岛盾子,无论在何处都是绝望的神子。
从绝望里诞生,侵染他人的希望,从内侧开始将希望腐蚀成自己的颜色。她是只有这一个生存意义的存在。
对于盾子来说抱有希望这件事自身就意味着绝望,达成名为绝望的目的这件事,或者说「实现了名为绝望的希望」这件事毫无疑问,同时意味着无上的欢喜和激烈的苦痛。
就在这由互相矛盾的快乐与苦痛筑就的深渊里,旁若无人地一路走来的少女。
她身后的深渊终有一天会将万物吞灭,将这个世界本身从希望与绝望的正中间撕裂吧。
另一方面,战刃骸自己,对世界并不抱有希望或是绝望任何一种感情。
至少,直到加入佣兵部队「芬里尔」的时候。
从孩提时代开始,她就相信着与妹妹相同,「自己是给予这个世界绝望的一侧」而一路走来的。
并不是憎恨着这个世界,单纯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才盲从着「绝望」一直走到了今天。
产生疑问的是,直到最近的事。
妹妹向自己披露这个计划的时候,看着头戴黑白熊面罩的野兽们使这个世界崩坏的时候,内心并没有特别地动摇过。
但是,从听到要让以苗木为首的同班同学们进行互相残杀这一计划的瞬间开始,奇妙的违和感,在她的心中蠢蠢欲动。
违和感终于成长为了带有棘刺的藤蔓,渐渐地缠绕住了她的双脚。
变装成江之岛盾子,实现了与大家虚假的再会的时候。
确认到他们的记忆完全失去了的瞬间——
那些藤蔓,一齐勒紧了战刃的心。
——全部,消失了。
——知道我的人,这样就,只剩下盾子酱了。
只是,这样而已。
——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回到过去罢了。
——已经,什么都回不来了。这样就好。
这样就可以…了吗。
失去与伙伴们一起度过的两年,在背叛那些伙伴们的同时给予他们死亡与绝望。
因为这种程度的实感所产生的纠葛,战刃的心中就会涌上罪恶感,就会悔过自忏什么的,完全无从谈起。
但是,为什么,心会有点痛呢?
还是残留下了这样的疑问。
所以,与苗木在保健室里长谈的时候,才会一不小心说了各种各样的事也说不定。
然后,在从苗木那里得到那一个「答案」的瞬间,她的心中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作为回礼,就算我成了凶手,也不会杀你的哦!”
对苗木吐露出的这句话,虽然经过了自己作为江之岛这个身份的掩饰——
毫无疑问地,同时也是她的真心。
怎样做才能让苗木得以离开这里,甚至都有过这样向妹妹诘问的想法。
不过,在这么做之前就陷入了如今这样的事态。
这两年间萌生的,在妹妹的事之外的「对于世界产生的兴趣」。
在其中,第一个向她绽露微笑的,作为将战刃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纽带的苗木诚,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仿佛是不知道谎言,不知道虚伪为何物的纯洁无暇的小树苗,在战刃的世界里扎下了根也说不定。
但是,在战刃终于注意到这点时,树苗却已然面临朽枯的绝境。
黑白熊对着因为直面这样的事态而混乱着的战刃,以混杂着叹息的口吻嘲笑。
“你到底哪一点像狼啊。你只是盲目跟从着江之岛盾子的话语的一条单纯的狗罢了吧。你手上的印记是那个吧。向江之岛盾子主人宣誓忠诚的狗,是这个意味么?腐川君的话大概会这么说的哟?绝对会这么说的哟?”
“......?”
对着已经混乱的战刃,黑白熊继续展开追击:“苗木君的血液型是B型什么的,当然是随便说说的吧!”
“!那、那是谎言吗?盾子酱......”
“正常人的话,当然会去怀疑的啦!谁能想到你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把我的话囫囵吞枣深信不疑啊!予想GUY也会大吃一惊的啊!某种意义上,与其说是变成了超过我的未来预测能力的事态,还不如说直接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大shock的说。这简直是让我想扑在猫型未来机器人身上,哟哟哟地大哭一场了的等级啊,真是的!”
黑白熊噼里啪啦地说着,简直堪比杀人鬼状态的腐川。
“没、没问题的哦,盾子酱。虽然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一直会站在盾子酱这一方的......发生了什么讨厌的事吗?那样的话,我什么都会做的......”
对于开始说着一堆让她听不懂的话的黑白熊,战刃骸有些慌张地说道。
“啪叽!”
从黑白熊的口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刚才的是,我的回路断掉了一根的声音。给老子上房顶啊......这么想发飙真是好久没有的事了啊......把你的乳牙全部打断掉!”
在开始打起空气拳击的黑白熊面前,战刃保持着手拿输血包的姿势愣在当场。
看到战刃还是一副迷糊不解的样子,黑白熊高举双手投降。
“我在说你那残念程度啊,连我都已经预测不能了哦!”
就好像是在威吓一般大声吼叫,保持着两手高举着的姿势亮出锐利的爪子扑向战刃。
“!”
刹那之间,表情从她的脸上消失。
并不是由于理性。在芬里尔的佣兵生活期间身染的防卫本能,将她的感情暂时抹消,以她的身体对于熊爪作出了迎击。
一把抓起手边用于输液的固定杆,来抵挡熊爪的战刃。
不过,是因为黑白熊的爪是特殊合金制的原因吗,铁棒很轻松地被斜斜地一切两断。
“真是的,碰到战斗的事情就一点也不残念了呢。不如说,如果你只有能被刚才区区的一击就干掉的这种程度的话,那样也有那样有趣的地方啊。真是的,什么地方都是半吊子呢,现在的你啊!”
但是,黑白熊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原地停下对战刃说道。
“对、对不起。不小心就防御了......但、但是、果然我的话,和盾子酱战斗什么的办不到啊......”
再一次,战刃开始慌乱地道歉。
“......”
“因为,盾子酱只有我哦......能理解盾子酱的事的,只有我一个哦?”
无论是什么状况都继续说着残念的发言的战刃。
面对着妹妹的她,与平时的那个在仿佛是冰雪一般的内心上罩上一层铁假面的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几乎要让人怀疑是多重人格者。
但是,看到这样的她,黑白熊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几乎纹丝不动,给人一种自身机能已经停止了的感觉。
战刃则对着这样的黑白熊,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我,没有办法让盾子酱变成孤身一人......”
不过,黑白熊仍然持续沉默了一会——
接下来一个瞬间,从保健室的显示屏上,映出了一名少女——
真正的江之岛盾子的姿态。
同时,显示屏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与黑白熊完全不同的声音。
“呐,骸姐姐。”
“!盾、盾子酱!”
数日未闻的妹妹的声音,让战刃无表情的脸上双目放光,几乎有星星冒了出来。
但是——那片光辉立刻就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啊,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姐姐哦。真的哦?”
恐怕是这个显示屏单独流出的吧,盾子的声音听上去显得那么平稳,那么温柔。
“......盾子酱?”
“真的对不起呢。我啊,一直以来都对姐姐说着过分的话呢。刚才也是想杀了姐姐......现在也,想要让你做这么残酷的事。明明知道姐姐你,对苗木的事是多么地思念着......”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屏幕上的江之岛盾子完全不像是之前要置战刃于死地一样,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说着。
“我、我才没有......”
“不要勉强自己也行哦。虽然姐姐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可是一目了然哦。平时明明都会无视班级写真的,只有在苗木来拍写真的时候,会好好地看着镜头呢......”
非常适合纯真无垢这个词语,浮现出温柔的微笑的超高校级的绝望。
光看这段映像的话,大概只会听成是哪里都有的普通女生在对姐姐开玩笑吧,但是这反而,让战刃陷入了绝望般的不安。
“其实呢,虽然我觉得不是在苗木拍照的时候,而是和苗木一起拍照的时候更加努力一点会比较好,像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残念呢,姐姐你......”
“......”
面对这个突然变得好像陌生了的妹妹,战刃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是面临「未知」的状态,而且还是一直都应该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变成了「未知」的状态。
“但是呢,包括所有这些残念的让人郁闷的地方”
在屏幕上的超高校级的绝望,露出了就连战刃骸都没有见过的,那温柔无比的微笑。
“都最喜欢你哦,姐姐。”
这句话语,让战刃的全身震悚。
最喜欢了。
不管多少遍,都想从妹妹口中听到的话语。
一直相信着。
虽然妹妹总是,嘴上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但其实最喜欢自己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相信着只有自己才能理解,名为江之岛盾子的绝望。
但还是,太天真了。
听见了盾子的「最喜欢」这句话语,战刃终于痛切地感受到。
自己至今为止,还没有能够完全理解她的事。
要说为什么的话,战刃直到现在这一刻,才终于理解了妹妹的心情。
刚刚,她说出的是,温情脉脉的话语。
恐怕,这份温柔是真心的吧。
最喜欢什么的也可能是肺腑之言。
但是,正因如此——
那是,对于江之岛盾子这个存在而言,既是为了诀别所做的仪式,也是为了绝缘所说的话语,战刃终于觉察到了这件事。
作为证据的,就是作为「青梅竹马」,被江之岛盾子所「爱」着的那个超高校级的神经科研究者的松田夜助,就是被她带着这样的笑容杀死的。
然后——就在战刃想要说些什么之前,显示屏中的少女说出了残酷的话语。
“姐姐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超高校级的绝望同伴之间,绝对不会使用的话语。
这句单纯的事实,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战刃的心。
对于江之岛盾子来说,自己已经,是不被需要的人。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说出的,那别离的话语,如重锤一般扣来。
这一瞬间,作为超高校级的绝望所度过的,自己所奉献给妹妹的十数年,全部成为了过眼云烟。
但是,自己的十数年什么的,对于战刃来说已经是无法羁心了。
被妹妹拒绝这件事,就足以将战刃推入绝望的无底深渊。
但正因如此,战刃骸还抱着一丝「希望」。
映在显示屏上的妹妹还会对自己说出,
“期待这样温~柔的话语什么的吗?真是恶心,赶快从这个世界上给我消失可以吗?”
或许会再一次这样的毒舌。
或许会再一次,恍如那逝去的日常,开始责骂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她虽然不是M,但与其忍受现在这种状况的话,却不禁要觉得沐浴于嘲弄与铳弹之雨中会好得多了。
但是——
“我爱你哦,姐姐。Byebye......”
显示屏的扬声器流出了最绝望的话语,就这样画面暗淡了下来。
接着,黑白熊重新开始动作。
“家族爱真是好东西呢。话说,杀人事件有近一半都是家族里的亲人犯案你知道吗?”
这样,以一如既往的声音吐出了依然如故的恶意。
但是,这样的黑白熊的声音是否能传到耳中——
战刃用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刚才还是用于点滴的固定杆的铁棒,左手所持的输血包则掉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盾子酱......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小声地重复着仿佛咒文一般的喃语,她并没有拾起输血包,就这样手持铁棒恍惚地接近了苗木横躺着的病床。
“好好地......会好好地做的......我,会好好做的。所以......所以......”
“啊啊?拿着那么粗的棒子,接近了苗木君......会好好地做什么呢?会YO了他吗?还是说会杀了他嘛!?不管哪边,都不禁让人兴奋兴奋心跳心跳呢!”
面对只能让人觉得是坏掉了的战刃,黑白熊反而开始兴奋起来向她走去。
但是——
黑白熊的身体,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地突然浮上了空中。
“噢咯咯?”
在保持着面无表情,想要确认自己遭遇了什么事的黑白熊身上——
被一根铁棒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刺穿了。
铁棒被斜斜地切断,变得尖锐的前端部分,顺势将天井附近的监视摄像头的镜头突了个粉碎,扎进了深处。
啪叽啪叽的声音爆裂开来,乱暴地被破坏了的监视摄像头。
铁棒维持着穿刺在摄像头上的姿势,反侧则悬挂着软绵绵的黑白熊的身体。
黑白熊虽然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从扬声器里却只传来单调的噪音——
数秒后,机能完全停止了。
熊型机器人内部的主动力装置和同样存在于黑白熊内部的爆弹启动回路。
还有,保健室里设置的监视摄像头。
战刃悄无声息地一脚踢起黑白熊,在这三点并列于一条直线上的瞬间以铁棒全部贯穿。
常人无法拥有的技巧,以及将其化为可能的力量。
不用说是超高校级,展现了甚至超越人类极限的秘技的少女——
如同明镜止水一般的内心,眼睛就像在黑暗里狙击猎物的豹一般熠熠发光。
与先前和大神对峙的时候相比还要更胜一筹,缠绕着锐利的气流的战刃骸。
她对停止动作的黑白熊视若无睹,目光凝注在呼吸尚浅的苗木的睡颜上,回想起刚才妹妹那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绝缘的话语。
“这就是,绝望呢......”
吐出冰冷的气息,她喃喃独语。
“真的对不起哦,盾子酱。我,过去不了解绝望是什么......”
如同机械一般,淡淡地,淡淡地。
“但是,现在已经理解了,没问题......”
在话语里侧,秘藏着炽热的思念。
“所以......我啊,一定会好好地让盾子酱高兴起来的。好好地,让盾子酱绝望。也会救出苗木君......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的,大家一起脱出这个学园......「外面的家伙们」也,我会把他们全部清除掉......盾子酱用了好多年,杀了好多人所准备的计划......全部全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它破坏掉......”
不是对于舍弃自己之人所燃起的复仇心——
而是纯粹地,为了妹妹着想所作出的发言。
超高校级的绝望与,苗木诚所孕育的希望。
挟卷于这两者之间那狭缝中的她——
正在成长为并非绝望,也并非希望,却纯粹无比的某样东西精炼而成的结晶。
连自己脚步前方的场所,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也不知道。
她所期待的,只有一件事。
将这名为「绝望」的礼物,献给超高校级的绝望。

私立希望之峰学园,这个学校在另一个时空,那里没有规则可言。
这座巨大的学园,伫立在都市正中央的高级地段,那极大的存在感,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一般。
集合了在各领域超一流的精英进而培育而设立的大家公认的特权学园,据说只要能在这所学校毕业,也就等同获得了在人生路上的成功。
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不断地向各界送出有望人才的传统学园,以培育出担当世界未来的「希望」为目的,正是如同被称呼为「希望的学园」一样相应的地方。
要就读这所希望之峰学园,入学资格有两个获取条件。
需为成年人。
需在某一领域有超一流的才能。
在希望之峰学园没有一般而言的入学考试。因为仅限于此,进行考试完全没有意义这是该校的方针。不招募新生,而是从其他学校进行挖角,这样的学生才有入学资格。
“但是靠近了看,不管几次都觉得......还真是大得要命啊......”
银青色的长发随风飘摇,手执着和头发、身上衣裙同色的羽扇的少女坐在校门口,仰望着高大的建筑叹了口气。
没错,是「坐」。
莫求缘,来自天朝的留学生,被发掘出来进入这个学校的学生,拥有着超高校级的棋手的才能和荣耀。
所谓的「超高校级的棋手」,并不是是单单在某一种棋类上出类拔萃这么小家子气的才能。
事实上,莫求缘不擅长的棋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任何一种棋类,只要上手玩一次,就能够在中盘之前清楚地掌握其规则,并且自己想出各种不同的战术。
与其说是「超高校级」,其实恐怕说是「超自然级」也不为过,因为目前为止,莫求缘的最高纪录,是同时和八个人博弈,面对八个不同的棋局,国际象棋、象棋、围棋、将棋、军棋、双陆棋、黑白棋、古战棋,最终以全胜的成绩结束,而且其中,围棋、象棋、国际象棋等还是难度极高的盲棋。
这种程度,就算是「超高校级的棋手」,也未免有些强得太过分了点,而且就算不是棋类,类似下棋的布局计策等,也是莫求缘擅长的范围,与其说是外界所称的「超高校级的棋手」,倒不如说是超高校级的策师更加合适事实上,少女也是被真正明白她才能的人们这样称呼着。
而且除了这才能之外,少女还有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能力」。
就是她的右眼。
虽然在外界所知道的情报来说,少女的右眼先天性失明,但是这只眼睛其实并不是「什么也看不见」,而是拥有着「能够看见人所无法看见的情报」的奇特能力。
她的右眼能够看见一些特殊的情报,比如说「在某处有着指纹」,「某件物品的大概用处」,「某件物品和少女所想的事情有关」等,虽然都只是能够知道「有」的程度,而不能看出「是谁的指纹」,「怎么使用」以及「到底为什么以及如何有关」这类需要考虑探究才能够知道的事情,但也是非常不科学的能力。
因为这个能力实在是太过扯谈,少女知道如果暴露出去绝对会引来各种麻烦,所以才没有和别人说过。
但是,这种特殊能力和逆天的才能,也是有极大代价的。
就像是上天都嫉妒她的才能一样,少女天生有着十分严重的残疾。
除了右眼失明之外,少女的左耳也先天失聪,双腿天生瘫痪,这是外界的诊断,而除此之外,少女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很严重的残疾。
少女的嗅觉和味觉都很淡,是就算是不小心把盐巴含在嘴里都只会感觉到一般人能够感觉到的一粒盐的程度。
此外,少女在情绪上也有一定的缺陷,但是这同时也是莫求缘能够成为「超高校级的策师」的原因之一。
她的负面情绪理解上非常的缺乏,像是慌乱、恐惧、焦躁等情绪,都有缺陷,并不是说「不容易出现负面情绪」,而是「无法出现过大的负面情绪」,虽然她自己也会产生紧张感之类的情绪,但是她只能知道自己「出现了负面情绪」,而自己的思考却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就算是火烧眉毛都能够安然坐着把火扑灭继续下棋的怪胎」,这是以前的同学给莫求缘的评价。
「残而不废」,这是莫求缘对自己的形容。
眼、耳、口、鼻、身、意,佛家所说的「六根」,在少女身上全都是「残而不废」,因此少女整天自我调侃为「六根不废」。
照理来说,少女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才对,但是,少女却发出了「不管几次」这样的,至少是之前有来过才能够产生的感叹。
事实上也是如此。
这是少女自己的秘密,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至少现在不可能说出来。
少女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新学生」。
事实上,这个学校她都已经看得想吐了。
这,就是少女以自身作为赌注,进行的最大的一盘博弈。
至于是什么......现在说出来就把剧情包括下一卷都给剧透了......
“什么「希望的学园」啊......如今根本就是「绝望的学园」啊......”
这么嘀咕着的少女,推动了电动轮椅的操纵杆。
在少女的记忆中,这所学校这次的「新生」,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十六人,在来这里以前,就已经在网络上的论坛设有专门的版块成为话题。
在那里,全都是远远超出正常水平的「超高校级」的各种话题。
例如,入学希望之峰学园的「超高校级的偶像」是拥有全民偶像中的麦霸之称,非常活跃,家喻户晓的明星。
入学的「超高校级的棒球选手」,是在棒球大会中获胜队的4号王牌击球手,也被看成是专业级的人才。
入学的「超高校级的模特」,是被选为女性时尚杂志封面的模特,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另外,也有被称作「超高校级的暴走族」的学生,最可怕的是,那个人还是十一区最大的暴走族总长,被全国的**少年们所尊敬和畏惧的男人。
除此之外,还有超高校级的格斗家,超高校级的御曹司(大少爷),超高校级的游泳运动员,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超高校级的程序员,超高校级的赌师,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超高校级的占卜师等等......
当然,在这里面,也有几个情报完全没有被收录到,神秘的人物。
推动着轮椅,少女慢慢登上了学校门前还算贴心的坡道,一边作着「自己的轮椅是不是该加点什么特殊道具比如喷射器什么的」这种意义不明的感叹,一边庆幸着至少不用想办法冒着跌死的危险平地起跳拽着轮椅往上蹦楼梯了......
如果真的没有这个坡道的话,少女估计连门都进不了,就算想要找人帮忙,或许是因为入学时间问题,也可能是因为入学人数太少,校门口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影。
顺带一提,少女的轮椅是纯手动的普通轮椅,而不是进行过电动改造的轮椅,用莫求缘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下半身已经残废了,上半身要是还疏于锻炼就死定了」......
集合场所的玄关大厅感觉也不错,红色的圆柱,白色的天花板,而且呈现出一种比较朴素的欧式装饰,采光、通风什么的都不错。
在玄关大厅的中央,悬挂着一个华丽的钟,时针指着七点半。
录取通知中的集合时间是八点,还有半个小时的余裕。
就算是大厅里,也没有任何人,不要说是大厅,就连整个学校,似乎都听不到有人存在的感觉。
“那么,进去吧......然后也该开局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嘀咕着意义不明话语的少女,向前推动了轮椅。
然后,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就像是咖啡杯里的奶油和咖啡颜色搅动时那样开始产生了令人感到眩晕的杂糅。
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这是结束。
也是开始。
绝望的开始,也是少女所期待着的,希望的开始。
再次醒来的时候,少女发现自己趴在教室的课桌上。
原本应该是放在课桌旁的凳子被拉开,被少女的轮椅所取代。
身体好重,比平时还要疲惫,总觉得好像是睡了很久的样子。
并没有对自己为什么在晕倒后会出现在教室里感到疑惑,少女抬头开始打量起这个教室,以及检查自己。
事实上,行李什么的都是一早预备好了送到学校来的,所以少女的身边,也只有永不离身的那把银青色的羽毛扇那是用一种名为藏青鸟的鸟类的羽毛,用特殊工艺制作的羽扇,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用来扇风的话,至少两三年是不需要保养也不会出现什么破损的。
然后是教室。
在教室的前方墙壁上,一边悬挂着电视,一边悬挂着监视摄像头,而在更加靠里面的侧面墙壁上,窗户被铁板和巨大的螺丝钉封死了。
教室黑板的正上方,悬挂着时钟,时针正指在7点58分的位置,并且在少女看过去的同时,又跳了一下,指向了7点59分。
在莫求缘之前趴着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奇怪的纸,在上面写着「入学手册」的字样,但是却是手写的字和涂鸦,而且笔记还很潦草,或者说是幼稚。
新学期将要开始,转换一下心情,从现在开始,这个学园将成为你们的新世界。
“还真是恶趣味的恶作剧......”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少女喃喃地自言自语。
既然时间也差不多了,那还是先去集合比较好吧?
这么想着的少女,转动着轮椅向门外而去。
随着门的打开,紫色的灯光透了进来,映照得整个走廊气氛十分压抑。
“虽然我挺喜欢丁香色的,但是这种灯光......时间久了会形成眼部损伤的吧?嘛,虽然我本来就已经残了......”
一边碎碎念着,一手轻摇着羽扇的少女顺着走廊慢慢推动轮椅而去。
转过一个拐角之后,灯光变成了深绿色。
“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弥补视觉色相残留了吗......”
少女就像是在做观览车一样,慢慢地一边推动轮椅向前进一边打量着周围这完全没有什么观赏性的景色。
绿色的走廊通往一个在地上似乎是投射出太阳图形灯光的小厅,在走廊的周围有不少的房间,恐怕是教室之类的吧,但是不知为何都被写着「禁止进入」的黄色胶带封死了。
穿过小厅旁的紧急出口,少女回到了玄关大厅,同时在她身后,也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看样子她并不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人。
在玄关大厅,等待的是......
他们。
在和之前相比阴暗多了的玄关大厅之中,站着十四个人。
在少女进入这个大厅的同时,目光也都聚集了过来。
莫求缘微微一笑,转动轮椅又继续前进了少许,以防止自己堵住了门口。
而就在少女停下并且扭头看去的同时,身后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恐怕也是最后一名新生的少年,也踏进了玄关大厅。
黑绿色的外套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除了头上那根呆毛比较突出以外,大概就是那张脸比较人畜无害,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多少辨识度的少年。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都挺好辨认的身份......」
这么说着的少女打量着大厅中,除了那个后到的少年以外的十四个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披着风衣,里面的白色汗衫下可以看到壮实的肌肉,头上留着尖尖的飞机头,一看就知道身份肯定是那位超高校级的暴走族,根据资料中记载,名为大和田纹土的少年。
然后是粉色的双马尾,打着领带穿着黑色上衣和红色短裙的美丽少女,就算不推测,并不是不会看杂志的莫求缘也知道,这个人是名字叫做江之岛盾子的超高校级的模特。
在江之岛盾子身边稍微前面一点,站着的是穿着水手服,皮肤和长相都是一等一,简直像是瓷娃娃一样的美丽少女,就凭那挺拔的身姿和容貌,和其他人稍作对比之后,莫求缘也可以断定,她是作为超高校级的偶像入学的舞园沙耶香,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求缘每次听到她的名字,都有种她会变成魔女的感觉......(别的世界的梗不要随便乱入啊喂!)
在舞园沙耶香身后,站着一个小麦色皮肤,穿着牛仔短裤和红色外套,内里套着白色T恤的短发少女,如果是「运动系」的话,在新生之中,大概也就超高校级的游泳健将,的朝日奈葵比较符合了。
朝日奈的身边站着一个全身上下包括发型都是哥特式打扮的少女,虽然存在感极强,但是要从外表来推测其身份,还真的不太容易。
在哥特式少女的身旁更前面一些,站着一个金发碧眼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墨绿色西装,抄着双手,体型比较偏向文弱但是不显得瘦弱,一看就是盛气凌人的类型的少年,光是根据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居高临下如同习惯一般的气质,莫求缘完全可以推断,这个人是超高校级的御曹司,也就是超高校级的大少爷,巨大财团十神家的名门少爷,自幼就被灌输了帝王学,本人也已经开始经营许多公司,已经为自己建立起了莫大的资产,与其称号相匹配的超乎常人的孩子,十神白夜。
十神白夜的身后就是原本玄关大厅的大门,但是不知为何居然被奇怪而看上去就沉重无比的钢铁封死了,在两旁的屋顶上还悬挂下来了看上去很危险的枪械。
在大门前,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发型和胡子连起来看很像是狮子的红发少年,身上穿着十分新潮的服装,虽然说无法推测,但是在论坛上有着他的照片,虽然发型不太一样,而且打扮也不太一样,但是这人的确是被称为超高校级的棒球选手的桑田怜恩。
桑田的身旁后方,有一个麻花辫的眼镜娘缩着贴在门上,看上去似乎是很自卑的类型,但是因为太过于平凡,无法推断其身份。
麻花辫少女的旁边则是一个光是看上去就很二的家伙,一头个性十足的爆炸发型,而且那爆炸头还是像是毛刷子一样,几根头发成一束,让人不由得好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弄出这种奇怪发型的,不过也没什么推断这人身份的线索,毕竟在之前说到的论坛之中,也有「同人作家」、「占卜师」、「赌师」、「程序员」这类不太能断定身份的人物。
在爆炸头前面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少女,似乎有些怯怯的,也没有什么推测身份的方法......
怯弱少女的左后方,站着一个带着圆形眼镜的胖子,虽然没办法推断他的身份,但是就凭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宅气」,完全可以猜测这家伙估计就是那个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创造出在文化祭卖出一万本同人志的记录的御宅界传奇,山田一二三......还真是奇葩的名字......
在胖子前方,站着一个淡紫丁香色长发,在左边束了三条细细的麻花辫,带着手套,脸色比较冷淡的美丽少女,看上去似乎比较不合群,就算是站在人群中,也显得和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
冷淡的少女前方,有一个剃着寸头,身上穿着像是军装一样的校服,一看就是班长类型的家伙站得笔直,就凭着一板一眼的架势,绝对是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没跑了。
而最后一个,则是站在石丸的前面,靠在莫求缘进入的门边,浑身肌肉坟起,脸上和露出的肩膀、胳膊上都可以看到大量恐怖伤疤的白色长发少女......没错,是少女,就算看上去像是兄贵,但是那一身女装却在叙述着,这个人是「少女」......这种程度的肌肉,说她不是超高校级的格斗家,在米国综合格斗大会上获得冠军,超过四百场比赛无败绩,号称最接近灵长类人科最强生物的大神樱,恐怕也没人会信的吧?
虽然说有好几个无法推断身份的存在,但是莫求缘自己却在心中已经给他们一一对上了号,包括没有资料的和无法推断的人......
哥特式少女的名字叫赛雷丝提雅卢登贝格,虽然是假名但是似乎她是当做真名来用的,是超高校级的赌博师。
那个靠在封住的玄关大厅的门上,脸色似乎不太好的麻花辫眼镜娘是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十岁时写的小说成为了话题,以此为契机在文坛出道,以恋爱小说为主要作品的名作家腐川冬子。
一看就觉得很二的爆炸头名字叫叶隐康比吕,虽然说是超高校级的占卜师,但是他的占卜命中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即便是如此,他也被成为是「占卜界的超新星」,卷起了一阵占卜热的家伙......虽然有着这种实际的成绩,但是却是一共留级3次,已经20岁了的十分不可靠的家伙......
那个怯怯的短发少女,是作为超高校级的程序员被录取的不二千寻,虽然说总是看上去像是弱弱的小动物一样,但是在面对编程之类的事情的时候却会变得十分权威,开发出了各种创新的程序,因此也是很有人气的存在。
而在莫求缘之后进来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则是作为普通的学生,被希望之峰学园在「所有普通学生之中随机抽取一人」而抽中,作为超高校级的幸运进入这个学校的苗木诚,而且还和舞园沙耶香其实是以前的同学,不过说实话,与其说是超高校级的幸运,莫求缘倒是真心认为这货是超高校级的不幸......
至于那个看上去很不合群的丁香色头发的少女,虽然就连论坛里的资料都没有给出,但是她的身份,莫求缘却很清楚。
超高校级的侦探,同时也是希望之峰学园校长雾切仁的女儿雾切响子,为了「某种原因」而用自己这个其实不应该暴露的身份进入了希望之峰学园,从小就被培养各种侦探技巧的存在,也是这所有人之中,估计和莫求缘最能够匹敌的存在吧?
这些身份和对应是谁的情报,是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但是,莫求缘却一清二楚,甚至这里面隐藏着的「第十七人」,少女也一清二楚。
“你们......也是这个学校的新生吗?”
桑田怜恩问道。
“那......你们也是吗?”
苗木愣了一下,但是这一句疑问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的元素在内吧,毕竟人数也那么刚好。
“嗯......预定今天到希望之峰学园的新生......”
不二弱弱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十六人了啊,真好,这下人都齐了吧?”
山田扶了扶眼睛,用他那奇怪的,有点像是公鸭嗓的声音说道。
“那个......初次见面,我叫苗木诚......由于各种原因,一时睡着了,所以迟到了,不好意思......”
苗木很是谦卑地鞠了个躬,这也是他一向的说话方式,谦虚而柔软,让人不容易兴起敌对心理事实上,莫求缘给苗木的初印象评价是「草食男」......
“啊?你也是这样吗?”
叶隐惊讶地叫了起来。
“看来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莫求缘歪了歪头。
“啊,还要先自我介绍哦......哎,名字是「莫求缘」,天朝来的「棋手」,还请多多指教。”
“如此说来,越来越奇怪了......”
赛雷丝抬手捏着下巴沉吟道。
“不正常......这个毫无疑问是异常事件的发号令啊......”
山田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
“那个,能解释一下吗?我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苗木挠了挠头。
“等一下,在那之前......苗木同学和莫同学!迟到是不可原谅的!之前已经通知过了是八点集合的!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必须向学校报告,要严厉处惩!”
石丸突然大声地对着苗木和莫求缘大声训斥了起来。
“石丸同学还真是死脑筋呢......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进行什么处罚吧?”
莫求缘笑着摊了摊手,手中的羽扇轻轻挥动,吹出少许的凉风。
“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神立刻聚集在了莫求缘的身上。
“怎么了?我的脸上沾上什么了吗?”
莫求缘微笑着,同时还故意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的脸颊。
“刚才......你是说了「石丸同学」吧?明明都还没有报过名字......”
不二惊诧地问道。
“嘛,事先看过论坛的资料呢......这种一板一眼的行事风格,也就只有「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才有可能不是吗?察言观色推断一个人的身份和性格......是作为「棋手」的基础哦?”
莫求缘微笑着说道,不二那种像是小动物一样的性格,其实和苗木的性格有些相似,都是很容易和别人相处的类型。
“不过,虽然大部分都能猜到,还有几人不太容易推测呢......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吗?”

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说瞎子是不会流泪的,但是就连少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断从失明的右眼之中流出来。
泪流成雨,许久雨过,泪尽成血,许久,血难流。
鲜血从右眼之中缓缓淌出,沾满了少女银青色的衣服。
“别这样......”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温柔地放在了少女被鲜血染红的肩膀上。
浑身被自己的泪水和鲜血污染的少女,面无表情地,任凭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淡紫丁香色长发,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静静将自己抱在怀里。
在她的面前,是静静睡着的几个身影,一共十五人。
就像是死去了一样安静。
事实上,眼前这几人和死去也没什么差别了,唯一的一点差别就只是时间问题。
极短的时间问题。
眼前十五人的生命,正在以秒计的速度流失,死去也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吧?
为什么会这样?
少女用手沾了沾那泪与血横流的脸上混杂的湿润,放在自己的眼前。
“这就是......绝望吗?”
少女的声音十分的空,比她所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够到达的空洞程度还要空洞。
或许该说,现在少女的声音,是苍白。
虽然整天自说自话,却比任何人都有着责任心,真正全心想要带着大家走出那个囹圄的人,被刺穿了咽喉。
虽然满嘴荒唐,但是却始终调整着大家之间气氛的那个人在眼前被丢入火山之中。
总是用最友好的方式对待着大家,带着温柔微笑的那个人,头部被打破。
凛然如刀的那个人,在临死之前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每一个人的死去,都在女孩的眼前晃动着。
最后,停留在了两人的身上。
面对名为绝望的希望,露出灿烂的笑容葬身火海之中的那个人。
还有为了大家,将自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被抹去的那个人。
“又一次呢......”
忽然,少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是她的笑声,却令抱着她的少女不由得担心地紧了紧双臂。
一个也不剩,哪怕是机关算尽,到最后,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其他同伴的支援,最后也只能够以这样的结局结尾。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是加速迈向死亡的沉睡。
“又是......什么都没有保护住......千算万算,到最后还是什么都被那个女人算了进去......到最后......哈哈......哈哈哈......”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银青色的少女大声地笑着,但是那笑声,听上去却更像是哭声。
这是少女的眼泪。
少女没有所谓的「过大的负面情绪表现」,自然也就无法表现,甚至自己都无法理解什么叫做「过大的负面情绪」。
因此,少女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眼泪。
——理应如此才对。
但是此刻从少女眼中流出的,又是什么?
紧握着手中的羽扇疯狂地、漫无目的地挥舞着,少女拼命地想要把这种自己无法理解,但是却让自己不发不快的感觉发泄出去,然而随着手的挥动,羽扇上银青色的藏青鸟羽就这样散落了下来,像是嘲讽着少女一般,让少女越发地感到「莫名其妙」。
这种少女无法表达和理解的情绪,给少女的感觉只能是「莫名其妙」。
恶性的循环,让血泪流得更多,也让少女原本就不怎么样的体力很快就告罄了。
又笑又喘地坐在了椅子上,少女终于停止了那崩坏的行为,慢慢恢复平静。
戴着黑手套的淡紫丁香色长发少女叹了口气,伸手从裙口袋里掏出带着清香的手帕,帮她一点一点擦拭掉脸上的脏污。
“我没事......”
摇了摇头,银青色的少女转头,伸手握住银发少女的手,示意她放开,任由银发少女推着她,将她推到了躺着的众人身边。
“求求你们......”
伸手,像是想要挽留着飞快流逝的生命。
但是仅仅只是这样徒劳的动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绝望始终是绝望,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个心愿、一个动作,就变成希望的。
这种事情,少女自己也知道。
但是少女现在能够做的,只剩下这一点了。
“已经失去了一次了,这次还要再失去一次......”
少女从椅子上掉了下来,扑跌在地上,任凭尘土粘在被血和泪染满的衣服上。
但是她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脏污,只是这样趴在地上,祈求着不知何处的不知何人。
也许,是在祈求着那所谓的希望吧?亦或是,所谓的神呢?
“一定......一定会有的......”
在伙伴之间的杀戮时,从未展现过自己软弱的少女,第一次真的哭了起来。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少女确实是哭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她」的绝望了吧?
明明想要保住,却偏偏无法保护。
明明拼命地思考要怎么保护住这些伙伴,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相残杀之中一个一个死去。
“一定会有的......一定......一定会......”
像是坏掉的留声机一样,少女不断地重复着,哭泣着,伸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充满着光辉希望的未来......一定会有的......”
原本就疲惫的双手,无法支撑起天生残破的身体,让少女重重地再次跌落尘埃之中,一头散落的银青色长发就像是染上了尘埃的羽毛一般,增染了几分哀戚。
“所以......所以......”
就像是,少女在重重地磕头,向着虚空之中不存在的神明恳求一般。
“求求你们,醒过来吧!”
“吡————”
然而,少女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相反,十五人之中,有人的心跳已经停了下来。
血混杂着泪,滴落在地上,因为少女刚才的扑跌而掉出来的一本小小的相册上。
在那上面,每个人都笑着,开心地笑着。
明明那个时候的大家,关系都那么好的。
明明那个时候的大家,笑得都那么开心。
为什么......一定要发展成这个样子......
少女的时间,在此停了下来。
并不是什么别的意义,而是真正的停止了。
周围变成了灰白色的世界,就像是少女在使用「那个」的时候看到的世界一样。
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吗?
在少女耳边,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机械合成的声音一样,充满了各种混合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大合唱一样,又有点像是那种小学时的齐声朗诵,但是语速和语调却又是很正常的语言。
简直就像是同时有各种不同的人对她说话,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对她说话。
而即便是接近崩溃的状态,少女却没有像是一般人一样对这个突然的状况产生慌乱之类的情绪,而是慢慢撑着身体爬了起来,让自己坐在地上。
也没有抬手去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脏污,一身狼狈的少女就这样用空洞而苍白的眼神看着虚空。
你的反应很有趣
那个奇怪的声音似乎很感兴趣地说道。
但是,少女没有回答那个声音,而是静静地坐着,同时脑海之中,就像是马达一样飞快地运转着。
比我预料的反应,要差得多......不对,其实更应该说是背道而驰吧?不过就是这样的反应,或许才可以......
“才可以拥有和我(你)交易的资格......吗?”
少女的声音,猛然和那个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
那个声音似乎被少女竟然能够同步叙述她/他所说的话这件事吓了一跳,停了半晌才慢慢地继续说了起来。
以你的智慧,说不定会意外的顺利也说不定。
“结果还不是被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吗......这么说,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实现我所希望的事情吗?但是,同时这也是一个交易吧?”
先是摆了摆手,少女很放松地躺了下去,对于这个在虚空之中说话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感一般——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多少「畏惧」的情绪。
当然。
毫不犹豫的肯定,令人甚至无法产生怀疑的想法。
这条路将会非常漫长,随时都徘徊在生与死的境界线上,这并非形容,而是真实的意思......你将要面对的,是更多、更可怕的修罗之场......而且,机会一共就只有两次,一旦两次都失败了,那么你就会彻底消失......
就如同是要展现给少女看,即将要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场景一般,在少女所躺着的地面和周围的墙壁、天花板上,慢慢开始渗出了血肉,就如同在什么怪物的内脏中包裹着一般,又仿佛是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那么,你敢接受这个交易吗?
“哈!”
躺在血肉之上的少女慢慢抬手,像是要握住虚空之中那个存在伸出的手一般——
“不要问我「敢不敢」,而是......”
伸出的手,猛然握住,就像是普罗米修斯在黑暗之中,握住了那名为「希望」的火种一般。
“我「愿不愿」!”
紧握的手中,现出了一把,和之前她所握着的那把一模一样的,银青色的羽扇。
少女的嘴角,笑了起来。
「这次......一定要抓住!」
这是,一切的结束。
这是,一切的开始。
这是一盘棋的惨败。
但是同时,这也是一盘更大的棋局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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