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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姑娘,却又笨又穷。
当年为了给病重的阿娘抓药,村里家家户户都借过我银子。
村长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我嫁个好人家,回来修好村口那条烂泥路。
可我不识字,也没有嫁妆。
媒婆能说到的最好人家,也只是给镇上年过半百的员外做第八房小妾。
所以
靖王世子裴照川说我像他死去的心上人,要养我做外室时,我没拒绝。
他每月给我两千两,把我养在城外别院。
他以为我爱惨了他,甘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其实我只图那笔按时送来的外室银。
他送我的珠钗,变成了村口的风灯。
翡翠项圈变成了村塾的新屋顶。
没坐过的鎏金马车,换成了村里的粮仓和水车。
京城贵女都笑我是为了银子不要脸的**。
可我和裴照川的关系却意外地稳定。
直到他那位本该死在边关的
白月光,突然活着回来了。
裴照川开始夜不归宿,开始取消每月陪我用膳的日子。
就连早已答应陪我去的百花宴,他也因她一句害怕,将我独自丢下。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赶出去的笑话。
我却看着村长刚托人送来的通路图,默默算了算。
五年的外室钱,已经够修完村里最后一座桥,也够买下百亩良田,养活村里所有孤寡老人。
我终于松了口气。
白月光回来得正好。
我们村的路通了,我也该回家了。
......
“哟,裴世子怎么走了?”
“说好带你来百花宴,怎么连回程的马车都不留?”
裴照川刚消失在月洞门后,席间便响起一阵哄笑。
一炷香前,他还坐在我身边。
侍女刚呈上我亲手酿的桃花酒,他的侍卫便匆匆赶来。
“世子,顾姑娘梦魇惊厥,一直喊您的名字。”
裴照川当即起身。
我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
“可你答应过,今日陪我看完百花宴。”
他垂眼看着我的手,眉头紧皱。
“明珠在边关受了五年苦,如今连觉都睡不安稳。”
“柳阿梨,别在这种时候不懂事。”
他抽回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刻,满园贵女都在看我。
兵部尚书家的姑娘摇着团扇。
“顾明珠?就是顾将军府那位死而复生的嫥女?”
陈家姑娘笑出了声。
“正主回来了,赝品自然得靠边站。”
“柳姑娘也别难过。做了裴世子五年的外室,你挣的银子,只怕比我们的嫁妆还多。”
“换成我,别说世子将我丢在这里,他便是给我两巴掌,我也要问他手疼不疼。”
众人笑成一片。
我脸上**辣的。
在柳溪村时,乡亲们从未因为我穷便轻贱我。
到了京城,我却成了这些贵女口中为了银子出卖自己的**。
仿佛出身贫寒,便活该任人践踏。
陈姑娘又将一幅小像推到我面前。
画上,裴照川单膝蹲在顾明珠面前,正替她系披风。
旁边题着一句话。
纵隔生死,故人仍会为我披衣。
陈姑娘故意问:
“柳姑娘,你不生气吗?”
我没有回答。
恰在此时,一名侍女走到我身边,低声禀报:
“柳姑娘,外院来了个姓柳的汉子,说是从您家乡赶来的,有要紧东西交给您。”
我认出那是村长家的大儿子,连忙随侍女去了偏门。
他风尘仆仆,裤腿上还沾着泥,一见我便从怀里掏出一张仔细包好的纸。
信上没几个字。
村长知道我不识字,特意让人画了一幅图。
图上是一条平坦宽阔的路,从村口一直通向山外,两旁还画着一盏盏风灯。
他红着眼说:
“阿梨,路通了。”
“村长让我告诉你,以后下再大的雨,咱们村的人也不用蹚泥了。”
我捧着那张粗糙的画,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眶突然有些热。
却不是因为裴照川。
五年前,他第一次见我,便说我侧脸像顾明珠。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顾明珠战死在了边关。
他抬起我的下巴,问:
“留在我身边,一个月想要多少?”
我没见过世面,紧张地报了二十两。
他却笑了。
“太少。”
“每月两千两。随传随到,别生不该有的心思。”
这五年,他给我的银子,我一文都没乱花。
第一个月的外室银,换成了村口的风灯。
他送我的珠钗,变成了村塾的新屋顶。
没坐过的鎏金马车,卖掉后修了粮仓和水车。
如今,最后一条路也修好了。
我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账册。
因为我不识字,账房先生便用图画替我记。
粮仓、水渠、村塾、危桥、良田......
所有项目,都画上了圈。
五年了。
全村当年借给我抓药的银子,我终于千倍百倍地还清了。
回到席间,陈姑娘仍在挖苦我。
“要不你派人去求求世子?等顾姑娘睡着,他兴许还肯回来接你。”
“不必了。”
我收好通路图,披上斗篷。
“他今日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身后有人嗤笑。
“装什么大度,心里只怕早就碎了。”
我没有回头。
她们不知道。
就在刚刚,我已经托人定下了三日后离京的马车。
夜里,我独自回到城外别院。
裴照川坐在正堂,墨色锦袍尚未换下。
见我回来,他冷声问:
“为何这么晚?”
“百花宴散得晚。”
“我没给你留车,你不会派人去靖王府传话?”
他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将我丢在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人中间,反倒是我的错。
我低头掸去裙角的泥。
“下次会的。”
裴照川盯着我。
“柳阿梨,你没什么想问我?”
他衣袖上沾着女子的脂粉,身上也有不属于我的栀子香。
我想了想。
“顾姑**梦魇好些了吗?”
他一怔,随即冷笑。
“你倒是会装大方。”
我没有解释。
我不是大方。
我只是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