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雨,侯鹏的都市小说小说《这儿场雨下到毕业》,由网络作家“倘若称之为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倘若称之为爱”的倾心著作,周雨侯鹏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停得不干净。太阳一出来,整座城市开始返潮:墙是湿的,栏杆是湿的,人的心情也是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件没拧干的校服。。江水的江,将来的来。。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将来的将,将来的来。,也没见将来。,瓷砖和卫浴,吃住都在门市楼上。家里这套离学校四站地的老房子,名义上是家,实际上是我的单身宿舍。所以开学第一天早上,没有人催我起床,没有人问我书包收没收,厨房里冷锅冷灶,安静得像放假。,还是上个星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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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得不干净。太阳一出来,整座城市开始返潮:墙是湿的,栏杆是湿的,人的心情也是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件没拧干的校服。。江水的江,将来的来。。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将来的将,将来的来。
,也没见将来。
,瓷砖和卫浴,吃住都在门市楼上。家里这套离学校四站地的老房子,名义上是家,实际上是我的单身宿舍。所以开学第一天早上,没有人催我起床,没有人问我书包收没收,厨房里冷锅冷灶,安静得像放假。
,还是上个星期的:牛奶在第二层,过期就扔。。没有"儿子加油",没有"开学快乐"。
我拿出那盒牛奶看了一眼日期,没扔。
过期两天的牛奶也是牛奶。这是独居人员的基本修养,也是我们家的家风:东西没坏到彻底,就继续用。
人也是。
这话不敢往深想。
出门,下楼。二楼那家在炒辣椒,油烟顺着楼道往上爬,呛得人睁眼睛。这家人天天炒,早中晚三顿,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辣椒。我跺亮一楼的声控灯,二楼的跺了三脚没反应,摸黑下去的。
到站台的时候,七点过五分。
周雨已经在了。
雾没散,站台顶棚的灯还亮着,光是黄的。她站在灯底下,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份递过来。
"酱肉的。"她说。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油已经把包子皮浸透了半边,先尝到卤香,再是烫,烫得人直哈气。她眼睛弯了一下,把自己那杯豆浆插上吸管,递到我手里。
"烫就慢点,又没人抢。"
"你不懂。"我含糊不清地说,"开学第一天的包子是有加成的,吃慢了赶不上。"
"赶不上什么?"
"赶不上……"我编不下去了,"反正赶不上。"
她懒得理我这套歪理,转头去看路的尽头。雾里,302路的灯晃了两下。
周雨,住我家对门,比我大三个月。用我**话说,我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话其实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我长了十七年,有十年的早饭是她塞到我手里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双手会这么递一辈子。
后来才知道,"一辈子"这种词,十七岁说出来是不作数的。
车进站。我摸兜,摸到一手空气。
周雨头也不回,把公交卡从肩膀后面递过来,跟递了半辈子一样准。
"又忘。"她说。不是问句。
"这叫对你保持信任。"我接过卡,刷了两下,还给她。
"你的信任一个月充值一次,"她说,"余额经常为零。"
她接卡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上车的人流,好像我这只手本来就该长在她肩膀后头似的。
这车,是她爸开的。
周叔从驾驶座上回头,眼神在我嘴角的酱汁上停了半秒。
"爸。"
周雨喊。
"周叔。"我跟着喊。
他"嗯"了一声,挂挡,起步。
这一声"嗯"我听了十年。全世界最掌握我行踪的人不是我妈,是周叔的后视镜。
早高峰的302路是个罐头,人贴人,前胸贴后背。
周雨被挤在后门边上,我站她外侧,胳膊撑着扶杆,给她隔出一小块能喘气的地儿。
车过七星岗那个坎,司机刹车踩急了,整车人前仰后合。
周雨"哎呀"一声,杯里的豆浆晃出来几滴,正好洒在我校服袖子上。
"回去给你洗。"她说。
"你洗我还不如它自己干。"
"那你脱下来。"
"到校就干了。"
"赖皮。"
她说完这句,车又晃了一下,她扶住我的胳膊稳住杯子。
早高峰的302路,一站一站往上装人。车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开一次,门口那摞人就再压实一层。斜对面有个抱安全帽的工装中年人,闭着眼打盹,车一刹,脑袋一沉,又自己弹回来——这条线他坐熟了。
后门边上有个婆婆,菜篮子挎在小臂上,里面的莴笋探出头来,随着刹车一点一点。一个急弯,莴笋滑出来半根,
周雨伸手拦住,替她把篮沿的布角掖了掖。
"妹儿乖。"婆婆说。
周雨笑了笑,没接话,往我这边让了半寸——她那边让出来的半寸,我马上拿肩膀补上了。这个配合不用商量,比刹车还快。
她低头继续喝豆浆,头发扫过我胳膊,一股洗发水味儿。
这活儿我干了十年,没人教过,也没人谢过。重庆这路,上坡下坡跟坐过山车似的,车上的人总得扶着点什么。
我扶着杆。
她扶着我。
那时候我以为,全世界的扶手都一样高。
车到换乘站,靠边停稳。周叔回头看了一眼。
"爸,走了。"
周雨说。
"周叔再见。"我跟着说。
他"嗯"了一声,挂挡,开走了。
监控到本站为止。后半程,没人看着了。
下车,过通道,上台阶,换2号线。轻轨坐一站,这一站会穿过一栋居民楼——李子坝,前阵子在网上火了一把,时不时就有外地人专门跑来拍。
本地人表示不理解。楼里有根轻轨,跟裤兜里有串钥匙,有什么区别。
周雨倒是挺理解游客:"多稀奇呀,楼肚子里跑车。"
她说话的语气,跟夸别人家的小孩会背唐诗似的。
等车的时候,她站在我侧后方半步。车进站,门开,她先上。轻轨上没人"哇",一车本地人,抱菜的、背书包的、打瞌睡的。倒是有个拿手机的外地人贴着车窗拍得起劲,拍完还翻出来检查,跟验收工程似的。
周雨靠着门边的扶杆,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又强撑着不睡。
"困就睡。"我说。
"睡了坐过站你负责?"
"我负责喊你。"
"你负责?"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喊人跟闹钟似的,响过就算尽责。"
"那我保证多响两遍。"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脑袋到底还是一点一点,最后停在一个将倒不倒的角度。
我没喊她。到站前两秒,她自己醒了,站直,撩头发,下车。十年了,她从没坐过站。
坡底站下车。出站,爬坡。
学校在坡上。重庆的学校十个有九个在坡上,剩下一个在坎上。校门口那截坡不陡,但足够让全校师生每天早上都明白同一个道理:想读书,先爬坡。
坡底下,
侯鹏已经在了,隔着二十米就开始喊:
"来爷!雨姐!"
侯鹏,北京人,高一开学那天坐我旁边,一口京片子,当天就把全班认全了。他说**给他起这名字,是盼他大鹏展翅。
结果他长成了个猴。上房揭瓦的猴。
我们都叫他猴子。
猴子旁边还戳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石磊,三个石头的磊,不叫石头叫什么。他家开面庄的,石头面庄,就在坡底下那条横街上,开了十几年,红油一舀,半条街都香。隔壁卖凉虾的婆婆正在出摊,塑料布一掀,红糖味先过来了。
"一暑假没见,想死您二位了!"猴子蹿过来,胳膊往我脖子上一挂,"北京好玩儿吗?好玩儿!就是没您二位,差点意思。"
没人问他北京好玩吗。
但他这个人,不需要问题就能开讲。从坡底到坡顶五十米,他给我们讲完了他爷遛鸟跟人对赌、他在后海边上给人指路指反了被追着骂、以及升旗到底几点开始——四个版本,每个都信誓旦旦。
"到底几点?"石头喘着气问。胖子爬坡,喘得跟拉了一车货似的,还没耽误捧哏。
"嗨,"猴子一挥手,"反正国旗升起来的时候,天就亮了。"
这话没法接。北京人管这个叫理儿。
爬到坡顶,石头把手里拎了一路的塑料袋递过来,一人一个茶叶蛋。
"我妈让带的。"他说,"说开学第一天,吃了圆**满。"
坡下面,面庄门口,石头**探出头:"磊磊!蛋给人家没有!"
"给了!"石头吼回去,脖子先红了。
"我们谢过阿姨啦!"
周雨朝坡下喊。
"欸!雨妹儿乖!"
"得嘞,还是雨姐有礼貌。"猴子一口咬掉半个蛋,"哪像来爷,连个谢字儿都没有。"
"我在心里谢了。"我说。
"您那心里事儿太多,谢字儿挤不进去。"
教学楼立在晨雾里,三楼的窗户一层亮,四楼的还黑着。
周雨把书包带紧了紧,忽然放慢了半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四楼的走廊上有两个人影,一个扛着一摞书,一个新校服,白得晃眼。雾太浓,看不清脸,只看清那身校服是新的,新得跟整栋楼格格不入。
高一新生报到不是这个场面。新生是全家出动,爹妈拎着行李跟着大队伍,办住宿,领东西,人比行李多。这人就一个,旁边跟着个扛书的,直奔教室。
高二的楼,一个人,新书。
"看啥?"我问。
"转学生吧。"她盯着看了两秒,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说完就把目光收回来了,"没什么。走吧。"
那个语气我熟。她这辈子看到新鲜事都是这个流程:看一眼,"哦"一声,归档,翻篇。小区里谁家搬来,菜市场换了摊位,都是这个流程。她有个别人没有的记性,归档的东西从不弄丢——就是从不翻出来。
后来我知道四楼的雾里站着的是谁。当时不知道。至于她那两秒在想什么,我到今天都不知道。
我的视线跟她从来不在一个焦距上。这个毛病,我还有很多年要犯。
教学楼门口,猴子把蛋壳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回头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我们跑上台阶。
那天早上的雾九点才散。散的时候,整所学校已经知道了四楼的事。
我是全校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没什么可骄傲的——但那时候我觉得,跟我没关系的事,晚一点知道,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