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年星姜柔琛的现代都市小说《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全文》,由网络作家“一支藤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重生《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是由作者“一支藤萝”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姜年星姜柔琛,其中内容简介:个月,蛋子保准能养的白白胖胖。晚饭吃罢,天色也暗了。姜栀给蛋子铺好床褥,他就自发的一溜烟上去盖好,乖巧道:“妈妈,蛋子好好睡觉,你去工作吧,加油哦。”说话间,蛋子还不忘伸手冲姜栀握了握小拳头。姜栀失笑。待蛋子闭上眼,她才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奢侈的点燃煤油灯,铺好白纸,拿起钢笔开始仔细翻译起这份外商文件。......
《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全文》精彩片段
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一支藤萝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佚名,《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这本成了四个大佬的恶毒亲娘后,她洗白了现代言情、穿越、萌宝、佚名现代言情、穿越、萌宝、 的标签为现代言情、穿越、萌宝、并且是现代言情、穿越、萌宝、类型连载中,最新章节第476章 一家人(大结局),写了1009165字!
书友评价
好看好看好看❤️❤️❤️喜欢😍😍😍作者大大快快更新啊!一天两章真的不够看啊!求求作者大大快快更新啊!好喜欢,天天晚上都等更新呢。
好看,很喜欢,就是更得有点少,但是相信作者大大已经挺辛苦了,没事,我们等得了,优秀的东西或是人都值得一等
哇看了一圈评论,真的醉了,三观不合咱就少说,那么喜欢评价这这那那的你咋不写,人家写出来了,肯定有好有坏,人总是慢慢成长。你一下子就要求人是完美的,这世界没有完美的人,能写出来,并且能够有想法。真的很不错了。不要对别人那么苛刻吧,毕竟自己也是这个社会中的一员,善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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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试读
姜栀却是上前几步,手里的锅铲狠狠拍在姜桂芬的脸上,眼里尽是厉色,带着股狠劲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随意污蔑旁人名声,也是要进班房的,听懂了吗?”
她顿了顿,又道:“我好歹是个高中生,赚点钱怎么了?”
姜桂芬被打傻了,她捂着脸,也顾不得黏腻的触感,一脸惊惧地看着姜栀。
这真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姜栀子?
姜栀却懒得理她,又端着盘子回去了。
姜家村就这么大,她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姜桂芬的院子外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姜栀真敢动手,不由得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秀奶奶出来,轰走了众人,把姜桂芬连拖带拽给带了回去。
姜栀可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她端了饭菜回屋,就着黄昏前最后的光和蛋子吃起了晚饭。
一人一碗白花花的焖米饭,一大碗泛着油光的暗红色红烧肉,瘦而不柴,润而不腻。还有一碗用蒜末拌的嫩黄瓜,鲜香扑鼻,这顿晚餐堪称丰盛。
蛋子是个吃货,往日吃饭都两眼放光,今天却有些恹恹的。
姜栀知道,他是为今天姜桂芬说的话耿耿于怀。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喂到蛋子嘴边,说道:“别人的话不要太在意,做好自己。你确定这么好吃的饭菜你不吃?不吃晚上可要饿肚子了。”
蛋子看她笑眯眯的模样,闷闷地道:“我不喜欢他们说妈妈,明明不是那样。”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清者自清,更何况我不是已经报仇了?不要在意那么多,快吃吧。妈妈晚上还要忙工作,你忘了?”
蛋子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似是想起来了,赶忙拿起筷子扒饭。
他心道:这还是妈妈第一次找到工作,他得支持她才行。
红烧肉入口,霎时满口的香,肉块酥烂,带着一点胶质口感,软软糯糯。
蛋子一时把什么都忘在了脑后,大口大口咀嚼着肉块,还时而舔舐从嘴边溢出来的油汁。
红烧肉的汤汁伴着米饭,间隙再啃上两块解腻的拍黄瓜,又吃了个肚儿溜圆。
姜栀看的满意,再过十天半个月,蛋子保准能养的白白胖胖。
晚饭吃罢,天色也暗了。
姜栀给蛋子铺好床褥,他就自发的一溜烟上去盖好,乖巧道:“妈妈,蛋子好好睡觉,你去工作吧,加油哦。”
说话间,蛋子还不忘伸手冲姜栀握了握小拳头。
姜栀失笑。
待蛋子闭上眼,她才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奢侈的点燃煤油灯,铺好白纸,拿起钢笔开始仔细翻译起这份外商文件。
她今天已经打听清楚了。
付编辑名为付东升,是大名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主编,平时就带一些作者,负责出版书籍,今天镇里和一个外商谈成合作事宜,就出了这么一份重要文件。
可惜镇里文化水平有限,也有会英文的,水平不达标,翻译起来磕磕绊绊,镇长焦头烂额,只能和他们出版社接洽,希望出版社能接下这份工作。
这份合同,足够促进整个大名镇的经济!
要知道,现在的聚华街还是一条寥无人烟,待修葺发展的街道,若外商租赁下来,不仅能给镇里省下一大笔装修费用,还能引进一些别的城镇所没有的洋玩意。
姜栀一行一行,翻译起来行云流水。
她也认真看了这份文件,还在空白纸上一一罗列出条例的不合理处,希望能给镇里一些有用的建议,她也不想让外商占了他们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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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能占着这个先机多挖几颗笋子,多赚几块钱。
田焕梅一走,姜德海也坐不住了,他得宣传宣传去,山上竹林可多着哩,要真能靠着挖山笋赚到钱,那村子里可得富裕一阵子了。
他这么想着,又有些担心的看向姜年星:“妮儿,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姜年星笑了笑,肯定道:“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一斤野山笋系统收购价是十几块钱,她可以通过系统购买稀罕商品拿出去卖,所以即便一根笋让利三分钱,她的赚头也是旁人不敢想的。
姜德海得了答案,送走姜年星后,就召集村里人发布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村里掀起了一波挖笋热潮。
姜年星回了家,钻进厨房。
她昨晚烤猪肉时想到可以卖吃食赚钱,而最好赚,也最方便的莫过于卤肉,她看过不少小说,主角致富方式的第一步都是卖卤肉。
事实上,是因为卤肉最方便,投资最小,利润最大。
一锅卤水,越老越好,在卤料方面不用愁,只需要把肉挑好,清理干净,就能形成一条龙的出售事宜,的确是一桩可做的长期买卖。
目前,她的小说事业尚未起步,想重操旧业搞古玩也没资金,服装生意的话她有头绪,但真要着手去做,手底下没帮衬的人也不好干,卖香蕉水果倒是赚得多,但风险不小。
要说靠谱些的,也就是售卖吃食的小生意了。
卤肉,鸭货,炸鸡锁骨,鸭板肠,麻辣小龙虾,肉夹饼,杂粮煎饼,奶茶等等,这些可是大众一致认可的美味小食。
现在国营饭店式微,吃食摊子如雨后春笋般往出冒,她不信她赚不到钱!
说干就干!
姜年星查看了一下系统资金,还剩704.2块,想着即将入账的一大波山笋,到底是一咬牙买了五斤猪耳朵,五斤猪尾巴,和十斤猪肠子。
倒不是她不想多买,只是条件不允许。
一斤猪耳朵三十块钱,五斤就是一百五十块。
一斤猪尾巴是六十块钱,五斤是三百块。
其中最便宜的是猪肠,一斤十三块钱,十斤花了一百三十块钱。
姜年星深吸了一口气,用剩下的钱买了所需卤料药材和一些鸭货。
她看着空荡荡的资金,心痛不已,好在系统出售的都是清理干净的商品,这些猪肉和鸭货看着极为新鲜,这个价格买倒也不算亏。
姜年星看着满当当的食材,也顾不得伤感资金短缺,撸起袖子,开始做卤汤。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老饕,上辈子花了不少钱在美食秘方上。
方子里有一味最得她心的就是川味卤鸭货了,不过这会儿吃鸭货的人太少,最重要的是小镇卖肉的铺子压根不单卖鸭货,她没办法解释来源,就只能少买些看着卖,唯恐暴露自己。
姜年星不是头一回卤肉,下手流畅。
不知过了多久,一锅香气宜人,棕红色的卤水就煮好了。
这股味道浸染着人的味觉感官,光是闻着就有些饥肠辘辘。
姜年星尝了一口,没问题后才把肉放进去,开卤。
她刚盖上锅盖,就听到了院子外的敲门声,出去一看,院外以田焕梅为首的几个婆子背着满当当的背篓,见她出来,脸上登时挂上了热切的笑。
“栀子啊,我们挖了笋子回来,你看?”
临到头,田焕梅心里跳的像鼓似的,唯恐姜年星不收山笋,她们白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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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子一回到家,就看到昏暗的屋里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神十分好奇,家里好像从来没有添置过新的东西。
姜年星并没有被姜桂芬搅乱心情,她从搪瓷盆里取出冰糖葫芦,冬日天气寒冷,糖葫芦并没有融化,还和新买回来的一样。
“喏,妈妈答应给你买的。”
姜年星把糖葫芦外包裹的纸撕掉,把糖葫芦递给蛋子。
蛋子一脸兴奋地接过,高兴道:“真的是糖葫芦,和姜跃进吃的一模一样!”
他说完,就把糖葫芦送到姜年星嘴边,兴冲冲地说:“妈妈先吃!”
姜年星心里热烘烘的,就着蛋子的手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脆响,薄薄的冰糖碎在嘴里,唇齿间酸里面裹着甜,甜里面透着酸,和她现在的心情一般无二。
“好吃吗妈妈?”蛋子一脸期盼地看着姜年星,小心问道。
姜年星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特别好吃,剩下的蛋子都要吃光知道吗?”
蛋子稍作犹豫就高兴的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吃起糖葫芦来,似乎是要把糖葫芦的味道给全部品味出来。
“蛋子先吃,妈妈去做晚饭。”
姜年星说完,就拎着新购置的东西去了厨房,她要趁着最后一点光亮做好晚饭。
她把东西一一归置好,挑出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厚片,放入调料拌匀腌制。
今天时间太晚了,做红烧肉浪费时间,就做个粉蒸肉,和米饭一起蒸。
她在野外探险时都是就地取材自己做饭,久而久之,就有了一手极不错的厨艺。
不多时,就将淘洗好的大米和调拌好面粉的五花肉一起上竹屉蒸。
趁着这个空档,她坐在灶膛边往里面添柴,顺手又拿起自己在菜摊上买来的应季蔬菜,有白萝卜,土豆,芋头和冬瓜,瞧着十分新鲜。
她不确定从菜摊上买来的菜是否属于野生天然作物。
姜年星一手摸在冬瓜上,一手点开系统面板,让她惊喜的是,“一键出售”是可以用的!
【宿主是否出售野生冬瓜?】
“是。”
【叮——检测到十一斤野生冬瓜,每斤0.4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姜年星摁下“一键出售”按钮,放置在篮子里的冬瓜消失不见。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4.4元】
姜年星看着自己的资产,咧嘴一笑,顺手又把剩下的蔬菜出售,可惜的是,白萝卜并非野生所长,是不可售卖的,这样一来,她的资产终于破了两位数,变成了11.6元。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现实资产5.2元,系统资产11.6元,她终于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重生者了。
虽然钱不多,但最起码有了吃饱喝足的希望!
她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
天微微暗时,姜年星把瘸了腿的八仙桌搬进屋,找根棍子支起腿,点燃了新买的煤油灯。
蛋子原本还在好奇地研究细腰大肚的煤油灯,在喷香的饭菜上桌后,止不住地咽口水,小眼神也飘向了热腾腾的饭菜。
两碗米饭,一盘菜,外加一搪瓷缸热水。
“妈妈,这真的是肉吗?”
蛋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粉蒸肉,色泽油润,香味浓郁,他从来没吃过。
记忆里,他只吃过两次肉。
一次是姜跃进过生日,特地邀请他去家里,那天,他吃了满满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还啃了两个棒子面馍,吃的肚子溜圆儿!
还有一次是秀奶奶喂给他的三块猪油渣,入口即化,香极了。
蛋子从两次吃肉的经历中回神,闻着香气四溢的粉蒸肉,不争气地淌着口水。
姜年星轻笑,夹起一块肉喂到蛋子嘴边,后者动作比思绪快很多,一口就把整块肉给咬到嘴里,糯而清香,酥而爽口,嫩而不糜的五花肉在嘴里荡开,简直能香死人!
蛋子眼睛都瞪圆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真好吃!”
蛋子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粉蒸肉,唇齿留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幸福地眯了起来。
姜年星透过煤油灯光看他,眼神有些古怪。
她当初在梦中见过自己这具身体的长相,肤白貌美,虽然现在因营养不良而面色黄瘦,脸颊塌陷,但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只要养回来就依然是A级大美人。
蛋子除了皮肤白,与她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两人一个杏眼,一个丹凤眼。
他长得倒是与病美男有七八分相似,只怕以后会被有心人认出来。
“妈妈,你怎么不吃啊?”
蛋子问着话却不耽误吃,两颊塞的满满当当,咀嚼时像是小仓鼠。
“吃。”
姜年星笑着摇了摇头,未来的事还太遥远,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也没用。
一顿饭吃完,母子俩肚子里都有了油水,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蒙蒙亮时姜年星就起床浆洗衣服。
原主不爱干净,脏衣服都是穿完丢到一边,直到没衣服穿才会洗,至于被褥,更是从未拆洗过,其上黑色的包浆结了一层,已经不再保暖了。
这一收拾,一上午的时间就草草而过。
姜年星做了米粥和萝卜饼,与蛋子吃过饭,便带着他,提了剩下的一斤肉,往姜书记家行去,据蛋子所说,他和姜书记的孙子姜跃进关系不错。
她知道人际交往的好处。
而且,要开非婚生育证明,少不了要借助姜书记的面子。
原主在姜家村的名声真的太差了,如果她自己去办理的话,恐怕很难把证明拿到手。
姜年星拎着肉,一路招摇过市,引来村里人的频频瞩目。
“那是姜年星子?她哪儿来的肉?”
“平日里小偷小摸吃不着饭,这肉莫不是偷来的吧?”
“她这是上哪儿去?”
“管她作甚?还是快去问问谁家少肉了,可别叫姜年星子把肉给糟蹋了!”
“……”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中满是酸气。
姜年星子人品不行,往日里没少去地里偷摸村里人种的粮食,就她那样的,突然有钱买肉了,众人的怀疑和不满远甚于艳羡。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姜年星子不可能买得起肉!
在拉着蛋子离开时,姜栀若有所思地看了顾隽一眼。
阿顾,她想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书里,施莲舟人狠话不多,却有着几个脾性各异的至交好友,其中一个叫顾隽,性格纯善,感情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是女主施南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没错,这不仅是团宠文,还是又酸又甜的年下暗恋文!
顾隽比施南珠大了整整二十岁,在回归上京后,沉溺于前者温柔毫无杂质的关怀中。
可惜,顾隽作为施南珠小叔叔的至交好友,从无越界,对她就像是自家亲侄女一样,这也就成为了团宠施南珠伤心,酸涩,甜蜜,哭泣等情绪的唯一源头。
他现在不应该在上京吗?怎么到大名镇来了?
蓦的,姜栀瞳孔一缩。
顾隽在这里,施莲舟是不是也在?他们是来找施南珠的?
不对啊,小说里施南珠直到十三岁才被接回上京,她现在七岁,按理说还要六年时间才会进入团宠文进展啊,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导致情节出现了偏差?
姜栀只觉得头痛。
这个时候剧情提前,只会让她的小命也提前结束。
纵是她巧舌如簧,也抵不过施莲舟心狠手辣,她就算再怎么辩解,也没办法解释原主把孩子卖了换粮的举动,她难道要说自己是穿越重生的无辜人士?
“妈妈,你怎么了?”
蛋子心思敏感,很快就察觉到姜栀隐隐的不安。
他仰起小脸看着姜栀,脸上满是担忧。
姜栀心里憋闷,却也不想让蛋子跟着担心,不由道:“妈妈没事,就是脑袋疼。”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医院外高大的越野车,心头咯噔,赶忙拉着蛋子,垂着脑袋匆匆忙忙走了,如今是紧要关头,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了马甲,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大名镇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豪车”?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肯定是顾隽的车,谁知道施莲舟在不在?
她走得很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姜栀被撞得倒退几步,蛋子也被扯得险些摔倒,得亏被人给拉住了。
“没事?”
一道极为冷感的嗓音响起。
姜栀站稳,赶忙检查蛋子,见他没什么事才摆手道:“没事没事,不好意思。”
说话间,她抬起头,视线也很自然地放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这一看,眼神中不由闪烁出惊艳恍惚的光。
对面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白衬衫,外披浅灰色的大衣,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他的气质,冷感矜贵,带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他站在她面前,宛如逆光而行,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姜栀更期待午后光晕中即将看见的面容了,拥有这样的气质,这男人肯定长得不错。
她一时屏住了呼吸,待看清对方的脸,原本期待欣赏的神色就陡然僵住了,脸上也飞快地掠过一抹隐晦的神色。
这种反应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
姜栀垂眸说了一句,就拉着蛋子疾步而去。
蛋子还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妈妈,这个叔叔长得也好好看。”
姜栀面皮一抽,心头暗道,女主小叔叔施莲舟长得能不好看吗?若不好看原主也不会由见财起意转为见色起意,干出强迫男人的事儿了。
还好,还好原主离开姜家的供养后饿得面黄肌瘦失了颜色,否则当场掉马甲!
小姑娘名叫姜春,才七岁。
要说她的事儿,就不得不提起八十年代人贩子猖獗的可怕事件。
在农村穷困地区,一些家里很穷,或是有残疾的老光棍娶不到媳妇,就通过中介人找到人贩子买媳妇,女孩岁数大多都是十七八岁,且都是被骗来的“城里姑娘”。
姜春有些特殊,她是两岁就被拐走的,买她的正是姜家村姜二典家。
姜二典一家在姜家村算是穷上号的,他老娘怀着他的时候,他爹就在机械厂出了事故,人没了,赔了一些钱,但孤儿寡母到底日子不好过,姜二典疏于管教就成了二流子。
他十几岁时在镇子上耍流氓,被人打断了腿,成了瘸子。
可惜,狗改不了吃屎。
姜二典就是成了瘸子也不安分,和姜家村一个放浪的寡妇勾在一起,两人纠纠缠缠就搞出个孩子,寡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也因为在腹中缺氧,生出来就是傻子。
这么一来,姜二典就成了个带傻孩子的瘸腿鳏夫。
姜二典一家的日子愈发雪上加霜,眼看着孩子长大,姜二典也要结婚,没办法,姜二典老娘只好寻人借了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个两岁大的女娃,全当给姜二典养媳妇儿了。
她也想买成年的,十七八岁的城里大姑娘,可是手上没钱啊!
就这样,两岁的姜春开启了自己的悲惨生活。
说来好笑,姜春竟然和姜二典的女儿姜兰一样大。
姜二典老娘也不是什么慈善的,平日里没少磋磨小姑娘姜春,姜二典更是因为断了腿,性子阴郁,心情不顺畅的时候总爱打姜春出气,这也是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缘由。
蛋子与姜春关系十分密切,两人都是不被家人所爱的孩子,有一起下河捉鱼虾的情谊。
“妈妈,春春姐真的很可怜。”
蛋子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姜栀却是没有理他,她的神色逐渐从愕然,转为凝重。
她一语不发地看向蛋子,直把他看的发毛时,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你春春姐?”
蛋子倒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春春姐对我好,和我玩,我很喜欢她。”
尽管知道蛋子口中的喜欢不是她所说的喜欢,但姜栀依旧面如死灰。
她果然不是单纯的重生,她是穿书了!
她穿进了一本名叫《八零大明星》的书里,书中女主施南珠出身富裕,背景深厚,却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一个村子,成了瘸腿老男人姜二典的“小”媳妇儿。
施南珠成为姜春后,日日被磋磨打骂,过得比杂草都不如。
但她生性善良,性子温柔,即便日子过得痛苦,也从不怨天尤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独特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许多优秀青年保驾护航。
在被小叔叔施莲舟带回上京后,一帆风顺。
她不仅进入施莲舟的电影制片厂拍电影电视,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更是成长为名正言顺的上京第一千金,千娇百宠。
总之,这本书是欲扬先抑的团宠文。
《八零大明星》中,开篇就是施南珠儿时的痛苦生活,吊起了不少读者的愤怒。
姜栀当初看书时,也没少心疼施南珠。
但是,她没想着穿进书里,亲身关注施南珠的生活啊!
“妈妈,我以后能不能经常去找春春姐玩?”
蛋子没注意到姜栀的古怪,他还沉浸在春春姐可怜悲惨的身世中,不由问道。
姜栀眼角余光瞥向身边还不足她大腿高的小萝卜头,嘴角一抽,谁能想到这小家伙日后同样会成为老少皆知的明星人物呢?
蛋子,哦不,或许要叫他施南戈更合适一些。
施南戈,也就是她身边的蛋子,是施南珠小叔叔施莲舟的亲生儿子!
姜栀想要口吐芬芳,但是她忍住了。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年代文里发家致富的养娃剧本,没想到触发的却是要命的女炮灰支线!
书里,并没有详细介绍施南戈母亲姜栀子的信息,只说她趁着施莲舟寻找侄女的时候,与因急性胃炎而“毫无反抗之力”的施莲舟春风一度,一招中标。
施莲舟找到施南珠后,在幕后稍微运作,姜二典一家就进班房吃牢饭去了。
彼时施南戈还是蛋子,虽然已经十岁了,但因长期吃不饱饭饿得瘦瘦小小,施南珠到底是心地善良的女主,她很清楚蛋子的母亲是什么德行,就开口求小叔叔帮帮自己的玩伴。
施莲舟自然不会反驳自己小侄女的要求。
在助理掏出一千块的巨款后,姜栀子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己最后一个孩子。
蛋子去了上京,养的白白胖胖,施南珠这才发现他和自己的小叔叔长得很像,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认亲,蛋子认祖归宗了,他也从蛋子成了有名有姓的施南戈。
施莲舟对十年前“失身”一事厌恶至极。
那时的他因疼痛而思绪朦胧,只隐约看到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对他做那档子事!
而且事后,那女人看他出气多进气少,骇然之下偷走了他身上的财物,慌不择路地跑走了,任由他在车里冻了整整一夜。
如果不是他命大,被赶来的助理送进卫生所,这命算是捡不回来了。
自那之后,他就对女人产生了浓烈的厌恶,以至于三十四岁了还没结婚。
他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施莲舟从蛋子口中知道他还有三个孩子被卖掉换粮,且下落不明后,戾气横生,终于是遣人到姜家村去,刻意引诱姜栀子染上赌瘾,最后被三教九流活活打死,惨死街头。
思及此,姜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书里只用“那女人”来形容姜栀子,活脱脱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女炮灰,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是穿书了,毕竟女主小叔叔施莲舟的遭遇只是一笔带过的副线罢了。
如今听闻姜春的事,她才确定自己成了《八零大明星》中要命的女炮灰“那女人”。
她脸色有些灰败。
当初看书时,“那女人”下场凄惨,她还狠狠地舒了口气,暗骂一句:死得好!
但现在,惟有泪千行。
“妈妈你怎么了?”
蛋子看姜栀面色难看,不免担心地问道。
姜栀摇了摇头,带着蛋子快步往家走,路上偶遇大姐姜桃花和五姐姜桂花,她也没心思理会,一门心思想对策,让本就对她怀有恶意的俩姐妹冲着她的背影指桑骂槐。
姜栀进了家门,给蛋子冲了杯糖水,就满怀心思捧着篮子进厨房去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规避书中可怕的结局。
他们出版社经常有记者走街串巷去采访民众,小道消息最是灵通,只要他稍微用些心思打听,不难问出镇上哪一户姓张的人家从旁人手里要了孩子过来。
姜栀松了口气,与付编辑道了谢,就揣着一千块离开了图书室。
付编辑也没多待,宝贝似的攥着文件匆匆往镇委会行去。
刘弯子看着两人离开,摸了摸后脑勺,耸着肩坐下,握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
姜栀原本还想去找柱子,但大名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要挨家挨户去问估计也只是做无用功,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付东升的消息,早点回去上山挖笋。
栀子山上的山笋成片,虽然会上山挖的人不多,但只有收到系统里才算是她的。
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赚些钱,给几个孩子好的生活。
打定主意,姜栀就不再纠结。
她跑到街头,给蛋子买了一身新袄子新棉鞋,没有布票,价格有些贵,但在她眼都不眨的掏出20块钱后,摊主脸上的笑就止也止不住。
这时候,孩子的衣服大多都是扯了布做的,谁舍得花这钱给孩子买新衣服?
摊主收了钱,嘴甜道:“同志,你孩子日子过的可真幸福,有你这么好的妈。”
这话姜栀现在可不敢接,头上“卖孩子”的帽子还没摘。
这时,旁边传来一句:“春春,这衣服你喜欢吗?”
姜栀神色一敛,把衣服收好,遮着脸就欲离开。
天不遂人愿。
“栀子姨?是你吗?”
姜春,也就是施南珠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姜栀嘴角一抽,难道这就是墨菲定律?
她用衣服遮住半边脸,看向施南珠,笑吟吟道:“是春春啊。”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到施莲舟,不禁松了口气,她是真怕见着他,那种心理大概就是欠债人见到讨债人的心虚。
今天陪施南珠出来的是顾隽。
他笑眯眯的道:“是你啊,咱们还真有缘分啊!”
姜栀一听,眼角余光扫到施南珠,果然看到她眉宇间细微的不悦,她当即板着脸,义正言辞道:“不不不,咱们才见几次,缘分两个字大可不必。”
顾隽茫然又惊愕地看着姜栀。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给面子的人,难道他已经不再英俊潇洒了?
施南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温和下来。
虽然她才七岁,但因为自身经历的缘故,很没有安全感。
她对小叔叔有种天然的畏惧感,那种感觉很有距离,让她难以亲近对方,但顾叔叔不一样,他脾气好,待人温和,能让她紧绷不安的情绪尽数缓解。
她很怕别人把顾叔叔抢走,怕回到原来那种生活。
这么想着,施南珠就仰起头冲姜栀羞涩的笑了笑。
姜栀长舒一口气。
施南珠作为小说女主,那绝对是各种光环笼罩,尤其是回归宠文主线之后,但凡让她不高兴的人几乎都会经历各式各样倒霉的事儿,堪称神奇。
她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她已经够衰的了。
但实际上施南珠是一朵真·白莲花,褒义的那种。
她的确善良又天真,完全没有因为儿时的可怕遭遇改变心性,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和对方产生冲突的,尤其是当这个冲突是顾隽的时候。
她一个四个娃的妈,现在还四缺三,哪有那个心去和女主的白月光攀关系?
施南珠可不知道姜栀心头的千回百转,她从侧兜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给姜栀,小声道:“栀子姨,这个,你能不能帮我带给蛋子,我想请他看电影。”
施莲舟收回视线,淡淡道:“去姜家村。”
顾隽也不再多说,道了句谢,驾驶汽车疾驰而去,只余一脸艳羡的姜丁香和姜长兴,倒是白香芝,神色有些落寞,似怀念又似感叹。
……
“喂,你这家伙,摆这么个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找侄女儿。”
顾隽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拳锤了下施莲舟的肩,很是无语。
施莲舟没有说话,脑海中回荡着刚刚那双漂亮澄澈的丹凤眼。
“和你说话像和石头说话似的,无趣得很。”
顾隽开始后悔了,他就不该陪这家伙来这里找人。
施莲舟开口了,声音冷沉:“那孩子口中的春春姐,大概率就是南珠。”
谈起正事,顾隽也严肃起来,他颔首道:“近些年,施家搜寻到的信息都指向这里,要不是你当初突然病了,只怕南珠早就找到了。”
施莲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微阖眼,不再说话。
……
姜栀一行人回到村子里时,原本宁静的姜家村就像是沸腾的锅,家家户户都在村头凑着热闹,还隐隐能听到那里传来姜二典老娘和孩子的哭嚎声。
姜丁香早就拉着白香芝跑去挤人堆了。
姜栀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却被蛋子拉住衣摆,他眼巴巴地道:“妈妈,刚刚那两个叔叔是不是找春春姐的?她是不是要走了?我能不能过去看看?”
蛋子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姜春是被拐子卖到姜家村来的,并不是本地人。
面对蛋子的三连问,姜栀到底是屈服了,带着他过去旁观这场“闹剧”。
因为有了姜栀的引题,小说中狸猫换太子的替身梗并没有出现,施莲舟和顾隽一到姜家村就询问清楚,直奔姜二典家,彼时姜春正在烧炉灶做饭。
看到姜春,压根不用对照胎记,两人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姜春,也就是施南珠,长得和施家二嫂简直一模一样!
施莲舟行事雷厉风行,当场取了姜春的头发,送出去验明身份,在结果出来的这几天,他们都要住在大名镇,而姜春,必须与他们待在一起。
姜二典欺软怕硬,不敢和施莲舟顾隽硬来,只能抱住头蹲在地上。
姜二典老娘却不干了,这妮子是她花钱买来的,这么多年做活计也很熟练了,这两人要是把人给带走了,她们家的活谁来做?谁给她儿子当媳妇儿?
姜兰脑子傻,只能跟着嚎啕的姜二典老娘一块儿哭。
姜春则怯怯的跟在顾隽身边。
她被拐走时年纪还小,不记事,这会儿突然被告知亲人找过来了,心情也很是复杂,既害怕,又高兴,只能如木偶般跟在瞧着和善的大哥哥身边。
姜栀和蛋子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姜二典老娘在地上打滚,边撒泼边嚎:
“春子是老娘买来的,是我儿子的媳妇儿,你们不能就这么带走!”
“春子啊,你小时候娘也带过你啊,你怎么那么没心肝,跟着生人走啊!”
“……”
姜栀有些好奇,面对村妇打滚的手段,施莲舟和顾隽会怎么处理。
她看过去时,就见顾隽一手牵着姜春,一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施莲舟,嘴角微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冷睨着姜二典的老娘,半晌不吭声。
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姜二典老娘哭嚎好半天,四周也只有村民的窃窃私语,施莲舟只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似乎压根就不在乎她闹什么幺蛾子。
伙计只抬头淡淡地看了妇女一眼,就拿起仪器仔细打量手里巴掌大的罐子。
姜栀也微微错开身子看过去,她在鉴定古玩方面也算是个老手了,若不是做古玩生意需要不少资金,她会选择重操旧业。
罐子呈绿色,外形奇特,其上雕刻着古文,还有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突出纹路。
姜栀大概能确定这是真货,汉代的东西,绿釉陶罐,可惜品相一般,若放在现代也能卖个几十万,不过放在八十年代的话,能卖个几百块都算高价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伙计放下陶罐,说道:“只能给你五十块。”
姜栀嘴角一抽,那妇女却是如获至宝一般连连点头,也不在乎自己拿来的“祖传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急声道:“五十就五十,快给我!”
五十块,比一个正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伙计也利索,很快就从柜子里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去。
妇女一把将钱攥进手里,欢欢喜喜地跑了,像是生怕身后伙计反悔似的。
姜栀也没多事,上前去把篮子里的手表递了过去。
伙计翻看着手表,脸色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姜栀一眼。
这位女同志穿着打扮都不像富裕人家,竟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这年头,谁家还没个老物件?
但他手里这块表却不一般,不同于市面上很火的玫瑰男表和天梭力洛克,虽然表盘受损,但瞧这表链的做工,明显不是他们这小镇子会卖的东西。
这年头,一块儿19钻7120的玫瑰男表都要90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而这块表,他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可惜受损严重,而且换回来拿去修理怕是也要花费不少钱,这么一来,这块表就贬值了许多。
这么想着,伙计便说道:“同志,我们只能出到三十块钱。”
姜栀挑眉,八十年代一块劳力士手表售价得在一千多块,即便破损了,若真要当估计能在七八十左右,不过当铺就是这样,总要有盈利的。
镇子上就这么一家典当行,形势比人强,她也就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姜栀拿着三张大团结走出典当行,只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大名镇街道上有不少推着小推车的商贩,有卖油炸面食的,卖厨房用品的,卖竹制用品的,还有卖汽水和饮料的。
蓦的,姜栀眼神一亮。
她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
一位老奶奶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放着两个簸箕,里面装着亲手制作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格外鲜艳,几个孩子正绕着糖葫芦小推车嬉笑玩闹。
姜栀走近摊子,说道:“奶奶,麻烦给我包一根冰糖葫芦。”
坐在折叠板凳上的摊主一听,便笑眯眯地取了一根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再用一层透明的塑料纸裹住,递过去时候说道:“一毛钱一根。”
姜栀递过去一张大团结,摊主苦笑:“小同志,奶奶找不开啊。”
她是做小本经营的,哪里能兑得开这么大的纸票?
姜栀一愣,旋即左右看看,目光定在了十几米外,人来人往的供销社,她道:“奶奶稍等我一会儿,我去供销社买点儿东西,等出来再过来拿糖葫芦。”
“诶,诶。”摊主连连应声。
姜栀进了供销社,映入眼帘的除了人流如织的行人,就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学着大家径自挤向柜台,柜台后贴着价目表。
这一看,姜栀傻了眼。
她忘了这年头买东西是需要票的!
华国实行计划经济制度,对商品进行计划供应,由一些大型企业、厂矿、公社等印发各种票证,而没有票证,出门堪称寸步难行。
“同志,你不买的话不要挡着后面的人!”扎着粗辫子的售货员见姜栀愣在原地,不由瞪了她一眼,这种人她可见多了!
姜栀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转身出了人群。
这年头的供销社员工算是金饭碗,工资是十分可观的,但想要当上售货员也不容易,必须得有一定的关系才行,所以说话做事都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她刚要走出供销社大门,就被人给喊住了。
“姜栀子?你是姜栀子吧?”
姜栀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售货员服饰的女人正打量着她。
女人有些惊讶地道:“真的是你!和以前比变化倒是挺大的,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姜栀了然,是认识原主的人。
她仔细看了看说话的女人,脸盘圆润,五官秀气,可见家庭条件不错。
姜栀不说话女人也不介意,她笑着道:“当初你到沁县念高中,倒是把我们这群初中同学给撇下老远。我听说你生孩子了?还没与你说声恭喜呢。”
姜栀眯了眯眼,这话,来者不善啊。
先捧后贬。
姜栀子辍学生孩子的事几乎传遍了姜家村,连大名镇都有所耳闻,毕竟生四胞胎可是独一份的,这样一来,她未婚先孕的事儿也是瞒不住的。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不过,依原主的性子,得罪了人也不奇怪。
而且世人就是这样,你若过得好,她们羡慕嫉妒,你若过得不好,她们乐见其成。
女人见姜栀变了脸色,心头格外舒畅,待看到她空荡荡的篮子时,更是生出一股鄙夷,满含优越感地道:“你来买什么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这老同学说。”
姜栀挑眉,也没客气,扬唇笑道:“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能耐,都到供销社来当售货员了。我来买些米面,但没粮票,你一定能卖给我的对吧?”
闻言,女人面色涨红。
她一个售货员,怎么可能有那个权利?
姜栀冷笑,没空与她叙旧,便道:“看样子是没办法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似是被姜栀蔑视的眼神刺痛,女人气极了,刚想怒骂出声,却突然想到什么,怒气平息下来,反而笑眯眯的上前揽住姜栀的胳膊,道:“你下周有空吗?”
姜栀抽出胳膊,冷冷地看她,不知道这人要整什么幺蛾子。
“下周我结婚,你也来参加吧?我请了不少初中同学,这回正好碰上了,下周四,就在鹭一宾馆。我知道你条件不好,份子钱就不用给了,但是一定要来参加,把你家孩子也带上。”
女人说话间,几乎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奋与喜色,看样子是很满意自己即将到来的婚礼。
如果没有先前的言语讽刺,她几乎要以为这女人是真心邀请她参加婚礼了。
姜栀没有应声,出了供销社。
女人还在身后大声提醒她:“你可一定要来啊,鹭一宾馆,别忘了!
“出去可以,但是要穿得厚一点。”
姜栀翻箱倒柜一番,才堪堪找出一件到处是补丁的棉袄,袄子几乎没有一块像样的好布料,色泽也灰突突的像是堆积了几年的灰尘似的。
这件衣服是蛋子的,只不过现在穿上身明显小了一个号,显得十分滑稽。
蛋子却很高兴,穿在身上笑眯眯的,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
“这衣服是隔壁秀奶奶给我做的,只穿过一次呢,可是……”
蛋子轻轻摸着衣服,语气愉悦,可到了后面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没了声儿,他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姜栀,见她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姜栀抿了抿唇,她猜都猜得出原主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原主对蛋子不管不顾,好不容易隔壁邻居给年纪尚小的蛋子做了件衣服,虽然补丁遍布,却也比衣不蔽体要强得多,可姜栀怕被穿坏,就小心收了起来等着下次再穿,没想到孩子长的快,到了现在,衣服已经小了。
“等妈妈赚钱了,就给我们家蛋子买最好的衣服,不要打补丁的!”
姜栀揉了揉蛋子的脑袋,声音轻柔地说道。
她本以为蛋子听了会开心,熟料,他竟然认真的摇了摇头。
“妈妈,我不要新衣服,我们可以买些红薯回来吃,而且穿新衣服不好干活哩。”
蛋子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姜栀的手,像是在安慰。
姜栀一愣,旋即轻笑出声,低头在蛋子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蛋子就应该穿最好的衣服,妈妈会努力,让蛋子顿顿都吃精细粮!”
哪个孩子不喜欢新衣服呢,蛋子即便再懂事,也还只是个孩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却因为怕她为难而说出了宽慰她的话。
她知道,蛋子是心疼她,也是心疼钱。
她儿时经历过八十年代,也曾看过不少年代文小说,自然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六七十年代,是华国真正进入到蓝灰绿的无彩色服装时代。
当时的一些外国人把华国人称为蓝蚂蚁或绿蚂蚁,就是形容当时华国人的衣服颜色除了蓝色就是绿色,即便是有些其他颜色,也都是以灰暗色为主,明亮的颜色是看不到的。
而且,只要是稍微花哨一点的衣服就会被打上“奇装异服”的标签,从而被教育。
如今八十年代,服装上倒是丰富了许多,不过大多数人都经历过蓝灰绿服装时代,饶是现在没了限制,也不敢随意开“奇装异服”的先河。
而且由于三年的自然灾害,使得棉花大幅减产。
所以购买服装,棉布都是需要布票的,而为了节约,购买服装则以耐磨和耐脏为主。
这年代,为了表现自己的艰苦朴素,有些人甚至把新买来的衣服做旧,或者在容易破损的膝盖,胳膊肘处打上几个补丁。
有句顺口溜是这样说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眼下最时髦的还是蛤蟆镜,蝙蝠衫和喇叭裤。
牛仔裤倒是也掀起过热浪,可惜因为它太过颓废前卫,也成了“不良青年”的专利。
姜栀眯了眯眼。
她知道未来会有复古风潮,脑子里更是有无数有关服装的新鲜设计,或许,她可以做服装生意,她主意新鲜,只要稍作修改,更符合这个年代的风气一些,不愁赚不到钱!
不过,这个前提是要有起始资金。
心里有了主意,姜栀紧绷的精神也稍微松懈了些。
她转头看向蛋子,笑着道:“好了,走吧。”
说罢,她就一手拉着蛋子,一手挎着破篮子,出了门。
门外大雪纷飞,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泽,放眼望去尽是雪白,整个姜家村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看不真切,唯有那袅袅炊烟能叫人辨别出人气儿来。
母子俩冒着大雪,往栀子山走去。
“妈妈,天太冷了,山上找不到吃的。”
往山上走的路上,蛋子小声说道。
说话时,他还不忘偷偷侧过脑袋看向姜栀,感受着握着自己手的温暖,有些不敢置信,消瘦的小脸都涌上了一股红晕。
他还是头一次和妈妈一块儿出门呢,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讨厌他了?
妈妈以前对待他与哥哥时总是不耐烦的,若是惹了她不高兴,也是非打即骂。
但他没办法讨厌她,因为是妈妈冒死把他生下来的,他听村里的人说起过,妈妈曾经是高中生,村子里文化最高的人哩,但都是为了生下他们,才变成现在这样。
而现在,那个从来待他都像是仇人似的妈妈,居然拉了他的手,亲了他的脸蛋,还摸了他的脑袋,抱着他温柔的问他饿不饿!
这些原本在别的小孩身上看到过,又无比羡慕的一幕,竟然有一天也会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想着想着,蛋子就红了眼圈,但嘴巴却咧到了耳根后。
他又悄悄的转头看了看拉着自己的姜栀,只觉得从头发丝儿暖到了脚尖,漫天飞雪也不觉得寒冷了。
他总觉得这像一个梦,一场美梦,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姜栀能察觉到蛋子的目光,但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故意回过头去看他,只是紧了紧掌心中握着的小手,神情温柔。
她从不知道“温柔”这两个字能用到自己的身上,但重生后,感受着身边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突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俗人,有着柔软的一面。
这么想着,姜栀哑然一笑,她步入角色的速度还真快。
因为大雪的缘故,母子俩速度不快,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流弯大河。
流弯大河,是附近数个村子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奔腾不息,有深有浅。
浅滩是孩子们夏天最爱聚集的地方,若是碰上有妇女在河边洗衣裳时,孩子们还敢壮着胆子往深水里摸,有时候还能叫他们摸个老鳖上来。
这条河资源丰富,其中鱼虾数不胜数。
即便大旱来临,流弯大河除了水流放缓,也没有任何枯竭的迹象。
缺粮时,村子里的人也曾以河里的鱼虾果腹,日子比起旁人来还要滋润许多,可以说,流弯大河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信奉的神灵了。
姜栀子也曾学着别人一起跳进河里捉鱼捉虾,可惜她以前娇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些鱼虾麻溜的很,她根本毫无办法。
姜栀初听闻这个消息,几乎被震的回不过神来。
姜栀子贪慕虚荣,她忍了。
姜栀子未婚先孕,她也忍了。
但是!
姜栀子卖孩子!她忍不了!这个人渣!
她竟然成了这么个人渣?哦不,姜栀子连人都算不上。
姜栀深吸几口气,强抑制住自己几乎要喷发的怒意,问道:“蛋子,你知不知道姜栀……我,我把你几个哥哥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蛋子是四胞胎里最小的,老四。
虽然成了这个人渣不是她所愿,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给“自己”擦屁股,将这件烂事做出补救,然后好好弥补,绝不能放任自己生的孩子被当成货品一般卖掉。
她上辈子看过不少有关买卖孩童的新闻,简直是在试探人性的底线。
听到姜栀的问话,思及她今天的变化,蛋子黑幽幽的眸子亮了亮,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他道:“妈妈,你是想把哥哥们找回来吗?”
姜栀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以前是我做错了,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蛋子眼圈发热,抬起手擦了擦,却是摇头哽咽道:“妈妈,我只知道三哥被卖到镇子里去了,大哥和二哥不知道,当初你都是避着我的。”
说这话时,蛋子的语气不可抑制地带上了悲伤和埋怨。
他当初哭的多伤心啊,可是妈妈还是卖掉了哥哥们。
他知道,如果他不听话,也会被卖掉。
姜栀哑然,心头暗恨。
这姜栀子倒是一手包办了“卖人换粮”的事宜,不知这事儿村子里可有知情者,可惜她没有后者的记忆,否则也不用这么抓心挠肝了。
她看着痛哭的蛋子,心头微软:“蛋子别哭,妈妈一定把哥哥们给你找回来!”
蛋子渐渐止住哭声,却还是不住的打着哭嗝,断断续续道:“真,真的?”
姜栀郑重道:“妈妈和你保证!”
她如今用了这具身体,那孩子就是她的孩子,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找不回来,且不说旁人会怎么看她,她自己心里就过不了这一关,姜栀子干的事着实挑战她的道德底线。
蛋子终于破涕而笑,认真道:“我相信妈妈!”
他到底只是四五岁的孩子,并没有刨根问底的去细究妈妈前后不一的行径。
“蛋子,你知不知道妈妈把钱放在什么地方了?”
姜栀揉了揉脑袋,看着蛋子,小声问道。
她没有接收姜栀子的记忆,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处于一个慢慢摸索的状态。
她想瞧瞧家里还有没有钱或者粮票,好解决眼下的困境,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倒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钱?”
蛋子眨巴着眼睛,嘟了嘟小嘴,似在思考。
姜栀看着蛋子,满眼欢喜,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小脑袋,虽然蛋子饿的面黄肌瘦,但从脸颊轮廓和精致的五官还是能够看出来,这是个极漂亮的孩子。
她不禁想到孩子的父亲,嗯,长得还挺像。
这么想着,姜栀又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既然如今她接手了这孩子,那蛋子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和任何人都无关。
“蛋子不知道钱在什么地方,但是妈妈以前都把粮食藏在那个大箱子后面。”
说话间,蛋子指了指床上角落里一个红漆已经掉了大半的箱子,声音嗫嚅的说着,年纪还小的他已经明白,姜栀子藏粮食只是为了防着他而已。
“哦?”
姜栀眸子微动,上炕打开箱子。
这箱子不小,只是已经很破了,里面摆着一些打着补丁的衣服和零碎小物件。
她挪开箱子,一眼就看到墙角有着一块略松的石头,将松动的石头轻轻取出来,伸手进去,果然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布袋子。
姜栀红唇轻抿,这年代,粮食可比钱和票都要重要,既然原主把粮食藏在这里,那家里的钱和粮票就很可能一起藏在这里。
这么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说不准还真能找到些什么好东西。
蛋子从头到尾都垂着脑袋,没有去看姜栀,他没忘记曾有一次看到自个儿亲妈往那里藏东西,被她发现后遭到一顿毒打的事儿。
姜栀取出布袋,那轻飘飘的分量让她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果然,打开袋子,里面别说大米面粉等细粮了,就连棒子面这样的粗粮都没有,但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还有几张毛票印入了她的眼帘。
拿出来一看,却又泄了气。
一共五张毛票,一张一角的,一张两分的,还有三张一分的,共计一毛五分钱,除此之外,并没有粮票之类的东西。
姜栀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毛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曾经的她再怎么说也是腰缠万贯的富裕主儿,没想到来了这个年代,手里头居然只有区区一毛五分钱,虽然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但心里落差却还是很大。
姜栀不信邪,又伸手去掏泛着潮的墙洞。
这一摸,竟然还真的摸到了一样东西。
姜栀看着手中的东西,嘴里不由发出了“嚯”的一声。
是一块手表。
她的灵魂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这块表正是赫赫有名的劳力士。
白色表盘,蓝色钢针,还可以显示日历功能,在人均工资40多元的八十年代,这块表可以算是奢侈品了,只可惜受潮严重,钢针已经不走了,表盘内也生出了黑色的霉菌。
不过,这样的奢侈品饶是坏了应该也可以换些钱。
姜栀把手表翻来覆去的看。
半晌,她终于想起来,这块表就是姜栀子从美男身上顺手牵羊来的!
姜栀回想起美男晕厥前那充满戾气的眼神,倒抽了一口凉气,甩了甩头,把那事儿暂时从脑海中撇除,这会儿还是先吃饱饭吧。
她把东西都收好,看向蛋子。
“蛋子,这村子后头的山在哪儿?”
“就流弯大河后面的栀子山。”
蛋子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说着。
“栀子山...”
姜栀轻声呢喃,估摸着姜家人就是凭着这座山给原主起的名字,而原主也是在去栀子山采菊的路上出的事儿。
“妈是想进山吗?”
蛋子似是瞧出了姜栀的意思,不禁小声问道。
“嗯,去找点吃的。”
姜栀点了点头,现在首要的得先把肚子填饱,不然她还真可能饿晕过去。
“妈进山也找不到吃的,外面连树皮都被刮干净了,现在还下着雪,山里都是饿狠了的狼,太危险了,妈等着,我去找吃的吧!”
虽然只是四岁的孩子,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蛋子条理十分清晰,也不知是听谁说起过山中有狼,说完,他就从炕上跳了下去,准备跑出去找吃的。
“等等蛋子!当妈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出去找吃的?你在家等着,妈妈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说着,姜栀提起外屋一个破了口的篮子。
“那我和妈一起去!”
蛋子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姜栀身边,还时不时看看她裹着布的脑袋,小脸上满是担忧。
闻言,姜栀回眸看了看蛋子,沉吟片刻就点头应了。
或许是从小生活环境的缘故,蛋子明显生性敏感,这个时候的确应该多和她待在一起,而且栀子山她没去过,蛋子也能当个小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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