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总监白天毙我方案，晚上在我这求打赏

创意总监白天毙我方案，晚上在我这求打赏
凌晨两点，第八版方案被毙。苏念点开灵感站想找个声音助眠——一个低沉的男声正在直播间里温柔地说："她的文案骨架很好，方向错了，但里面有句话，是过去三个月我看过最好的文案。"弹幕在刷"那你毙人家干嘛"，他笑了一声："正因为她有救，我才毙。"苏念的手僵在鼠标上——这个声音，她下午刚听过。"苏小姐，你写的这是什么垃圾。"
凌晨两点十四分。
苏念把键盘往前一推，仰头靠在工学椅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第八版方案。毙了。
江砚的原话是："苏小姐，你这个东西拿去给客户看，客户会以为我们公司请不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条腿裹在灰色西裤里，斜靠在她工位隔板上，万宝龙钢笔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转来转去。苏念"嗯嗯好的"了三次。把第八版拖进回收站。建第九版。
建完新文档，打开灵感站。首页推送：你关注的主播「砚台」正在直播。
没有画面。只有一方墨色砚台的头像，和一个低沉的、带点懒意的男声。
"……今晚毙了小朋友一个方案。毙了八次。"弹幕飞过去：「砚台你不会是那种PUA领导吧」「心疼小朋友」。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落在后槽牙上。"她的文案骨架其实很好。就是细节太着急。比如今天这版——她把汽车广告写成了一封情书。方向错了。但里面有句话我记住了：方向盘在你手里的时候，世界是被你推开的。"
他停了大概两秒。
"这句话，是过去三个月我看过最好的文案。"
弹幕炸了。
苏念的手停在鼠标上。这句话。这个说话时尾音上扬、最后一个字咬得极轻的方式。下午两点。在她工位。同一张嘴。"苏小姐，你写的这是什么垃圾。给狗看狗都摇头。"
她干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打开录屏，充值，按下打赏。屏幕上金光一闪：「一个不敢留名的社畜送出灵感之泉×5」
直播间里，那个声音明显一愣。"感谢这位……不敢留名的社畜。看来你也是被毙方案的那位小朋友？"
苏念的嘴角弯到一半，硬生生压住。她退出直播间，把录屏存进一个叫"素材库"的文件夹，加了密码。
然后打开微信。"**，方案我明早给。"对方秒回："半夜别做了。脑子清醒才能写东西。收工，我送你。"
苏念盯着最后四个字。江砚住浦东。她住浦西。从来没顺过。但他每次加班太晚都说"我送你"。
江砚开车的时候不爱说话。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了。""没睡好。""那就睡。别在车上看手机，我仪表盘会哭。"
苏念叹了口气。江砚有个毛病——他觉得周围的很多东西都有生命。她的方案会让他的电脑叹息。她的手指碰过的鼠标会被带坏。他的仪表盘会因为她的疲劳过度而哭。
"苏念。"快到的时候，江砚忽然开口，"来公司快两年了吧。有没有想过以后？"
"继续跟着你啊。"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寂静了五六秒。车锁啪嗒一声弹开。苏念下车，等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她掏出手机——一点整。
她莫名想起来两年前。同样凌晨一点。她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哭，怀里抱着纸箱。前上司让她走人，说"你不适合做创意"。江砚从电梯出来，看了眼她怀里的纸箱，说了句"我那组缺人"。
凌晨一点。两年。一模一样的时间。
苏念打开灵感站，点进砚台的主页。最新动态：明晚零点，新主题——《论如何优雅地毙第九版方案》。
她骂了一句。"****，江砚。"
第二天晚上。苏念窝在沙发里刷灵感站。一个新人直播间晃进她眼里。
头像是张**——男生离镜头很近，仰角，像素糊得像座机拍的。眼睛很亮。双眼皮，眼角微微下垂，看着你的时候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金毛。
直播间名字：第一天直播，有人来吗QAQ。在线人数：3。
"欢……欢迎方案又被毙了姐姐来到我的直播间。"他的声音有点抖。
苏念打字："你怎么称呼？"
"程小野。工程的程，野生的野。"他眼睛一亮，"但姐姐的话，叫我小野就行。求你别走。"
苏念点开他主页。关注6，粉丝6，三个是僵尸号。简介：设计系大二，想做画画直播。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太熟了——像素糊的脸，破出租屋的墙角，紧张到不知道看哪里的眼睛。像极了她两年前刷到的第一个人。
"好。我不走。你画吧，我看着。"
小野拿起2*铅笔，画桌上的农夫山泉。画了二十分钟，举起来——光影全对，标签上的红色条码分毫不差。苏念打字："好看。线条很干净。"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根红了。然后站起身去冰箱拿牛奶。他这一站，苏念看清了——程小野，一米八七。肩宽腰窄，伸懒腰的时候T恤下摆撩起来，露出的腹肌线条可以去拍体育画报。他咬着牛奶袋子往回走，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念打字的手停了五秒。这个卖点，她知道怎么包装。
那一周，苏念白天被江砚毙方案，晚上在灵感站当导师。
小野学东西飞快。苏念说"把自己的特点放大"，第二天他就去配了银框平光眼镜，把刘海剪短，露出那对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在线人数从6变成60，又变成600。
"姐姐！有人送了我灵感之河！""姐姐！我今天上了小时榜第六十名！""姐姐！我买了新道具，明天给你看！"
周五晚上。江砚翻完第十五版方案，把钢笔放下，说了句"方向对了，周末细化"。
然后他**眉心补了一句："苏念，你想不想自己做一个项目。"
苏念瞬间清醒。
"有个快消品牌的小案子。客户那边我推荐了你。周一早会表现聪明点。"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像是不习惯说好话，死活要把表扬憋回去。"万一黄了，别怪我。"
苏念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抱住了他。江砚整个人僵住。手臂微抬，没推开。像一尊被熊抱的石像。
"**你是个好人。""松手。""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
江砚把她从身上撕下来。耳尖红了。"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从包里掏出退热贴。粉色的，小小一块。江砚猛退一步："苏念你这人太**了。"苏念很委屈："贴额头的。"
江砚一把抢过去，动作快得像抢客户。他低着头滑手机："客户资料发你了。周一别出丑。"
回到家。苏念打开手机。灵感站私信。发件人：砚台。
"骂总监的可怜人，你今天的打赏到榜三了。加群吧，群里有好东西。别难过了~"
苏念的瞳孔骤然放大。打开砚台主页，点开粉丝福利群。入群条件：七日打赏累计超五千。七天。她三天就打了一万二。
群里消息瞬间99+。有人甩图："今天的砚台老师素材，姐妹们自取。"
一张腹肌照。白色背心，灰色运动裤，赤脚跨坐在沙发背上。手机挡住脸，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肋下鲨鱼肌鼓出来，左边腹肌线上有两颗很小的痣，像牙印。
苏念把图片放大。看到了沙发。意大利进口纯手工皮革白色沙发。上个月她给江砚送文件的时候见过。同样的沙发，同样的角度，穿着西装的江砚坐在上面翻文件，纽**到最上面，一张嘴全是"垃圾""重写"。
苏念把手机扣在胸口。她在群里打字："谢谢姐妹们，今晚不用睡了。"
然后给砚台回了私信："群我进了。谢谢菩萨。"
砚台秒回："菩萨？这个称呼我喜欢。小可怜，要是明天又被毙方案了，记得来我直播间。我给你念文案，保证治愈。"
苏念靠在床头，嘴角缓缓上扬。她打开充值页面，又充了三千。把ID改成了——"明天毙你方案的**"。
凌晨零点。砚台准时开播。他念到苏念的ID时，明显哽了一下。
"感谢……明天毙你方案的**送出的灵感之泉三连。"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意，"这位同学的名字很有攻击性啊，看来你老板**？"
弹幕笑疯了。苏念打字："是的。**今天又毙了我。"
砚台沉默了一瞬。然后用那种很低很柔的声音说："那我替他给你道个歉。明天你见到他，把耳机戴上，就当我在你耳边说的。"
苏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个男人。白天对她鼻孔朝天，晚上在直播间温柔得要命。而她居然开始期待每天凌晨零点。期待那个声音说"欢迎"的那一刻。
苏念觉得自己病了。病得不轻。
周六。苏念睡到下午。醒来发现程小野发了三十七条消息。
"姐姐！我被灵感站签了！""姐姐合同我不敢签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我怕被骗55555"
苏念把他发来的合同看了一遍。"三年独家，违约赔二十万。分成你二平台八。这是**契。别签。"
小野回了个狗头表情包："好的，我听姐姐的。"
隔了五分钟："姐姐，今晚我换新装扮直播！你来看！"
晚上七点。苏念点进小野直播间，愣住了。
程小野戴了一对毛茸茸的灰**耳。银灰色美瞳。领口微敞的白衬衫。桌上放着速写本和蘸水笔。他双手托腮，歪着头等开播。
看到苏念ID亮起，他眼睛弯成月牙："欢迎榜一同学来到小野的画室。今天画画——给你画一张头像。"
苏念打字："我还没说我要。"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会喜欢的。"他笑得露出虎牙，低头落笔，"我画你，是因为我想画你。"
弹幕疯了。
就在这时，屏幕右上角飘过一行金色提示：「陆深进入直播间」。
弹幕炸了。陆深。灵感站榜一。三百万粉。年度插画师。脾气最大嘴最笨脸最能打的那个男人。
金色置顶SC。五百块一条。陆深：「小朋友，画画就画画，别整花里胡哨的。狼耳朵？呵。」
小野低头看了看SC。歪头想了三秒。咧嘴一笑。
"谢谢陆深哥哥的SC——五百块！好多啊！我去给哥哥回个关注！"
弹幕笑疯了。苏念深吸一口气。程小野，一米八七奶狗外表，心里住着一个王牌公关。他不蠢。他用"不懂"当武器。
陆深没再发SC。但他的ID一直挂在在线列表。没走。
苏念第一次关注陆深是两年前。他还没火。在地下室用一部破手机直播画速写。像素糊到她看不清他的脸。在线人数三。弹幕零。
那天他在画月亮。画完说了一句："今天生日。没钱买蛋糕。画一个。"
苏念那会儿刚被江砚毙了一版方案，看到这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的委屈不算什么。她充了一百块送了他一个灵感之河。
他凑近屏幕，念她的ID："感谢甲方今天做人了吗送出的灵感之河。这个ID——太痛了。"
苏念笑出声。从那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去。他嘴很笨——有人夸他帅，他说哦。有人让他唱歌，他说不会。但他画画好到离谱，苏念替他着急，开始整活。
"主播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灵感站吗？因为想你我灵感枯竭。"
陆深瞪着弹幕憋了半天："甲方今天做人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但直播间的人确实多了。每天几十号人来看"榜一大哥被拒"。陆深的表情从瞪眼睛变成了无奈的笑。他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有点歪，像头终于被顺了毛的狼。
一个月后苏念进山出差。山里没信号。等她回来，陆深已经火了。她给他发了条消息恭喜他，他没回。隔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在忙。"
后来他签了公会。合同更狠——不成比例的违约金，第一个月保底一分没发，倒欠平台两千八。他差点被房东赶出来。
苏念找他聊，帮他谈解约，陪他打官司。拿到判决书那天他请她吃必胜客。他第一次吃披萨，刀叉拿反了，嘴角沾了番茄酱，还梗着脖子说"我有钱"。
他问："安静静——不对，苏念。你在哪里？"
她说S市。他说S市一定很好看。他说我其实很想去找你。
然后她说："行啊。那我所有榜一福利都兑成好运气。陆深，祝你早日暴富，在S市买房。"
他用手捂住脸。很久没说话。
那之后他们见得越来越少。她出差进山那次，陆深在直播里做了她至今不敢看完的事情。灵感站当时野蛮生长，PK惩罚可以随便来。他被绑在椅子上用舌头去舔木板上的糖块——每多一分钟就多一条绳子。弹幕全是污言秽语。他在满屏的字里一次次抬头，眼睛在在线列表里找。
她在山里数猪——这是另一回事了。总之，她不在。
那是她至今没敢看完的录屏。也是陆深至今没有原谅她的原因。不是恨她消失。是恨她消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原来那么需要她。
所以他在真心话里说最讨厌的榜十是她。
苏念关掉录屏。微信弹出来。陆深。
"你今天在小野直播间？""嗯。""没什么。我就是确认一下。""榜一。两年了。你ID改了一百多次。但我每一个都认识。"
苏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陆深又发了一条："算了。晚安。"
小野直播满月那天，一切都崩了。
他早早就开始准备。出租屋里挂满了彩色小灯，红色的蓝色的直男审美。手指被图钉戳破了，拿创可贴缠了两圈，还要对着镜头嘿嘿笑。兽耳被键盘压坏了，耷拉在头发间像只被揍了的狗。
"姐姐对不起，耳朵变形了……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你本身长得就好看。不用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苏念打字。
程小野瞬间满血复活。"姐姐喜欢我就好！"
苏念翻了个白眼——又被这厮演了。他那个沮丧脸从眼角到嘴角**预谋。
小野拿起新买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让我先为最亲爱的榜一姐姐献唱一首——"
然后PK条弹了出来。右侧，用秒出现的是——陆深。灵感站榜一陆深，主动连麦PK一个粉丝不到五万的小主播。
弹幕瞬间炸了。小野愣了一下，傻乎乎地挥手："主播你好？"弹幕一片"笨蛋那是陆深！""小野快抱大腿！""完了完了完了"。
陆深靠在电竞椅上。不是规矩的坐法——赤脚踩椅面，手里端着一杯没标签的玻璃杯。苏念皱眉。灵感站禁烟禁酒。他钻了空子。
"怎么玩？"陆深的声音懒懒的，眼睛瞟了一眼小野的榜一——苏念的ID。
"哥哥你定吧。我没玩过PK。"小野规规矩矩并拢双腿。
弹幕一片"心疼小一""放平心态""陆深是大主播不会难为他的""没准是来奶新人的"。
陆深冷笑了一下。轻飘飘地说："行。输了的人——学狗叫。"
弹幕停了。小野的笑僵了半秒，小心翼翼维持着嘴角："怎么学啊。"
"怎么像怎么学呗。兽耳什么的，你应该很熟吧。"
PK开始。陆深那边的蓝条瞬间压过来——几十个粉丝同时刷大礼物，蓝条盛满整个进度条的三分之二。
苏念皱起眉。她充了值，直接甩了两个灵感之海。小野的红条猛涨，压过**。
弹幕："****！""围观**！""这不是榜一大哥吗好久不见！"
陆深嗤了一声："榜一大哥？她的粉丝勋章还是我的。换什么换。"
他太知道怎么鼓动粉丝了。一句话，蓝条涨到一万四。苏念跟了。一万八。两万。两万五。
小野忽然开口："姐姐，别送了。没有必要的。"
苏念没停。Fine，一个月工资没了。一个月工资是她给自己定的死线——喜欢看直播但不能上头。
陆深紧紧盯着蓝条，不说话。小野却大声道："姐姐！不要再打钱了！"
他难得没有笑容。甚至皱起了眉。很难过地看着镜头。
陆深忽然出声："苏念。你给我打过这么多钱吗。"
小野转头看他："你也认识姐姐？"
陆深笑出了声。笑得不能自已，左耳的银质耳坠来回晃荡。他做直播做了三年，从一句话就听出来苏念线下见过小野。
"她——爬墙爬得很快的。趁她还对你有兴趣，别拒绝她的打赏。"他指了指镜头，恶狠狠地，"不然等她跑了，叫都叫不回来。"
小野很坦然："哥，谢谢你的指点。但我长了腿。姐姐跑了我就追。我腿长，我一米八七。总能追到的。"
身高只有一米八二的陆深显然被哽住了。
蓝条越过六万。Fine，一个月工资加年终奖。苏念正要再甩两个灵感之海，屏幕忽然一黑。
「直播已结束」
小野强行终止了直播。底下弹幕一片"小主播玩不起""还能逃PK"的恶评。满月直播，彻底毁了。
苏念深呼吸，揉了揉滚烫的额角。她知道她上头了。微信收到几笔转账——小野把钱按最大限额分批转了回来。
"姐姐抱歉，平台吞了一半，我只能先还一半。剩下我会慢慢还的。你千万要等着我哦。"后面跟了一张狗狗摔跤表情图。
苏念捂住脸。然后打开陆深的直播间。他正在歪着头，戴了一副无框金丝眼镜，眉骨极佳双眼深邃。苏念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陆深眼珠一转，漠然转回去，继续和粉丝聊眼镜款式。
苏念冷笑。直接发了悬挂两小时的醒目红色SC。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让别人学狗叫很厉害吗。陆深，我觉得你应该向小野道歉。"
发到第十条时整个屏幕被红色遮盖。弹幕有人八卦有人骂她。陆深隐忍地吸了一口气，挤出职业微笑刚要开口，苏念的新SC又顶了上来。
"陆深，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没必要牵扯别人。"
他瞳孔瞬间缩小。然后猛地用拳头砸向键盘。
"砰。"
"我让他学狗叫怎么了！PK不都是这样吗！我以前没学过狗叫吗！我连猪叫驴叫都学过！我为了有口饭吃还做过更过分的！那些东西他程小野想都想不到！！"
他眼眶发红，声音嘶哑。"我最落魄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消失不见了！你压根就不知道我为了成为榜一都做了什么！如今你为了别人来质问我——苏念，你莫名其妙！你简直莫名其妙！！"
苏念手指发抖："你遭遇过的事就也要故意让别人尝受一遍？"
陆深嘲讽地冷笑："原来你看上他这一点了。我凭什么有素质——我又没有上大学。老子连高中都上不起。"
苏念猛然冷静下来。完了。陆深火了之后公司替他包装人设——某二本院校艺术系。整个灵感站都以为他是大学生。他自己在公开场合从来没有否认过。
她趁弹幕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打字："陆深你为了杠什么事都能撒谎吗。你怎么不说你初中都没上过。"
然后立刻退出直播间。
给他发了一条私信。"别说学历的事了。"
陆深回了一个字。"哦。"
一切都分崩离析了。
陆深没有替自己辩解。他沉默地坐在镜头前，最后说了一句"今天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但录屏已经传遍所有社交平台。灵感站榜一，学历造假，直播亲口承认"连高中都没上过"。黑料开始满天飞——早年骂脏话的录屏被扒出来了，偷偷抽烟也被扒出来了。还有那条苏念至今不敢看完的录屏：被绑在椅子上舔糖块的全程。标题：《陆深首个热门榜一是怎么来的》。
苏念点开那个视频。看到一半就关了。然后打开，看完。又关。又打开。
视频最后，陆深被绑到只剩一条胳膊能动。他用牙叼起最后一颗草莓，在运营宣布任务成功时吐到了地上。满屏弹幕。但他每隔一分钟就抬起那双发红的眼睛。在在线列表里找。
左下角在线人数。她在一个游戏主播的视角录屏里确认了——那个位置，正好是他每次抬眼看的位置。
他在找一个消失了的人。在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他在找她。
苏念捂住脸。打字："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陆深回得很快："今晚过来吧。""到X市的最早航班也得是明天。""我没在X市。我搬到S市了。"
他发了一个地址。S市有名的豪华小区。苏念去过——江砚之前的房子就在那里。江砚嫌离公司太远搬家之后，她还感慨过有钱人换房子跟换衣服似的。
敲门。陆深像刚睡醒，狼尾耷拉在脖颈，白T恤短裤。不像顶流主播，像个普通男孩。当然，在忽略他那张脸的前提下。
"来的时候怎么没戴口罩。"他歪头笑，"小心被狗仔拍。"
"这小区保安认识我。"苏念耸肩。之前给江砚送文件混的脸熟。
陆深点点头没多问。茶几上摆着零食。他说要去洗澡。苏念抱薯片的手滞住："其实你不臭。没必要洗的。""我今晚要直播。"苏念小声说："别开了。"这几天他的黑料那么多，开直播就是找骂。
陆深笑了。一边脱T恤一边说："我不直播怎么攒老婆本。骂就骂呗，习惯了。"苏念猛转头："你等等你回避——"已经看到了一半。他很瘦。比两年前瘦了很多。肋骨隐约可见。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口哨声从门缝飘出来。苏念抱着头。这个人洗完澡出来稳稳坐在她旁边擦头发。她戳戳他，他嗯一声。又戳戳他，他又嗯一声。果不其然，陆深要来揍她了——他正常了。
但那只手戳了戳她的颊肉就收了回去。"躲什么。"他嘟囔。
"我其实是来……""等等再说。"他打断她，"你还有福利没兑完。看我给你跳支舞。现在。就在这里。"
苏念一脸震惊。
陆深把她带进直播间。不是线上的——是真实的摆满音响摄像头的房间。线路乱，设备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扭开音响，最低的重音炮像野兽嘶吼。他仰头，射灯照在轮廓分明的脸上。
全身的气场都变了。
他跳的不是那种柔软扭动的舞。是冷硬的，像要抓住某个人、也像要递刀子给对方。手臂每次挥动都是兽类的试探。那双绝艳的眼睛一直看着苏念。
苏念忽然不敢看了。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容貌能当凶器。她起身想躲，腿被人摁住。鼓点越来越近——不知什么时候他跳到了她面前。他太懂得用这张脸。哪个角度好看，哪种眼神温柔。他毫无保留地把这一切对准苏念。
最后一个鼓点戛然而止。陆深保持着ending姿势半跪在她面前。几秒后颤抖着说："苏念。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苏念移回目光。她以为是汗水——凑近了才发现，他连眼角都是红的。
"你……"你为什么要哭。她没问出口。陆深已经胡乱用掌根揉了揉脸，借拢头发的动作粗鲁地擦掉了眼泪。
苏念缩了一下手："谢谢你的舞。我今天来是有一句话想跟你说。我看了你之前的录屏。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陆深背对着她，像要逃回深林的野狼。手指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忽然转头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最讨厌的榜十是你吗？"
苏念点头。
"其实——"他低着头。闹铃响了。直播时间到了。陆深像是从一场美梦中被拽醒，眼中的期期艾艾变成了躲闪。
"苏念。你觉得我除了这张脸以外，还有什么。"
电脑屏幕打开。刺眼白光。一分钟内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大家好。今天有很多新朋友。那我就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陆深。真名很俗气。因为没有任何人在意我的出生，名字很随便，我也被很随便地养大。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没有人爱过我，包括我的父母。我给自己取名陆深——陆是陆地的陆，深是深沉的深。我希望自己像一块沉在海底的石头。谁也看不见我，就不会来伤害我。
"我没有钱上学。但如果我成绩真的够好，也能靠补助上高中。所以真相就是你们猜的那样——我成绩很糟糕。我初中毕业就开始赚钱。因为这张脸遇到过好事也遇到过坏事。后来接触了直播，第一个月就被坑了一笔钱。
"但有人帮了我。她是灵感站的常客。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个**男人，在贞操和金钱之间来回纠结。后来她告诉我她是女孩。她毫不犹豫帮了我，替我要回了钱。
"灵感站有那么多好看的人。她理应司空见惯。但她还是帮了我。没有要任何回报。
"我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没有去买我想要的游戏皮肤。我想请她吃饭。想了很久，带她去了必胜客。"他苦笑。"那是我当时能想出来的最贵的餐厅了。她没有笑我。没有笑我奇怪的点餐，没有笑我拿反的刀叉。但我看得出来，这种地方她早就来过很多次了。
"从那天起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赚很多钱。赚到让她惊叹的程度。"
陆深深吸一口气。弹幕已经炸了。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说他在卖惨。他看着镜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
"学历是公司修改的。但是我认。我没有阻止这种**行为。沉默本身就是错误。我接受任何指责。请在座各位等一等。我稍后会表明我的态度。"
他站起身。看向门口的苏念。然后冲摄像头鞠了一躬。
"各位。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从即日起，陆深就此退圈。陆深就是陆深。我不会顶着新名字复出。各位，有缘再见。"
关掉直播。苏念张了张嘴。陆深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苏念。"
"嗯。"
"那年在必胜客。我说我有钱的时候，你笑了。其实你笑的时候，我想的是——我要让你以后去任何餐厅都不需要笑。"
他转身。眼睛红透了。"但好像，我做不到了。"
苏念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她伸手够到他的背包带子，轻轻拽了一下。"陆深。你需要我帮你找份工作吗。"
"……不用。"他吸了吸鼻子，"我早就想好了退路。没告诉你而已。"
"什么退路。"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种微微歪嘴的笑。"不告诉你。省得你又操心。你操心起来像我妈。"
苏念一拳揍在他肩膀上。陆深没躲。"榜一。我们还是朋友吧。"
她说："一直是。"
陆深退圈后，小野的人气涨得飞快。作为PK事件的受害者他得到了大量路人同情，一度杀到榜二。原来的榜二砚台自然成了榜一。
小野再也没有时间拉着苏念叫姐姐，唠唠叨叨讲他今天吃了什么。他得一刻不停地感谢打赏，回粉丝的**。苏念觉得看到了第二个陆深。
但这个错觉没有持续太久。当有人开始在弹幕叫他"老公""老婆"的时候，小野难得正经了脸。
"不可以哦。不可以这么叫。no，no，no。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这样的称呼不可以。"
他下一秒就发来了微信。"姐姐，别猜了。说的就是你。""等等，你不会只是挂着直播间没听到吧？呜呜呜呜哇哇哇嘤嘤嘤。"
苏念叹了口气。回复："对啊，挂着呢。别哭了。"
"那姐姐不好奇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可以重复啊。但再等等吧。我现在有点忙。"
"姐姐你在忙什么？"
苏念犹豫了一下。"我在看砚台。我挺喜欢这种类型。"
小野沉默了。苏念以为他明白了。结果第二天他就满血复活般发来消息："姐姐，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
"有想看的片子！想和姐姐一起看！"
苏念找借口拒绝。"那下个周末呢？""下下个周末呢？"
他执着到让人无法拒绝。苏念叹气："好吧。这个周末。"
电影院里枪战闪动。小野把洗好的草莓递到她嘴边。苏念用手接。然后上了他的套。
他像等着这一刻似的，忽然拽住她手腕。眼珠轻抬，透过浓密睫毛盯向她。然后**草莓——和她的指节。小舌轻转来来回回，草莓在嘴里，手指也在。
苏念猛地把手抽回来
苏念。没想到他疯起来比陆深还疯。
"姐姐很喜欢很喜欢你。"
苏念手搭在包上，皮革的冷硬让她冷静。"程小野。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说真话。""……二十一。我其实快毕业了，只是脸长得比较年轻——""说、真、话。""十九。"他低头。
苏念叹气："我二十六。""才七岁啊。""才七岁？""不是不是，姐姐我不是说你老——我是说你长得很年轻——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严肃地拒绝我，可能差距特别大——比如十二岁十五岁——"
苏念被他气笑了。
小野反而认真起来。"苏念姐。你说过因为你没**，所以一开始在你的行业过得很艰难。别人都不给你机会——觉得你做不好。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贴标签呢？就因为我小你七岁，所以你也不给机会，觉得我对爱情不会认真吗？"
小野让开了道。"姐姐。我只是请求你再考虑考虑。之后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顿了顿，挠了挠鼻子。"抱歉。我刚才又撒谎了。如果你的答案是拒绝的话，我可能会装作没听到。直到你同意为止。"
苏念终于明白，当初在直播间小野对陆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腿长，我跑了就追，总能追到"。不止在暗戳戳点陆深矮。还是在暗戳戳告诉她：他执着。非常执着。
小野告白后那段时间，苏念刻意减少了看直播。刚好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周一早会，她站在会议室前面对着客户讲了四十分钟。
客户点头了。
苏念抱着文件跟在江砚后面出会议室，。江砚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差点把客户方那个女经理讲哭了，说明你文案切入对了。不过——你第二段口误了三次。"
苏念的嘴角半扬半压，憋出一副"反思受教"的表情。
"但整体——"江砚把钢笔别进内袋，"——能用。"
苏念差点在走廊里跳起来。"能用"从江砚嘴里出来等于别人嘴里的"excellent"。
回工位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微信群里有人在艾特她。
「榜一大哥好久没来了！」「宝你怎么不来看陆深了——哦不对，陆深退圈了。那砚台呢？」「小野也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正打字，群里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陆深。
"她以前是榜一。我还没火之前。"
瞬间把整个群炸了。陆深退圈后几乎不在群里说话。苏念愣住。打开陆深的私聊。
他先发了。"砚台就是江砚对吧。"苏念手一抖："什么？""你那晚在直播间叫他老板，我就觉得不对。后来我去看了他所有录屏。声音、说话方式、偶尔冒出来的那几句广告术语——都是你每天在公司听到的。""苏念。你上司就是砚台。对吧。"
苏念沉默了很久。
"对。""那你喜欢他吗。"
苏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陆深又发了一条。"你别回答了。我其实知道答案。只是确认一下。晚安，榜一。"
那天晚上，江砚做了新主题——"文案急诊室"，连麦帮粉丝改方案。苏念挂着直播间，一边加班一边听。零点过后连线了一个声音特别熟悉的粉丝。
"砚台老师好！我是你的新粉丝！我叫程小野！请问一句文案改了七版甲方还不满意怎么办！"
苏念差点把咖啡喷在屏幕上。然后她听见江砚温和有礼地说："程小野同学，你好。七版还不满意的话，建议你直接换个甲方。"
弹幕一片哈哈哈。小野又开麦："砚台老师我还有个问题——你认识方案又被毙了这位粉丝吗？她以前经常在你直播间的。我最近没看到她了，有点担心。"
江砚顿了一下。"她是我直播间的老粉丝了。我也好久没见到她。可能在忙。"
小野"哦"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坏："那砚台老师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不太清楚。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她特别有眼光。"小野笑着说，"她关注的主播，质量都很好。"
苏念屏住呼吸。她隐隐感觉到小野要搞事。
果然——"砚台老师，那我换个问题——你是哪里人啊？""S市。""好巧，我也在S市。""更巧的是还有一个人也在S市。""谁啊？""就是刚才我觉得很眼熟的那一位。""哪一位？""静静姐姐啊——"
一声喷水。
然后是漫长的死寂。苏念听到了杯子落到地上的声音，和一声沉闷的"靠"。
直播间关了麦。一秒后，苏念手机响了。
「**：苏念。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苏念挣扎着装傻："有什么事吗老板？我刚在看书。"凌晨一点半。秒回。在看书。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砚没回复。但重新打开了直播间的麦，贴着麦说了一句："方案又被毙了？你完了。"
苏念摇摇晃晃站在江砚家门口。门开了。江砚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冷笑："我早就在猫眼里看到你了。苏念。很能装啊。告诉我——我的榜三、我的腹肌照鉴赏家、我的明天毙你方案的**——是你吗。"
苏念大概是惊吓过度脑子短路了："没您能装。您还会玩文案急诊室、深夜A**R、还有腹肌照——"她发誓她的本意是恭维。越说越不对味。
江砚毫不犹豫把她拽进屋里，掏出她的手机，食指飞快滑动三下，把苏念关注列表滑到底。八百个男主播。
"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做直播的事——"他深吸气，"我就告诉别人你关注八百个男主播。听懂了吗。"
苏念疯狂点头。不用他威胁，她也不会说。
江砚松开她。靠在墙上，一手遮住眼睛，胸膛起伏。隔了很久，他低声问："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你知道是我就开始打赏——多久了。""……两个月吧。"
他沉默了一阵。"你每天在直播间骂我——""没有每天。隔天。""然后每天白天被我骂——""被您毙方案，不是骂。""而你一直在看我——"
他停住了。把手从脸上拿开。苏念第一次在江砚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冷。不是怒。是某种被剥了壳的不知所措。
"苏念。你为什么要继续看。你知道了是我。"
苏念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因为我觉得直播间里的那个你——挺温柔的。不比白天差。只是不一样。"
江砚垂下眼睛。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口型。但她看懂了。
"没人说过我温柔。"
苏念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没走。江砚发了低烧——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她拿退热贴贴他额头。他第一次没有说"苏念你好**"。
"苏念。""嗯。""你会一直看我的直播吗。""会吧。""那我以后不播擦边的了。只讲文案。"她笑了："好。其实你讲文案的时候就很好。不用腹肌照。真的。"
江砚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那个群。退掉。"
"好。"
"照片。删掉。"
"……好。"
"但录屏不许删。"
苏念愣了一下。
"你录的那些——我在直播间念你方案的那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唯一有人觉得我说的话不是毒药的地方。"
苏念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后脑勺。这个人在公司里是江一刀，一刀毙命，从不手软。在灵感站是砚台，温柔念文案，三千人在线等他安慰。而他现在躺着，额头贴着她的退热贴，说出来的话像个讨表扬的小孩。
"江砚。""嗯。""你今天说的那句能用。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表扬。"
他没说话。但被子里的脚趾动了一下。苏念看见了。
周一。一切都变了。
江砚出车祸了。周日晚上从公司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侧面撞击。没有外伤，但撞到了头。严重的脑震荡——医生让他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周一上午，苏念刚到工位，收到一条消息：「总找。」
赵启明。锋芒创意董事总经理。四十八岁，方脸，说话像从鼻子里往外喷气。
他看着苏念，眼神挑剔得像X光线。"小苏啊。你那个快消项目——我觉得不太适合你做。你还年轻，慢慢来。让小陈接手吧。"
苏念愣了。"总，这个项目前期都是我做的，客户跟进——"
"我知道。但你一个女人，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剩下的让男人来做。小陈昨**动请缨，我觉得他积极性很好，应该给年轻人机会。"
小陈。入职不到一年的男的。昨**动请缨。趁江砚出车祸躺在医院。
苏念手掌握了一层冷汗。心脏在发抖。她赵启明不是针对她是借她敲打江砚。江砚升得快，挡了张总的路。一个萝卜一个坑，江砚要往上走，总就得外调。
恰好江砚在这个节骨眼出了车祸。总约莫他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苏念
门被轰然打开。
江砚站在门口。额头缠着一圈绷带，脸色白得像纸，拄着一根医用拐杖。他一步一步走到苏念面前。冷气从他身上散开。苏念下意识去扶他，手指碰到他西装下的冷汗——阴冷的，像**。
"我撞车的事和小苏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太累了。"
赵启明的脸瞬间变了。"小——你看你都这样了——"
语气很淡。像在阐述一个事实。不容反驳。赵启明的脸彻底冷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领导式的笑。"小江觉得小苏能力好。那不如这样吧——小苏，你以后接小江的位置。你俩换换。也让年轻人有更多机会嘛。"
苏念呼吸骤停。一刀离间——把她当刀，朝江砚捅。她拼命冲江砚摇头，示意他服软。张总动不了项目，只是想煞煞江砚的威风。
江砚侧目看着她。静静地看着。眼神像两年前在公司楼下那次——看着她抱着纸箱哭。
然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好。就按您说的办。"
苏念脑子嗡的一声。江砚大步流星地转身出了办公室。门刚关，里面传来文件被扫到地上的巨响。
拐过走廊拐角，江砚扶着墙瘫了下去。阵阵干呕。
"江砚！"苏念蹲下，手忙脚乱去抱他。摸到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衬衫。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同事们围过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拉她。"苏念你冷静点。"她才发现那个一直在哭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救护车上。江砚半阖着眼，隔一会就呕一次。苏念攥着他的手。
她第一次发现了一件事。
江砚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