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唐烨洪瑞林的女频言情小说《步步高升: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唐烨洪瑞林》,由网络作家“烟斗老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平湖镇政府从上到下紧张起来,为了迎接周三市里来的考察团做准备。夏海乔凭借自己在市招商局有个同学,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情报,顺理成章地成为接待组的司令员。其他各部门都得听他指挥。“这次考察团的项目涉及好几十亿,虽然竞争对手比较强势,但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唐烨同志,你分管经济工作,招商引资的事情,你要多承担,刚才从市局那边得知,需要我们准备关于招商引资的宣传资料。我们本来是有宣传资料的,但版本太旧,希望你能更新一下资料。”夏海乔在协调会上直接给唐烨“派活”了。唐烨眉头微微一皱,放下钢笔,“时间会不会仓促了一点?”明天考察组就到了,你现在告诉我要更新招商资料,这不是故意给自己使阴招吗?夏海乔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情况是紧了一点,但我也是刚接到通...
《步步高升: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唐烨洪瑞林》精彩片段
平湖镇政府从上到下紧张起来,为了迎接周三市里来的考察团做准备。
夏海乔凭借自己在市招商局有个同学,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情报,顺理成章地成为接待组的司令员。
其他各部门都得听他指挥。
“这次考察团的项目涉及好几十亿,虽然竞争对手比较强势,但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唐烨同志,你分管经济工作,招商引资的事情,你要多承担,刚才从市局那边得知,需要我们准备关于招商引资的宣传资料。我们本来是有宣传资料的,但版本太旧,希望你能更新一下资料。”
夏海乔在协调会上直接给唐烨“派活”了。
唐烨眉头微微一皱,放下钢笔,“时间会不会仓促了一点?”
明天考察组就到了,你现在告诉我要更新招商资料,这不是故意给自己使阴招吗?
夏海乔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情况是紧了一点,但我也是刚接到通知的。另外,你来咱们平湖镇有一段时间,应该早就做准备了。基层工作和上级部门工作有很大的区别,必须要有主观能动性,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做什么,而是要有自己的想法。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用原来的宣传资料,不过到时候肯定会让效果欠佳,让考察团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夏海乔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唐烨的表情。
他从同学口中得知,这次考察团来平湖调研,是临时起意,按照市里的规划,他们更偏向于对岸的金水镇。
金水镇属于充江县,经济情况、常住人口都要远胜于平湖镇。
在他看来,宣传资料很重要,但也不是特别重要。
他只是希望借用这个机会,恶心一下唐烨。
其余人反应不一。
大部分人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
华国人最擅长的不是外扩,大部分时间将精力放在内斗上,纵观五千年历史,代代如此,比比皆是。
唐烨哪里看不出夏海乔的别有用心,几十个亿的项目成败竟然一下子落在自己的肩上?
不是强行拿馊水朝自己的嘴里灌吗?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阴险狡猾。
唐烨强忍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我之前对平湖镇的招商引资资料研究过,并做了一些修改,我电脑里有做好的方案,正好给大家看一看吧!”
夏海乔听到唐烨说有准备,表情顿时僵了一下,朝许易平扫去。
许易平摘下眼镜,用绿色的镜布擦拭了一下玻璃,“大家就看一看吧。”
坐在许易平旁边的陈志华直起腰身,产生了兴趣。
唐烨从办公室取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会议室的投屏。
当唐烨点开photoshop的时候,就已经赢了。
班子成员看着唐烨熟练操作电脑,心里涌起异样情绪。
尽管如今基层政府也配置了电脑,但所有人平时都是拿电脑当消遣工具,常用也就是蜘蛛牌游戏、聊天工具,根本不知道电脑还有其他功用。
唐烨是个年轻人,他的职场经验或许不怎么丰富。
但,他是新一代的公务员。
接受的教育与在座诸位完全不一样。
在唐烨看来,电脑不是摆着看的,还是能提升工作效率的好帮手。
尽管这些领导都接受过计算机办公的基础培训,但都是入门小白,只知道打开文档或者表格。
用电脑办公对他们反而是一种折磨,甚至还专设了一个打字员的岗位。
唐烨与政府合作的广告公司要到了源文件,做了细致修改,照片、文字,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画册做得很精美啊,字体用得特别大气。”
“唐烨是琼金大学研究生毕业,还是有点东西的。”
画册当中包含关于平湖镇的介绍,还有未来的发展规划。
配上优美文案、振奋人心的词语,让这些人大开眼界。
“说的还是平湖吗?”
“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杭城的西湖呢!”
“招商肯定要挑好的说啊!”
画册翻到最后一页——“以诚相待,共谋发展;以商引资,共创未来。”
陈志华率先鼓掌,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唐烨同志,不愧是从市委下来的年轻干部,综合能力强,做事有预见性。
画册做得不仅很精细而且有底蕴,比之前的老版本好太多了,赶紧让广告公司加印,时间还来得及。下次还是得提前通气,不然可以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一些。”
许易平扶了一下眼镜框,没想到唐烨藏拙于巧。
夏海乔本来打算给他一点苦头,没想到唐烨釜底抽薪,漂亮化解。
与此同时,陈志华的表态让许易平产生了反感。
“画册改得不错,唐烨同志辛苦了。等下交给广告公司印刷,今晚一定要到位。”
夏海乔挥出的一拳落在软绵绵的棉花堆里,气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明天的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啊?”许易平望向夏海乔。
夏海乔拿出事先准备的稿子递给许易平,“按照您的意思修改好了。”
许易平将稿子夹在笔记本里,“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散会吧,今天大家辛苦一下,一定要做好明天的接待工作,争取能在上级部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许易平对夏海乔也有些不满,接待好考察团是当务之急。
这个时候搞内斗太没有大局观了。
抛开成见,许易平对唐烨的画册十分满意。
没想到这个挂职干部,并不是银枪镴枪头,在关键时刻能有点价值。
周边几个乡镇绝对没有哪个政府能做出这么有水平的画册。
尽管希望渺茫,但可以在上级领导面前增加印象分,对以后的招商引资有好处。
晚上十一点,政府的办公室陆续熄灭。
唐烨等到广告公司送来画册和其他宣传物料,清点完毕之后,又返回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与招商引资有关的素材。
房门被敲响,唐烨看了一眼是陈志华。
“画册都到了,你不下班吗?”
唐烨笑着说,“手上还有点事情,处理完了就下班。”
陈志华看向白光下的唐烨,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陷入沉思,最终落于黯然与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旋即离开了。
唐烨加班到凌晨三点,伸了个懒腰,将笔记本电脑收入包内。
画册仅是冰山一角。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眼见洪瑞林有危险,唐烨立即采取行动,拨打119,告知失火的位置。
门缝里冒出的浓烟越来越多。
唐烨尝试用脚踹门。
火势的发展速度极快,拖延几分钟,洪瑞林可能就因为吸入过量的浓烟,导致悲剧发生。
脚面传来剧痛,幸运的是,实木门不是特别结实,被踹了十来脚之后,出现松动的迹象。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电影里的门一踹就开!
但到自己这儿不管用了!
唐烨没有回应,脖子上青筋炸起,沉肩用力撞门。
这一刻,唐烨心中或许会有恐惧,但脑海中更多的是与洪瑞林平日相处的时光。
他可以选择离开,但事后如果得知洪瑞林因救治不及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时间不等人,即使在楼道内,唐烨已感到热浪灼人。
他开始变得焦虑,没法破门,难道真的要放弃?
“咔嚓”,门板撕裂声响起;
“轰”,一声巨响......
唐烨终于将门给踹开,一股灼热的气息烫得全身肌肤传来辣辣的刺痛感!
他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首先朝卫生间疾驰而去,找到两条毛巾,用水将毛巾濡湿,一条掩住自己的鼻口,防止吸入大量的烟尘,导致窒息。
另一条是给洪老准备的。
唐烨试图冲出卫生间,被火浪逼退。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火势翻腾,客厅的沙发、木柜等易燃物品,均开始吞吐火舌。
滔天烈焰灼身,唐烨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
他显得太过渺小,随时会被火兽吞噬。
唐烨只能孤注一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书房冲去。
洪瑞林在第一时间便被发现,他倒在书房的地板上,身体不停地抽搐。
“洪老,你没事吧!”
洪瑞林艰难地睁开眼睛,没有回应。
干枯的手指旁边,散落着药瓶和褐色药丸。
唐烨意识到他没来得及吃药,哮喘病犯了。
火势蔓延到书架烧到脚边,如果再晚来几秒钟,就会点燃他的裤子,后果不堪设想。
洪瑞林尽管身体无法动弹,但他依然还有意识。
在绝望之中,他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只是他的状态太糟糕,已经看不清来者是谁。
唐烨将洪瑞林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
书架哗啦倒塌,带着火星,重重地砸在唐烨的后背。
唐烨闷哼一声,吃痛,摔倒。
牙齿狠狠地咬了一下舌根,疼痛让他清醒,重新积攒力量。
他艰难地将洪瑞林背起,身后的火舌舔炙着肌肤。
穿过客厅,冲至楼道。
楼道内依然险情不断,火势从一楼开始燃烧,每走一步宛如火中取栗。
唐烨努力坚持,一步、两步、三步......
在滚滚黑烟与炙热火海之中,他拖着蹒跚的步伐,终于走出楼宇。
外面的居民激动无比,发出惊喜之声。
“有人出来了!”
“是洪书记!”
“那个年轻人是小唐吗?”
消防车队此刻开进小区,消防人员架起了云梯,用水枪开始压制火势。
“得救了!”
消防队员从唐烨的肩上接过洪瑞林。
唐烨再也坚持不住,面朝天空,躺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他与洪瑞林相继被抬上了担架,送入救护车内。
耳边的赞扬声络绎不绝。
但,戴上呼吸机的唐烨,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轮回,此刻只想闭上眼睛。
......
唐烨和洪瑞林被送到市人民医院。
早晨九点,唐烨因钻心入肺的刺痛疼醒,入目处是洁白的床单,还有青春貌美的护士妹妹。
“你总算醒了!”小护士喜上眉梢,激动地说道。
“洪老,他没事吧?”唐烨声带撕疼,艰难问道。
“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你的伤势比洪老严重多了。他的哮喘病犯了,控制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你的后背被砸伤,还有烧伤,因为感染,一直在发烧,省人民医院来了好几个专家,才将你从鬼门关给救回来。”
小护士心有余悸。
唐烨嘴角浮出笑容,侥幸感慨,“活着真好啊!”
涅槃,大梦一场。
脑海里多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梦中的汉州高楼林立,平湖镇是汉州的商业明珠......
得知唐烨清醒,洪瑞林从隔壁病房赶了过来。
原本黑白掺杂的头发,一夜之间竟然全白,炯炯有神的眼睛,凹陷在眼窝内。
洪瑞林紧紧地握住唐烨的手腕,语气多了些许亲切,“你小子力气还挺大,那么结实的门都被撞坏了。”
“需要我赔吗?”
“就你那点死工资,赔得起吗?”
唐烨动了一下身体,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惹得洪瑞林哑然失笑。
“有那么好笑?假牙都掉了。”
洪瑞林张了张嘴,没好气道,“我一口好牙,哪来的假牙?你小子长本事了,敢跟我开玩笑。”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当然要更加乐观。”唐烨笑道。
共同经历了生死,洪瑞林的语气变得亲切许多。
“好好休息吧,等身体好点,咱俩再杀它两局。”
洪瑞林回病房没多久,陆续有人过来探病。
一阵淡淡的清香冲破了消毒水的嗅觉封锁。
程琳穿着素色的套装,布料将肌肤裹得严严实实,宛如藏珠的玉匣,清秀的脸上布满愁云,与平时英气十足,果断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
程琳看到唐烨身上的伤疤,眼睛顿时就红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哟。”
唐烨笑着说,“姐,你在心疼我吗?有你的关爱,我感觉瞬间满血复活了。”
程琳愣了一下,白皙的面颊腾起红霞,“少贫嘴!火势那么大,你也敢往里面冲,太冲动了!”
唐烨叹气,“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想着救人。现在有点后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油腔滑调!”
得知唐烨受伤的瞬间,程琳感觉心脏猛抽了一下,看到唐烨没事,悬着的心方落地。
程琳看唐烨的嘴唇发干起皮,用棉签沾了水,帮唐烨湿润嘴唇。
似有似无的香气从指尖传入鼻息。
唐烨怔怔凝视着柔情似水的女人,心中涌起道不明的情感。
程琳陪唐烨说了一会话才离去。
住院第三天。
在洪瑞林的病房里,唐烨见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造访者。
“怎么回事?”
唐烨以为是医闹,赶紧从人群中将曹医生拉了出来。
曹医生轻声解释,“有个年轻人送来一个脑梗的患者,听说要挂号付钱,说自己身上没钱。大家都担心他想逃,不让他离开。”
只见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被围在中间,急得面红耳赤。
“小伙子,你不能走,赶紧到缴费窗口把钱付了。”
“人又不是我撞的,我好心把她送到医院,怎么能讹人呢?”
“医生都说了,必须要赶紧救治,不然人救活了也会有后遗症。”
“我没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也不能道德绑架我,非要我出这个钱吧?”
“撞了人打算不负责?大家不能让他走。”
“不管是不是你撞的,等警察到场,你才能走。”
年轻小伙想要强行离开现场,冲了几次,被保安、群众给堵了回来。
一个小护士在求助围观人群,“别让他走,人走了,等下就找不到了。”
唐烨身材高大,越过众人的头顶,对现场一览无余,皱眉嘀咕,“他不像在撒谎。”
曹医生表情严肃,“之前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撞了人看到医药费特别多,转个身的功夫,人就没影了。这年头哪有那么多见义勇为的人。”
唐烨朝处置室望去。
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她紧闭双眼,嘴角出现白沫。
盯着老太太看了又看,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分开人群,强行挤了进去。
“大家都别吵了,赶紧救人,医药费我来付。”
年轻小伙松了口气,朝唐烨投向感激的眼神。
长这么大没做过好事,难得做好事,结果还被人给误会。
那种憋屈的感觉太难受了。
唐烨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程琳来到唐烨的身边,看清楚病人的面容,心头一惊。
难怪唐烨主动要垫付医药费呢!
竟然是一位老同志,原市招商局的局长姚梅。
唐烨先是搭脉,随后又翻看了一下姚奶奶的眼皮,倒抽了口凉气!
瞳孔已经涣散,这是极为凶险的信号。
脑梗发生之后,每一分钟都在跟死神赛跑。
“都给我闭嘴,安静一点。”
唐烨拿出钱包拍在程琳的手里,“姐,建行卡里有钱,你赶紧去给姚奶奶挂号。”
救人如救火。
程琳没有迟疑,朝窗口跑去。
唐烨处理事情的决断力让她忘掉了他曾是自己的下属。
唐烨又是一声大喝,周围完全安静下来。
“曹医生麻烦你赶紧给神经外科打电话。”
曹医生愣了一下,暗忖明明是我的主场,你怎么反客为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唐烨这一刻介入,或许更加有效。
“我刚已经打过电话了,神经外科那边比较忙。”
”我给老唐打电话。”唐烨掏出了手机。
围观的人群奇怪地望着唐烨。
“这人说话好像挺牛气啊。”
“老唐是谁?”
“那是他爸,我们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哦......难怪了!”
唐烨拨通唐瑜的电话,直接说道,“爸,有个病人在急诊科,突发脑梗,需要你赶紧过来帮忙治疗。”
唐瑜愣了一下,心想你小子昨晚半夜回来,没见到人影,给自己打电话竟是为了救人。
“知道了,我正在开个会,等会就过来!”
“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狗崽子!”唐瑜被气笑了。
院长也不敢用这个口气指派自己。
程琳付款结束返回处置室。
唐瑜已带着两个神经外科的医生赶到了急诊。
唐瑜上前给姚老太太迅速做了体格检查,旋即吩咐两个医生,将姚老太太转移到神经外科手术室,立即开展手术。
唐烨和程琳没有离开医院,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片刻,姚奶奶的女儿匆匆赶到,签署了手术协议。
抢救持续四小时。
抢救室红灯终于变绿。
唐瑜从铅门走出,摘掉口罩,“还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手术还是挺成功的。”
“谢谢唐主任。”姚奶奶的女儿哽咽道。
唐瑜朝唐烨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姚奶奶的女儿这时冲着程琳、唐烨鞠躬,“多亏了你,程局长,小唐,如果不是你俩,我妈的手术不会这么顺利。”
“别客气,你们应该谢谢见义勇为的小伙。他在第一时间将人送到医院,为后面做手术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救人的小伙没有离开。
警方调过出事地点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姚奶奶在一个路口等绿灯,突然蹲了下来,坚持了一两分钟,慢慢跌倒在路牙上。
有十几个人路过,都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敢上前查看。
有个女孩想要上前,被她的妈妈死死地拽住了。
只有这个年轻的小伙将车停在路边,将她搀扶到了车内,一路送到医院。
姚奶奶的女儿上前连忙鞠躬感谢,“小伙子,今天谢谢你了。这是我的名片,你也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小伙一扫之前的郁闷,“小事一桩。”
言毕,小伙将电话号码报给了对方。
女儿掏出一个信封,强行要塞到小伙的口袋。
小伙直接扔在地上,“你这是干嘛啊?别侮辱我。”
女儿脸上尴尬的表情一闪而过,没再坚持,“嗨,你这么说,让我无地自容。等我妈康复了,到时候请你吃个饭吧!”
小伙脸上这才露出微笑,“这个行。”
小伙随后走到唐烨的面前,伸出手掌,“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了啊!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得冤死。”
“别客气。你挺有正义感的。”唐烨用力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叫林子洋。”
“我叫唐烨。”唐烨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小伙主动用手机打了过来。
唐烨备注好名字。
小伙挥手作别。
程琳以前觉得唐烨总爱管这个管那个,特别热心,如今仔细一琢磨,他的好人缘就是这么积攒而来。
永远乐观,永远阳光,做任何事情都怀有激情。
程琳翻了一下手腕,遗憾地说道,“原本打算中午请你吃个午饭,好好感谢你的,没想到耽搁了一下,已经到三点哟。”
唐烨摸了一下肚皮,笑着说,“你这么一说,确实饿了。”
程琳笑靥如花,“走吧,你想吃什么?”
唐烨笑着说,“我知道附近有家长鱼面特别好吃。”
程琳打了个响指,“GO,GO,GO!”
......
姚奶奶的女婿赶到医院。
“妈,怎么样了?”
“命是捡回来的!人在重症监护室。唐主任亲自做的手术,出血量很大,再迟几分钟,只能往省人医送,救过来也没什么用了。”
女婿叹了口气,“唐主任的水平确实高啊!”
女儿轻声道,“这次得谢谢唐主任的儿子,医药费还是他垫付的呢,我都忘记要还给他了。对了,他叫唐烨,你有没有印象!”
女婿拍了一下额头,“妈之前说过几次,想介绍给晴晴的那个男孩?”
女儿点头,“是啊,的确一表人才!说话谈吐都不错,还是个热心肠,难怪妈那么喜欢他。”
考察组说是十点会到,但因为这几天下雨,路况极为糟糕。
其中一辆车的车速太快,冲出道路,栽进了庄稼地,费了很多事才将车拖上来。
车队抵达平湖镇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因为这个小插曲,大家的内心难免蒙上了阴霾。
平湖镇的官员都觉得这次考察大概率要泡汤了。
考察组的领导们从车内走出来,一个个铁青着脸,看神色就知道对此行充满抱怨。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赵笛声。
县长杜成峰走在赵市长的右侧。
此外还有政府专门聘请的顾问团。
夏海乔朝自己的同学走了过去,“一路辛苦了。”
同学摇头叹气,“交通太糟糕了。要想富先修路,你们怎么没想想办法?”
夏海乔哭丧着脸,“修路也得有钱啊!”
他心里直呼冤枉,车是在其他镇的公路上冲出去的,又没在平湖镇,他即使想修路也不能修到别人的地盘上啊!
夏海乔跟同学低声感谢,“这次多亏你带人过来,给足我面子了。”
同学惊讶地看了一眼夏海乔,暗忖自己哪有资格提这事儿啊?
他讪讪一笑,“我也只是个跟班而已。”
夏海乔以为同学谦虚,拍了一下同学的肩膀,“给你准备了土特产,回头给你送家里去。”
许易平在这种场合没有什么话语权,尽管与赵市长靠得很近,但说不了几句话。
杜成峰做足功夫,跟赵市长交流的时候,将平湖镇的情况说得很清楚。
杜成峰是个有能力的领导,但在天陵县待太久了。不过,新市委书记来汉州,让杜成峰有了机会。
许易平对这个项目没有信心,先招呼大家先吃饭,“平湖镇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有我们的特色菜,大家来考察项目,肯定也要考察我们这边的餐饮文化,我们在饭店订了便饭,请大家移步。”
考察组也是饿坏了,看到桌上摆满了各类河鲜,极诱人的土菜,大快朵颐,原本郁闷的气氛缓解不少。
饭后稍作休息,终于把雨等停了。
一群人来到水坝走了一两里路,再返回镇政府的会议室座谈。
赵市长看到桌上是宣传画册,随手翻了几页,与杜县长笑道,“平湖镇为了迎接咱们,还是用心准备的!”
杜成峰很快被精美的文案吸引,微微点头,“老许,你给大家讲讲平湖的情况!”
许易平终于等到机会,拿起稿子,起身开始念了起来。
尽管稿子修改了好多遍,但照本宣科地读稿子,八股一般的行文,让人听得乏味。
大家都是掐着大腿,有几人坐在后排还是忍不住,小鸡啄米般打起了瞌睡。
杜成峰心里有些失望,看到画册做得很有底蕴,以为许易平能说出个花来,不求能拿下项目,好歹能增加点好印象。
结果没想到许易平讲话,还是一如既往,无法让人产生任何兴趣。
赵市长时不时地喝口茶,他的心情有些厌恶,只是碍于场合,没有立即表现出来。
果然,乡镇级别的公务员,水平有限!
许易平终于念完稿子,以他察言观色的能力,顿时就从众人的脸上瞧出自己的发言,好像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在意,这次接待不是为了拿下项目,而是为了能打个好点的印象分,场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唐烨发现会场的气氛突然有些冷,站起身给大家的茶杯添上热水,转了一圈才返回后排不起眼的角落。
在这个场合,能旁听就算不错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发言。
但,眼力劲在老干部局这么多年是练出来了,看似端茶倒水的活儿,其实蕴藏着机会,说不定哪天领导注意到细节,命运就此发生转变。
唐烨手里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一些要点,同时观察这些人的神态,揣摩他们的心思。
赵市长是这群人当中职位最高的,无论是坐姿还是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驾驭全局的大气感。
杜县长的性格比较沉稳,做事情一板一眼,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但语言讲层次递进,逻辑性强。
许易平虽然年龄要比他们大几岁,但却是小心谨慎、亦步亦趋。
至于陈志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幸灾乐祸,不屑一顾!
赵市长见众人不说话,为了让气氛变得融洽一点,右手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既然是座谈,大家畅所欲言嘛,尤其是平湖的同志,要抓住机会,把平湖的优势说透!”
大约一分钟内,会场寂静无声。
坐在赵市长身侧,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这时突然出声:
“赵市长,我有个建议,想请我的学生小唐说几句。小唐是平湖镇现在分管经济的副镇长。”
赵市长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唐烨的身上,“你的老师发话了,还不起来说几句吗?”
全场目光唰的一下锁定唐烨。
唐烨朝蒋金鹏投向感激之色。
他早就在人群中看到蒋金鹏了。
不过,没主动打扰。
平湖的班子以为此次考察团增加平湖一站,是夏海乔的同学暗中给了机会。
实则是,蒋金鹏向政府提供建议。
夏海乔的同学不过是市招商局一个科室主任,有什么资格提议增设考察点?
蒋金鹏与赵市长笑眯眯地说,“我每年会收不少研究生,但唐烨不一样,从研一就跟我走南闯北,参与过很多大型政府项目的规划与设计。”
唐烨没想到蒋金鹏直接点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让自己当众发言。
自己也不过是刚挂职半个月的副镇长。
夏海乔感觉浑身发冷!
没按照预期发展的剧本来走啊!
唐烨怎么莫名其妙地站在聚光灯下了?
夏海乔的内心在祈祷,这小子在这么大的场合,肯定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唐烨的心理素质过硬,他缓缓站起身,“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想请大家看一个短片!”
啥?
看片?
唐烨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易平清早上班,发现院内停着几辆警车。
研究车牌号码,并非平湖镇派出所的车,心里打起了鼓,难道出了什么重要事情吗?
许易平走到门卫室,皱眉询问,“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
门卫轻声道,“今天一大早来的,万所长说是市局和县局的公安同志。”
许易平走进办公室,给万明打了个电话,“你人在哪儿呢?上面来了人,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万所长小声说,“他们是过来了解案情的,需要保密。”
许易平沉默数秒,“你们在哪儿呢?”
万所长道,“我们在唐镇长的办公室,正在和公安同志说话。”
许易平挂断电话,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神神秘秘的......
上面来人,牵涉到公检法一般都不是小事!
竟然瞒着自己这个一把手,作为平湖镇的一把手,他对这个地方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多了未知的东西,引起了他的警觉与不安。
为什么会和公安牵扯上关系?
莫非牵扯到什么经济案件?
会不会与自己有关?
一向泰山崩顶面不改色的许易平内心惶惶不安。
一个多小时后,万明站在门口敲门,许易平喊了一声“请进”。
一共五人,唐烨在列。
万明与许易平介绍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这位是市刑侦支队的吴队长,县公安局的曹副局长。”
还有一个容貌清秀的女警负责拍照,收集素材,后面形成图文以内参方式往上报。
与自己一样是正科级干部,来自县、市部门,故而,许易平与他们说话,极为客气。
“两位同志,欢迎来平湖视察工作,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支持。”许易平赶紧说了一堆场面话。
吴队长、曹副局长跟许易平分别握了握手,坐在沙发上,许易平安排人来泡茶,两人纷纷表示不用那么麻烦。
“许书记,今天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昨天夜里接到老万提供的可靠线索,我们连夜动员,抓获了数十名涉嫌抢劫的犯罪分子。其中有一人是全国通缉犯,上半年在陕省、甘省多次参与高速公路抢劫,产生了恶劣影响。唐烨和万明两位同志功不可没啊!”
许易平的内心涌起滔天巨浪。
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吧?
“行啊,我......”
许易平不知该说什么。
他复杂地望向万明和唐烨!
这两人怎么没有提前通气?
如果早点告诉自己,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许易平恨得牙痒,却不好发作。
唐烨看着许易平的表情阴晴不定,心里暗自好笑。
昨晚的事情,算是歪打正着。
他半夜得知,万明调查老三的同伙的时候,查出一人的身份有问题,竟是全国流窜作案的犯罪分子。
随后通报上面,引起了吴队长的高度警觉,连夜开展特别行动,顺藤摸瓜,揪出了潜伏在市内的团伙,提前避免了更多的损失。
万明当着吴队长和曹局长的面,将昨晚抓捕老三一伙人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又复述了一遍。
“早在半个月之前,我们所频繁接到镇上几个厂子报案,发现有一群团伙不仅在我们镇上作案,还在其他乡镇流动作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加强夜间对重点区域的巡逻。”
“昨天唐烨同志下班之后前往琴歌服装厂实地调研,在仓库位置与歹徒发生遭遇战。他一马当先,与对方进行殊死搏斗。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蟊贼,尤其是范大眼,曾多次参与抢劫大案,凶狠残暴,狡猾奸诈。”
“唐烨同志看到对方拿出了刀,临危不惧,先运用语言技巧,施加心理压力,让对方失去方寸,再一招擒敌。”
“期间,歹徒老三控制住了顾文琴,作为要挟的筹码。唐烨不顾生命危险,千钧一发之际,与凶手近身缠斗,你们看看他右臂的伤,就是当时留下的。当时鲜血狂飙,把衣服都染红了,医生说,差一点,就会碰到大动脉,造成大量失血。”
许易平下意识望向唐烨缠着绷带的胳膊,眼中满是惊讶。
至于吴队长和曹副局长虽然听过一次,但再次沉浸其中,时不时地点头。
“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绝大多数人都会感到害怕,这时候需要一个人能勇敢地站出来,才能激活群众内心的血性。尽管这几个歹徒残忍狡诈,凶狠歹毒,但在唐镇长感染下、激励下,所有人拿起了武器。群众团结起来,是不可战胜的。我们赶到现场时,好几人已被制服了。我们立即开展围捕行动,经过长达四小时的行动,几名逃窜的团伙全部落网。”
“在我们审讯歹徒的过程中,唐镇长也是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
老万的最后一句明显属于暗度陈仓,无中生有!
唐烨的表情非常平静,但内心尴尬得狠,感觉脚丫子能抠出一个足球场!
汇报战果,拔高一点没什么问题。
但也不能用力太猛,过于浮夸啊!
许易平朝吴队长后面的女警员扫了一眼。
当万明在说话的时候,她不停地在本子上用流畅、优美的语言、让稿子呈现的人物栩栩如生,丰满立体。
这次行动的总结材料中,唐烨必然会被浓墨重彩宣传。
至于自己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了。
送走市局和县局的办案人员。
万明跟着唐烨来到办公室,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你看到许书记的反应没,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想把你戳死!”
唐烨将门关严,提醒道,“轻点声,以免隔墙有耳。”
万明暗忖唐烨谨慎,“前两天我跟你吃饭后,第二天许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保持距离,有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群众当中有坏人。你得小心他,这家伙老道着呢。”
“谢谢提醒,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出招,我接招便是了。”
唐烨风轻云淡地一笑。
在平湖镇,想要有所作为,光靠自己肯定不行。
喝了一顿大酒,抓贼给自己一次立功的机会,再加上“市委”的光环!
万明对唐烨已有了深交之心。
“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吩咐。”
万明不再犹豫,跟唐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快下班的时候,唐烨接到万明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吃饭,介绍几个生死弟兄给自己认识。
来到金都饭店门口,发现停了好几辆警车,进去之后,才知道派出所的指导员过生日。
几杯酒下肚,万明借着酒意,跟大家介绍,“这是我们镇新来的唐镇长,大家很多人不认识,千万看仔细了,就像记住嫌疑犯一样给老子牢牢印在脑壳里,无论啥时候遇到,都得给老子打立正。
老子从来都不怕死,就怕欠人情。唐镇长这次在抓捕全国通缉犯的过程中帮了我大忙,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言语,皱皱眉头我就不姓万。”
“今天必须让唐镇长喝高兴。”
“唐镇长,你不能跑啊,跑就不是党员!”
看到同志们热情高涨,唐烨找了个机会,尿遁了!
虽然他的酒量不错,但十几个牲口轮流跟你玩单挑,这场面太恐怖了。
什么叫做逃跑就不是党员?
当年抗战反围剿的时候,哪个党员不是能屈能伸的伟丈夫?
眼前女子体态绰约,年纪约莫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荷叶领小衬衣,领口的褶皱宛如灵动的花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下身搭配一条紫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流淌的梦幻色彩。
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披洒在双肩,眉梢如弯月般风情万种地往上挑起,眼眸犹如一泓澄澈的清水,看似平静无波,却又似藏着一抹淡淡的愁绪,无端惹人遐想。
“事情再多,也别让重要的东西迷路。”唐烨温和地说道,同时将粉色的化妆镜递还给她。
女人伸出手接过镜子,那手指纤细修长,宛如鲜嫩的葱白,裙角也随着这简单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谢谢!”
女人轻声回应,心中暗自猜测唐烨或许是政府工作人员,只是之前从未见过,颇为眼生。
瞧他模样不过二十七八岁,可说话间却透着四十岁的沉稳笃定。
......
会议室里,唐烨的屁股刚沾上椅座,许易平的指节便有节奏地叩响了桌面。
“这位是平湖新到任的唐烨副镇长,市委挂职干部。下面请他跟大家说两句。”
坐在右手第五席的顾文琴手中钢笔猛地一顿,心中一惊,竟是方才在走廊里递化妆镜的那个年轻人。
刹那间,会议室里窃语声如同沸水般嗡嗡响起。
“挂职干部,说白了就是来镀金的。他能看懂咱们的税表吗?也不知道在市里有啥人脉......”
唐烨目光沉稳地扫了一圈,待周围安静下来,缓缓开口:“大家好,从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为诸位做好服务工作。”
“各位老板,大家向唐烨同志介绍一下各自的企业,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提出来!”许易平的话音刚落,便立刻朝右侧示意。
只见一个人高高举起手臂,那架势仿佛要戳破吊顶的石膏板。这人正是许杰,许易平的侄子,也是博曼服装厂的厂长。
“我们厂计划引入几条全新的生产线,准备进行扩建。之前看中了一块空地,刚准备动工,就被小人举报,县里来人给叫停了,还请唐镇长帮忙解决一下。”
唐烨心中一紧,暗自思忖,他哪里是来求帮忙的,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据我所知,那个地块并非工业用地,擅自建造厂房属于违规行为,被叫停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想要投建工厂,可以考虑其他地段,南片那一块都是规划好的工业用地。”唐烨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许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阴阳怪气地抱怨起来:“南片太偏僻了。我们投资建厂,既能增加就业岗位,又能为地方税收做贡献,政府难道不应该从企业的角度出发,帮咱们提供些便利吗?”
唐烨心中明白,这许杰果然是个刺头!
表面上看,他是要扩建投资,实际上不过是以此为幌子,企图在未来拆迁时捞取一笔巨额补偿。
唐烨不动声色,沉稳地说道:“乡镇发展就如同作画,纸上的每一块区域都有其既定的规划图案,不能随心所欲地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否则整个乡镇就会东一块西一块,杂乱无章,如同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根据平湖镇的发展规划,那块地未来要建学校和小区,如果现在建厂房,后期还得拆除,拆迁不仅会增加成本,还劳民伤财。”
“唐镇长,你说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不想帮我呗?”许杰不依不饶地问道。
“咱们做事要讲道理。如果帮你窃取集体的利益,这种忙我可不敢帮。”唐烨一针见血地回应,让许杰顿时无言以对。
许易平对唐烨的应对方式颇为意外。原本他想着,如果唐烨表态支持投建厂房,自己便可以顺水推舟,日后若有人追究,还能将责任推给唐烨。
没想到唐烨根本不上当!
会议桌前坐着的都是精明之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新镇长可不好糊弄......就许杰那脾气,肯定把新镇长恨上了!”
......
会议结束后,许杰径直来到许易平的办公室。
“那块地我势在必得,姓唐的敢断我财路,我跟他没完!”许杰满脸怒容地说道。
许易平瞪了侄子一眼,教训道:“先别着急,他是市委下派的干部,咱们看看能不能拉拢他。要是拉拢不了,再另作打算。”
“拉拢什么呀,那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许杰不服气地嘟囔着。
许易平用钢笔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稳重,别毛毛躁躁的!”许杰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嫌弃大伯做事太过拖泥带水。
等侄子离开后,许易平陷入了沉思,仔细分析唐烨刚才在会议上的表现。经过这次试探,他得出结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从唐烨的态度来看,似乎是想说服企业进行转型。
许易平却觉得转型风险太大,当下最要紧的是招商引资,如果唐烨能“带资进组”,那倒还能接受。
要是没有这个能力,那就只能靠边站了!
......
唐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认真琢磨振兴平湖经济的计划。
他之所以选择来平湖镇挂职,与洪瑞林有着莫大的关系。二十年前,洪瑞林在平湖镇担任党委书记时,曾创造过令人瞩目的“平湖奇迹”。
那时,平湖镇的纺织服装产业蓬勃发展,全国每十件衬衣中就有两件产自这里。
然而,几年前,平湖镇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损失极为惨重,较大的两家服装厂不堪重负,搬离了平湖,从此平湖镇失去了往日的产业优势。
洪瑞林虽已离开,但一直心系平湖镇的发展。唐烨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当下国内服装厂产品同质化竞争极为严重,必须进行转型。
他计划将产品转型为女性服饰,并将外销市场调整为内销市场。在众多服装厂中,琴歌服装厂虽然实力不及博曼服装厂,但可操作空间更大。
琴歌服装厂聘用了许多残疾人,厂长顾文琴在丈夫去世后,独自撑起了厂子,十分不易。处于弱势地位的琴歌服装厂更需要外界的帮助,也更适合率先进行转型。
唐烨从工作簿中查到了顾文琴的手机号,用座机拨通后,礼貌地自报家门:“我是唐烨,想跟您聊聊关于琴歌服装厂未来发展的事情......”
“唐镇长,这事很急吗?要不明天再谈吧?我现在正在送货的路上,估计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厂里!”电话那头,货车司机适时地按响了两声喇叭。
唐烨听出顾文琴并非敷衍,便说道:“你们厂有夜班吧,我等你回来。”
“那就九点吧?”
“行,你先忙,注意安全。”
......
洪瑞林在平湖镇留有一套三居室,唐烨便借住在此。
夜幕缓缓降临,白日里的暑热渐渐消散。唐烨决定步行前往琴歌服装厂。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片白桦林。此时月明星稀,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四下里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再无其他声响。
突然,一声凄厉的哭腔从不远处传来,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入耳膜。
唐烨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野猫、野狗,甚至是传说中的黄大仙之类动物发出的声音。但那声浪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开始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两棵桦树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若隐若现。车身似乎在轻微晃动。
唐烨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中暗自感慨:现在的人可真会玩!可下一刻,他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仔细分辨后,那逐渐变得紧迫的声音竟然是女人在呼救!
唐烨心中一惊,自己初来乍到,这惊喜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着轿车冲了过去......
唐烨走到轿车旁。
透过那后车窗玻璃,隐隐约约瞅见一个男人正掐着女人脖子。唐烨差点以为,这男人是要谋财害命啊!
那女人脸朝上仰着,借着月光,唐烨瞧清了她的模样,这不是琴歌服装厂的老板顾文琴嘛!
唐烨用力拍打车门,可那男人压根儿听不到外面动静,还腾出一只手去扒拉女人裙子。
“救命啊!”顾文琴双腿拼命又蹬又踹,可劲儿越来越小了。
那男人心里想着,你越是反抗,我越来劲!
“洪磊那窝囊废死了之后,你厂子快撑不下去了吧?只要你今儿个从了我,以后我保证不骚扰你。另外,我还能给你订单,介绍外国客户。要不,你干脆把厂子给我,我养你。”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女人别那么要强嘛,我天天做梦都梦到你。只要你点头,我回去就跟家里那黄脸婆离婚。”
“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情人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
“她们都是些庸脂俗粉,哪能跟你比哟!”
唐烨见没反应,低头瞅瞅四周,在地上找到一块硬邦邦、尖溜溜的石头,就朝着车窗砸过去。
连续砸了好几下,玻璃跟蛛网似的,裂得一块一块的。
男人听到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往后看。
一只大手从车窗伸进去,一把抓住他小腿,一股猛劲儿袭来,直接把他从车里给拖出来了。
唐烨这下看清男人的脸,哟呵,竟是许杰那混球!
“放开我,你个狗东西!你知道老子是谁不?”
唐烨一脚就蹬他脸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许杰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神,对着唐烨作揖说:“兄弟,你误会了,我跟她闹着玩呢。”
“闹着玩?我现在也跟你闹着玩!”许杰被踹了七八脚,疼得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顾文琴哆哆嗦嗦从轿车里出来,衣领都被撕开了,她本能地捂住胸口,眼泪汪汪的,那漂亮脸蛋上满是愤怒和委屈。
借着那点微弱月光,许杰认出唐烨,想起白天的事儿,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只能认怂,“唐镇长,有话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您今儿个高抬贵手,我肯定记您这份情,咱交个朋友呗。”
“就你,也配?”唐烨在地上抓了一把泥,直接塞进他嘴里。
许杰满嘴都是土腥味,唐烨下手太狠,他也不敢再吭声了。
“拨打 110,让派出所过来处理一下。”唐烨跟顾文琴说道。
他得看看顾文琴打算咋处理这事儿。要是顾文琴想息事宁人,那唐烨也只能自认多管闲事。要是顾文琴敢追究,那他就把这事儿管到底!
“要不就算了吧!许杰他大伯可是许书记。”顾文琴欲言又止,怕因为这事儿让刚到这儿的唐烨惹上麻烦,更怕招来些风言风语。
“有一就有二,你这次不追究,他以后肯定还会来骚扰你。”
“我这就打!”顾文琴终于下了决心。
派出所出警速度还挺快,一个民警带着俩协警就到现场了。
许杰光着上半身,坐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里还塞着泥巴和烂草。
高个民警一脸严肃地问:“咋回事?”
唐烨语气平静地说:“人是我打的。但事出有因,他侮辱女性,我才动手的。”
民警瞅了瞅顾文琴,只见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整,脖子上一道鲜红抓痕特别显眼。
民警其实已经认出许杰了,知道他是博曼服装厂的厂长,他伯父还是党委书记许易平,平时跟那些地痞流氓关系可铁了,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这可咋整?民警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唐烨见民警犹豫,就从手机里翻出派出所所长万明的电话,“喂,万所长,我是唐烨。我在平湖南片的白桦林发现有人强奸未遂。你们所里民警好像业务不太熟练啊!我就想问问,现在该咋办?”
万明一听,愣住了,“唐镇长,麻烦您把手机给民警。”
民警从唐烨手里接过电话,虽然不知道唐烨是什么身份,但看他有所长电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不简单。
“万所长,跟您汇报一下,涉案的是许杰,博曼服装厂的许老板。”
万明听到许杰名字,吓了一跳,“确定是强奸?”
“从现场情况看,嫌疑很大。”
“你把许杰带回所里,我待会儿亲自来审问。”挂断电话,万明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又牵扯到党委书记许易平和唐烨。
万明其实对许杰也挺厌恶的,不过人家有许易平撑腰,万明一直拿他没啥办法。唐烨刚到平湖,处理事儿还挺激进的嘛!
许杰被押上警车。
唐烨陪着顾文琴在派出所录完口供,接着又陪她去镇医院处理伤势。
“谢谢你,唐镇长,刚才我都绝望了,要不是你,我今儿个肯定被那畜生给欺负了。”顾文琴雪白胳膊上那道红色抓痕特别扎眼。
“你今儿表现挺勇敢的!对付这种无赖,就得让他知道疼。”顾文琴苦笑着摇摇头,“你对平湖镇情况还不熟。我真不想让你为难。”
唐烨知道顾文琴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轻声说:“邪不压正。我心里有数。”
从医院出来,顾文琴走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唐烨猜她是在车里挣扎的时候把脚踝给扭伤了。
“很疼吧?”
“应该是伤到筋了,你能扶我一下不?”
唐烨伸出胳膊,“别太勉强自己。”
顾文琴把手搭上去,刚走一步,就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唐烨赶紧停下,“唐镇长,不行,我走不了了。”
顾文琴这反应看着不像装的。“你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你?”
顾文琴摇摇头,“我一个人住。”
唐烨瞅瞅四周,大晚上的,路上连条狗都见不着,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一咬牙,索性说:“顾老板,要不我背你吧!”
顾文琴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唐镇长,那哪行啊?被别人瞧见,会说你闲话的!”
“稍等!”唐烨朝医院跑去。没一会儿,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出来了,拍了拍后座,“跟保安借的。”
顾文琴瞅瞅四周没人,最后还是坐上去了。
唐烨扶着车把手,凉风吹过来,身边还飘来淡淡的香味。
转到一段石子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顾文琴那细腿晃来晃去,重心不稳,唐烨赶紧伸手去扶,才没让她摔下去。
“唐镇长,太麻烦你了。”
“嗨,谁让我碰上了呢!小事儿一桩。”
没一会儿,就到顾文琴住的地儿了。
顾文琴和唐烨住在一个小区,不过不是同一栋楼。
唐烨扶着顾文琴上到三楼,顾文琴轻声说:“到家门口了。要不进来喝点水?”
“送你进屋吧,喝水就算了。”
顾文琴踮着受伤的左脚,弯腰在鞋架第三层的白鞋里找出钥匙。
唐烨愣了一下,赶忙提醒:“记得明天把钥匙换个地儿藏着。不然下次有人进屋偷东西,你还以为是我干的呢!”
“你可真会开玩笑。家里也没啥值钱玩意儿,看上啥,随便拿。”
进屋打开灯,白晃晃的光照得顾文琴清秀的五官都泛红了。
唐烨把顾文琴扶到沙发边,等她坐好,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顾文琴看着疲惫的唐烨,心里想跟他说几句感谢的话,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给你添麻烦了。对了,你之前说要跟我聊啥?”
“不客气,有份方案,你先看看,明天再聊!”
唐烨看了一眼顾文琴,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再待下去不合适。
送走唐烨,关好门。
顾文琴一瘸一拐走到卫生间,这才发现自己裙子被撕坏了。
要是从侧面看过去,两条光溜溜的细腿若隐若现......
平湖镇的早市那叫一个热闹。卖油条、炸糖饼的,下面条、煮馄饨的,煎锅贴、炕烧饼的......啥都有。关键是价格,才市区的三分之一,味道还贼地道,满满的烟火气。
唐烨买了五个锅贴,跟老板娘要了份馄饨,撒上辣椒面,滴上几滴老醋,吃得那叫一个浑身冒汗。老板娘趁着忙活的空当,跟一桌已婚女人唠嗑逗趣,埋汰起自家老公。
“哟,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可别提了,我家那口子,跟收水费的似的,一个月才‘抄’一次水表。”
“一个月一次?那算好的啦。我老公跟送报纸的似的,往信箱一塞就完事儿,敷衍得很。”说话的中年女人嗓门老大,引得其他桌的人都纷纷侧目。
“你们都还行,我老公简直就像送牛奶的,每天把东西往门口一放,转身就走。”
店里几桌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唐烨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给逗乐了,忍不住直笑。
正乐呵着呢,手机铃声响了。唐烨接通电话,“许书记,您好啊。”
“上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跟你聊聊事儿。”
“好嘞,半小时后到!”
唐烨心里琢磨,估计是跟昨晚许杰那事儿有关。
到了书记办公室,书橱里整整齐齐摆着匣装的四书五经。许易平主动给唐烨泡了杯茶,开口说道:“昨晚那事儿,有点误会。”
唐烨没理会许易平递来的求和眼神。
唐烨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
“书记,我正打算上班就跟您汇报这事儿呢。许杰可是镇上的明星企业家,连续几年都被评为先进,现在却涉嫌侮辱妇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咱镇的营商环境影响可太恶劣了!”
唐烨先发制人,把这事儿和政府形象紧紧绑在一起,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许易平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我对许杰还是挺了解的,他本性不坏,就是跟他媳妇感情不好,一直在闹离婚。他追顾文琴的方式确实欠考虑!应该先离了婚,再去表白嘛。”
嘿,强奸都能被说成表白?唐烨心里对许杰厌恶至极,不过自己刚来平湖镇,要是一上来就跟许易平对着干,往后工作可不好开展,场面不能弄得太僵。
而且,换个角度想,说不定能把许杰当成后期引爆某些事情的“雷管”......
“许书记,您的意思我懂了。许杰这事儿,咱可以不往深里追究,但他得给顾文琴赔礼道歉。另外,我建议把他行政拘留几天,不然犯错成本太低,他根本不会深刻反省,也没法服众。”
许易平选择暂时忍一忍,也是因为打听到了唐烨的底细。唐烨工作才一年,就被破格提拔为副科级干部,还救过原市委副书记洪瑞林,本来有机会当市委书记秘书,结果却跑来挂职......
“行,就按你说的办!”许易平把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捻灭。这侄子这几年翅膀硬了,有时候不听话,是该小小惩戒一下了!
在镇党组会议上,班子成员研究、讨论了唐烨提出的经济改革建议。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把“服装产业转型升级”当作首要任务。许易平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全力支持唐烨!”
唐烨心里明白,许易平这是在主动示好呢。这多亏了自己在许杰的事儿上没揪着不放,点到为止;许易平暂时也不想跟自己把关系闹僵——毕竟唐烨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在哪儿都一样,你要是表现得太软弱,别人就会肆意欺负你;可要是你有点韧性,别人反而会敬你几分。
散会之后,许易平把夏海乔喊了过来。
“唐烨昨晚把许杰送进去了。”
“啊?”夏海乔吃了一惊,“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老实人,刚来就惹事?”
许易平面无表情地说:“就是个新兵蛋子,不懂规矩。”
夏海乔眼珠子滴溜一转,说道:“他不是要让琴歌转型吗?要是琴歌不仅没起色,还快破产了,那他可就下不来台了!”
......
派出所里,许杰一晚上没合眼,天都亮了,还没人来捞他,心里难免发慌。不过,他倒也没太担心,自己以前干过更离谱的事儿。
门口有动静,万明大步走了进来。许杰眼睛一亮,满心期待地问:“我能出去了吧?”
万明朝许杰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是巴不得你现在就走,可刚接到许书记电话,你还得再待几天,还得罚款!”
许杰心里“咯噔”一下,“钱不是事儿!几天啊?”
万明眯着眼,咂了咂嘴,叹了口气,“七天!允许探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送点日用品过来吧!”
许杰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一拍桌子,“有没有搞错?”
万明皱了皱眉,把一叠信纸甩在桌上,语气变冷,“按上头指示,你还得给受害人写封道歉信!”说完,万明背着手走了,出门时门没关严。
许杰坐在那儿,一脸无措,心里憋屈得直薅自己头发。万明从门缝里瞧见这一幕,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许杰被拘留这事儿,很快就成了街头巷尾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啥?二驴子进去了?为啥啊?”
“还不是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他在桦树林想强暴顾文琴,被新来的副镇长撞见了!”
“顾文琴可是个烈性女子,换别人,早被二驴子得逞了。”
“这唐镇长啥来头啊,敢动二驴子?”
“管他啥来头!这结果可太让人解气了!”
......
平湖镇的金都饭店,河鲜做得一绝,尤其是那道河豚烧秧草。顾文琴为了答谢唐烨,在金都饭店订了个包间。在派出所拿道歉信的时候,顾文琴邀请万明,万明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唐烨推开包厢门,顾文琴轻盈地站起身来。她穿着浅黄色吊带裙,脚蹬高跟凉鞋,披着纱肩,弯弯的眉毛像月牙,长长的睫毛像帘子,眼睛又亮又有神,就像秋夜的湖面,深邃又清澈,看着特别显年轻,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大学生呢。
唐烨坐下,连忙拱手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万明笑着说:“唐镇长工作忙,能理解。”
唐烨拿起七钱酒杯,主动说道:“我自罚三杯!”三杯酒下肚,胃里像烧开水似的,火辣辣的。
万明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想到唐镇长这么豪爽,看着文质彬彬的,还真让人想不到。”
顾文琴赶紧给唐烨夹了两片卤牛肉,关心地说:“空腹喝酒容易醉,先吃点东西。”
万明笑着附和:“对,先吃几口,不然我赢了也不光彩。”
跟万明这种人打交道,就得拿出真心实意。唐烨说道:“我在老干部局工作的时候,有个从公安退下来的老局长跟我说,跟公安同志吃饭,就得当兄弟处,喝酒不能藏着掖着。我酒量不行,但今天也得舍命陪君子。我敬你一杯!”
万明哈哈大笑,跟唐烨碰杯,一饮而尽!“痛快!不知道这位老局长叫啥?”
唐烨放下酒杯,神秘一笑,“我说出来你肯定认识——汉州狄仁杰。”
万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古局长是我的老领导啊!我在市局刑侦队待过几年,后来调到平湖镇,古局长也退休了。他酒量和破案本事一样出名!”
唐烨端起酒杯,好话张嘴就来,把万所长捧得高高的,“强将手下无弱兵,万所肯定也特能喝。”
顾文琴也端起了酒杯。唐烨从她手里拿下酒杯,说道:“你有伤,别喝了。”
万明心里暗忖,这唐镇长还挺怜香惜玉的,挺多情啊。他撸起袖子,一拍桌子,“顾老板别掺和,今天我跟唐镇长必须分出个高低!”
唐烨笑着对顾文琴说:“晚点还得麻烦你把老万安全送回家。”
万明哈哈大笑,跟顾文琴说:“你不用管我,照顾好唐镇长就行!”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酒过三巡,不知不觉,万明跟唐烨说起了以前的事儿,“唐镇长,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为你的正义感干杯。”
“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唐烨谦虚地说道。
万明突然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我跟你一样,也是被‘发配’过来的。以前在市局负责扫黑,结果发现一个街道派出所所长养了四个马仔,一个开赌场,一个带盗窃团伙,一个组织卖淫,一个管酒吧夜店,每天给他上供,他拿大头。我收集证据,实名举报,把那败类送进去了,结果自己就被安排到了平湖镇。”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唐烨边听边点头,对这个表面圆滑、骨子里耿直的汉子多了几分敬佩,“凭你的本事,在平湖镇太屈才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来,咱俩这酒进度有点慢了,我敬你!”
一个小时后,唐烨有点微醺了。万明被两个同事架走......
“小心!”顾文琴见唐烨走路都有点打晃了,赶紧用肩膀撑着他。
“下雨了,地上真滑。”唐烨稳住重心,胳膊宛如陷入棉花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文琴一眼,差点出丑了!
面试刚结束,唐烨走出电梯,冷不丁就和邵金波撞了个正着。
“你不是在休假吗?咋跑这儿来了?”
瞧邵金波这反应,显然不知道自己救人受伤的事儿。
“接到通知,刚参加完面试。”
“面试?啥面试啊?”邵金波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市委书记秘书的面试。你在秘书科工作,不会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吧?我也挺纳闷的,咋就叫我去面试了呢?难不成是杨主任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邵金波被这话刺激得脸都白了,拳头捏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那面试感觉咋样啊?”邵金波忍不住追问道。
“我放弃了!”唐烨淡淡地笑了笑。
“啥?为啥啊?”邵金波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放弃?这到嘴的肥肉都能往外推?这小子不会是老山猪吃不来细糠吧。
“走了啊!回头组同学局,可别忘了通知我。”唐烨可不想跟邵金波多费口舌,他心里对平湖镇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去那儿才更适合自己。
邵金波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脸上热辣辣的。
他的简历在第一轮就被刷掉了,人家唐烨拿到了面试书记秘书的机会,居然还主动放弃了!这也太会装了吧,绝对不可能,他认定唐烨肯定是在忽悠自己。
......
过了几天,真相大白了。
汉州市委发布了《关于下派挂职干部唐烨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经研究,决定任命:唐烨同志为平湖镇副镇长,挂职时间为一年。二零零五年八月。”
程琳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
“恭喜啊,唐镇长!”
这会儿唐烨正给皮鞋上油呢,双手腾不出空,只好歪着脖子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谦虚地说:“琳姐,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程琳托着腮帮子,开心地笑道:“才一年时间,就升副科了。虽说过程波折了点,但也算是柳暗花明啦。”
唐烨回想起过去一年的种种遭遇,也是感慨万千,轻松地说:“谢谢琳姐鼓励。其实我也没啥大追求,升不升官的,真无所谓。我就想做个俗人,贪财好色,还能一身正气。”
程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贪财好色了,还想一身正气,我看你啊,就是痴心妄想哟!”
挂断程琳的电话,唐烨总觉得和她的关系好像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以前是上下级,现在自己离开了老干部局,感觉距离反而更近了。
收拾完屋子,唐烨刚躺到床上,老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妈秦岚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区域经理,老爸唐瑜是汉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听说你要到平湖镇挂职了?”
秦岚这段时间在云海总部出差,从唐瑜那儿得知了儿子工作调动的事儿。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去乡镇当个土霸王,我还挺乐意的。”唐烨故意说得轻松。
秦岚知道平湖镇是个穷镇,儿子入仕,自己和丈夫也没什么资源能帮上忙,不然儿子也不会老是碰壁。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啥事儿都不跟我说。之前受伤了,也瞒着我!”
“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又不是啥病入膏肓、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病,您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哪像个病人呀?”唐烨赶紧解释。
秦岚轻轻叹了口气,“说得倒轻巧!要不是省里来了专家,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果不堪设想。你爸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帮着你瞒着我。”
唐烨听出秦岚情绪不高,赶忙哄道:“谁让您是我们最爱的女人呢?我们都不想让您操心嘛。”
“别太拼命了,要是工作干得不开心,就辞职,妈养得起你。”秦岚认真地说。
唐烨翻了个身,忍不住笑了:“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我肯定回来啃老。”
秦岚太了解儿子的性格了,理智、上进,可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认死理。
“对了,最近有没有认识啥女孩子呀?”
唐烨笑着说:“有人给介绍过,可人家瞧不上我。”
秦岚满不在乎地说:“咱不着急!选夫不好毁一生,娶妻不贤毁三代。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不同高度看到的风景可不一样。”
唐烨又好气又好笑:“别人家的老妈都催着儿女结婚,盼着早点抱上孙子。您这观点可真新鲜!”
秦岚自信地撇了撇嘴:“你这么优秀,我还怕你打光棍不成?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太优秀了,会不会伤了太多女孩子的心。”
唐烨满脸无奈:“您可太抬举我了。”
秦岚严肃地叮嘱道:“保护好自己,下次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唐烨嬉皮笑脸地说:“妈,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要是再有下次,您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秦岚被逗得哭笑不得:“又开始贫嘴了!”
......
挂职通知发布一周后,唐烨在市委办公室人事科和县委组织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平湖镇,参加挂职仪式。
上任之前,唐烨提前到平湖镇走访调查了一番,把当地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都梳理了一遍。
镇党委书记许易平有个外号,叫“平湖老鼋”,那可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因为有许易平的庇护和纵容,许氏家族在平湖镇行事那叫一个嚣张。
挂职仪式结束后,面对全体出席的镇党委班子,党委书记许易平笑着说:“唐烨同志从市委办来挂职,可是琼金大学的高才生。我提议让他分管工业经济、工业招商引资、服务业、市场监督管理这些工作。相信唐烨同志能借助自己的资源,给平湖镇注入新的活力。”
“我服从组织安排!”
唐烨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平湖镇的经济在全市排名垫底,让自己分管工业经济,看似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可换个角度想,这也是给自己一个做出成绩的机会。
第二天,镇政府举办了企业座谈会。新官上任,唐烨怎么着也得和镇上核心企业的负责人见个面。许易平也想借着这个会议,摸摸唐烨的底,看看这市委办来挂职的干部,到底是不是个花架子。
会议开始前,唐烨在洗手间门口,和一个女子擦肩而过。
虽然没看到她的正脸,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身材可真不错,尤其是那两条腿,又细又长。
唐烨扫了一眼盥洗台,赶紧喊住了她:“等等,你有东西落下了......”
金都饭店距小区并不远。唐烨与顾文琴并肩徐行,没走出几步,濛濛细雨便悄然飘洒而下。
薄如蝉翼的轻纱裙,渐渐与顾文琴的肌肤贴合,而她仿若浑然未觉。
冰凉的水汽轻柔地拂过面庞,唐烨的酒意也随之稍稍减退。
这时,顾文琴突然发问:“唐镇长,方案里的产品设计图,是你亲自绘制的吗?”
唐烨如实相告:“是照着《VOGUE》杂志上的新品花样描摹,而后做了诸多改动!怎么,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顾文琴轻轻摇头,嫣然一笑,那笑容里似藏着几分琢磨的意味,说道:“暂时没发现。真没想到,你比女人还懂女人心思。”
唐烨放慢脚步,略带自嘲地说:“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吧?”
顾文琴伸出那白白嫩嫩的手指,捂着嘴轻轻笑出声:“唐镇长,你可别把我想得这么肤浅。我翻来覆去看了设计图,能看出来你花了老多心思。当然......这想法,确实够大胆的。”
千禧年之后,女人的消费能力是越来越强了。化妆品、女装这些行业,那叫一个红火。可女性内衣呢,因为涉及隐私,再加上咱这国情文化,一直没咋受关注。
唐烨耐心解释道:“我主要琢磨的是生产成本和利润。女士内衣用料少,只要样式好看、质量过硬,那利润空间可大了去了。”
顾文琴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在这大半夜的雨幕之下,与一个年轻男人探讨这样的话题,眼前的景象、四周的氛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温热的色调。
她问道:“这类产品推广起来,会不会有难度?”
唐烨洒脱地笑道:“有难度和门槛,恰恰是琴歌的机遇!不容易被他人模仿。咱们先做出几款产品进行市场试水,积累经验,找准市场方向后,再全面转型......”
“那你为何选择琴歌?博曼的基础可比琴歌强多了。”
“博曼就算不转型,也能混得不错,琴歌可就不一样喽。哟,原来你是怕我破产呐!”
顾文琴苦笑着说。
“我是盼着你们能发展得更好。我想找个时间,去琴歌的厂房瞅瞅。”唐烨神色极为认真地说。
“热烈欢迎领导前来指导工作!要不现在就定个时间?”
“那就明天,下班后吧。”
唐烨停下脚步,与顾文琴在那散发着泛黄光晕的路灯下道别。
顾文琴回到家,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唐烨那高大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心扑通扑通直跳。
自从丈夫去世后,服装厂的效益便一落千丈,全靠她独自苦苦支撑、艰难经营。如今,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与她一同探讨未来的方向,思索该如何前行。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人愿意帮她分担这份压力。
唐烨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语,似乎还在她耳畔回响:“现在钱大多都在女人手里攥着,女人消费可猛了。特别是女性内衣这块儿,市场大得很,毕竟是半边天的刚需,这市场永远都在。
别的衣服,顾客买的时候会算计用料够不够,这内衣用料越少,说不定还越招人喜欢呢。
大家都嚷着要解放束缚、追求自在,就喜欢轻便的。
不是有句话嘛,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再加点像聚拢、塑形、情趣这些新花样,利润能翻好几倍呢!”
......
唐烨回到家,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篇叫《世界内衣之都》的文档。他的想法,可不止办一家内衣企业这么简单。给顾文琴的方案,也就是里头一丁点儿。得先弄出个样板,才能带动整个产业发展。
就在他正准备关掉电脑时,QQ头像闪烁不停。
是程琳发来的消息:“到新岗位了,还习惯吗?”
唐烨没想到程琳会在这么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赶忙敲击键盘回复:“身体上倒是适应了,可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特别想念老同事,还有那些老领导。每次想你们的时候,我就会拿出上次去延城旅游的集体照,看上好久。”
说完,还在对话框里发了那张照片。
程琳刚洗完澡,头发用毛巾包着,戴着黑框眼镜,看着照片,在第一排右边找到自己,唐烨站在第三排,看着又精神又帅气。
程琳说:“你调走以后,好多老同志都不适应。”
唐烨忍不住笑了,想了一会儿:“老干部局可不缺跑腿的,比我机灵会办事的多了去了。不过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绝对靠谱!”
程琳回得可快了:“老同志缺的是有人陪他们说说话,像你这么会哄人的可不多。”
唐烨愣了一下,马上说:“没想到我还挺重要的。等我回市里,一定去看他们。顺便给你介绍个老中医,治治你脸上的痘痘!”
程琳笑着说:“你居然还记得这事儿,最近都好很多了,不用麻烦啦。”
唐烨说:“好很多那就是还没全好呗。咱俩说啥麻烦不麻烦的,太见外了!”
“行吧,等你回市里再联系。”
两人各发了个表情,互道晚安。
看着程琳变灰的头像,唐烨发起呆来。到了新环境,他变化确实不小。
救了洪瑞林以后,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跟程琳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规规矩矩的,有时候开开玩笑,有时候又故意躲着点,偶尔还玩消失。
他知道这跟岗位变动有关,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干净的玻璃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程琳一下子回过神,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爱瞎想了。
......
第二天,唐烨前往县政府参加会议。宽敞的会议室里,二三十人围坐在圆桌旁,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唐烨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对平湖镇第一季度的经济情况进行了全面总结与汇报,并对第二季度的经济形势做出了合理评估。他说话大方得体,一点错都没出。可平湖镇在经济排名里垫底,没啥存在感,这可把唐烨的自尊心伤着了。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等他返回平湖镇时,已是晚上九点。
唐烨匆匆赶往琴歌服装厂,尽管时间已晚,但工厂里仍有工人在加班。
看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他拦住了唐烨,直到顾文琴赶到门口,才放心让唐烨进去。
唐烨刚走几步,便转身朝门卫室看了一眼,说道:“这厂子规模虽不大,但管理相当严谨,从门卫大爷的职业素养就能看出来!”
顾文琴认真解释道:“别看林大爷腿脚不太灵便,可真动起手来,两个你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那你可小瞧我了,拳怕少壮,我也不是好惹的。”唐烨卷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
顾文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当真呀。”
唐烨这才意识到,跟大爷较劲实在有些不妥,随即哈哈大笑,自嘲道:“瞧我这该死的胜负欲!”
唐烨此前查阅过琴歌服装厂的资料,知道厂里雇佣了几位残疾人,其中有一位就姓林。刚才与林大爷短暂交流时,他隐隐感觉到,这位大爷绝非普通之人。
工厂占地面积不算小,有三排二层楼房,厂区内还种了不少绿植。进入车间,便能看到孤岛式的布局。
十几个工作台上,戴着白帽的女工们正全神贯注地踩着缝纫机,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缝好的衣服已经成为半成品,在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接下来,这些衣服会被送到熨烫车间,利用蒸汽高温对不平整的部位进行工艺处理。因为是夜班,厂里的工人没几个。
顾文琴说:“这厂子是我爸创办的,员工都挺稳定,好多人在这干了一辈子。我刚接手的时候,觉得是个累赘,都想不干了。可大家都有感情了,要是我把厂子交给别人,设备可能还能保住,可有些员工就得被辞退。”
唐烨笑着说:“当老板讲义气,员工才会死心塌地跟着。别放弃,在你带领下,厂子肯定能越来越好。”
“我也没多大野心。”
“咱俩就别装了,我才不信你不想当富婆!”
顾文琴偷偷瞟了唐烨一眼,懒得跟他争,说:“行行行,我特想当富婆,这下满意了吧?”
两人离开制衣车间,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
突然,一声尖锐的“喵呜”猫叫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骑在墙头上,下方有两人正递上超大的口袋。骑墙的人接过袋子,便往墙的另一侧转运。
“你们是谁!被发现了!赶紧跑!马德,拉我一把啊!”
顾文琴心头一惊,那边可是仓库,要是货物丢了,可怎么交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唐烨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墙头上的贼只觉得屁股凉飕飕的,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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