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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怡人全文

梨花烟雨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立书人张扬,系灵州府襄阳县人,凭媒聘定京城沈氏明珠为妻,其妻过门之后,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沉肃威严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着,十几道冰冷目光紧紧盯着站在祠堂正中的女子。女子身段袅娜面容秀美,一头乌鸦鸦的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上面只有一根精巧别致的梅花银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无痕,琼鼻朱唇,娇俏可人。虽然正在听着休弃自己的休书,却平平静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纤纤弱质,在这冰冷压迫的环境中,竟站出了一股七尺须眉方能有的昂然之意。“沈氏,你可还有话说?”坐在正中的老妇人冷冰冰地问,高高扬着的头颅满是对面前这个成为下堂妻的曾经儿媳的不屑。“没有”沈明珠平静开口,然后上前接过休书,仔细看了眼,确认上面最后一句话的确是“从此各凭嫁娶,永...

主角:沈明珠张扬   更新:2025-04-24 20: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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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珠张扬的其他类型小说《药香怡人全文》,由网络作家“梨花烟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立书人张扬,系灵州府襄阳县人,凭媒聘定京城沈氏明珠为妻,其妻过门之后,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沉肃威严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着,十几道冰冷目光紧紧盯着站在祠堂正中的女子。女子身段袅娜面容秀美,一头乌鸦鸦的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上面只有一根精巧别致的梅花银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无痕,琼鼻朱唇,娇俏可人。虽然正在听着休弃自己的休书,却平平静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纤纤弱质,在这冰冷压迫的环境中,竟站出了一股七尺须眉方能有的昂然之意。“沈氏,你可还有话说?”坐在正中的老妇人冷冰冰地问,高高扬着的头颅满是对面前这个成为下堂妻的曾经儿媳的不屑。“没有”沈明珠平静开口,然后上前接过休书,仔细看了眼,确认上面最后一句话的确是“从此各凭嫁娶,永...

《药香怡人全文》精彩片段


“立书人张扬,系灵州府襄阳县人,凭媒聘定京城沈氏明珠为妻,其妻过门之后,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

沉肃威严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着,十几道冰冷目光紧紧盯着站在祠堂正中的女子。

女子身段袅娜面容秀美,一头乌鸦鸦的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上面只有一根精巧别致的梅花银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无痕,琼鼻朱唇,娇俏可人。虽然正在听着休弃自己的休书,却平平静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纤纤弱质,在这冰冷压迫的环境中,竟站出了一股七尺须眉方能有的昂然之意。

“沈氏,你可还有话说?”

坐在正中的老妇人冷冰冰地问,高高扬着的头颅满是对面前这个成为下堂妻的曾经儿媳的不屑。

“没有”

沈明珠平静开口,然后上前接过休书,仔细看了眼,确认上面最后一句话的确是“从此各凭嫁娶,永无争执。”后,她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很好,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自私无情的白眼狼家族彻底没有一丝关系了。

将休书收好,她转身离开祠堂,身后传来几个老人怒斥“不知礼数”的声音,她理都没理:没放火烧你们的房子就偷着乐吧,还指望姑奶奶会给你们行礼?呵呵,一群自私的老不死,你们也配?

昂首出了祠堂大门,就看见一抹挺拔身影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对方慢慢转过身来,是个英俊过人的出色青年,令人见了便觉心向往之,就如同当初的沈明珠。只可惜同床共枕三年,她却再清楚不过:这金玉其外的男人不过是条中山狼罢了。

“娘子,都是你素日里太过高傲,害我们再无一丝转圜余地,事已至此,你……莫要恨我。”

张扬一脸不舍,语气沉重,只听这话,当真是万般无奈在心头。

“恨你?为何要恨你?”沈明珠看着那张痛惜的面孔,竟然开心笑了:“要恨也只该恨我自己当初有眼无珠啊。不过如今好了,张扬,拜你所赐,我再也不会很傻很天真了,不用看你虚伪的脸,这感觉挺好。那位廖家小姐也终于如愿以偿了,只是若她知道她努力勾引的有为青年,其实是一条白眼狼后,不知她会是什么感想呢?”

“明珠……”

张扬目中含泪,轻轻喊了一声,却只换来曾经的妻子不齿一笑,接着那婀娜身影便从他身旁走过,渐行渐远,再不回头。

心中隐隐生出几丝不安:三年了,他自问已经得到这女人身上所有的价值,不愧是曾经的太医院院判之女,虽没有什么神奇医术,可只那十几张独门药方,已经是万金难得,非如此,他们襄阳张氏家族也不可能跻身于大夏的一流药商当中。

眼看那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张扬忽的突发奇想:莫非明珠还有药方没交出来?不然她怎可能一直都那么骄傲?三年无所出也不愿让自己纳妾,如今被休,也是毫无悔过表现,面对自己头也不回的说走就走,一个身无长物的弃妇,若没有半分凭恃,她凭什么走的如此潇洒干脆?

一念及此,因为即将再次成婚,迎娶千娇百媚的新人而得意的心情荡然无存,张扬深深吸了口气,刚刚还因为抛弃发妻而轻松喜悦的心头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二十一年了,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呢,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崇尚自由平等的自己,竟然能在这陌生的封建社会生活了二十一年,而且彻底融入这里。

融入是融入了,然而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总有些东西像是烙印般铭刻在她的血里骨里,至死不能更改。例如尊严和傲骨,例如平等的观念,例如……身为一个制药师所掌握的那些对这个时代来说无一不是珍品的中西药方。

张家大概是以为自己已经再无利用价值了吧?所以才会在三年后,彻底撕下当初救助落难孤女的伪善面具,肆无忌惮的原形毕露。这也正常,三从四德的教育之下,别说她这无依无靠受人恩惠的孤女,就是金枝玉叶名媛千金,又有谁不是一心一意为夫家着想,倾尽所有帮衬夫家壮大没有一丝保留呢。

然而很可惜的是,那些中山狼做梦也想不到,她是一缕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幽魂,三从四德的教育对她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糟粕,没办法将她洗脑成功。世情险恶,尤其是男权社会,她怎会不懂爱他七分留三分的道理?不但懂,她甚至还将这句话发扬光大,变成了“爱他三分留七分”,如今看来,这七分留的是多么明智啊,不然她又怎可能走得如此潇洒?

身上银钱是不多,不过身为前世中医世家的明珠,这辈子又托生在太医院院判的家里,沈明珠最不缺的就是知识,知识就是财富,这句话不会错,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白手起家,将自己脑海中那些从未现于人前的知识换成滚滚财富,做一个真正地人生赢家。

“沈娘子,前面就是陆家集了,你要在这里下车吗?”

车夫的声音将沈明珠从沉思中惊醒。挎着不大的包袱从车上下来,走出去还不到三步,就听见原先沉默的车厢立刻如同小火烧开的水壶般沸腾了。

“这就是那位被张家休了的沈氏娘子?长得很漂亮啊,怎么就被休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张家忘恩负义呗,也不想想他们凭什么将几家药铺经营到如今这个地步,得到了沈娘子的药方,便喜新厌旧,又要娶新妻,沈娘子那是什么人?前太医院院判的掌上明珠啊,不是沈太医卷入后宫争斗中落罪身死,轮得到那张扬娶她?如今过河拆桥,竟然把沈娘子给休了,等着吧,老天爷是长眼睛的,他们张家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大嗓门钻进耳朵,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仍然让几步外的沈明珠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没这个心思,怎么还这样关心?她一辈子的幸福和你什么相干?”顾清池撇撇嘴,见大哥脸更红了,张着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他就拍了拍对方肩膀笑道:“好了,逗你玩儿的,我好歹也是个秀才,知道非礼勿言,你放心,就是自家人面前说笑一回罢了。”

一边说着,就将两只兔子交给母亲钟氏,这里钟氏看见青词的裤子破了,不由气苦道:“裤子又破了,你就跟着池儿胡闹吧,离过年做新衣还有好几个月,我看你到时候就光着屁股跑

青词吐着舌头嘿嘿一笑,一溜烟儿钻进堂屋,看见盆里有窝头,便拿起一个啃了起来,一边含混不清的道:“都是少爷,非说要采些草药进城里卖给那些药铺,可是照着草药书上的图和字,半天也找不准一棵,偏偏走了许久,也没遇见一个采药人,连个可以请教的都没有,最后又没脸空手回来,只好打了两只兔子,好歹也是一顿肉。”

钟氏拎了拎那两只肥兔子,点头道:“吃一只就行了,过两日是十五,把这一只拿去集上卖了,也能得十几二十文钱,够你们在县学里吃好几顿饭呢。”

“这样天气,哪能搁得住?这是死兔子又不是活得,再等两日就该臭了。”顾清池也拿了个窝头啃着,听见母亲的话,连忙嚷嚷起来。

钟氏一听,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只好遗憾的摇摇头,正要去后院井边把兔子拾掇了,就听门外一个甜美的声音柔柔道:“这位大婶,我因赶路错过宿头,可以在这里借住一晚吗?”

钟氏抬头一看,只见院外站着一个秀美的少妇,穿的密不透风,身上沾了些树叶草屑,看上去就透着那么一股子风尘仆仆的辛苦。她是厚道人,连忙上前笑道:“娘子怎么一个人行路?万一遇上歹人,可不是说笑的。快进来,看你脸上这汗,都快淌流了,怎么穿的这么严实啊?裤腿儿都扎着,咦?这怎么……还沿路挖起野菜来了?”

沈明珠一下子就对这有些话唠的淳朴妇人产生了好感,抹了一把脸上汗水,她微笑走进院子,轻声道:“还以为今晚要露宿荒野了,没想到最后总算看见了这里有人家,大婶,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小河沟村,往东五里地就是大河沟村,那里离陆家集就不远了,到了陆家集,就有平坦大道通着青山县,娘子你这是要去青山县吧?”

沈明珠摇头,有些尴尬地笑道:“不是,我就是从青山县过来的。”

“哦哦哦,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钟氏深具中华妇女的热心肠和八卦精神,一听沈明珠的话就关心打听上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就在这里住下,这里离着烽火山脉近,方便采药。”

钟氏惊讶的瞪大眼睛,失声道:“娘子年轻美貌,怎的竟然孤身一人干这样粗活……”不等说完,便连忙住口,又笑道:“看我这张嘴,娘子干这个,自有娘子的意思,我去多管闲事做什么?”

虽是这样说着,但看着她那同情的眼神,沈明珠就知道对方大概已经脑补了一个关于自己的凄惨悲伤故事:唔!被夫家休弃,无奈之下采药谋生,好像的确是一个很凄惨悲伤的故事,虽然自己早已经伤心过愤怒过,现在的心情已是平静如水。

“娘,你和谁说话呢?”

顾清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吃的只剩下一小半的窝头,看见沈明珠,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叫道:“太无耻了吧?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这位娘子,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又胡说什么?人家是来借宿的。”

钟氏瞪了小儿子一眼,拉着沈明珠的手进门,舀了一碗水递给她,接着絮叨道:“娘子要在我们村里住下来,这可有点儿难办,我并没有听说有谁家还有空房子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不嫌弃,倒有几户人家有小厦子,就是闷了些。”

“多谢大婶。”沈明珠柔声道谢,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将水都喝了,这边钟氏就笑道:“一看你就是大家子的女眷,喝个水也这样好看,我听说你们大户人家都可讲究了,你住在这里,怕是不习惯呢。”

“没什么不习惯的。”沈明珠将碗递回给钟氏,一面从袖子里摸出十文钱,笑道:“这是度夜之资,不瞒大婶,我如今也是囊中羞涩,不得不俭省些……”

不等说完,就被钟氏把手推回去,听她笑道:“娘子说的什么话?不过住一夜,吃顿晚饭,算得了什么?如今年景好,又不是吃不上饭。我这小儿子身上还有秀才功名,县学的廪生,每个月还可以往家里领回六斗米哩。”

这轻浮的家伙竟然还是个廪生?县学里成绩最好的生员?

沈明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顾清池,却见对方也正在惊疑不定的打量她:能不惊疑吗?这个温柔可亲彬彬有礼的女子真是刚才山上那个大着胆子要反调戏自己的狐狸精?这前后差异也太大了吧?

钟氏丝毫不知儿子心中正在仰天咆哮,又把大儿子顾清轩叫过来和沈明珠见礼,彼此介绍了一下,却见顾清轩在听到沈明珠说自己姓沈之后,面上浮起惊讶之色,喃喃道:“沈氏?该不会就是那位要被张家休弃的沈氏娘子吧?当年太医院院判的千金。”

沈明珠一怔,接着便叹气了,暗道瞧瞧瞧瞧,我今天上午才接了休书,这下堂妻的名声就传到偏远山村来了,谁说古代人民的信息量缺乏来的?这传八卦的速度不比现代的朋友圈差啊。

“是的,我就是那个沈氏。”苦笑着答应了一声,就听身后顾清池也惊讶道:“不会吧?那张家真的把你休了?他们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他们怎么会怕?难道在百姓们眼中,我不是无子善妒罪犯七出之条活该被休弃的悍妇吗?”沈明珠微笑反问,丝毫不见神伤愤怒的情绪。


是顾清池的声音,接着顾清轩便小声道:“别说这样话,娘听了会伤心,这老牛在咱家十几年了,她哪里舍得杀?你睡吧,我去看看。”说完就听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接着月光下顾清轩走进牛棚,抱着牛头抚摸了好一会儿,老牛的叫声就低沉了些。

沈明珠的心不知是什么感觉,有些沉重,却也庆幸,沉重的是不忍心看老牛痛苦;庆幸的是通过这老牛,也可以知道顾家人的品性。对一只畜生尚且如此怜悯关怀,就连那个轻浮自大的顾清池,也没因为老牛扰人清梦而发怒,可见他们是良善之家,自己能在这么个地方落脚,当真是上天照应。

老牛的叫声逐渐低沉下去,最后终于消失,顾清轩走了回来,不等进屋,就听东屋一声幽幽叹息道:“这牛看来真是救不得了,轩儿,你明日就去县衙报备一下,杀了吧。”

沈明珠这才发现钟氏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外屋顾清轩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一声便回屋了。

“十几年了,那时候轩儿他爹和奶奶还在呢,靠着他爹闲暇时替人写信,卖点字画,我们两口子口省肚挪的攒了好几年的钱,才从集市上牵了一头半大牛犊回来,一转眼十几年了,他到死也没考上秀才,轩儿连他还不如,倒没想到池儿竟是这行里的,第一次考县试就拿了第一,那一天把他乐得啊,喝了一坛子酒,谁知没一年就撒手去了,临死时还惦记着自己这一死,倒耽误了池儿三年……”

钟氏碎碎念着,从她的话里,沈明珠渐渐了解了顾家许多事,最令她惊讶的,是顾清池这个轻浮的家伙竟然还是个神童,十五岁就县试第一,也难怪他骄傲的跟只孔雀似得,不过他大概没听过伤仲永的故事,不然应该会有所收敛。

后半夜就没怎么睡,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倒依然是精神抖擞。沈明珠洗漱完毕,钟氏已经做好早饭,几个人吃了后,顾清池便一个劲儿向他大哥使眼色,顾清轩却只顾着老老实实扒饭,把顾二少气得瞪着眼睛也没办法,只好又冲青词连咳嗽带龇牙,只看得钟氏和沈明珠莫名其妙,钟氏便不悦道:“池儿,你又要弄什么幺蛾子?直说就是,使眼色使到这个地步,是怕人家看不见怎的?”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呵呵!吃饭吃饭。”顾清池还矢口否认呢,果然脸皮之厚无人能比。

沈明珠鄙视地看他一眼,忽听青词道:“沈娘子,我们少爷想跟着你一起去采药呢,因为他不认识草药,书上画的也不准,所以想着你能不能教他一下……”

不等说完,就被顾清池踢了一脚,听他低吼道:“混账东西,这是我说的吗?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去?少爷我不过是本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精神,想容身于自然中……”

“好啊,那青词你准备下工具,我们吃完饭就走,趁着这会儿还凉爽。”沈明珠理都没理顾二少的口是心非,和颜悦色对青词道。

“还有我,我说过我要容身于自然……”顾清池急了,连忙再次申请,当然,理由还得是冠冕堂皇,不然多跌秀才爷的身份啊。

“爱去不去。”秀才爷的身份果断被踢到一边儿去了,气得顾二少低头猛扒饭:算了,好男不和女斗,等爷考上举人状元,到那时看你怎么说?这会儿不还是得帮衬家里吗?娘这两天要杀牛,心情肯定不会好,我得做个懂事孝顺的儿子,忍了。

用完饭后,顾清池和青词穿了粗布短打衣裤,背上竹筐跟着沈明珠出发了,顾清轩则去县城为老牛生病宰杀备案,回来后还要帮钟氏去地里劳作。

刚出了村口,就见一个婀娜身影站在一棵大槐树下,明显是个姑娘家,沈明珠正奇怪这女孩儿大清早站在这里做什么?就见身旁顾二爷如同一只敏捷的兔子般,“嗖”一下跳到她身后躲起来。

“干什么这是?”

沈明珠疑惑,却见顾清池用食指比着嘴唇直嘘嘘,面色都发白了。

“怎么了?你不是就喜欢调戏妇女吗?自诩为风流本色,这女孩儿我看着不错啊,怎么你倒避如蛇蝎?”沈明珠忍不住小声揶揄了一句,却见连青词都躲起来了,下一刻,就听前方一个幽幽的声音道:“顾公子,我知道你来了,你看,我就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吧?你一定是知道我等在这里,所以才会出来相见,对不对?”

顾清池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倒让沈明珠更好奇了,不知这漂亮女孩儿到底有什么特异本事?能把花心萝卜吓成这样。

下一刻,她就看到那女孩儿慢慢转过身来,因为被那个万分美好的背影迷惑,以至于看见对方正脸的沈娘子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老天爷造这位的时候是忘了造脸吗?这得多悲剧才能长成这个样儿?

“顾清池,她是谁?”

转过身的少女一看见沈明珠,立刻就暴怒了,化身为恐龙,张开的嘴巴犹如血盆大口:“你竟然敢背着我找女人?不要命了吗?”

沈明珠以为浪荡子接下来就要落荒而逃,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刚刚还胆小如鼠躲在自己背后的家伙竟然站了出来,大声道:“你别太过分啊,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找女人又怎么了?”

“你……”对面的恐龙跺脚,看上去一副要上来拼命的架势,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冲上前。

看来是草食性的。沈明珠在心中下了结论,她其实对这个丑陋少女并没有厌恶轻视之心,倒挺希望对方上前来揍顾清池一顿,到时候自己不介意帮她踢两脚。这就是现代女人的态度,外貌协会成员也不会以貌取女人。

“我不管,她是谁?”草食性恐龙叫着指向沈明珠,却听顾清池冷笑一声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

恐龙和沈明珠一起暴吼,却见顾清池不慌不忙低声道:“帮个忙,今儿我采得药全是你的。”


大家的三观还是很正的嘛。沈明珠欣慰地想,念头不等转完,就听另一个声音嗤笑道:“得了吧,什么过河拆桥,你怎么不说那沈氏骄傲跋扈,成婚三年无所出,还不许丈夫纳妾,如此悍妇,不休难道还要把她当祖宗供着……”

脚步猛地一顿,沈明珠转回身,看着那个正在唾沫横飞的瘦小汉子,心道小子,我记住你了,日后别落我手里,不然非整治的你哭爹喊娘不可。算了算了,哪个时代都有三观不正的人渣,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现在最重要的是,姑娘我人生的第一桶金要怎么赚。

沈明珠此时还想着第一桶金的赚法,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太不切实际了,于是果断把目标定为“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正是午后时分,七月底的太阳还是有些热辣辣的,刚刚成为弃妇的沈娘子穿了一套密不透风的衣服,背着一个竹背篓,拐了一个柳条筐,走在乌云山下,认真在茂密草丛里寻找着草药,看见肥大的野菜,她也不肯放过,用小铲子连根铲起丢到筐里:白手起家听起来潇洒,真过起来才知道这是多么让人泪流满面的苦日子。身上只有几张饼做干粮,弄碗野菜汤也可以润润喉咙不是?

乌云山只是连绵不绝的烽火山脉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山头,之所以被休后不肯远走高飞而是赶来这里,就是因为沈明珠看中了这片山脉丰富的中草药资源,因为这处山脉有一条温泉带,所以就连许多生长在温暖湿润地带的珍稀草药也可以在这里找到。所以当地许多人在农闲时间都会上山采药赚几个闲钱,张家在陆家集镇也有个药铺,除了卖药外,就是常年负责收购草药。

如此风水宝地,对于沈明珠这样的行家里手来说,采药的过程完全可以当做寻宝来度过。也所以她虽然很想离张家越远越好,却仍理智的选择了在这片山脉下的山村落脚。

当然,这个时候落脚地还完全没有影子,沈明珠准备充分发挥一下自己随遇而安的优点,边采药边行路,遇到村子便进去探探情况,烽火山脉周围良田无数,村庄分布还是比较密集的,半天之内必然可以寻到有人烟的山村。

这个季节可以采集的草药很是不少,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沈明珠身后的竹筐几乎就装满了,紫苏,荆芥,防风,羌活,升麻,白芷等种类繁多的草药,差点儿没晃花了沈明珠的眼睛,在她眼里,这些不是草药,是一枚枚闪闪发光的铜钱。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沈明珠掂了掂背后竹筐,觉着差不多了,该留出点时间找落脚的地方了,虽然她在前世也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吧,可这是古代啊,你看这连绵大山,一看就知道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就算她可以费劲儿搭个帐篷出来,半夜再让野猪拱了咋办?古代可没有现代帐篷,布料都是可以防火的。

然而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天色黄昏,太阳在山后只剩下半个头了,沈明珠想象中的早该出现的村庄却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倒霉?穿越大神难道我不是你接引过来做主角的,而是恰逢其会,跟着你真正的接引人漏过来的偷渡客,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残忍?拜托,就算是偷渡,那也不是我主观意愿好吗?而且偷渡客被发现不是都该遣送回原籍吗?如果你把我遣送回去,我愿意早晚三炷香供着您啊。”

沈明珠碎碎念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感觉大地上的光线又黯淡了几分,她都要哭了,背后的竹筐和手里的柳条筐都沉甸甸的,显示着今天一下午丰厚的收获,只是……是不是该捡几根柴禾了?秋天夜里应该很冷吧?蚊子还出没吗?不过这身下车后从陆家集置办的行头还是可以用的,虽然白天确实闷热了一些,但进出山林采药,有这么一身可以防蛇虫鼠蚁,晚上还能稍微保暖一点,只可惜布料只是粗布,好像不太结实。

一只野兔突然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蹦出来,打断了沈明珠的沉思,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真是肥头大耳的,之所以会把形容猪的词语用来形容一只兔子,是因为她饿了,怎么看怎么都觉着这只兔子烤起来应该很好吃。

“小乖乖,别走……”

沈明珠露出巫婆般的笑容,猫腰悄悄靠近兔子,却见那兔子的三瓣嘴一咧,似乎是鄙视了一下她的拙劣演技,然后有力的后腿一蹬,就一蹦一跳的从她身旁溜走了,甚至还踢了她一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姑娘今天刚成为弃妇,就被一只兔子给嫌弃了吗?

“站住,你给我站住。”

沈明珠转身就追了出去,却见那兔子头也不回,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草树深处,连半点机会和希望都不给她留。

“真是的,连古代的兔子都这么不好骗,我这穿越还真够失败的。”

沈明珠悲愤地停下脚步,正想抬头仰天长啸几声表达对穿越大神的不满,忽然她就呆住了:就在这个小山坡下面看上去还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密集的袅袅炊烟扶摇直上,竟是很大的一个村落。

“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古人诚不欺我也。”

沈明珠激动地碎碎念,张开双臂喜极而泣叫道:“小山村,我来了;晚饭,我来了……”说完运足气向前一蹿,刚蹿了几步,就听“扑棱棱”一串声音响起,两只大野鸡在她面前扑扇着翅膀仓皇而逃。

“从哪儿冒出个疯女人,捣什么乱呢?”

身旁不远处忽然有人嚷了一句,声音清朗悦耳,一听就知道是上天的宠儿,不然不能够拥有这样金玉般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太过好听,所以前世就是个声控的沈明珠便忽略了那语气中的不满。

诧异的转过身,就见一个男人从树后走出来。此男身形颀长挺拔,头上用树枝挽起发髻,剩下的乌黑头发披散开来,剑眉细长,一双眸子黑亮清澈,挺直的鼻梁,优美双唇薄薄抿成一线,显示出主人此时心情不太美丽。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裤,却丝毫没有掩盖住那份儿从容潇洒,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少年。

沈明珠眨巴了几下眼睛,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老天爷的私生子:张扬也就算是千里挑一的美男子了,不然一个药商家族的族主而已,也不至于让知府的千金放下身段几次三番的勾引,然而比起眼前这少年,说张扬给对方提鞋都不配有点夸张,但在人家面前,张扬顶多也就是个拎包的吧。无论从容貌气质,堂堂的大药商都被这个打猎的穷小子甩出去好几条街。


“这种忙怎么可能帮你?”沈明珠咬牙,就听对面恐龙哭着道:“你胡说,我不信,从前都没看见过她。”

“先把眼前糊弄了再说。”顾清池低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挺胸抬头冷笑道:“童养媳,你怎么可能看过?”

“童养媳?”恐龙皱眉迟疑看着沈明珠:“童养媳不该是从小就在你们家吗?顾清池,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顾二少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智商,显然有点慌了,连忙拿袖子抹抹额头的汗:“她是童养媳,不过之前一直在我二姨家养着,昨天才回来。”

沈明珠差点儿晕倒,却见恐龙似乎十分伤心,正当她以为对方会黯然离去时,就见她猛然一挽袖子,大叫道:“你敢勾引我的顾公子,我和你拼了。”说完便猛扑过来。

“关我什么事啊?我和他没关系,只是他家的房客。”

无辜躺枪的沈娘子着急大叫,不过对方显然不相信,化身为肉食性恐龙就扑上前来。

顾二少这会儿倒是大义凛然起来,一步站到沈明珠身前,大叫道:“要打就冲我来,看我会不会放过你?”说完拿起采药的铲子,一铲子拍在女孩儿手上。

“顾公子你太无情了。为了她就对我动手,难怪人家都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理你。”

恐龙哭着跑远,而沈明珠彻底晕了:都什么情况这是?气势汹汹扑上来,就因为被花心萝卜拍了一铲子,玻璃心就碎掉了?妹妹你这抗压能力简直是负分啊。还有花心萝卜,因何前恭后倨?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儿,重要的是这厮坏我清誉怎么办?这……这大清早的,没人看见吧?

一边想着,沈明珠就心虚地回过头去,然后她就石化了,只见身后不知何时蹲了十七八个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脸上的笑容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什么都看见了。

沈明珠这次是真要昏过去了,却见顾清池不慌不忙冲那些人抱拳道:“各位乡亲,刚才差点儿被张家小姐纠缠,所以不得已之下才略施小计,将她打发走,以免我村青年遭她荼毒。这位沈娘子其实是我家房客,今日我和青词随她上山采药,大家切莫误会。”

这不明摆着越描越黑吗?这厮压根儿没领教过我华夏子民传谣信谣的能力吧?

沈明珠面如锅底,气得都快哭了,却见那些人呵呵拱手笑道:“明白明白,原来是沈娘子,沈娘子,顾家可是和善殷实人家,你能住在他家,真是很走运啊。”

“沈娘子多采点药回来,秋天了爱伤风,到时候我们来你这里拿些。”

眼看这些刚刚看热闹还看得兴高采烈的村民拱手离去,沈明珠再次晕了,看向顾清池:“他们……就这么相信你的话了?凭什么?”

“凭我是陆家集一百多年来唯一一个廪生啊。”顾清池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不把我这个秀才老爷放在眼里。可以说,在这个村子,我说的话就是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质疑我忤逆我,更不用提出口不逊……”

“好像昨晚你还被你娘骂了好几遍吧?”

沈明珠一句话就让顾二少垂下了高贵的头,气得他不停跺脚:“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专挑人的疮疤来掀?我那是怕我娘吗?我那是敬畏,是孝道你懂不懂?”

“那你为什么之前看见那位张家小姐就吓得躲了起来?”明白自己和孔雀男不会闹出绯闻,沈明珠大大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思探询些关于顾二少的八卦了。

“没办法,她每次都喜欢玩这一套。问题是你也知道她那个脸……对眼睛的冲击很大对吧?即便是我已经经历了好几回,可看她转身还是会受惊吓,必须要平复平复心情才能面对,结果就让她误会我对她有意,纠缠不休。唉!沈腰潘鬓,就是有着这种困扰和烦恼。”

沈腰潘鬓是对美男子的形容,沈明珠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表达对顾二少的不屑,然后低头问青词道:“你家少爷怎么会和张家小姐纠缠上的?”她料定这个问题顾清池不会如实回答,所以果断转移目标。

“啊,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啊,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果然,顾清池开始在旁边打岔,沈明珠瞪过去,发现这货在用一种“敢说你就死定了”的眼神对青词进行无言的威胁,她冷笑一声,抓过青词道:“实话实说,姐姐给你做主,不用怕你家少爷那只纸老虎。”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顾清池明明是个穷小子却以爷自称,现在当然明白了,因为人家是秀才,规矩上就该高人一等,而这又是个明显不懂谦虚为何物的货,可不就造成了顾家成员身份的不和谐呢?

青词虽是书童,但不知是不是看多了自家少爷被钟氏吼,所以并不怎么怕他,如今听见沈明珠也肯给他保驾护航,也就利利索索把顾二爷给出卖了个底儿掉,声情并茂地讲述道:“那是去年的秋天,秋风也如今日这般多情,我家少爷带着我从县学回来看望主母,路上忽见一窈窕淑女,少爷遂起君子好逑之心。上前在那位姑娘身后轻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之句,终引得美人回头。谁知这不回头不打紧,一回头,险些将我家少爷吓得魂归幽冥离恨天……”

沈明珠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那边顾清池也终于忍不住,一把将青词提起,咬牙吼道:“混账东西,都是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幽冥离恨天?幽冥是地狱,离恨天是天堂,你想让我死后还分尸啊?不会用词就别瞎用,滚蛋,以后别说是我的书童,不够丢脸的。”

“这怎么能怪我?照珠楼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故事的。”青词委屈分辩着,险些没把自家主子给气昏过去。

“照珠楼?你一个小小书童,也有钱去那里吃饭?”照珠楼是青山县的第一大酒楼,沈明珠当然也知道,这名字听着像是青楼,其实不过是因为老板手里有一颗稀世夜明珠,所以盖了这么一座酒楼嘚瑟,好在如今君明臣贤国力强盛,民风还算淳朴,不然就这种非要把财富露白的二货,早不知被打劫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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