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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还牙无删减+无广告

恩佐斯焗饭 著

女频言情连载

“王帅,你们不能一出人命就往我们虎象帮的地盘跑啊,每一回都对我们的人盘查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这般让我如何与手下人交代?我们可都是守法的良民。”虎象帮帮主宋部,此刻正坐在门口的凭几之上,身旁侍立着几名喽啰,各自端着餐盘,他从中拿过一块裹满肉沫的面饼,一边吃一边瞥着眼前之人。“少说废话,你若是守法良民,这世道便无恶人了。”王禾没有半点掩饰自己对于宋部的厌恶。宋部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他的身材颇为强壮高大,坐在矮小的凭几上显得格外怪异,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与凶狠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尤为狰狞。要知道,作为长安城如今的第一大帮派,手下遍布城中每一个坊市,控制了诸多生意和店铺,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可容忍的,然而这宋部却总能找到门路给自己开脱,遇到事...

主角:王禾吴守义   更新:2025-04-28 15: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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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王禾吴守义的女频言情小说《以牙还牙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恩佐斯焗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帅,你们不能一出人命就往我们虎象帮的地盘跑啊,每一回都对我们的人盘查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这般让我如何与手下人交代?我们可都是守法的良民。”虎象帮帮主宋部,此刻正坐在门口的凭几之上,身旁侍立着几名喽啰,各自端着餐盘,他从中拿过一块裹满肉沫的面饼,一边吃一边瞥着眼前之人。“少说废话,你若是守法良民,这世道便无恶人了。”王禾没有半点掩饰自己对于宋部的厌恶。宋部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他的身材颇为强壮高大,坐在矮小的凭几上显得格外怪异,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与凶狠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尤为狰狞。要知道,作为长安城如今的第一大帮派,手下遍布城中每一个坊市,控制了诸多生意和店铺,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可容忍的,然而这宋部却总能找到门路给自己开脱,遇到事...

《以牙还牙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王帅,你们不能一出人命就往我们虎象帮的地盘跑啊,每一回都对我们的人盘查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这般让我如何与手下人交代?我们可都是守法的良民。”
虎象帮帮主宋部,此刻正坐在门口的凭几之上,身旁侍立着几名喽啰,各自端着餐盘,他从中拿过一块裹满肉沫的面饼,一边吃一边瞥着眼前之人。
“少说废话,你若是守法良民,这世道便无恶人了。”王禾没有半点掩饰自己对于宋部的厌恶。
宋部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他的身材颇为强壮高大,坐在矮小的凭几上显得格外怪异,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与凶狠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尤为狰狞。
要知道,作为长安城如今的第一大帮派,手下遍布城中每一个坊市,控制了诸多生意和店铺,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可容忍的,然而这宋部却总能找到门路给自己开脱,遇到事情也常常不了了之。
显而易见,宋部背后定然是有靠山的,否则哪怕如今朝廷内忧外患,想要处理这种流氓泼皮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他就是能在此地做大,谁都能看出其中猫腻,只不过没人敢点明罢了。
而王禾负责着长安的治安,平日里没少与宋部打交道,甚至羁押过宋部,然而这都没什么用,第二天便被放出来,放出来的宋部甚至狂妄地带人在县衙门口嘲笑王禾等一众不良人。
两人的仇怨不能说多深,但也绝不算浅,平日里路上遇见都要相互啐一口唾沫的程度。
“噢,那你们县衙就是这么查案的啊。”宋部指着屋前空地上有气无力站着的虎象帮帮众,他们正一个一个接受不良人的盘问。
每次出现凶案时,王禾第一个排查的就是虎象帮这群人,倒也不是公报私仇,而是这群人确实嫌疑最大,只不过不论是一个月前的第一起被杀的赵仁堂,还是前几日被杀的卖炭翁,都没能找出什么线索指望虎象帮与宋部,这不得不让人感到遗憾。
恶人作恶,这才符合人们心中的预期,尤其是那些平时为非作歹又让人无可奈何的恶人,巴不得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案,才好将他们除去。
王禾知道自己身为不良帅,不应该存在此种心态,只是自从孙少府找到自己,勒令他立刻破案,他才有些着急,于是一大早坊门刚开便领着人来堵宋部。
“我如何查案与你无关,你给我安分一些。”王禾冷冷地看着宋部。
“行行行,不过王帅啊,我虎象帮这么多人,你就这么几人查得过来吗?当真是辛苦啊。”宋部悠然地伸起懒腰。
王禾冷笑一声:“觉得我们辛苦,那你承认你犯了案,我们便不用辛苦了。”
不想宋部大笑了一声,摊开手道:“无妨啊,只要王帅开口,我又怎敢驳了你的面子,你说吧,你要几个人,我虎象帮什么都缺,就不缺人,不仅这个案子我找人给你认了,往前有什么积案陈案,我都让人去领!”
王禾眉头紧蹙,宋部的这番言语颇为张狂,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来顶罪,倘若被宣扬出去,不论是否是真事,对于王禾与县衙都会有极差的影响。
“你还真敢说啊,光是你这句话我都可以治你一个蔑视律法之罪。”王禾瞪着宋部,“你也不怕让你的手下寒心。”
“寒心?”宋部咧嘴一笑,随后转头看向了侍立在旁的手下,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手下顿时被盯得浑身打颤,迅速躬身,而他的这般反应却让宋部颇为不满,宋部将手里的肉饼砸在了手下脑袋上,斥道:“你这个烂泥,我问你,第一个人是你杀的吗?”
手下立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宋部眉头一挑,拿齐盘子的又一块肉饼,再度砸到手下脑袋上:“我问你,第二个人是你杀的吗?”
第三块肉饼被甩出,肉沫飞溅,沾到了王禾的脸上。
“我问你,第三个人是你杀的吗?”
第四块肉饼继续砸出。
“第四个人是你杀的吗?!”
那名手下已然崩溃,一边痛哭一边发抖,空地上的帮众与不良人们都停下来看着眼前之事,神情皆为复杂。
“前几日那个人是你杀的吗!”
“够了!”王禾怒视着宋部,虽然宋部对待的是自己的帮众,但王禾明显能感觉到宋部其实是在羞辱他。
“不够!”宋部将餐盘倾倒,回瞪着王禾,神情狂妄,“王帅你那样查案太慢了,我这是在帮你呢,你看他,他马上就要招供了,就是这么简单!”
王禾嘴角抽动,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宋部一拳,但还是压抑住了这股冲动,深呼吸数次,他才指着宋部道:“人能狂一时,不可能狂一世,你小心自己的脑袋也被挂到了门楣上。”
宋部顿时指着王禾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待他稍稍缓和,方才看向王禾道:“你知晓每一日有多少人这般咒骂我吗?王帅真是没什么狠话了,如此,待我脑袋被挂上去之后,你记得帮我抓凶手啊。”
勉强把话说完,宋部又一次狂笑起来。
王禾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自己的不良人下属喝道:“还傻愣着什么?盘查完了吗,盘查完就走!”
看着王禾等人灰溜溜离去,宋部当即收敛了笑容,直到看不了王禾的背影,方才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发抖的手下,他上前将手下扶起来,好声安慰道:“方才让你受委屈了,我也不想这样的,你要体谅我,毕竟是一帮之主,总有许多事情不得已而为之的。”
那名手下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摇头,直呼无事。
“对了,你入帮多久了?”宋部转言问道。
“......一年多了。”
“一年多......”宋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凑到手下耳边,“一年多了还不懂规矩,方才让你认罪,你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
手下闻言一愣,随后便觉得腹部传来剧痛,紧接着宋部已经打出第二拳,手下痛哭地跪倒在地,口中吐出了苦涩的胆汁。
“打个半死,逐出虎象帮。”宋部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擦手布,一边走一边随口道。
帮众们根本没有迟疑,一拥而上对着那名手下痛殴起来。
宋部头也不回,颇为无趣地伸起懒腰:“一大早就这么多事,当真麻烦,走,去揽月阁转转。”

“跑了?”王禾抓着一名虎象帮帮众,听到手下不良人的汇报,神情变得颇为难看。
两县与京兆府派了百十人支援到此,将昭行坊团团围住,虽然不敢说滴水不漏,但这已经是极大的阵势,再大就只能让十六卫的卫士来了。
如此阵仗居然还是让凶手翻墙逃跑,显得他们这些人特别无能与愚蠢。
甚至都不用长上翅膀!王禾心中骂起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与凶手非常接近,没想到功亏一篑,但他又没法去怪责任何人,毕竟这凶手并没有现身,也不是从谁的手里逃脱,想追责都追不到。
就在王禾眉头紧蹙间,一名虎象帮帮众突然冲了过来,并对王禾手里那人高呼:“阿兄快跑,我来拦住他!”
啪!
王禾直接一巴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帮众拍倒在地,随后将手里抓着的那人丢给手下,神情颇为不耐。
“吴帅呢?他在哪?”王禾想着寻吴守义商议一下之后如何处理,如果凶手真的跑了,那他们还得立刻对外进行搜查。
“吴帅也在抓人呢,方才看到在那边。”手下指了指坊内某个方向。
“去找......算了我自己去。”说罢,王禾便迅速赶去寻找吴守义。
......
张九在狭窄的巷子里一路逃离,他不可能再回刚才的位置,钩爪一定已经被那些不良人发现,他再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回去便是自投罗网,可惜的是没了钩爪,他便不可能再翻墙逃出去。
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藏在坊内,躲避不良人的盘查,长安各坊市说大不大,但说小还真不小,加上住宅巷弄错落,想要一寸不少地搜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小心躲避过几次不良人的搜找,如今时辰不早,临近酉时,待暮鼓一响,坊外宵禁,再流落在外容易惹人注意,既然已经错失逃离的良机,那留在坊内兴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九打算找一间无人的屋舍先行躲藏,待明日再看情况,兴许到时候会有转机。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破旧屋舍,谨慎地开始查看屋内是否有人,今日坊内一片混乱,谁也不能保证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可疑人物躲藏。
一番查看之后,确定无人他才敢放心入内。
夜幕降临,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但他不可能生火取暖,夜风呼呼作响,从门缝与墙壁缝里漏进来,吹得人浑身打颤,张九只能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精神紧绷。
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想今日种种,宋部比想象中难对付许多,他不得不怀疑赵仁堂是故意出卖宋部,好让张九前来送死,毕竟这人身手当真不俗,张九的大部分体力都是消耗在此。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块粗糙的干饼,多年流亡,他早已习惯在这种极端环境生存,甚至此刻能有一处屋檐躲避已经极为不错,他曾不只一次躲藏野外,距离被冻死饿死渴死也不过一线之隔。
他能挺过来,都是靠着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
吃了些东西,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体力,体温恢复,精神也终于是放松了不少,仅仅只是片刻间,疲惫感便涌上来,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意识开始恍惚。
模糊的视线里,张九看到了面目狰狞的宋部,他就那么直挺挺立在屋内,对着张九咬牙切齿,脖子上的伤口看上去格外显眼。
张九面带冷笑地看着宋部,自己的幻觉也好,当真有怨魂也罢,哪怕往后一辈子成为他的梦魇也无妨,他要的就是仇人死。
“四个!是四个!有四个!!”
疯疯癫癫的叫喊声冲进了张九的意识,十年来他无数次地回到那一天,他痛苦地跪倒在院内,自己孩子的脑袋被悬挂在门楣之下,随风飘摇。
那个头发散乱的疯子扒篱笆之外龇牙咧嘴,满是污泥的双手竖着四根手指。
“四个,有四个!阿姊跳井了!阿弟的头掉了!”
随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飘荡在张九意识中的宋部仿佛听到了疯子的笑声一般,居然也咧嘴笑起来,鲜血不住地滴淌下来,他注视着张九,在张九痛苦之间一下子扑了过来。
张九猛然睁开双眼,一阵阴冷之意紧逼而至,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一旁倒去,随后耳边便传来了沉闷声响。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自己的短刀扎在了他方才倚靠的位置,而手持短刀的黑影呼吸急促,近在眼前。
黑影见没能刺中张九,而张九也已经苏醒,顿时怪叫一声,奋力拔出短刀,在对方再度发起进攻前,张九毫不犹豫地迎面扑过去,对方躲闪不及,不过一时间却没有被扑倒,反而是举起短刀扎向张九的后背。
张九咬牙切齿,脚下使力推着对方冲向大门口,以至于对方根本没有机会继续刺向他,借着地上的门槛,张九终于将对方扑倒。
这一下摔得不轻,一时间天旋地转,两人在门外的地上痛苦扭动着。
张九定了定神,气喘吁吁地支起身来,目光投向一旁袭击他的黑影,虽是黑夜,但清冷的月光足以让自己看清对方。
可以确定他并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袭击自己,也许是此间房屋的屋主,但更有可能是白日里趁势作乱,而后四处逃窜的歹人。
对方也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月色之下,他的神情看上去颇为慌乱,伸手去捡落在一旁的短刀。
这就是张九放在怀里的短刀,只是没想到方才陷入梦魇之中,连武器被人偷走了都没有注意。
张九抢先一步冲上去踢走短刀,对方见未得逞,只能整个人扑过来,失去了偷袭的先机,也没有兵器加持,他根本不是张九的对手,两三下便被打倒在地。
张九不想惹麻烦,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对方却再次起身扑过来,张九当即侧身躲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一下不过虚张声势,冲过来也是为了去捡地上的短刀。
张九面无表情地看着持刀的男子,对峙间,他能够明显看到对方紧张的神情,似乎在犹豫到底该继续动手还是转身逃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外面却传来了嘈杂的声响,火光燃起,分明是还留在坊内搜查的不良人,男子顿时惊慌失措,哪还管张九,转身便跑。
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短刀,夜晚光线极差,他又举刀而动,那些追踪而来的不良人见状果断地扣动了手弩扳机,男子的胸膛接连中箭,踉跄走出几步后摔倒在地。
不良人们小心翼翼围上前来,火光照亮了这个破落小院,几人上前查看被射倒的男子,其余人则是迅速靠近张九,并毫不犹豫地将他按倒在地。
张九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这种时候反抗,那么下场只会与一旁这名男子一样。
泥土的味道不断传进张九的鼻腔,他一言不发,看着火光里走过来的那名青年。
“别乱动,我们正在追查一件凶案,现在怀疑你与此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火光照在青年的脸上,张九对这人有些印象,他是万年县的不良帅,吴守义。

硕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滴落下来,眼前虽然是熟悉的房间,然而他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处,此时正是深夜,屋内尤为昏暗,他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柱子后面,嘴里也被塞了一块破布,让他无法呼喊。
他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被绑在此处,倘若发出一些呜咽声,兴许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声时,油灯被点燃,眼前恢复了些许光芒。
“赵仁堂,如今改作这个名字了吗?我觉得还是赵六郎听着顺耳些。”
昏黄的火光之中,中年人沧桑的面容逐渐显露,他的模样太过平凡,平凡到只要走进人群之中,就难以再找出来,但也正是这张平凡的脸庞上,有着一对充满了仇恨的眼睛。
当看清楚对方的面貌时,赵仁堂立刻瞪大双眼,他想要惊呼,奈何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些许呜咽之声。
“十年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张九早就已经死了?”
自称张九的中年人,缓步走上前来,手掌拍在赵仁堂的肩头,震得赵仁堂停止了挣扎,随后堵住他嘴里的破布便被一点一点扯开,他不敢大声呼喊,因为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对准着自己的咽喉,只要他有任何异样,这把匕首就可以将他的喉咙切开。
“九哥、九哥......你听我说,听说我......”赵仁堂双唇颤抖,“都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倘若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会害你,我与你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亲啊!”
“你这些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张九嘴角一抽,眼神凶狠。
“九哥,你我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误会啊!”赵仁堂咽了口口水道。
“你瞧瞧你现在,有钱有人,儿女双全,产业还这么大,可你这些家人知道你曾经做的歹事吗?”张九顿了顿,“要是我家里人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可以的可以的,我给你娶妻,给你纳妾,给你永远花不完的钱......”
赵仁堂的话语还未说完,肚子上便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拳,他顿时露出痛苦之色,张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拎起他的衣领。
“其他人呢?他们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赵仁堂苦着脸答道。
张九并未多言,匕首在赵仁堂脖子上用力一抵,吓得赵仁堂立刻哆嗦起来,不过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传来,张九非常有分寸,没有将他一刀毙命,不过再过片刻便不好说了。
“我说!我说!”赵仁堂气喘吁吁,面色难看,“我知道一个,你还记得宋......宋大郎吗?人高马大那个,他现在叫宋部,他这些年在长安收拢了许多泼皮地痞,建起了一个叫虎象帮的帮派,对,你去找他,他最是可恶,不仅玷污了嫂子还将嫂子推到井里,我想拦的,可是拦不住啊。”
看着赵仁堂哭丧的神情,张九却没有半点情绪变化,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就真不知道了,那次之后,我们几乎就没有联系了,改了名字之后,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宋部也是因为声名狼藉,被我偶然撞见才知道的,我都不敢让他看到,生怕被他杀人灭口啊。”赵仁堂颤抖道,“我只是个带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狠毒。”
“我再问一遍,其他人呢?”张九仍是不理,匕首进一步逼向赵仁堂的喉咙。
“九哥九哥,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赵仁堂呼吸急促,“这样,我赚了些钱,你直接把钱全部拿走,我的铺子还有这些屋舍,还有我的妻妾,全部给你!”
“然......然后,然后我再雇人帮你去找其他人,我雇人帮你去报仇!九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做啊,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啊,这些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懊悔当中,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我每天都会做噩梦,我不敢面对你。”赵仁堂痛哭流涕,脸上皆是懊悔之色。
直到他感觉到张九的匕首缓缓离开自己的咽喉,方才稍稍缓过来,他抽噎了几下,随后盯着眼前的张九,道:“九哥你放心,明日啊,明日一早我就找人去查,一定把其他人的下落给查出来,给九哥你报仇雪恨!”
张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贵衣衫的中年人,其实他也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曾经与自己称兄道弟的赵六郎,会出卖自己,导致全家被杀,而这样的仇恨,又怎么会因为对方哭几声求饶几句就能消减呢?
“人,我会自己杀,仇,我会自己报,至于你,就去死吧。”
张九话语还未落,原本痛哭流涕的赵仁堂眼中突然闪过凶狠之色,原本被绑在柱子后面的双手,突然将绳索挣脱开来,他挥动臂膀,能够明显看到手指间有着一块锋利的刀片,刀片在赵仁堂拖延之下割断了绳索,而现在又准备割开张九的喉咙。
“你才去死吧!”
事情发生的太快,张九几乎是本能地将匕首刺出去,而赵仁堂显然跟不上张九的速度,他手里的刀片才挥到一半,胸膛便之处便突然传来凉意。
匕首几乎没有丝毫阻碍地刺进了赵仁堂的胸口,那流畅的感觉,与平日里拿刀扎进装满粮食的麻袋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从麻袋里掉出来的是一粒粒粟,而此刻他的手上却满是粘稠的鲜血。
赵仁堂的神情逐渐扭曲,想要进一步做出动作,然后匕首却因此切开了他的心脏,他的身躯迅速瘫软,扑倒在了张九身上,不断抽搐,不断地想要张嘴呼吸,意识迅速消散。
张九费力地将尸体推开,赵仁堂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睁大双眼躺在血泊之中,而浑身是血的张九就那么坐在地上,与他的尸体保持对视。
十年来,张九曾无数次梦见自己杀死仇人,甚至直到匕首刺进赵仁堂胸口前,他都因为即将大仇得报而激动,激动到双手都在颤抖。
然而此刻,仇人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他反而没有了先前那种紧张与激动感,压抑了这些年的仇恨一朝宣泄出来,让他有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
杀人,可与往日拿着木桩练习的场景全然不同,对着木桩再怎么攻击,刺再多刀,那也只是死物,而此刻却是生生看着一个活人咽气。
这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吗?为什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啪!
他一巴掌就在自己的脸上,随后又是一掌,接连几下,直到那份倦怠彻底消失。
仇人,不只这一个,等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想自己的仇恨在这里就一下子宣泄一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将匕首凑到了赵仁堂尸体前,就像往日处理那些猎物的尸身一样,将赵仁堂的脑袋麻利地割了下来。
一阵惊雷过,黑暗的房屋之中,刹那间亮如白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已无首级,那颗脑袋被悬挂在了门楣之上,穿堂而过的夜风,将之吹得随意摆动,鲜血滴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快要燃尽的鲜红灯笼。

王禾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叉手行礼:“还请孙少尹指教!”
孙德善立刻伸手招呼王禾上前,待王禾凑上前来,他方才压低声音道:“如今上头要的是快些结案,以免影响安西大计,可这结案的方法并不是只有一种。”
“少尹的意思是......”
“找一个人来顶罪,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此事,那不就成了吗?”孙德善抓住王禾的后颈,提醒道。
“什么?!找人顶罪?”王禾瞪大双眼,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孙德善说的计谋是这个,他做了这么多年不良人,兢兢业业,一心抓捕各种凶犯,从未想过如此行事,这有违他的本心,但对方可是京兆府少尹,他根本不敢高声呵斥。
沉默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道:“可......可即便我找人顶罪,真凶尚未归案,万一再犯岂不是......”
“愚蠢至极,凶手再犯案,不就是下一个案子了吗?与此次连环杀人案有何干系?”孙德善继续道,“霍中尉还特意给了赏金,只要你能破案,就能得到一大笔奖赏,还搭上了霍中尉的关系,我再给你美言几句,往后不是平步青云?你是个能吏,难道还想一辈子干这吃力不太好的不良帅?如此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迟疑什么?”
“这不是......不是钱的......”王禾还想辩驳几句,但看到孙德善阴沉下来的神情,只得闭上嘴巴,憋了许久后方才勉强点头,“下僚......下僚明白了。”
“明白就好,但愿你真明白了。”孙德善一把推开了王禾,“没其他事就去吧,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忙。”
“诺。”
王禾当即行礼退下,从京兆府衙署之中走出来,他并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变得比来时更为心事重重,孙德善想要让他找人顶罪以快速结案,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可霍仙鸣那里如何交代?这种大人物,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将王禾捏死,受牵连者也不知几何。
除非自己真的能抓到真凶,可自己不就是因为抓不到人,才会落入如此境地吗?
王禾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地离开京兆府。
待王禾离开此处不久,同样被召来的吴守义匆匆走进衙署,少尹孙德善见吴守义到来,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后让吴守义自行述职,述到一半孙德善故技重施,面色难看地拍着桌案,对吴守义一顿斥责。
“并非是我要责骂你,我也是颇为着急,你可知道,昨日我也被府尹一顿痛骂,而府尹也是无可奈何,他收到了霍中尉的口信,让他速速破了此案。”
吴守义听到此话,眉头紧蹙,当即问道:“霍中尉过问此事?难道是因为那位死去的户部主事?”
孙德善眉头一挑,这吴守义比先前那王禾要灵光,都不用多说,便能抢先道出要点,于是孙德善点点头,道:“不错,你知道霍中尉为何如此在意此人吗?只因此人负责支援安西的军费一事。”
吴守义愣了愣,虽然他与王禾负责侦破此案,但那名户部主事的详细职责他们还真不能过问,因此确实不知道这人居然负责安西的军费。
孙德善没有继续谈及这名户部主事,反而是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书,道:“你先前向你们县里递了此文书,你想跟随之后支援安西的队伍一道前去是吗?”
“我这文书怎会......”吴守义看着孙德善手里的文书,面带惊讶,毕竟这份文书递交县衙之后,便要往中书省去了,按理是不会经过京兆府这里,不过京兆府毕竟统管两县,如果他们要过问此事,也并不是不行。
“我听说过,你家大人在你刚出生不久便随军去了安西,至此再无消息,这些年想来你也对此耿耿于怀,既然朝廷准备派兵援助,你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是吧?”孙德善仿佛一个长辈一般看着吴守义。
吴守义沉默片刻,向孙德善叉手行礼道:“还请孙少尹行个方便。”
“如今并非是我不给你方便,而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方便,案子迟迟破不了,支援安西之事便有阻碍,霍中尉极为不满呐。”孙德善指着吴守义道。
“少尹的意思是,只要案子破了,此事了结,安西大计便依然可以顺利进行?”吴守义问道。
“不错,但如果破不了,你便莫要说什么随军前往安西了,你我之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孙德善哼了一声道。
“能破,一定能破,少尹放心,下僚必定全力以赴。”吴守义保证道。
“自然是要去全力以赴,可是这都一个月了,你们却还只有零星线索,难道让朝廷再等你们一个月?”孙德善又一次拍起桌案,瞪着面前的吴守义。
“不用一个月!给我几日时间,我必定给少尹与中尉一个交代!”吴守义坚定道。
“交代?你能做什么交代?一个月都破不了,现在几日就想抓到真凶?笑话!”孙德善没好气道,本以为这吴守义比王禾聪明,没想到是个断智莽夫。
就在孙德善准备再次祭出计策之时,吴守义却抢先走到孙德善跟前,孙德善略有惊讶之意,问道:“你想作甚?”
吴守义压低声音道:“破案,不一定必须要抓到真凶。”
“?!”孙德善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守义,他可不是蠢货,马上明白吴守义所言何意,但话到了如此地步,孙德善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了,只得故作糊涂,“你......此话何意啊?”
“寻一个替死鬼,将这连环凶案的罪责顶下来即可。”吴守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屋内顿时陷入片刻寂静,随后孙德善突然一拍桌案,怒视着吴守义:“好你个吴守义,你好歹也是拿着朝廷俸禄的不良帅,竟然说出如此欺上瞒下之语!”
吴守义面不改色,低声道:“少尹切莫高声,且听我一言,如今中尉需要的是一个交代,让此案迅速了结,使得安西大计能够继续进行,我等完全可以做足全套戏码,让人顶下此罪,至于真凶,我们也仍会继续追查,并不会有太多影响。”
这回轮到孙德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原先是他打算劝吴守义找人顶罪结案,没想到几句话下来,双方位置调换,变成了吴守义劝他,自然让他有些别扭,不过孙德善毕竟混迹官场多年,立刻平稳了心态,故作犹豫道:“可是,倘若结案之后,真凶又出来犯案呢?”
吴守义笑着摇摇头道:“案子都已经结了,那真凶出来犯案,又与这起连环凶案有何干系呢?不过是一起新的案件罢了,与那位户部主事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孙德善张了张嘴,居然开始迟疑自己应该拍桌痛斥,还是无言默认,良久方才试探性地问道:“说是这般说,可先前还一直没有头绪,突然就抓到凶手,也太让人怀疑了。”
“这一点少尹权且放心,我自会将证据线索一一安排妥当,不会有什么纰漏。”
“那......那万一之后被人发现呢?万一你抓来的人抵死不认呢?到时候朝廷问罪可怎......”
“一切都是下僚所为!”吴守义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孙少尹也好,周府尹也好,全然不知此事,都是下僚欺上瞒下之举。”
孙德善眼眸一眯,该说这吴守义是聪明还是圆滑呢?虽然类似的话他方才也对王禾说过,但如今从别人口中出来,确实另有一番滋味,更别说吴守义最后这一番话,说句人精也不为过,如此之人居然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一名小小的不良帅?
吴守义看孙德善沉默下来,以为对方仍在犹豫,当即再道:“如今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安抚人心,可谓一举多得啊,少尹觉得呢?”
“我觉得?”孙德善眉头一挑,伸手拍了拍吴守义的肩膀,“我觉得......能说出如此歹谋,你可真是个奸猾小人啊。”

“都小心些,莫要放过任何可疑之人。”王禾看着周围因为参与群殴而被押在此地的嫌犯,高声呼喊,京兆府与县衙的援兵已经赶到,将整个昭行坊的出入口与四周街道包围,同时也在王禾与吴守义的指挥下,投入到了坊内搜查。
虽然一点一点搜查的工作量极大,但他不相信宋部等人会凭空消失,抓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王禾思考着之后如何处理此件事宜之时,被派出去搜索的钱甲面色慌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王禾眉头紧蹙,心中莫名升起不妙的预感,当即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钱甲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转头看了一眼四周人,随后凑到王禾耳边,王禾听到钱甲所言,顿时瞳孔一缩,在停顿片刻之后,突然对着不远处的吴守义呼喊:“吴帅!快,随我过去,出大事了!”
吴守义听到呼喊声,顿时面带疑惑地望过去,但见王禾神情复杂,匆忙而去,便也没有多问,立刻带人跟上王禾的脚步,他们便在钱甲的引路下,拐进坊内巷弄,弯弯绕绕,直到在某个巷口立着一名把守的不良人,见王禾等人前来,他当即行过叉手礼。
王禾向他点了点头,随后跟随进入巷内,刚进巷子他就愣在了原地,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在他身后走进来的吴守义见状也是眉头紧蹙。
巷弄之内,破落屋舍之前,一颗人头被悬挂在了破屋的门楣之下,随风飘动,从面目颇为明显伤疤来看,正是他们想要抓捕的宋部。
王禾忍不住揉着自己的脸颊,眼神显得五味杂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上午还在与自己作对叫嚣的宋部,再次见到他时,却是以这种方式。
当时他还随口说宋部小心自己的脑袋也被挂在门楣之下,结果一语成谶,才半天时间,宋部的脑袋真就被挂了上去。
并且也正如当时离开宋部的挑衅之语,如今当真要王禾来替他捉拿真凶了。
“这宋部张狂一世,作恶多端,最后落得个尸首分离,或许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吴守义叹了一口气。
不论宋部以往如何狂妄,如何给他们添麻烦,此刻也已经成了凶案的死者之一,多少仇多少怨,似乎都在这随风而动的脑袋前,烟消云散了。
王禾无奈地摇摇头,如果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这起连环凶杀案又多出了第八名死者。
在沉默片刻之后,王吴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带着不良人开始查看现场,不多时两人便回到巷子口。
“这里明显发生过非常剧烈的打斗,宋部身上有多处刀伤,主要夺他性命的应该是腹部这一刀,流血不止,待死了之后才被割掉脑袋。”吴守义看着还在固定证据线索的不良人们,若有所思道。
“宋部这人我和他交过手,虽是野路子,但可不是什么随便杀的弱者,我想即便是你我,也没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杀了他。”王禾摇摇头道。
“这种生死搏杀其实都是一瞬间的事,而且看上去宋部没有兵器,确实处于劣势。”吴守义顿了顿,“凶手下刀非常果断与狠辣,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宋部的性命去的,再看这个巷弄环境,死路一条,宋部除了应战没有其他选择。”
“刻意截杀,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坊内贫民随机遭遇后杀人的情况。”王禾点点头,“凶手特意选的此地动手,方才抓到的几个虎象帮喽啰也说宋部领着他们追人,期间分头去堵了,最近的一人甚至离此只有两个巷弄的距离。”
“这味道可真熟悉啊,不论是诱敌还是动手,都很符合我们最早猜测的,凶手有过军伍经历,而且更像是经验丰富的边军而不是养尊处优的长安十六卫。”
虽然吴守义也只是推测,但颇有道理,只不过仅仅这些信息并不能有效帮助他们捉拿真凶。
“从引走宋部,到生死搏杀,再到割下头颅......时间如此紧张,他应该没有逃多远。”
王禾深吸一口气,以往七起案件都是至少隔了一晚上,才被人发现并报案,而今日却相隔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几乎是与凶手擦肩而过,距离凶手如此接近,压抑许久的王禾顿时感到尤为兴奋,只要能抓住凶手,什么顶罪什么安西,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尤其是现在整个昭行坊都已经被围住,县衙与京兆府的支援也已经到了,凶手必然还在坊内。
“除非他长上翅膀飞出去。”王禾眉头舒展,“找,这回绝对不能放他离去!”
......
几名手持横刀的不良人迅速从巷口奔过,他们一路搜寻,恨不得掘地三尺,其中一人呼喊了一声,随后返回巷子口,目光扫过,里面并没有什么通路,只有些许杂物,他走进来反复观察,此间巷弄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潮湿阴暗,似乎有不少人会跑过来解手,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排泄物,他确认此地没法应该藏人之后方才远去。
直到许久之后,角落里的破水缸里才有了些许动静。
湿漉漉的张九从中爬出,身上衣物还粘着不少血迹与骚臭的烂泥,他小心翼翼走到巷子口,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并无外人,这才迅速逃离。
虽然知晓此地乱起来之后,县衙绝不会放任不管,他原本计划杀死宋部之后便趁乱逃离,而昭行坊内居住的贫民诸多,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是否少了一两个人。
然而这群不良人的速度远远超乎了张九的预料,他才刚杀完宋部,昭行坊便已经被围住,当然也有宋部颇为难对付,耗费了不少时间的原因。
无可奈何的张九只能迅速从杀人现场逃离,不断在巷弄之中游走,以躲避搜查的不良人。
他并非没有留下后手,这些年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每次都会给最坏情况做好准备,为了预防出现如今的局面,他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逃生的工具,现在要做的就是前往自己存放工具和衣物的地方。
身上那些粪便他倒并不太在意,主要是杀死宋部后溅在身上的血迹,即便成功脱逃,他也不可能穿着染血的衣袍招摇过市。
有惊无险地找到了存放工具之处,他迅速换下泛着恶臭的衣物与幞头巾,头发肯定没时间去清理,只能先裹起来,待逃出去之后再去处理。
随后他从包裹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逃离工具,一把系着绳索的钩爪。
这是一种常见的工具,在安西时,吐蕃细作几乎人人配备,只不过边郡城池的城墙更厚更高,导致这种工具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效,但用在坊市围墙上却刚刚好。
长安坊市围墙大概在一丈左右,普通人徒手翻越是绝不可能的,必须要依靠工具才能做到,他也想过是否可以通过地道的方式逃离,而且他觉得各处坊市必然也有这类地道,但他短时间内无法找到,而若是自己动工,不说这工事量,造成的动静也不可能被人忽视,还是应该将行动简化。
他迅速离开这处旧屋舍,并找到提前侦查过的位置,长安城修建坊市围墙原先是非常精细严格的,只不过天宝之乱后,各处坊市被破坏了许多,待朝廷重新回到长安城后,虽然有做修缮,但质量却差了许多。
如张九选择的位置,就比其他地方矮些,墙面也薄,位置也处于角落里,想必当初修缮的工匠也是特意选了这类角落来偷工减料。
张九退去几步,甩动钩爪,娴熟地勾住了围墙之后,确认牢固后,他便开始攀爬。
然而,就在他爬出不到半人高,忽然听到了有人接近的声音。
由于这里巷弄错落,那声音听上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拐出来,张九看着自己与围墙的距离,迟疑片刻后,迅速放手落地,未做停歇转身便跑。
在他拐进一旁巷子的刹那,另一头便出现了两名持刀的不良人,他们疑惑地看了眼此处,并发现了未来得及撤去的钩爪。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当即道:“快,通知王帅与吴帅,凶手可能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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